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平時,這支短矢絕對無法傷齊萬壽,但是此刻,林渺殺了他的三弟子齊勇,使其傷心欲絕,在悲憤之中,心神失去了警惕,這才被秦復暗算得手。
「是你!我要將你這小雜種碎屍萬段!」齊萬壽抬頭看見秦復,不由得咬牙切齒地道。
秦復大驚,他本想對其一擊致命,誰知齊萬壽在心神大亂之時仍那麼機警,避過要害。
「你這偽君子!你不殺我,我也不會放過你!」秦復雖然嘴巴夠硬,但對齊萬壽卻是極為畏懼。
齊萬壽的目光掃了一下洞中,不由得也怔住了,半晌才冷然問道:「這裡的寶藏你們已經搬走了?」林渺不由得笑了起來,同時撐起身子。
「你笑什麼?」「我笑你們真是可憐,為這虛無的寶藏爭得你死我活,你以為我們有這麼快的速度和能力將這裡的東西搬走嗎?」林渺靠近秦復,與之並排而立,反問道。
「那這裡怎麼會是這樣?」齊萬壽心中最重要的似乎並不是愛徒的仇恨,而是這裡的寶藏,或許在他眼裡,眼前這兩個人是死定了,根本就沒有必要急在一時。
「虧你還名震一方,連有人早就將東西搬走了也看不出來,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嗎?」林渺並不在意地笑了笑道。
「不可能!這不可能!」齊萬壽的心神大亂,這個事實對他的打擊比林渺殺了他的愛徒還要大。對於他這種為這寶藏苦尋了十五年的人來說,這隻有一個機會,而他的徒弟卻有好幾個。
林渺向秦復遞了一個眼色,疾步而上,揮刀便向齊萬壽攻到。他絕不想放過齊萬壽心神錯亂的機會,惟有這一刻搶得先機,才有可能佔到最大的優勢。
秦復大驚,他哪想到林渺如此大膽?竟敢主動攻擊齊萬壽!不過他此刻根本就無法幫上林渺任何忙,他的手腳幾乎都已經麻木了,這裡的寒冷是他完全沒有辦法對付的,只是他有些不明白齊萬壽和齊勇怎麼不受這裡環境的影響。
當林渺的刀奔至了面前之時,齊萬壽才反應過來,不由得冷哼一聲,身子微退,十指如戟,以極為古怪的角度反挑而上,竟自林渺的刀隙之間穿過。
林渺低嘯一聲,身子如游魚般扭動了一下,刀鋒側偏,也斜挑而上。
齊萬壽大驚,林渺所使的招式與他如出一轍,只是換作以刀的形式劃出。
秦復也傻眼了,他自不會看不出林渺的招式與齊萬壽同出一源,這使他也有些糊塗了。
齊萬壽快速變招,林渺也迅即變招,仍是與齊萬壽的招式相同,在速度上,林渺竟不輸給齊萬壽,如果齊萬壽不變招的話,必會是兩敗俱傷的結果,這讓齊萬壽驚怒不已。
「好小子,居然偷學了老夫的武功!」齊萬壽再次變招。
林渺不敢笑,咬緊牙關也跟著變招,同樣還是與齊萬壽相同的招式,他似乎預先算準了對方要出此招一般。
這下齊萬壽可真惱了,再次變招,殺氣如潮般罩向林渺,似乎已下決心要將這個難纏的小子送上西天!
