簡單自己倒是沒有想看的念頭,她知道,就像慕留白說的,不管外面的評價對自己是好還是壞,最重要的是堅持自己的初心,做好設計。
「哇!」一旁的周宇陽尖叫出聲,他站起身,興奮地看著簡單,「你知道發帖的人是誰嗎?說出來你肯定不相信!」
「誰?」簡單問道。
盧克看著咋咋呼呼的周宇陽,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最討厭這種明明想要說卻刻意賣關子的人了。」
周宇陽瞪了盧克一眼,說道:「我就喜歡賣關子,怎麼樣?好吧,告訴你吧,是蔣夢瑤。怎麼樣?沒想到吧?我現在正在跟她聊天呢!」
簡單的表情顯得有些意外,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蔣夢瑤。蔣夢瑤到了大四,基本都在家幫家裡人打理生意,她們倆之前的關係就一般,現在更是沒了聯絡。
她怎麼會想到發澄清帖呢?
簡單有些疑惑。
「哎呀,這個于飛真是太蠢了,壓根就不知道誰對自己好。」周宇陽嘆了一口氣。
「把話說完。」盧克沒好氣地說。
周宇陽顯得有些不耐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三人面前,說道:「好吧,反正整件事的大致走向我算是瞭解了,讓我來給你們詳細說說。」
「別廢話了。」慕留白說道。
「是這樣的,蔣夢瑤家一直都和于飛家有交集,兩家之前還一直想要聯姻來著,土吧?我覺得挺土的,現在還有人想著聯姻啊,什麼年代了,真是受不了,兩家的父母都怪怪的。」周宇陽又開始偏題的。
「重點,講重點!」盧克有些抓狂。
「哦,好的。可是你也知道啊,于飛喜歡的是簡榛,對簡榛一直都是死心塌地的,所以蔣夢瑤心裡也清楚,自己和于飛是不太可能了。上次於飛弄了個抄襲事件之後,就經常不回家了,他爸媽氣得要死。蔣夢瑤的爸媽見他一天天頹廢,也就不提聯姻的事情了。這次,于飛不是幹出了那種事嘛,蔣夢瑤知道自己如果明著幫于飛,她爸媽肯定反對,所以就想用這種方法幫幫于飛。」說到這裡,周宇陽攤了攤手,「不管她出於什麼樣的目的,都算做了一樁好事吧。」
簡單點點頭,說道:「我下次在學校見到她了,一定要好好謝謝她。」
「她那個人平時看著挺讓人討厭的,囂張跋扈的樣子,可是應該不壞吧……」周宇陽說道。
簡單剛想表示贊同,手機螢幕上就出現一個熟悉的名字。
「簡單,我要走了,能來機場送送我嗎?」
發信人是許澤南。
看完這條簡訊,簡單有些尷尬地看了慕留白一眼。
「許澤南要走了,我能去機場送送他嗎?」簡單問道。
「許澤南?」聽到這個名字,周宇陽露出有些八卦的表情。
慕留白的表情倒是很淡然,說道:「嗯,好的。」
簡單鬆了一口氣,拿著包走出了工作室。
看著簡單離開,盧克瞥了慕留白一眼,說道:「萬一簡單送著送著就跟那人走了怎麼辦?你難道一點兒也不擔心?」
「緊張什麼?走了就追回來,天涯海角都追回來。」說完,慕留白端著咖啡走進了辦公室。
聽見這話,兩人同時渾身一顫。
04
簡單剛到機場沒多久,就看到了正排隊等待安檢的許澤南。
「許澤南!」簡單站在隊伍外喊了一聲。
許澤南見到簡單,便從隊伍裡出來。他推著箱子,還拿著一個大包,看起來帶了不少行李。
「你這是去哪裡?」簡單問。
「去巴黎實習,本來去年就要去的,可是想著要陪簡榛,所以沒有去,今年是該好好為自己而活了。」許澤南說完,摸了摸頭髮,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疲倦。
簡單低著頭,她本來想要問,如果他走了,簡榛怎麼辦,可是又覺得這麼問不太好。
「簡單,很開心認識你。」
許澤南的這句話讓簡單有些茫然,她抬起頭,卻發現他的眼睛已經紅紅的了。
簡單感覺心裡一酸。
「雖然對於我們的錯過我感到難過,但是,能夠認識你,成為你的朋友,站在你的身邊,已經是很幸福的事情了。」許澤南說完,伸出手摸了摸簡單的頭。
這個熟悉的動作讓簡單的鼻子也變得酸酸的。
「澤南哥哥,你一個人要好好地照顧自己。」簡單的聲音有些哽咽。
許澤南點點頭,說道:「嗯,放心吧。」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想了很久,才問:「簡單,你很喜歡那個人嗎?」
聽見這個問題,簡單的臉有些紅,她點點頭,說道:「嗯。」
「如果沒有他,我們會那樣錯過嗎?」許澤南問。
簡單眼神堅定地看著許澤南,說道:「澤南哥哥,我承認曾經對你有過超過友情的好感,那樣的好感是關於崇拜、關於仰望。但是自從遇見慕留白,我知道了什麼是喜歡。喜歡不僅僅侷限於單純的崇拜和仰望,它還有經歷過艱辛和苦難的共同分享和承擔,還有因為他而內心燃起的自己可以變得更加優秀、更加厲害的希望。」
聽見這番話,許澤南的眼裡閃過一絲失落,說道:「嗯,你的這些話讓我知道,你是真的很喜歡那個人。」
「澤南哥哥,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明白自己的心呢?難道你這麼長久地守護著簡榛,只是因為友情,因為小時候一起長大的情誼嗎?」簡單問道。
面對這個問題,許澤南的眼神有些閃躲,他似乎在逃避什麼。
「從簡榛出事的時候開始,你的心裡其實就已經做出了選擇,只是你不願意接受,不願意接受像我這樣的女生竟然會不喜歡你。在最難過、最心痛的時候,你首先想到的並不是我,而是簡榛,不是嗎?」
許澤南退後兩步,聽到簡榛的名字,他的表情顯得有些痛苦。
「不要跟我提她。」許澤南說道。
「那次簡榛說的話不是出自她的真心,你應該知道的……」簡單的語氣有些焦急。
許澤南伸出手阻止了簡單往下說:「不要再說了,她是不是真心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現在都需要一些時間來好好想想。」
