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無賴天子》小說信息

第九章 臨陣磨槍(第2頁,共2頁)

字體:

與此同時,宛城義軍順水南下,退出宛城,這一招極出王興的意料之外,使他們追之不及。

淯陽和棘陽也都措手不及,他們絕沒料到劉秀居然會棄宛城而走,待他們發現時已阻之不及,加上舂陵義軍的接應,劉秀的大軍殺開淯陽的防守,由於船快又是順江而進,淯陽的水軍大敗,嚇得退回城中不敢出戰。

劉秀大軍一路南下,包括其物資之類的皆已分批自水路運至舂陵。

劉家本就有做漕運生意,要帶走宛城的一切並不難。臨離宛城之時,劉秀開倉放糧,分給全城的百姓,使得宛城百姓都捨不得劉秀的義軍離去。

一路之上,劉秀的義軍不斷壯大,至舂陵之時,兵力已至七千,與舂陵兵併合,其聲勢立刻大壯,竟聚眾一萬數千之眾,而且聲勢還在不斷地壯大。

王興奪回宛城,卻已與空城無異,卻也無可奈何,想率兵南伐,但是宛城有太多事務要處理,根本就調不出人手。而這些日子以來,赤眉軍鬧得正凶,河北義軍也是不可開交,朝中又要對付外夷入侵,根本就無可派之兵。因此,他們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劉秀和劉寅合兵一處,將舂陵作為根據了。

當然,整個天下的戰局並不是王興所能控制的,便是王莽也已經無法控制大局,只是在縱情揮霍餘下的生命,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又能夠做一些什麼呢?

劉秀和劉寅會兵,正是十月,號稱舂陵兵。

[注:此年為地皇三年,即西元二十二年。]

此時,在南陽和南郡之間,便有了五支義軍。王匡、王鳳所率的新市兵活動於京山雲杜一帶;劉玄、陳牧所率平林兵則活動於武勝關、桐柏山一帶;王常、成丹所率的下江兵活動於鐘山和龍山一帶;劉秀和劉寅兄弟倆的舂陵兵則以舂陵為根據地;南郡雲夢澤附近卻是秦豐的南郡兵,這也是一支不可忽視的義軍。

眼下的形勢,南陽和南郡兩地已基本上不在朝廷的控制之下,儘管宛城、淯陽、棘陽據軍仍死守著義軍北上的要道,可是官兵早已沒了鬥志,戰亂已使他們有些麻木了。

天下的形勢一團糟,南方的諸侯許多都只是翹首觀望,並不會對王莽的朝廷多少支援,更有甚者,自立為王,割地自封,但是王莽根本就沒有辦法處理得了這麼多事。

河北連年災荒,義軍最是猖狂,尤來、上江、大彤、鐵脛、五幡、青犢幾路義軍更向山西滲透。五幡諸部以射犬城為中心,控制了黃河以北的大片土地,危及洛陽,向西則危及上黨郡,已控制沁水以東整個河北地區。

富平、獲索義軍以平原為據地,使濟水以北的城池都受到威脅,而最大的威脅卻是來自城陽國的赤眉大軍。

赤眉軍似乎居無定所,遊戰東部,破姑幕,攻探湯,逼臨齊郡,再直擊泰山郡。而另一路,則南擊東海郡,遊走於楚都彭城,其聲勢之強,足以使王莽寢食難安了。

赤眉軍發展勢頭之快更勝綠林軍,短短一年時間,便達十餘萬人,更節節取勝,使得朝廷也無可奈何。

△△△△△△△△△

湖陽世家,近日來形勢極為不好,多處分壇被神秘人所毀。

不用說也知道這是魔宗乾的好事,但是對於那神秘的魔宗,他們卻似乎並沒有多大的還手之力,惟有整個家族處於最緊急的戒備狀態,並將物資秘密運回唐子鄉,各地分散的力量也都聚合,以抵抗外敵的偷襲。

最讓湖陽世家頭痛的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魔宗的任何秘址,使得欲還以報復都難。

白老太爺氣怒交加之下,竟病了,而因林渺的失蹤,沒請到天機神算,更讓白鷹的心情不佳。白玉蘭本是位堅強的女人,這一刻卻也如遭雷噬,一天未進粒米,這下可把白府上下都給急壞了,小晴也不哭了,反過來安慰白玉蘭。

