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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絕邪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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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章宮內,深邃、寬闊,似有氣吞山河之象,那洞開的破頂,直通天外。

劉正在沒入建章宮的一剎那,驀感一股沛然的邪氣狂漲,若破出地面的地火熱氣直撞而至,他想避已是不及。

「轟……」一股強大無匹的震盪,使建章宮的整個頂部完全掀飛,如漫天的鳥雀一般遍佈十數里的天空,合在雨水之中,在電與風中起舞、飄落。

劉正的身子也被彈上了天空。

劉正居然被擊退,這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但仍有許多人不明所以,弄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而在這一刻,建章宮內外之人皆感受到了無數股張狂的邪氣自四面八方的地底向建章宮湧了上來,偌大的建章宮如吸水長鯨,無限地吸納天與地之間的邪氣。

那浩瀚無邊的邪氣漫過每個人的心頭,使每個人都感到一陣奇異的寒意。

天空在驟然之間泛上了一層奇異的紫氣,與未央宮上空那血色的天空涇渭分明,而在紅紫兩片世界的界限之間彷彿有一縷霞光透下,詭異而離奇。

「邪帝!」劉正的身子倏然飄落,如一片紙鳶停在風中,在那堵已無遮掩的宮牆之上斜立成一種滄桑。

是的,在建章宮中相候的人正是天下武林之中公認的邪門第一高手,也是僅排在劉正之後的天下第二高手邪帝。

邪帝攻得十分出奇,確讓劉正有些措手不及。

劉正掃了建章宮內的環境一眼,頓時明白這建章宮實是為他而建的,宮內的設定全依八卦九宮之陣式所建。於是,邪帝在其中便可以斂盡邪氣,便連他這樣的無敵高手也無法感應其存在。或許,這也是王莽何以能夠數次逃過他思感搜捕的原因。如果他知道邪帝也存在於這建章宮之中,就絕不會如此大意,但這建章宮欺騙了他的感覺,所以,竟吃虧了一招。

「武皇沒想到吧?」邪帝的表情依然掩飾在他那招牌式的血色面具之中,但周身彷彿罩了一層奇異的邪火,而且仍在不斷地膨脹。

王莽落座於一張巨大的皇椅之上,輕輕地咳著,他在劉正的劍下已受了傷。

「就連你也要助這亂臣賊子與我為敵?」劉正的語氣之中有些忿然,反問道。

「我並不想與武皇為敵,以我們多年的交情,本該袖手旁觀,但是我卻必須告訴武皇一件事,王莽乃是我的師弟,是以,我只好來此了。不過,我只想化解彼此之間的仇恨,並不願弄得兩敗俱傷!」邪帝淡淡地道。

劉正訝然驚問:「王莽是你的師弟?」「不錯,這個世上,邪門便只剩我師兄弟二人,所以,我不想看到他也毀在武皇的手中,我希望武皇能看在我們多年的交情上,放他一馬!」「笑話!我身為漢室子孫,難道你要我眼睜睜地看著劉氏江山被外人奪去?雖然我們交情不薄,但比起國仇家恨,若我劉正放棄原則,豈不讓天下人恥笑?我還有何面目見列祖列宗?」劉正忿然道。

「一切因果自有天定,如果天意如此,定要逆天而行,對你我都不會是一件好事。如劉室江山氣數未盡必有能人再興,而眼下的劉家,除武皇之外,誰能讓眾臣心服?能讓百姓擁戴呢?如果武皇要親自登基稱帝,那我邪帝不再多說,立讓我師弟還位於劉家。但如果是他人,那隻好請武皇先殺了我!」邪帝說話極為平和。

劉正一怔,惱道:「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政事,更發過誓不登帝位的!」「那是武皇的事,武皇已讓長安城百姓陷入一片苦難之中,這無休止的殺戮,只會寒了民心,並不利於劉家的聲威,而今武皇有傷在身,如果今日要戰的話,其結果只可能兩敗俱亡。那樣,便連劉家的最後一點希望也絕了,我看武皇還是三思!」邪帝語氣誠懇地道。

劉正的眉頭掀了一下,邪帝確實說到他心坎上去了,如果不是邪帝的出現,劉正或不會在意,因為並沒有人可以阻止他殺擊殺王莽,但是此刻邪帝卻出現在這絕不該出現的時候,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邪帝是劉正的朋友,相交了多年的朋友,劉正絕不會對邪帝的武學陌生。是以,他深深地知道邪帝比他此刻的實力只會強而不會弱,如果他不曾與天地十二邪交手之前,他不懼邪帝,儘管非要在五百招左右才可勝過對方,但他仍能有剩餘的精力殺王莽,但是此刻他受了傷。