「簡單,再見。」許澤南轉過身朝著安檢的隊伍走去。
看著他離開的身影,簡單感覺,這些發生過的事就像是夢一樣,顯得有些不真實。
從住進簡榛家,認識許澤南,上了大學,學了設計這個專業,再到簡榛家的變故,她對自己的恨,對父母的恨,所有的一切隨著許澤南的離開都顯得有些不真實。
簡單轉身準備離開機場,剛走沒兩步,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旁邊跑過。
「許澤南!」那身影大喊。
簡單轉過身。
簡榛看起來有些狼狽,她穿著休閒服,頭髮有些亂,站在大廳,對著正在過安檢的許澤南喊著。
許澤南迴過頭看著簡榛。
「許哥哥,不要走,你走了,我怎麼辦?」簡榛一步步靠近許澤南,輕聲懇求。
「沒有我,你也要好好地照顧自己。」許澤南看著簡榛,苦澀一笑。
「不行,許哥哥,我不能沒有你,我不能沒有你的……」簡榛繼續哀求,她蹲在地上,拉著許澤南的衣角,像個任性的小孩。
許澤南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忍,他站在原地,握了握拳頭,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簡榛的頭,說道:「簡榛,乖,我也要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聽見這話,簡榛仍舊不願意放開手:「你陪著我,或者我陪著你也行,我跟著你一起走好不好?」
「簡榛,我們需要分開一段時間,你懂不懂?你讓我一個人喘口氣行不行?」說到這裡,許澤南的情緒有些激動。
「不要走,許哥哥,我不讓你走。」簡榛說道。
許澤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狠狠地甩開了簡榛的手:「再見,簡榛。」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要,不要走!」簡榛因為心痛,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她看起來既狼狽又可憐。
「許哥哥,你不要走,我錯了,我什麼都錯了。你原諒我,你當我是個小孩,不要跟我計較,不要跟我生氣好不好?」簡榛哭著哀求道。
可不管她說什麼,都沒有辦法叫回許澤南。
簡單走到她的身旁,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
「你走了我怎麼辦?我怎麼辦啊?」簡榛坐在地上,哭得像個小孩。
簡單在她的旁邊坐下,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
就這樣哭了好久,簡榛擦了擦眼淚,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簡榛。」簡單叫住了她。簡榛沒有回頭。
「如果你感覺到孤單,你還有我。」簡單說道。
聽見這話,簡榛的肩膀抖了抖,她沒有回應,繼續往前走。
等到簡榛走了許久,簡單這才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臉頰已經佈滿了淚水。
雖然這段日子對簡榛也曾有過討厭,可畢竟是姐妹,見到她難過,心裡還是會痛的。
簡榛,你一定要幸福,你的身邊一直都會有我。
簡單在心裡重複著。
05
簡單走出機場,車水馬龍,一時之間,她竟然覺得迷茫。
就在這時,慕留白開著他的座駕出現在了她的旁邊。
「上車。」慕留白說。
簡單看著他,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裡?」
「剛剛路過,想著你在,就來接一下。」慕留白的臉上有一抹淺淺的笑。
簡單看著他,表情變得有些嚴肅:「你是怕我走了吧。」
「不怕。」慕留白的表情很淡定。
「為什麼?你哪天要是欺負我,我就走了。」簡單撇了撇嘴。
慕留白停下車,認真地看著簡單。
「首先,我不會欺負你,一輩子都不會欺負你;其次,從今以後,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你別想丟下我。」
聽見這話,簡單的心裡湧起一絲甜蜜,忍不住低頭淺笑。
慕留白用手撐起她的頭,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空氣裡瀰漫著甜蜜的氣息,讓人感覺到了戀愛的滋味。
簡單和慕留白在甜蜜氣息的籠罩之下,絲毫沒有察覺到後排那兩雙閃亮亮的眼睛。
「這兩人把我們當成透明人了嗎?」盧克問道。
「此刻我倒是很希望自己變成透明的。」周宇陽說。
「以後每天都會看到這樣的場景嗎?」盧克繼續說。
「那你覺得呢?」周宇陽看了盧克一眼,「我已經有金剛罩護體了。」
「我覺得是時候找個女朋友告別單身了。」盧克說。
就在這時,慕留白開了後門的鎖,用手指了指外面,意思是兩人可以下車了。
盧克和周宇陽一臉不滿地下了車,慕留白這才將自己的嘴唇移到了簡單的唇上。
簡單感受著慕留白的氣息,眼睛變得有些溼潤。
這個世界有時候很瘋狂,也很冷漠,每個人在龐大孤寂的城市之中,都像是一座小小的、寂寞的孤島。在這樣的孤島上,我們在每個深夜,都像鯨魚一樣向世界發射著自己獨特的頻率,希望有個人能夠讀懂自己的頻率,並與自己互動。
簡單曾經無數次幻想,自己的頻率能夠被一個如同陽光一般溫暖、如森林一般清新的人接收到。
當他對上暗號,說上一聲「你好」,所有的冰冷都會變得溫暖。暖。暖,所有的黑暗都會消失,而她現在找到了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