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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冷麵殺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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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禹立刻會意,那鴇母一怔,旋而嗲聲笑道:「唉喲……幾位大爺原來是為好女兒而來的,真不好意思,近來,宛兒的身體不太舒服,恐怕……」劉秀和鄧禹心中暗樂,平日裡若是他們趕來,鴇母還不等說便帶他們去東院鶯鶯小築和西院宛兒軒,可是今天變了一下身分,鴇母就立刻擺起譜兒來了。他們自然知道這是想見曾鶯和謝菀兒的第一關,沒別的意思,便是用錢打通關。

「這是給媽媽的見面禮,其它的待後再說。」鄧禹翻腕不懷好意地握住鴇母的手,鴇母倏覺手中多了一塊沉甸甸的東西,卻是十兩銀子。

她立時眉開眼笑。

「不知宛兒今夜可有節目否?」劉秀淡淡地問道。

「有,有,有!幾位真是來得太巧了,宛兒幾天沒出閣了,可今晚將會為一位貴客獻上一曲,相信不會讓幾位失望的,裡面請吧!」鴇母態度轉變得可是快極。

劉秀和鄧禹並不意外,鴇母這副嘴臉他們可不是第一次見到,只是此刻覺得特別好笑而已,不過也說明鴇母沒有認出他們的身分。

「先讓我去為各位找幾位姑娘來吧,只不知幾位喜歡哪種型別的呢?」鴇母彷彿無限風情,媚笑道。

事實上鴇母雖徐娘半老,卻也是個美人胚子,除那視錢如命的習性俗氣了一些外,其它方面都絕對深具品味。

燕子樓中根本就找不到庸脂俗粉,所見全是美人,直讓人眼花繚亂。

「哈,要媽媽費心了!」鄧禹望了秦復一眼,不禁油嘴滑舌道。

秦復雖很想來此,可是他卻似乎很少見過這種場面,儘管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打扮,卻根本就放不開。

劉秀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雖然吸引了不少姑娘們的目光,卻似沒有膽敢上前招惹的。

「今日的主客乃是我們的蕭少爺,媽媽看著辦吧。」鄧禹見秦復那緊張的樣子,心中不禁暗笑,便指著秦複道。

劉秀心中也不禁好笑,鄧禹這分明是要秦復難看,如果他與秦復的化妝換一下那還差不多,他從來都不會介意在這種地方調笑,因為來此之人多是為尋找歡樂,若是太過拘束又有什麼意思?

劉秀最煩的事便是長兄讓其娶親,為他的親事不知道使多少人傷腦筋,可是誰也沒辦法。

劉秀非是眼高於頂,只是心中無奈,他也愛過,只是因為愛過的人卻已成為王莽後宮的寵妃,是以,傷情之餘,已近而立之年尚未娶妻。

劉寅也拿劉秀沒辦法,雖然他也是一方豪強,卻又怎能與王莽相比呢?是以,他只能與弟弟一起深恨王家宗族。

也是在那個時候,劉秀熟悉了燕子樓,熟悉了風花雪月,時過數年,其心中傷痛雖漸減,但仍隱有犯痛之時。

秦復的神情微有些拘謹,他哪裡不知道鄧禹的心思?可是他沒將自己化妝成劉秀的模樣,確實是失策。不過,那一群蒼蠅一般的美人卻很快湧了過來,使他想找鄧禹算賬的機會都沒有。

「錦衣虎!」鄧禹突地低聲叫了聲。

「什麼錦衣虎呀……」一名美人如蛇般纏住鄧禹的脖子,膩聲問道。

鄧禹嚇了一跳,不由得半笑半罵道:「我說你呀,定是飢餓得像只母老虎,這樣纏著我!」說完在那美人屁股上重重地捏了一把。

「大爺你真會說話,我只是一隻小貓而已,要大爺疼愛才是!」那美人也笑道。

劉秀望著鄧禹和秦復一個個都被纏得緊緊的,一副手忙腳亂的架式,有些想笑。平日裡,他幾乎是這裡的嬌客,可今日反倒是他受了冷落,可還真是難得。

劉秀也見到了錦衣虎,錦衣虎自不是來辦案的,此刻也在風花雪月堆裡抬不起頭來。

劉秀正想間,倏覺衣衫一動,卻是秦復借眾女糾纏之機擠到了他的身邊,撞了他一下,劉秀微微一怔。

「有人在注意你!」秦復順手將幾個女人推至劉秀的身邊,與劉秀擦肩而過之際,低語道。

劉秀心中一震,立時警覺起來,也在此時感應到有一道極為鋒銳的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他心中不由得一凜。