那天地十二邪所組成的天絕邪殺陣雖然少了歸鴻跡,生出了破綻,但那仍然是具有無窮威力的可怕殺局,絕不會比邪帝的力量遜色。

邪帝知道劉正受了傷,所以才會這麼說,劉正受傷,王莽又何嘗不知?只是他根本就沒有與劉正談判的條件。

王莽望著邪帝,想說些什麼,但卻又咽了下去,他不想放劉正走,如果劉正此次走了,也許仍會來第八次,那時,誰又能阻?誰又能夠再像天地十二邪一樣讓劉正受傷?但是他依然是選擇不說話,他明白邪帝會有自己的主張,有自己的道理,更不會被他的思想所左右。另外,邪帝也絕對不會不關心他這位師弟,所以,他認為他說話只是多餘的。

劉正冷冷一笑,道:「邪帝目光如電,不錯,我劉正是受了傷,但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如果今日能死在你的手中,也不枉我今生來世一遭!廢話少說,請出手吧!」邪帝臉色微微一變,深吸了口氣,又問道:「武皇真的如此決絕?」劉正不屑地笑道:「我七入長安,根本就沒想過要活著,若不能了結此事,我活著又有何意義?邪帝說的好,我的出現給長安城帶來了無邊的劫難,若不及時了結此事,他們只會陷入更深的劫難!因此,我不想自己再有第八次入長安的藉口!」「武皇既然心意已決,那就出手吧,不必念及我們昔日的情分,鹿死誰手便由蒼天決定——」「譁……」邪帝話未說完,便有一道驚雷自天外響起,電柱自紅紫兩色天空之間透落,直射入建章宮的八卦卦心之上,驚起一股似煙似霧的氣體升空而去,天上的雨已漸止,而那閃出電柱之處竟透出一道奇異的光彩,將血紫兩色天空悠然分開,露出一幕華麗而奇異的天空,彷彿是感應著邪帝與劉正的氣機,那道光華徑直垂落在劉正與邪帝之間。

邪帝與劉正皆驚,天像極怪,讓他們吃驚。

「紫徽帝星!」王莽突然低呼。

邪帝與劉正不由得皆抬頭望天,自華光之中,他們看到了黯淡的太陽,還有一彎淡月,而在太陽與月亮之間竟閃爍著一顆極為明亮的星星,在太陽與月亮交輝的天邊,彷彿給這顆星星渡上了一層華潤。

「紫徽帝星!」劉正和邪帝同時低呼,他們也看到了那顆夾於黃昏的太陽和那淡月之間異星。

天空之中的華光卻並不是來自那些徽星,而是來自天空之中的東南方,在那裡彷彿有一奇異物質竟在這一刻使天空渡上了一層怪異而朦朧的光華。

那縷光華分開紅紫兩片詭異的雲層,光華流轉,掃過紫徽星所在之處,紫徽星與太陽和月亮頓時消失,光華過後,天空再次黯淡,太陽、淡月及那紫徽星竟同時失去光彩,在深邃的天空中染上了夜幕的色彩。而在東南的天空竟出現了另一顆星星,如早晨的啟明之星,明亮之極,閃爍間牽動著無限的生機和靈氣。

當眾人心神忍不住強烈震撼之時,紅紫兩片雲層又悠然而合,天空又是死寂一片,暗雲壓得極低極低,讓人分不清是黑夜還是白天。

「異星獨秀天空,帝出東南,斂日、月、紫徽之光華,集、地、人之大成……」邪帝喃喃自語,掐指疾算,臉色卻變得極為難看。

劉正的神色數變,眸子裡竟閃過一絲喜色,但卻又生出一絲憂色。

王莽也微怔住了,神色間數變,再看劉正,卻見劉正的目光已投向了他,冷厲的殺機只讓他心中發寒。他知道,劉正依然是殺心堅決。

邪帝也感受到了劉正那瘋漲的殺機,頓時側目與之相對,三道目光竟在虛空之中交叉。

三人各自一怔,彷彿被重擊了一記,輕哼一聲。

建章宮之中頓時風起,泛起森森寒意,血紫兩色天空也開始動盪,若有異物於其間,使之洶湧澎湃。

「砰……」建章宮的巨大鐵門突然應聲而開,在昏暗的光線之中,一道頎長的身影極不協調地立在那巨大的門洞之間,沉鬱而詭秘。

天地極靜,靜得只有風嘯劍鳴,雷聲更是顯得驚心動魄,建章宮尤是如此,偌大的巨殿中只有三人成犄角遙立,所以,那一塊鐵門被推開的聲音也顯得格外響亮。

沒有人向門洞方向看一眼,或者是不值得看,或者是根本就無須看,抑或是沒有人敢移開自己的目光。

三道目光以奇異的方式糾結在一起,又以奇異的方式封住對方的心神和一切思緒。

那道人影並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瞟了那立於大殿之中的三人一眼,腳步輕輕地邁出,自臺階之上悠然踱下,彷彿不知道這大殿之中充斥著極為奇異的力量。