「你上當了!」林渺低笑,也迅速變招,但卻是與齊萬壽截然不同的招式。
「青月手!」齊萬壽吃驚地低喝一聲,但是又立刻意識到林渺出的是刀,而不是遊幽的青月手,在撥出這三個字之時,齊萬壽駭然飛退,同時自袖間滑出一道幽冷的光彩。
「叮叮……」一陣清脆的金鐵交擊聲過後,林渺和齊萬壽同時悶哼而退。
齊萬壽的左肩又添一道深深的刀痕,而林渺的胸前也是一片血紅,兩人竟然兩敗俱傷,這確實讓秦復駭異之極。
林渺拄刀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但卻露出了一絲極為欣慰的笑容。
「你的招式是從哪裡學來的?」齊萬壽也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不只是林渺讓他受了傷,更讓他吃驚的是左肩那道弩矢傷口處傳來一陣麻木之感。剛才正因為肩頭的麻木之感,使他左肩失去了靈活,這才受了林渺一刀,否則即使林渺使出詭計,也不會傷得了他,而饒是如此,林渺似乎仍是比他傷得更重一些。
林渺神秘地笑了笑道:「你教我的!」「放屁!老夫什麼時候教你的!」齊萬壽大怒道。
「當然是你與遊幽交手的時候,他不正是以這招什麼青月手讓你進退失措嗎?於是我便記下了這一招,沒想到就記住他的這麼一招,還真管用!」林渺咳出一小口鮮血,不無得意地道。
「不可能!你就只看過一遍居然會用得如此純熟,這是不可能的!」齊萬壽不相信地道。
「事實就是這樣,信不信是你的事!」林渺深深地吸了口氣,居然立了起來,有些冷漠地道。
不僅齊萬壽不敢相信,便是秦復也難以置信,但除了這個解釋之外,又該如何解釋呢?他心中忖道:「難怪當時阿渺在山崖頂上看得那麼入神,原來竟是在偷學絕技!」可是他卻很難相信,林渺僅僅看了一遍就能把這些招式使得如此純熟,而且還以刀招施展出掌式,這簡直有些不可思議。
同時,秦復對林渺的佩服是打心底的。林渺的心計之巧確實令他歎為觀止,居然先用幾招自齊萬壽那裡偷學來的招式,使得齊萬壽以為林渺第四招依然會是他的武學,於是使出一招專門剋制林渺,誰知林渺第四招竟突然改成遊幽的青月手,這才使得估計失誤的齊萬壽吃了大虧。
要知道,青月手乃是魔宗宗主親授給青月壇的絕學,即使是遊幽也僅會幾手而已,其威力自是非同小可。只是林渺由齊萬壽的武功突變為青月手,之間便不能夠施展得圓通自如,正因為這一點間隙,才使得齊萬壽反擊成功,而且還好像根本就傷不了齊萬壽。
齊萬壽臉色再變,目光極為怨毒地投向秦復,道:「箭上有毒?」秦復不由得笑了,冷然道:「不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想時間也快到了,毒性也該是發作的時候了!」齊萬壽悶哼了一聲,額頭滑落出兩顆豆大的汗珠,證明了秦復並不是在恐嚇他。齊萬壽自懷掏出一大把藥瓶,拼命地向口中倒了許多藥丸,顯然病急亂用藥。
「噗噗……」齊萬壽迅速封住箭傷附近的穴道,狠聲道:「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說完也不管齊勇的屍體,飛身倒射出秘洞之外。
林渺並未追,而是靜了半晌。
「阿渺,你沒事吧?」秦復關心地問道。
林渺長長地鬆了口氣,驀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復大驚,忙伸手相扶,急問道:「你怎麼樣了?」「他的劍氣傷了我的經脈和內腑,快扶我去一個安靜的地方,我要療傷!」林渺痛苦地喘息道。
秦復吃了一驚,這才明白剛才林渺之所以立而不倒,只是想給齊萬壽一種壓力,其實只要齊萬壽再進攻的話,他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
秦復勉力拖起林渺,向秘洞深處行去……
也不知走了多遠,驀地,秦復突然止步!
林渺喘息著問道:「怎麼了?」他感覺到了秦復似乎是發現了什麼。
秦復放下林渺,急步走到一凸壁之前,伸手圈點了一下。
「軋……」一陣尖厲的響聲傳來,那面洞壁竟轟然裂開,露出一扇寬闊的石門來。
林渺微訝,秦復卻已拖著他步入了那扇門之中。
「轟……」石門又緩緩合攏,裡面卻是一個極為精巧的石室。
秦復放下林渺,對這之中的一切彷彿極為熟悉,而且石室內似乎暖和了一些。
秦覆在石室之中踱了幾步,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突地踏前一步,自語道:「坎為水,演為節、屯,節為坎宮一世卦,水澤節;屯為坎宮二世卦,火雷屯……奇怪,怎麼屯卦跳上了離位?離為火,水火不相融,這是什麼卦象?」林渺大愕,不明秦復怎地突然說到這些,不過對八卦他是一點都不懂,但他卻知道,秦復乃天下第一巧手秦盟的內侄,自然對這些卦理之類的東西在行了,是以並不奇怪。他可不管這些,只是專心地療傷。
秦復又踱了幾步,又自語道:「震越巽位,良兌脫節,乾坤卻又未亂,這是什麼卦象?」不由得沉思不語。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渺緩緩睜開眼來,他的傷似乎好了一些,那有些錯亂的經脈也順暢了許多,石室內光線明潤,因為其中有數顆龍眼大的夜明珠。
秦復的眉頭仍皺得極緊,似乎還在考慮那些讓人頭大的問題。
林渺並沒有打擾他的意思,只是覺得秦復這樣傷腦筋似乎有些不值,難道這石室之中還會藏有什麼秘密不成?