那對眼神絕對陌生,但是劉秀卻明白那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媽媽,為我這位朋友上酒!他只愛美酒,不愛美人!」鄧禹也有警覺,立刻為劉秀製造出一個寧靜的環境。在這種場合之下,鄧禹從來都不會驚慌失措。

「哦,公子請了,我立刻為公子準備上好的竹葉青,保證令公子爺滿意!」那鴇母倒是識趣之人。

劉秀依然是冷臉以對,似乎他根本就不懂得笑,那些美女也都很自覺知趣,都不願去劉秀那冷臉上碰釘子。

秦復也受不了這麼多女人的相擁,忙喝叱開這些女人。他可是從未見過這種風流陣仗,雖然很刺激,卻有些縛手縛腳,而此刻似乎情況有異,他更沒有心思與這些女人糾纏下去。

「怎麼,若是公子嫌她們粗手笨腳,我可以再換一些來……」「不必了,本公子今日僅是慕宛兒與鶯鶯兩位佳麗之名而來,是以,我只想等宛兒出場,其他的便不用媽媽費心了,媽媽還是準備美酒吧,我欲煮酒聞琴待佳人!」秦復打斷鴇母的話,淡笑道,手中摺扇一開一合之間,倒確有幾分風流公子的韻味。

「好一個煮酒聞琴待佳人!」鄧禹脫口讚道,同時扭頭揮退身邊投懷送抱的美人,給每人大方地賞了些錢,接著道:「我豈能獨讓二位享受如此豔福,就讓我們同候宛兒姑娘出場好了!」鴇母一見三人的架式,倒確有幾分情趣。她也是人老成精,深知人情世故,忙笑著揮退眾女,讓人送上美酒與點心,她見鄧禹出手闊綽,更讓一人為三人倒酒,卻仍被秦復揮退。

燕子樓極大,從大廳的這頭到另一頭有近十五丈長,方方正正的大廳,以巨大的石柱作支撐,頂高二丈餘,氣派之極,此空間足可擺下五十張桌子。

劉秀背柱而坐,心中正在想著剛才那打量他的人之時,一臉色有些蒼白的漢子大步走了過來,向劉秀一拱手,客氣地問道:「閣下可是蓋公子?」劉秀一愣,反問道:「你認識本公子?」那病漢也一怔,他倒是被劉秀的話給問住了,半晌才道:「在下無緣結識蓋公子,只是我主人想請公子一敘。」「哦,你主人是誰?他認識本公子?」劉秀也感到很是意外。

「這個……這個……」那病漢一時也答不上來,不禁有些支吾著道:「公子見了我的主人便知道了。」「本公子此刻沒空,讓他親自來與我說!」劉秀冷然道。

那病漢的臉色微微一沉,但見劉秀那張沒有半絲表情的冷臉,只好悻悻地退了回去。

劉秀端起酒杯看都不看那病漢一眼,但他卻明白,這病漢所說的主人正是剛才一直注視他的那人,可是他卻不明白那病漢口中所說的蓋公子又是誰。

他禁不住將目光投向秦復,秦復也微有些茫然之狀,顯然已經會意了劉秀的疑惑,那病漢之所以誤認劉秀,很有可能便是因為由他所化妝的面孔而引起的,因此劉秀會向他投來惑然的眼神。

「如果我沒有估錯的話,那傢伙定將你當成了冷麵殘血之中的冷麵殺手蓋延!」鄧禹舉起酒樽,以衣袖擋住面容,淡淡地道。

「冷麵殘血?」秦復有些訝然,顯然他並沒有聽說過這兩個人的名字。

劉秀心神一動,頓時恍悟,他也想起了在南郡之地極為轟動的兩個人物。

「冷血殺手、飛劍殘血乃是近來風雲南郡的年輕高手,只是很少有人見到這兩個人的真面目,但是他們殺人從不怕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他們殺人都各有自己的特色,便是別人想仿冒都有些難。」鄧禹悠然解釋道。

劉秀對鄧禹最欣賞的地方便是他對天下間所發生的事情都似瞭若指掌,對於江湖之中的動靜也從不放過,這也便是鄧禹開酒坊的好處,去喝酒的多為江湖人物,更有許多南來北往的客人。是以,他可以聽到許許多多的新鮮事以及江湖中的最新訊息,而且,鄧禹聽過的事情絕對不會忘記。

