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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鬧法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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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和鄧禹大吃了一驚,他們倒沒有估到在守衛如此嚴密的情況下,仍有人膽敢劫法場。他們抬頭向空中那道灰影望去,只見那人雙臂一展,自袖間飛射出十數支短矢,那些正張弩欲射的官兵立刻倒下十餘人。

劉秀和鄧禹更驚,劫法場之人的手法之妙,角度之精準分毫不差。

「快斬!」監斬官高喝道。

刀斧手們也急了,哪裡還猶豫?大刀急速揮落,眼看杜茂便要人頭落地,驀地那刀斧手慘嚎而倒,仆地而死。

「杜老大,我們來救你了!」四周人群全部騷亂起來,一群身著民裝的漢子紛紛亮出刀來,斬殺身邊的官兵,向法場上衝去。

劉秀望著斬殺杜茂的刀斧手仆地而亡之際,臉色大變,一拉鄧禹,驚問道:「四弟你做了什麼?」鄧禹神秘地一笑,輕聲道:「我只是不想這般英雄人物就這般死了,所以只好助這群人一臂之力。」「四弟,你闖下大禍了,難道你忘了齊家許多人都識得你暗夜流星的手法?若是他們看出來了,你如何脫離干係?」劉秀大驚失色道。

鄧禹也神色大變,他一時之間倒忘了改換其它的手法發暗器,此刻一聽劉秀所言,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可如何是好?」鄧禹急問道。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宛城,否則定無法走脫。」劉秀斷然道。

「可是我們的生意?」鄧禹急了。

「這也沒辦法,立刻讓人搬走東西!」劉秀果決地道。

鄧禹也知道自己闖下大禍了,要知道李輝乃是當朝鉅貪薛子仲的女婿,薛子仲乃是王莽寵臣之一,舉持全國各地五均六院之事,不僅權大,更富可敵國,與齊萬壽這等富商也關係密切,而杜茂更是朝中重犯,他這個一時的衝動竟釀成如此大禍。

「不,我去把那刀斧手的屍體毀掉。」鄧禹道。

「你瘋了,你進去了,根本就出不來!」劉秀一把拉住鄧禹急道。

鄧禹扭頭望了一眼,只見司役廟門口的啞虎齊沖和眾齊家的高手已飛身而下。

「吳漢!」鄧禹不由得低呼了一聲。

劉秀也看清了那劫法場之人,竟是與他們極為相熟的亭長吳漢。在宛城之中,吳漢雖身分地位不很高,可聲望卻不小,而且吳漢所轄之地正是他們所居之處。

[注:古時候的一個亭長相當於今日的一個鎮長,他們的戶籍管理,以十戶為一個單位,十戶為一什,十什為一里,十里為一亭,各設什長、里長和亭長。即便是說,亭長所轄之地為一千戶左右。也有說以五戶為一個單位,五戶為一伍,十伍為一里,十里為一亭。因此,亭長所轄應在五百戶至一千戶之間。不過,讀者無需深究這個問題。]

「吳漢,你膽敢大鬧法場,給我一併拿下!」監斬官也認出了吳漢,大喝道。

「哈哈哈……」吳漢大笑著朗聲道:「今日擋我者死!」「逆賊敢口出狂言,我要讓你知道宛城不是沒有能人!」啞虎如風般撲至。

官兵的弩機一陣狂射,但才射一箭,有些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射,便紛紛慘嚎著拋下弩機,捂住雙眼。

劉秀低低地驚呼了一聲,鄧禹卻驚訝地叫了出口:「葉落無聲針!」「看來今日還真是熱鬧,我們或許可以不用離開宛城!」劉秀微有些僥倖地道。

「連沈青衣也來了,這杜茂的面子還真大。」鄧禹自語道。

吳漢望著啞虎撲至,右手一揚,兩顆黑影直射而出。

啞虎齊衝冷哼出劍,準確無比地擋住兩點黑影。

「噗噗……」兩道黑影一觸劍身立刻爆裂成兩團黑色的煙霧。

「看不毒死你!」吳漢哈哈大笑道,同時以刀護身撥開射來的箭矢直向杜茂撲去。

杜茂一聲低吼,身後的大木柱應聲而折,那纏著鐵鏈的梓木全都震成碎片,雙手和雙腳立刻自木柱之上鬆脫開來,雖然尚不能夠震開鐵鏈,但他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了。

「殺呀……」吳漢似乎帶來了數十人之多,一時之間,形勢混亂之極,吳漢更是見官兵就殺。

啞虎齊衝遇上那黑霧不禁嚇了一跳,聽吳漢那麼一說,雖明知吳漢可能只是嚇唬人的,但是他哪裡敢親身犯險?只得疾退。

事情變化得太快,那兩團黑煙迅速擴散,很快將方圓六七丈都罩在其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好!」鄧禹望了劉秀一眼,道:「大哥,我想去將那具屍體毀掉!」劉秀見法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若想趁混水摸魚確實是個很好的機會,而只有毀掉那具屍體,他們才能夠真正地高枕無憂。雖然劉秀有些暗怪鄧禹太任性而為,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他便只好想法解決了,正所謂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你記得那屍體的方位嗎?」劉秀低聲問道。