「我想出來了!我想出來了!」秦復驀地大喜,脫口低呼道。
「你想到了什麼?」林渺不由得訝然問道。
秦復一怔,自信地笑道:「雖然這裡的寶藏為人所拿,那是因為藏寶之處僅那一道簡易的玄門而已,但放置武學秘笈之處卻絕不是任何進入了此地的人都能夠開啟的,在這裡沒有重重機關及生死之門,只有破開了卦象,才能夠找到秘笈,否則便是毀掉此地也是枉然!」「你是說這是藏著武學秘笈之處?」林渺訝然問道。
「不錯!我仔細地算了一下,這冰窟的方位,正暗合九宮八卦,而我們所處之地為離宮,屬火,因此是最為暖和之地。當年羸嘯老祖臨終之前便說了一個'火'字,想來,便是指此離位。而這室內的卦象卻為'離宮遊魂卦',為雙重天火,因此秘笈一定是在這個方位!」說到這裡,秦復指著南面石壁。
林渺對卦象可是門外漢,根本就不知道這些是什麼意思,不過走到這份上來了,也只好聽之任之。
秦復大步靠上南面的石壁,雙手在石壁之上掂量了一下,然後在五尺左右處摸了一會兒,突然大喜道:「找到了!」「軋……軋……」南面的石壁緩緩裂開,再見一個石室。
秦復大步跨入,大喜道:「果然在這裡!」林渺也大為驚訝,挪身進入那內間的石室,果見石室的四壁似乎刻有許多字跡和影像。
「軋……」石壁又緩緩合上。
「這就是《霸王訣》上的武功了!」秦復大喜道,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看,這裡有人留下了字!」林渺一指西面之牆,念道:「爾等能破'雙重天火遊魂卦',可算是有緣,既有緣,吾也不欲太過絕情,不留半點好處給有緣人,是故吾取走《霸王訣》,卻在石壁上刻留半部,也算是蒼天對爾等之眷顧了!」「阿復,這裡有人來過!」林渺一拉興奮若狂的秦復,大聲道。
秦復心神全都落在牆上的影像之上,根本就沒有聽到剛才林渺所念的東西,此刻聞林渺這麼一喊,不由得微有不悅地道:「當然有人來過,我先祖羸嘯不就來過嗎?」林渺見秦復太過醉心於牆上的武學,也微有些不悅,指了指西牆上的幾行字道:「你看看這上面寫了些什麼。」秦復微惑地看了看那些字,頓時神色大變。
「這怎麼可能?天下間還有什麼人能破這卦象?」秦復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林渺不由覺得秦復有些可憐,似乎總不敢面對現實,又太功利了,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自己與其生活的環境和擔負的使命不同。因此,他無法理解秦復那種心態,也不苟同秦復的思想,當然,他卻有些同情秦復。
「世間許多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只是我們沒有想象到而已!」林渺嘆了口氣道。
秦復不由傻愣愣地呆住了,這個打擊對他確實很大。
「不過,不要喪氣,有這半部《霸王訣》,說不定也足夠我們露臉江湖,或許那習全了《霸王訣》的人已經老死了,有這半部《霸王訣》撐腰,我們也可以天下無敵不是沒有可能!」林渺搭過秦復的肩膀,安慰道。
秦復怔了半晌,不由得澀然一笑,他還能夠說些什麼呢?既然這些都已經成為了現實,再傷神也是枉然。
「謝謝你,我不會有事的!」秦復感激地道,面對林渺,他確實有些慚愧,對於這一切,林渺似乎根本就不在意,看得是那般平淡,那平和的心態他似乎永遠都難擁有。
林渺的心態確實是平和得讓人難以理解,秦復更不能,他自小所存在的環境和林渺截然不同。很小的時候,他便肩負著沉重的使命,而家人對他的教導總是灌輸一種特殊的思想,這使他形成了一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更不惜犧牲任何人的自私心理。因為要得天下者,就必須拋開任何私情,踢開任何可能阻礙自己發展的人,但林渺卻不同!