是的,建章宮的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奇異的力量,緊緊地糾纏在一起,旋動、膨脹,絞碎了空氣,喚起了強風,而這旋動的暗潮如風暴一般足以絞碎堅實的軀體。

那人不怕,腳步輕閒得如遊山玩水,只是長衫飄飄,若御風駕雲,瀟灑自在。

殿中三人自然感應到有人步入殿中,當門一開啟之時,他的氣機便已觸到那人心靈深處的思想,感受到那股外來卻強大浩瀚的生機,但他們知道來人沒有敵意,沒有半點殺機。

一個沒有半點殺機的人居然進入一個充斥著無限殺意的世界裡,卻沒有半點驚懼和不安。

每個人都感受到了對方內心的坦然和平靜,如一陣溫和輕緩的風。是以,沒有人會在意這一個全沒有敵意的人,但這人卻徑直向三人目光交匯的中心走去……

「轟……」那人揮掌如刀,直插蒼穹,竟有一股乳色氣芒直上九霄,插入密雲之中,竟引下一道強霸的電火直擊在那三人目光交匯之處。

天地似乎在剎那間搖晃了一下,劉正、邪帝和王莽皆震了一下,自一種極玄的世界裡又回到了現實之中。

「天機神算——」「東方詠!」「東方兄!」王莽、邪帝和劉正同時驚呼,在這一刻他們才真正地看清了那開啟重鐵大門,悠然而入之人的面貌。

有人居然可以引開三大超級高手的心神封鎖,解開其糾纏,這使三大高手都駭然,但在見到了東方詠之時,所有人的吃驚又都略為釋然。

來人竟然是東方詠,算盡天機的武林第一奇人,其神秘和傳奇比武林皇帝、邪帝都還要吸引人。

江湖之中並沒有人知道天機神算的武功如何,但卻知道天機神算擁有算盡天機的神奇演算法,被傳為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通古知未來的神話人物。

武林皇帝是武道的神話,那麼東方詠便是另一個神話,共同受著天下武林所有人的尊崇和擁戴,無論是正邪兩道。

知道天機神算擁有極好武功的人並不多,而知道天機神算武功究竟有多好的人更少。

邪帝是其中一個,劉正也是一個,王莽只是聽說,但在這一刻他相信了。

天機神算怎麼會來到這裡?沒有人知道,但只要是東方詠出現,便必定有其理由,至少,他自己明白是在幹什麼,這個世間沒有比天機神算更清醒的人!

「罪人,罪人哪!」天機神算沒有問候諸人,也沒有對三人的叫喚應答,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憾然道。

東方詠的話讓三人都呆住了,他們不知道東方詠在說什麼,或是話中是何意思,但三人都沒有動,他們並不想對東方詠無禮。至少,東方詠是劉正最好的朋友,而又是邪帝尊重的人物,還是王莽最想要的人物。

「東方兄怎會突然現身於此?」劉正訝然問道。

他問出了所有人想問的問題。

東方詠歎了口氣道:「我還是來遲了!來遲了……也許,這是天意!」說完,這才將目光投向劉正,淡淡地吸了口氣道:「這並不突然,我早該來此了!」眾人又怔,不明白東方詠此話何意,但並沒有減少對對方的敵意,東方詠的出現只是個意外。

「相信三位曾聽說過一個很古老的傳說!」東方詠吸了口氣道。

「一個傳說?」眾人微愕,不知道東方詠何以在這種時候仍有閒情談傳說。

「傳說,在上古之時,軒轅黃帝與魔帝蚩尤大戰,魔帝蚩尤引天外天之力而釀下蒼生大禍,後禹神治水百年,才漸平息此禍。相傳在軒轅黃帝殺了魔帝蚩尤之時,天降血雨,血雲遮天。後軒轅黃帝將蚩尤魔魂封於天外天的結界之外,而使血雲擴散,這才釀就禹神治水的傳說!」說到這裡,東方詠長長地嘆了口氣,竟抬頭望了望天空。