「自然記得!」鄧禹自信地道。

「好!我在這裡為你接應。」劉秀點頭道。

鄧禹聞言,趁煙霧散來之際,掠身投入黑暗的煙霧之中。他知道吳漢所用的並不是什麼毒煙,而是瘴彈,最多隻會使人慾嘔吐,而不會對身體有什麼傷害,以他的見聞自然清楚這一點。

百姓四散而逃,數以千計的人,相互擁擠、踐踏,死傷不在少數,自四面趕來法場的官兵也全都被人潮衝得七零八落,東倒西歪,那些衚衕和街道也都堵滿了,劉秀也在人潮之中緩移,但他的目光卻始終投向煙霧之中。

鄧禹極速橫移,他的記憶力極為驚人,認方位更是一絕,所以他絕不擔心會在煙霧之中迷失方向。可是當他快到那名刀斧手的屍身邊時,突感一股強大的勁風自側面衝來。

鄧禹吃了一驚,黑暗之中,他根本就不知道對方是誰,只好側身相擋。

「轟……」鄧禹和那人雙手相觸,兩股巨力相沖之下,各退數步。

「好掌力!」鄧禹吃了一驚,他聽出了這是吳漢的聲音,不由得微急,他可不想與吳漢交手,不禁小聲道:「你找錯人了。」吳漢在黑暗之中似愣了一下,鄧禹卻又感到另一股銳風襲來,顯然是一個用劍的高手。他也顧不了許多,只得側身而避,但黑暗之中那柄劍如長了眼睛一般,隨鄧禹之動而動。

「你跑不掉的!」那劍手似乎對這一劍極為自信,並感覺到鄧禹的窘態,冷哼道。

鄧禹再吃一驚,他聽出這是啞虎齊衝的聲音,顯然啞虎齊衝也把他當成了劫法場之人,而他剛才與吳漢一對話,齊衝立刻誤以為他是與吳漢一夥的。在黑暗之中,齊衝根本不敢亂出手,可是既知鄧禹與吳漢相熟,他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鄧禹換了十八種身法,退了兩丈仍無法避開這一劍的追勢,知道若是還不出手,只怕真會死於啞虎的劍下。他之所以一退再退,便是不想暴露武功,但在危急之中,他也顧不了這許多了。

鄧禹出手,指如蘭花一般彈出,若是有光亮,定可見其指優美若靈蛇輕舞,但在黑暗之中卻只有無數道勁風破空。

啞虎齊衝倏覺無數道勁風破過劍網反襲向他的身體,不禁吃了一驚,在剛才他這一口氣緊逼之下,對方似乎沒有還手之力,誰知又突然反擊,而且一齣手便如此兇猛!齊衝一驚之下,手中的劍勢一滯,竟被蕩至一邊。

啞虎暗叫不好之際,一縷指風直襲他前胸,他駭然暴退之時,揮手疾擋。

「哧……」啞虎一聲慘哼,握拳的手背差點沒被戳穿。

啞虎慘哼之際,那股勁風又至,駭得他一退再退。

鄧禹也不再緊逼,迅速疾退,也不再去找那具屍體了。

而此時的劉秀正在著急,倏見白影一閃,鄧禹已到了他的身邊。

「大哥,快走!」鄧禹一拉劉秀的手,便向人潮之中鑽去。

「有沒有毀掉屍體?」劉秀問道。

「這下可真是更糟了,我剛才和啞虎交了手,就是他不識我的天一禪指,只要他一說,齊萬壽也定會立刻知道是我出的手!」鄧禹急道。

「啊!」劉秀一呆。

「大哥,都怪我不好,為你惹了這個麻煩!」鄧禹滿懷歉意地道。

劉秀不禁嘆了一口氣,道:「我們兄弟哪用說這種話?看來,我們只有離開宛城了!」「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自去投案,大哥便不必離……」「胡說!我們兄弟五人,曾共同立過誓,我這點家業又算什麼?我看還是去舂陵我兄長那裡好了。」劉秀打斷鄧禹的話,肅然道。

鄧禹見劉秀這樣子,只好不再說什麼,突地,他低叫了一聲:「沈青衣!」劉秀循聲望去,果見一眉目清秀的女子正與杜茂混在人群之中向外衝去,不時回頭揚手,而官兵一個個地倒下,吳漢也自黑霧之中殺了出來。