林渺從小生活在混混之中,在不斷地求生存和發展的同時,更深切地體會到如何做人處世,明白了除武功之外還有一些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快樂!而他的快樂便是朋友多,且都是最講義氣的朋友。混混並不是武林高手,單靠一人的力量絕難成事,混混的力量,便是人多,是群體的力量,因此在林渺的生活之中,自私所佔的分量並不重。也正因為如此,他與秦復是兩種性情截然不同的人,但這一刻卻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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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棄和白才極為沮喪,他們躲在一旁看到齊萬壽與齊勇也潛入了水潭,可是卻再也沒有人能自潭中返回,包括林渺和秦復。
不過,蘇棄和白才也有意外的發現,那便是齊萬壽和齊勇敢潛入這冰寒刺骨的潭水之中,是因為飲了那巨獸的血液。
齊萬壽沒能殺死那巨獸,但卻取到了巨獸的血液,而他也因此而損失了幾名家將。當然,齊萬壽著人引開巨獸,這才敢潛入潭水之中,他似乎對這裡並不陌生。
蘇棄和白才也想去弄些巨獸的鮮血來,但卻沒有齊萬壽那般能耐,無可奈何之下,他們只好離開這個鬼地方,回到了他們昨晚休歇之處。那匹戰馬居然還活著,這倒是一個意外。
蘇棄和白才似乎沒有想到結果會這麼慘淡,但在他們感到有些悲觀的時候,意外地發現金田義和白慶幾人正蹣跚著走回到他們所駐紮之處。
蘇棄和白才幾乎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金田義居然沒死,包括白慶,不過楊叔卻是被人抬回來的,回來的只有五人。
鍾破虜沒能回來,另外還有幾名家將,回來的幾人是白慶、楊叔、金田義、白泉和柳丁。
金田義諸人發現白才和蘇棄居然還在這裡,也皆大喜過望。
眾人能再重聚,恍如隔世,但得知這死域般的沼澤之中竟發生了這麼多事時,不由得皆大感驚訝,而林渺的失蹤也使眾人的心頭蒙上了一抹沉重的陰影。
原來白慶諸人被巨獸逼得太急,皆跳入碧水潭中,一入水才知道那種感覺是如何恐怖。潭水幾乎讓他們僵斃,但所幸巨瀑衝入潭中,形成上升的暗流將他們快速衝出水面,然後順著河水淌遠,否則只怕早已凍斃於潭水之中了。但他們順水衝出很遠之後手腳才稍緩過來,勉強上岸,相互扶持,可還是丟失了兩人。幾人怕與林渺走失,便又順河而返,可是在路上又遇上猛獸和毒蛇的襲擊,險死還生之中,鍾破虜卻被毒蛇咬傷,中毒而亡,另一名家將因探路沒入浮泥之中死去。晚上幾人又遇上異獸偷襲,楊叔也因此而受傷頗重,但僥倖的是這幾人最終尚活著走了回來。
對於那寒潭,白慶諸人是談之色變,何況此刻又有那巨獸守於其中,他們想都不敢想要前去找林渺,即使是知道那裡有寶藏也只能望而興嘆了,因為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幾人便順著林渺和蘇棄找到了那條小河來到了沔水邊,紮起了兩張大木筏,順水而下。趕到避塵谷,可是沒有林渺在,幾人根本就無法求見天機神算,雖然楊叔苦苦哀求,但最終只獲得一卦。
楊叔諸人也便心滿意足,此次他們落難於沼澤死域,把所有帶給天機神算的禮物都丟失了,而林渺也不在,沒有三老令這個面子,想請出天機神算根本不可能,能得天機神算一卦,已經給了湖陽世家足夠面子了。
由於是大木筏,很難在急流中逆流而上進入竟陵,因此只好順水而下,流入長江,然後趕到江夏,自江夏換馬走陸路急速趕回湖陽。自扎大筏而走至趕回湖陽,白慶諸人先後竟花了半個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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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常所率之下江兵自竟陵敗退,引兵北上,移兵至隨縣以東的龍山和鐘山一帶。
[注:隨縣,今屬湖北。]
隨州官兵欲加擋截,但卻因情報外洩,王常早覺,大敗伏擊的官兵,紮寨安營於龍山,以龍山地利穩守。
同時王常更讓成丹和張卯另立寨於鐘山,臣服兩山的草寇,接納附近的難民,休養生息。
嚴尤的大軍欲追擊,卻遭新市兵伏擊,於雲杜附近被襲,只好暫停北進掃除綠林軍的步伐。
同時,嚴尤還要鞏固竟陵,提防秦豐的騷擾,一時之間也抽不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