劉正、邪帝和王莽全都心神大震,他們確實聽過這個傳說,雖然他們僅是將此當作一個神話傳說,而並未真正的相信,但是今日所發生之事卻與傳說中極相似。天降血雨,漫遍血雲,這便像是一個奇怪的咒語一般讓人心驚,是以劉正諸人也跟著仰望天空那片血雲,竟無語。

東方詠吸了口氣,又道:「前些日子我便已感應到有天外天的魔氣外洩之象,據我一門相傳的典法所載,蚩尤魔魂每隔兩千餘年便有可能重生一次,因為其在天外天不斷地凝集自己的魔力,就等某一天破開結界重返人間,如果真讓其魔氣外洩的話,天下蒼生將再一次陷入苦難之中。今日看來,天外天的魔氣已大量滲入了我們這片天地,劫難只怕是在所難免了!」「那傳說難道是真的?」劉正微感吃驚地問道。

「任何傳說都不是空穴來風,而這個傳說確實是真的,這不僅載於我門的法典之中,更在無憂林的法典之中也可以找到。在前些日子,我便算到,如果長安城再有第七次劫難的話,必將引發天空異象,觸動天地之中最神秘的力量,這樣將極有可能誘發結界之外的魔氣滲入天地之間,只可惜我仍是來遲了!」東方詠歎了口氣道。

王莽和邪帝也呆了,王莽想了想問道:「就因為這一場血雨?」「也許,這血雨之中帶著無限的魔氣,侵蝕了長安的每一寸土地,用不了二十年,這片龍氣所在之地將不再擁有龍的生機,而會成為災難之地,在這天外魔氣所侵的日子裡,將會使天下多災多難,百姓也將受苦受難,而你們都將成為罪人!」東方詠感傷地道。

劉正不語,他並不太相信這些神鬼之說,但他卻相信東方詠,因為他了解東方詠之為人,更知道此人絕不是喜歡危言聳聽之人。

王莽看了劉正一眼,有些恨意,但他更關心長安的問題,不由得問道:「那有什麼方法可以挽救長安或者是天下呢?」「也許這一切都是天意,天命不可違,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改變這一切,除非新一代聖主長大成人,才能夠澄清天下的戾氣。上天安排了一些什麼樣的命運,如果我等凡夫俗子硬要強求的話,只能徒遭天劫!我只希望大家不要一錯再錯,若讓魔魂重返人間,那是誰也無法承擔的責任,為了天下蒼生,我希望武皇和邪帝能夠拋開私人成見,去應對將來的劫難才是正理!」東方詠道。

「難道東方兄也要讓我將漢室數百年的基業拱手讓人嗎?」劉正反問道。

「家國之事,早由天定,以一人之力阻天命所歸,那逆天而行的後果只能禍及蒼生,如果天意未絕漢室,自然會有再興之時,而武皇定要逆天而行,只會適得其反。請武皇看看,長安城內外,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而這一切都是武皇一手造成的,難道武皇認為自己做得對嗎?這數以萬計的生命不是草芥,武皇也該反省了!」東方詠懇然慨嘆道。

劉正神色有些難看,目光只是遙望著天空,似乎讓思緒陷入了另一層空洞的世界之中。天空之中似乎飄蕩著無數的孤魂,在靜下來的時候,他才感受到,自己所殺之人太多了,多得讓他自己也心寒,而在這之前,仇恨一直充斥著腦海,在殺機之中並未反省,此刻東方詠的話便如晨鐘一般敲醒了他,讓他思忖殺戮之外的東西。

劉正知道自己確實過於感情用事,就算他殺了王莽,又讓誰來登基呢?在他的心中,到目前尚沒有合適的人選,如果讓帝位空著,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而他根本就不適合稱帝,儘管他對漢室江山的利益極為在乎,卻也不是全不為天下百姓考慮的。在他的內心深處,更多的則是對百姓的憐憫。也正因此,他這人不適合在官場和政治上玩手段,這也是他身為皇叔而甘於處身江湖的原因之一。

當然,讓劉正深思的並不只是東方詠的話,更是那奇異天象之中那顆異星的出現,這使他本來忿怒的殺心多了一絲寄託。

「蒼生之劫,東方兄還請指點一下迷津,劉正知所犯之錯,若無意如此,我劉正只好罷手!」劉正怔了半晌才長長地吁了口氣,黯然道。

「蒼生之劫,天意自有安排,我等只能盡心盡力,該來的自然會來,該止時自然會止,錯已釀成,惟聽天命吧!東南方向異星突起,當是應天劫而生,只要找到此人,自然便能阻止天劫。」東方詠悠然道。

「那顆異星?」王莽、邪帝和劉正的眼睛同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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