蘇棄和白才卻在小晴和白玉蘭都在流淚的時候來了。

白玉蘭只好收拾情懷,強忍悲切傳兩人進來。她知道,蘇棄和白才是見過林渺最後一面的人,而林渺下那碧水寒潭之際,蘇棄和白才正在潭邊,所以她讓蘇棄和白才進來。

「蘇棄、白才見過小姐!」蘇棄和白才望了白玉蘭和小晴一眼,心中暗自嘆了口氣道。他們當然能感覺出眼前的大小姐對林渺極為關心,否則當日林渺離開湖陽世家時,白玉蘭也不會親自送那麼遠還再三叮囑林渺小心了,可見林渺在白玉蘭的心中分量不輕。

「二位有事嗎?」白玉蘭調整了語調,淡淡地道。

蘇棄和白才相對望了一眼,蘇棄這才踏前一步,極為沉重地道:「阿渺在失蹤的前夜叫我將一件東西交給小姐。」白玉蘭和小晴同時一震,白玉蘭急問道:「什麼東西?」蘇棄自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遞上,小晴接著轉交到白玉蘭的手中。

白玉蘭信手一翻,不由得愕然,連翻數頁,抬頭惑然望著蘇棄,問道:「就是這個?」「不錯!」蘇棄肯定地點了點頭道。

「這是什麼意思?一個字都沒有,他當時還說了些什麼?」白玉蘭不解地問道。

「這本冊子是竟陵翠微堂白橫堂主臨死之時交給楊叔的,但後因一個字也沒有,便給了阿渺。其實,阿渺知道這本冊子並不是一個字都沒有,而是要用水浸溼才能顯出字來,因事關重大,我沒敢在老太爺身邊交給小姐,因那時眾人都在,所以還請小姐慎重以對。」蘇棄神情懇切地道。

白玉蘭神色再變,向小晴打了個眼色,小晴迅速出外打水。

蘇棄見室中並無外人,微微鬆了口氣道:「阿渺還叮囑,除老太爺和主人之外,請小姐絕不可將此事隨便讓府中其他人知道。」「他為什麼會在前一天把這個交給你?難道他當時知道自己會回不來?」白玉蘭反問道。

「因為當時他決定和秦復一起去探玄門寶藏,已估計到事情可能把握不大,這才將這東西交給我們,說如果他不能回來,便由我們二人親自交給小姐!」白才不無傷感地道。

白玉蘭的眼圈一紅,嘆了口氣問道:「秦復又是什麼人?」「據說是當年大俠秦鳴的兒子,天下第一巧手秦盟的侄兒。」蘇棄回答道。

白玉蘭不由得吃了一驚,雖然她並未聽說過秦復其名,但卻聽說過秦盟和秦鳴這兩個當年曾名動天下的人物。

「他們是怎麼認識的?」白玉蘭訝然問道。

「這個小的便不知道了。」白才搖了搖頭道。

小晴端來一盆清水,白玉蘭這才打住話頭,心神轉移到這本小冊子上,心裡卻在猜想,小冊遇水,上面會出現什麼樣的反應呢?

△△△△△△△△△

新市,位於雲杜東北,傍依綠林山,西有京山相護,其地形極好,易守難攻,是以官兵數次圍剿,卻都以慘敗而終。

綠林軍據於新市,卻僅以山寨為憑,難得堅城相持,雖破雲杜,但卻無法據云杜城為己有,只做了回匆匆過客。

雲杜,尚在官兵的控制之下,但是城中的官兵極為謹慎,因為誰也估不到綠林軍會在何時再破城而入,洗劫糧草。不過,近來一場瘟疫使得綠林軍散成三支,這也使雲杜的守軍鬆了口氣。

新市與雲杜相距八十餘里,有這一段路相阻,也使得雲杜守軍心中多了一絲僥倖。不過,新市兵尚有萬餘義軍,但這些義軍分散於綠林山一帶,以二十餘寨為據點,並不是一時可以聚集的。當然,這也使得官兵的圍剿更添了幾分困難。