吳漢所領的近二十餘人,只剩下七八人殺出,在官兵的弩矢之下,能僥倖不死,皆是好手。

劉秀忍不住讚道:「好漢子!」「他的武功不比我差!」鄧禹道。

「哦。」劉秀望了他一眼,卻沒說什麼,拉著鄧禹也隨人群紛散而去。

官兵們倒沒有太過為難劉秀和鄧禹,宛城中無論是都騎軍還是侯府衛兵和守城軍,都有許多人認識劉秀和鄧禹。

劉秀在宛城之中更是出名的大善人,雖自身是賣糧的,可是也經常救濟難民,是以,其人口碑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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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內大亂,吳漢諸人竟帶著杜茂逃出了法場,而劉秀回到米行,立刻喚來老賬房劉忠。

劉忠乃是劉秀的本家,原是其叔父劉良的管家,曾隨其叔父走過許多地方,便是劉良任蕭縣(今江蘇蕭縣北)縣令之時,也把劉忠帶著。而那時劉秀隨其叔父在蕭縣唸書,劉良罷官之後,劉忠又隨其返回家鄉,成為劉家管家,後劉秀到長安求學,遍訪名師,後學業完成,更習得一身絕學返回家鄉,便在宛城開了一間糧店,而劉忠便來幫劉秀理賬。是以,劉忠乃是劉秀極為信任之人。

劉秀沒有隱瞞鄧禹之事,全都向劉忠說了。

劉忠聽完臉色微變,但他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之人,更對劉秀十分了解,自小便看著劉秀長大,哪還不明白劉秀的意思?

「少爺是要離開宛城去舂陵?」劉忠問道。

「不錯,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遲恐不及!」劉秀斷然道。

「好!我立刻打發走阿福,少爺你放心,這裡便交給我打理好了。」劉忠淡淡一笑道。

「可是,他們不會放過忠叔的,你也要儘快離開宛城才是。」劉秀叮囑道。

「我不會有事的,都這麼多年了。公子一齣城,我便立刻開門,將糧食以公子的名義分發給難民,即使是官府想查也不會留下半點東西!」劉忠平靜地道。

「忠叔之話正合我意!齊家對我這個糧店早就眼紅了,定不會放過這些糧食,與其給官府,還不如給難民!」劉秀欣然道。

「我立刻為少爺去收拾東西,我會將這裡的金銀送到二姑爺莊裡。」劉忠道。

劉秀點點頭,劉忠做事他極為放心。「忠叔,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二姐,她會很擔心的。」「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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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四大城門緊閉,任何人都不得隨便出入,除非有都統衙門的文書,或侯爺的手諭。當然,齊府中的重要人物又當例外。

劉秀和鄧禹本欲快速出城,現在看來已經不可能了,除非他們自城頭躍下,否則根本就不可能逃得出城去。

「怎麼辦?」鄧禹問道。

「我們只好等到晚上再行動,但願他們不會這麼快便發現你出手之事!」劉秀吸了口氣,無可奈何地道。

「有了,我們可以去西城法場!」鄧禹突地面顯喜色道。

「西城法場?」劉秀眼睛也一亮。

「不錯,若是我們在司役廟中,他們保證一時想不到,只要到了晚上,我們便可以自西城而出!」鄧禹道。

「好!那我們就來個置之死地而後生,賭他一次吧!」劉秀同意道,立刻拉著鄧禹向西城法場而去。

而此刻的西城法場遍地血跡,屍體皆已被人拖走,現場顯然已被清理,本來熱鬧之極的法場此時像死域一般沉寂。

劉秀可沒敢自法場正面行入司役廟,無論什麼時候,司役廟之中都有人看守,只不過是或多或少的問題。

司役廟之中所放的一般都是死囚的屍身,以及一些刑具與祭物,因此,並沒有多少人看守,今日應該裡面會放著許多屍首等待處理。是以,鄧禹選擇這樣一個地方藏身確實絕妙,越是危險之地就越安全,自然不會有人懷疑到這裡。

而鄧禹在自南城門向西城趕來之時,便聽說了他的酒坊被封,知道自己的僥倖已經不存在了,他和劉秀只會被當作與吳漢這等兇犯同等對待。

劉秀也知道,劉忠開始向難民散糧,只看那些難民湧動的方向就可猜到。劉忠行事之利落,劉秀極為放心。

只憑司役廟中的那幾個護衛自是不會發現劉秀和鄧禹悄悄潛入,他們是自廟後方偷潛而入的,而這裡正是停屍房,自然沒有人願意到這種地方來巡邏。是以,鄧禹和劉秀輕易地潛了進去。

劉秀和鄧禹剛潛入司役廟的停屍房,便聽得一串腳步之聲漸漸傳來。

「有人來了!」鄧禹向劉秀遞了個眼色,低聲道。

劉秀望了一眼四下襬著的數十具以白布掩蓋的屍體,眉頭微微一皺,指了指那木架之下。

鄧禹立刻會意,一人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藏於木架之下,雙手抓著木架底板的橫樑。由於木架離地僅尺半,若不是有人刻意低頭相看,絕難發現有人藏於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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