「有人過來了!」秦復提醒道。

劉秀冷冷一笑,過來的正是剛才一直在注意他的人,而此人身後跟著的正是那病漢,想來此人便是欲見蓋延之人,不過他卻故作不見。

鄧禹也極為配合,目不斜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這走來之人。

燕子樓中人雖雜,但都是各自享樂,基本上是不會在意別人在說些什麼做些什麼的,只要你不去打擾別人,只怕是殺人放火也無人問津。

世道太亂,每個人都只是沉迷於眼前的溫柔鄉中,他們不願意想得太多,也不敢想得太多,那本就是一種殘酷,沒有人知道明天會是什麼樣子,也沒有多少人能夠肯定明天他仍有瀟灑的風流機會。這個世間的動盪似乎永無休止,沒有一刻不是在擔心吊膽,因此每個人都極為重視眼前的一切,重視眼下的快樂和享受。

「在下陳牧,見過蓋公子!」一中年漢子行至劉秀的身前,極為客氣地道。

劉秀微微昂首,冷冷地望了陳牧一眼,仍反問道:「我們有見過面嗎?」陳牧身後的病漢臉色微微一沉,顯然是對劉秀的態度很是氣惱。

陳牧似乎並不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沒有,但天下間大概不會再有第二對冷麵殘血了。」劉秀也淡淡一笑道:「不錯,天下間確沒有第二對冷麵殘血,可惜閣下找錯了人,在下並非你所要找的人!」陳牧一怔,不相信地笑了笑,道:「閣下承不承認都無所謂,我有一筆生意想找你,不知你接不接?」劉秀心中好笑,看來陳牧還真將他當成了冷麵殺手蓋延了。他自然明白陳牧所說的生意是指什麼,不過他並不覺得有耍人的必要,於是道:「你找錯人了,我並不是個做生意的人,此刻身在燕子樓,只談風花雪月不談它事。」陳牧臉色一沉,冷冷一笑,目光如電般盯著劉秀,悠然問道:「難道你不想聽聽是什麼生意,有什麼報酬嗎?」劉秀搖搖頭笑了笑道:「沒有興趣,除非是讓宛兒或是鶯鶯下嫁於我作為條件。」「你……」陳牧伸手阻止那病漢的憤怒,望著劉秀淡淡地問道:「真的不願知道?」「我不是一個喜歡說第二遍的人!」劉秀斷然道,他確實不想節外生枝地與這個莫名其妙的人糾纏下去。

陳牧臉色再沉,冷笑著壓低聲音道:「你可知道今日來這裡的都是些什麼人?」劉秀不屑地一笑道:「我為什麼要知道?」「你知道若是我揭破你的身分,那會是什麼後果嗎?」陳牧冷笑道。

劉秀和鄧禹的臉色一沉,秦復卻笑道:「不就是冷麵殺手蓋延嗎,這裡的人還會把他吃了不成?」「哼,冷麵殺手蓋延,乃是南郡重犯,也是朝廷通緝的要犯,這裡十個人中有三個是官府之人,你們想試試那是怎樣的後果嗎?」陳牧威脅道。

「哈哈……」劉秀突地放聲大笑起來,聲音立刻驚動了四坐之人。

「你找錯人了,不必對我說什麼威脅的話,我不吃你這一套,請了!」劉秀突地立身而起,放開聲音道。

陳牧卻沒想到劉秀竟搶了先機引得眾人注意,擺明不怕他的威脅,怎不叫他惱?可是劉秀這樣一來,倒真讓他不敢確定對方便是所謂的冷麵殺手蓋延了。事實上他確實從未見過此人之面,只是覺得劉秀與傳聞中的冷麵殺手極為相似,所以才會有此一說,而劉秀這一說,立刻使他的面子掛不住。

劉秀的話頓時使周圍的眾人目光全都投了過來,無不以看熱鬧的心情相對,這個年頭,有熱鬧便自會有觀眾。

「很好,果然不愧為冷麵殺手蓋延,只當我陳牧說錯了話!願閣下好自為之!」陳牧不怒反笑,冷然朗聲道。

鄧禹不得不佩服陳牧的隱忍功夫,竟然在這種情況下仍然能夠壓下心中的怒火,如此清醒地應付眼前的局面。

陳牧拋下話後轉身便走,劉秀卻心中叫苦,在他們四周已經「騰……」地站起了幾桌人,這些人全都是聽了陳牧說出「冷麵殺手」四個字之時彈立而起的。

鄧禹頓時也明白陳牧用心之毒,也難怪陳牧忍住怒氣而不發,皆因他明白自會有人來找劉秀麻煩,只要他能讓人相信劉秀就是冷麵殺手蓋延。

「閣下便是冷麵殺手蓋延?」一年輕人大步跨到劉秀桌前,手搭刀柄,冷聲問道。

劉秀這下想分辯也難了,心中不禁暗恨陳牧,可是卻知道無法推卸,不過,他當然不能承認。

「想來這位兄臺誤會了,在下並非什麼冷麵殺手蓋延……」「別事到臨頭就成了縮頭烏龜,拔劍吧!」那年輕人見劉秀否認,不由得憤然道。

「這位小兄弟似乎有些不講理,如果你與冷麵殺手蓋延有過節,而來此胡鬧便實在是不對了,這位秦公子乃是我的客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冷麵殺手!」鄧禹也立身而起,微怒道。