綠林山方圓數百里,山闊林深,地形複雜,綠林軍不斷地小股襲擊附近各城鎮,確也讓官兵頭大,卻又拿綠林軍莫可奈何。

京山腳下,蹄聲如雷。

「別放走了劉嘉!」蹄聲伴隨著呼聲順著塵土飛揚而起。

劉嘉,劉寅的親信,正是其叔父劉良的兒子,在劉家以足智多謀、能言善道著稱。

有人傳說,劉秀是劉寅的一大臂膀,而劉嘉則是劉寅的眼睛和口舌。

劉寅重視劉嘉,劉家也重視劉嘉,或許只是因為劉良在劉家的身分和地位不同,抑或是因為劉嘉的辯才可直追蘇秦和張儀。

正因為這樣,劉寅、劉秀起事,朝廷便已將劉嘉的名字與劉寅、劉秀的名字放在同一位置對待,其頭顱的價值比之李通和李軼還要值錢,便是鄧禹也要差上一籌。

劉嘉並不是名士,論聲名,比不上劉秀和劉寅及鄧禹,只是家學淵深使其擁有別人所不能企及的學識,而最難得的是他絕不張揚的性情。

在劉家,劉嘉甚至比聖公劉玄還受人尊重,因他與劉玄是兩種型別的人。

劉玄張揚、傲氣,更功利,但是劉嘉卻恰恰相反,他沒有架子,只會讓人感到親切,更有絕對忠誠的心,對劉家忠誠,對劉家的大業忠誠。是以,劉嘉成了劉寅的絕對心腹。

劉嘉也不知道何以官兵會知曉他的行蹤,此次他前來遊說新市兵首領王鳳、王匡與舂陵軍聯合進兵的事,只有劉家的內部人員及幾位重要的舂陵軍將領知道,可是此刻竟為官兵察覺了行蹤。

劉秀雖與劉寅合兵一處,自守雖然足夠,但是攻城掠地卻嫌不足。因此,劉秀展開了一系列的遊說工作,他要聯合綠林軍散於各地的力量,合而進兵。

這近一個多月來,劉秀和劉寅對舂陵軍大加改編,使其更顯有組織、有紀律,但在他們的心中,卻只想北上進軍,破關中奪長安,恢復漢室江山。因此,他們絕不想多呆半刻。

「五爺先走,我們擋住這群混蛋!」說話者是劉嘉身邊的近衛劉顯。

劉嘉比較清瘦,看上去有些文弱,在劉氏眾兄弟之中,他排行第五,因此家將們皆稱其為五爺。

劉嘉此次還來了二十名好手,但是在官兵的伏擊之下,竟折損了十一人,僅剩下連他一起的十人受傷突出重圍。

此刻,劉嘉並不指望王鳳的新市義軍前來救援他們,因為他剛自王鳳的寨中出來,才行出二十餘里便中伏,所幸他警惕,這才沒有全軍覆滅。值得慶幸的是,他說服了王鳳和王匡等一干新市兵將領,不日便將舉兵與劉寅相合。當然,這是因為劉寅本身就聲名遠播,以仗義豪爽出名,而劉家的財力與實力也確實雄厚,王鳳這才答應合兵。

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綠林軍境況日漸低下,王鳳和王匡身為新市兵的首領,也不想坐吃山空,總想另找出路,而劉家起兵,又派使者前來遊說,於是雙方便一拍即合。

劉顯不等劉嘉答應,已經領著五名兄弟調頭殺了回去。

「劉顯!」劉嘉驚呼,他知道劉顯抱著必死的決心,憑其六人絕不可能是對方百餘官兵之敵,可是他卻沒有更好的辦法。不過,他並不想自己獨自離開,也欲調頭殺回去。

「五爺,不可!」一名親衛迅速並馬一挾,在劉嘉的馬股上抽了一鞭。

劉嘉想調馬頭,但戰馬奔跑更快。

「五爺,以大局為重,只要我們能趕回去,他們便沒有白死!」尚有三人護在劉嘉的身邊,急切地提醒道。

劉嘉心中一陣難過,但卻明白這幾個親衛的話沒有錯,只要他能返回舂陵,這些兄弟便不會白死!只是他不明白,官兵何以會知道他的行蹤?何以會未卜先知地在路上設伏?這之間一定有問題,可是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呢?

「駕……」劉嘉放下心事,此刻,他必須快速離開這裡,擺脫官兵的追捕。再行三十餘里,便到綠林山的地域,在那裡有綠林軍的山寨,官兵就拿他們無可奈何了。

「噗……希聿聿……」剛轉過一個山坳,跑在最前面的一名親衛的戰馬慘嘶一聲,失蹄而倒,那名親衛立刻摔落馬下。

劉嘉大驚帶住馬韁,卻發現一簇怒箭直奔他的坐騎而來。

「啪啪……」劉嘉的馬鞭疾抖,準確之極地掃落十數支怒箭,但卻仍未能護好戰馬。

戰馬悲嘶而倒。

劉嘉低呼:「上坡!」說完身子如大鷹般朝山坡頂疾掠而去。

那名跌下馬的親衛就地滾落,竟以出人意料的速度抖出幾支袖箭。

「呀……呀……」袖箭無一虛發,兩名潛伏在路邊大樹上的箭手應聲而落,但一簇怒箭在這名親衛未能發出第三箭時,已將其射成刺蝟。

那兩名尚在馬上的親衛心頭滴血,但是卻無可奈何,他們必須保護劉嘉,這是他們最重要的職責,哪怕是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劉嘉,束手就擒吧!你已無路可走了!」劉嘉剛到山坡之上,便聽一聲冷喝自山頭上傳來,山坡之上竟轉出十餘名全副武裝的官兵,為首者是一身輕甲、髮髻微散的中年人。

「梁丘賜!」劉嘉失聲低呼。

「劉五爺果然好眼力,正是本將軍!」那中年人淡淡一笑,傲然道。

「見到大將軍還不束手就擒?」梁丘賜身邊的親兵高喝道。

劉嘉心中暗忖:「這下完了!」對於梁丘賜,劉嘉絕不陌生,知道此人與陽浚、甄阜、隗囂、陳茂為王莽的五虎大將,聲名僅次於嚴尤和孔仁。只不知梁丘賜怎會來到這裡,而且還在此地設下伏兵?

「識時務者為俊傑,劉五爺,本將軍敬你是個人才,如果你願意投降的話,我保你會享盡榮華富貴,又何必成亂軍之爪牙呢?」梁丘賜悠然道。對於劉嘉,梁丘賜的態度的確十分客氣。

「哼,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看梁將軍又何必為昏君王莽賣命呢?眼下所謂的朝廷已如風中殘燭,王莽氣數已盡,再盲目愚忠,對將軍這等人才而言,只是一種浪費。以將軍之威勇,足可另豎一幟,保一方百姓不受凌辱,將來新皇臨政,將軍的聲望和地位絕不會比現在低!」劉嘉反勸道。

梁丘賜的臉色微變,他身邊的官兵也都變了臉色,劉嘉直貶王莽,確為大逆不道,不過主將沒有說話,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梁丘賜吩咐過一定要抓活的。

「笑話,憑爾等烏合之眾,又能有多大作為?口出狂言,我只聞劉家五爺智計過人,學識卓見不似凡人,但今日一見,卻讓人大感失望!」梁丘賜故作不屑地道。

劉嘉不屑地笑了笑,道:「不錯,在眼下,我們可謂烏合之眾,但我們卻深得民心,一呼百應。義軍雖散,卻前赴後繼,只要有一點良知者,便不甘受昏君盤剝,更不甘忍受屈辱偷生。雖涓涓細流,卻能匯成江河,有江河便可成湖海。而眼下普天之下的義軍已成沸騰之勢,如怒潮洶湧之汪洋,即使你們訓練有素又能如何?僅只是在巨濤中死守微舵,傾覆只在下一刻而已。先有綠林大勝,再有赤眉大勝,並長驅直入,緊接河北淪陷,王莽的朝廷如一隻千瘡百孔的破船,你們只是在拼命地舀出湧入船中的水,可是隻要孔洞仍在,這艘船的沉沒只是時間的問題!」梁丘賜的臉色數變,劉嘉的話像是一支利箭,正中他的要害,而且說得是那般實在而貼切,他想反駁都無辭以對。這一刻他倒真的相信外界所傳,劉嘉是劉寅身邊的第一舌辯之士。

「得得……」蹄聲由遠而近,那第一批伏擊劉嘉的官兵及伏于山坡之下的官兵迅速圍攏而來,竟有近兩百人之多。

劉嘉不由得扭頭環顧了四下一眼,心中暗歎,知道此次絕難倖免,想自此地突圍而出根本就沒有可能,僅那個梁丘賜的武功便不會低於他。

「要殺就殺,要剮就剮,我劉嘉今日落在你手上,這是命!」劉嘉冷然道。

「好!既然你如此固執,我也沒有辦法,給我綁了!」梁丘賜冷喝道。

「轟……希聿聿……」一陣戰馬的嘶鳴聲中,幾匹戰馬竟陷入深坑之中。

梁丘賜大吃一驚,居然有人敢在這條道上設下陷馬坑!

眾官兵也都嚇了一跳,急忙帶住韁繩,但見兩條人影悠然自兩旁的樹林中行出。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欲從此地過,留下買路財!」兩人自林中一行出便毫無顧忌、耀武揚威地向眾官兵高喝道。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