鴇母見事情牽涉到近來名動一時的冷麵殺手,竟然也不上前相勸,她也明白,江湖之中的事情自有江湖的解決方式,根本就不是她所能管的。即使是打壞了一些東西,自然也人有人陪償,她不必心急。

「你是什麼人?」那年輕人向鄧禹怒視道。

「你又是什麼人?」鄧禹冷然反問。

「本公子乃紅葉山莊的少莊主葉晴!」「哦,我道是誰,不過今天你確實是找錯人了,如果他是冷麵殺手,也不會在意多殺你一人,難道你自問你的武功能勝過你父親?」鄧禹淡然反問道。

葉晴一怔,臉色頓時蒼白,四下的許多人卻竊竊私語起來,就因為葉晴竟是紅葉山莊的少莊主,而最近最為轟動的兩件大案,第一件便是杜茂殺貪官李輝,大殺宛城都統衙門的高手;另一件便是冷麵殺手殺了紅葉山莊的莊主葉逵。

是以,鄧禹才有此一問,眾人才有此議論。

「葉兄,請算上我戚成功一份!」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眾人目光再轉,劉秀桌子周圍已經圍滿了人,一個個都橫眉冷目以對,殺氣頓時充斥了整個燕子樓,眾青樓女子哪裡還敢上前攪和,皆吃驚地退到一邊。

秦復的臉色也微微變了,騰地立身而起,冷冷地望著葉晴與戚成功,再斜眼掃了周圍的眾人一眼,不屑地道:「如果諸位有雅興,小生不才,倒樂意奉陪諸位。」「哎,諸位都是來此尋歡作樂,何需大動干戈?在下岑彭,為棘陽長,請眾位看在鄙人薄面之上,不要在此地鬧得不開心,可好?」一中年漢子分開眾人,坦然行入眾人劍拔弩張的氣氛之中。

「是啊,宛兒姑娘便要出場了,若是驚惱了宛兒姑娘可就不好了。」眼見有人出頭,鴇母也趁熱打鐵抬出宛兒姑娘的名頭來,極力化解這場危機。畢竟她是做生意的,自然不想有人在她的地盤鬧事,儘管這些人損毀了東西都賠得起,但那卻不是一件好事。

劉秀打量了岑彭一眼,又望了望其身後的幾名便裝官差,他倒不想多事,何況他並不是真的冷麵殺手,也不想與戚成功、葉晴交手,並不是他怕這兩人,而是因為在燕子樓之中仍有錦衣虎的存在,如果他暴露了身分,只怕今日的局面會有些難以控制,如今有這樣一個岑彭出面,他自然樂得輕鬆。

「既然有岑官爺出面,我們自然不想惹事,何況我的這位小弟並不是什麼冷麵殺手蓋延!」鄧禹依然是掛著那種笑容平和地道。

「既然大家是一場誤會,葉公子和戚兄弟就給我岑彭一個面子,今日便痛痛快快地在這燕子樓玩上一回,一切費用都記在我岑彭身上就行了。」岑彭豪爽地道。

周圍圍觀的眾人都不由得頷首,岑彭確實是個豪爽之人,難怪在棘陽可稱是頭號人物。

燕子樓中不識岑彭的人幾乎沒有,不僅因為岑彭乃是棘陽長,更因其豪爽喜結各方豪傑,岑家莊乃是棘陽第一大莊,岑彭獨擁萬貫家財,因此在棘陽極受尊敬,便是在宛城,這個岑彭也可算得上是個人物。

葉晴對岑彭也不算陌生,雖是第一次見到此人,但是對岑彭之名早有耳聞,他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殺父之仇豈能不報?可是對方又不承認自己是冷麵殺手,他自然不能再去抹岑彭的面子,但他仍憤然地向劉秀道:「錯過今日,若你真非冷麵殺手,葉某自向你道歉,若你是冷麵殺手,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只要葉某尚有一口氣在,定不遺餘力取你之命!」說完葉晴拂袖而去,戚成功也恨恨地瞪了劉秀一眼,如果葉晴不出手,他並沒有把握勝劉秀,直覺告訴他,劉秀也絕不是個好惹的人物,何況岑彭話說到這份上來了,再怎麼著也要找個臺階下,只好冷哼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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