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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扮豬吃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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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丘賜想笑,想笑這兩人不知死活到了這種程度,居然敢打劫官兵,他不由得仔細地打量了兩人一眼,但見這兩人相貌平凡,平凡得便是相見十次都不會留下太深的印象。不過,這兩人確實似乎還很年輕。

「大膽小賊,劫財居然敢劫到這裡來了!」梁丘賜身邊的親衛怒喝道。

劉嘉不由得也怔了一怔,他不知道這突然殺出來的人是哪一路人馬,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擋官兵的道兒。

「本大爺並不是賊,只是想借兩匹馬來代代步,如果識相的便借我兩匹,不識相的,那我們就只好搶兩匹馬兒了。」另一人冷然回應道。

「是啊,你們反正馬多,也不在乎這一兩匹,本大爺借去了,還有個人情在。你們的頭領是誰,讓他出來與我們講話!」最先開口的那小賊大言不慚地道。

「別跟他們囉嗦,放箭!」一名官兵小頭目大為惱怒,命令道。

「嗖……」立刻有數人松弦發箭。

「好哇,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兩人似乎大為震怒,伸手一揮袍袖,那射去的幾支勁箭竟如沒入水中,盡數落在那兩人的手中。

梁丘賜吃了一驚,大笑道:「好身手,兩位原來是高人!」「自然是高人,你以為呀!否則我們憑什麼向你們借馬?」那群官兵也怔了一怔,但梁丘賜開了口,卻又不敢胡亂動手。

「來人,為這兩位壯士送上兩匹好馬!」梁丘賜竟異常好說話地吩咐道。

眾官兵先是一愕,但卻不敢違抗。

「不知兩位是哪路朋友?尊姓大名可否見告?」梁丘賜倒是個愛才之人,極為客氣地問道。

那兩人也沒想到梁丘賜這麼好說話,不由得有些憨憨地笑道:「我們便是這路上的朋友,我叫莫大,這是我兄弟莫二,你又是什麼人?」梁丘賜不由得一怔,他身邊的親衛卻惱怒地喝道:「大膽,連梁大將軍也不認識!」「梁大將軍又是什麼人?」「管你什麼人,我們哥兒倆才不吃這一套。不過,你這人蠻好,我喜歡,下次再把馬兒還給你。」莫二大大咧咧地道。

「不用還,這兩匹馬便送給兩位好了,只不知兩位要去哪兒呢?」梁丘賜反問道。

「雲杜!」莫二又搶著道。

「哦,兩位此去雲杜,正好與我們同路,不若我們同去如何?這一路剛好有伴!」梁丘賜客氣地道。

莫大不由得看了莫二一眼,莫二沉吟了一下,有些擔心地望了望那一隊官兵,道:「你們不會耍什麼手段坑我們哥兒兩個吧?你們這麼多人,我們可只有兩個人!」梁丘賜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兩位請放心,本將軍從不會做言行不一之事,是見二位身手不俗,這才一見如故,只是想與兩位交個朋友,並無惡意。如果我要對付兩位,這一刻,我們還不是要比你們人多?」莫大和莫二又相視望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憨憨地道:「也是,也是,那好吧,這可是你說的呀,到了雲杜,你們也不能向我要馬哦,否則,我們就先走!」「那當然。」梁丘賜又笑了起來,心道:「原來這兩位只不過是粗人,如果能將其收服,倒真是一件美事。」那些官兵也覺得眼前兩人有些好笑,那種憨憨的表情配著那平凡不惹眼的外表,卻有一種別樣的滑稽。

「那好,走吧!」莫大翻身上馬,但似乎並不太熟知馬性,雖然剛開始表現的身手極為不俗,但面對著戰馬,卻像無知的娃娃,那種表情和動作似乎沒騎過幾次馬一般。

「你說,師父會不會追咱們到雲杜?」莫二在莫大的耳邊輕語了一句。

「不知道。」「師父要是發現我們又偷偷溜下山,肯定要罵我們……」梁丘賜耳目極精,竟隱隱捕捉到莫大和莫二的小聲低語,不由得大感放心,忖道:「原來只是兩個揹著師父偷偷下山的劣童,難怪像是有些不通世務。」「走!」梁丘賜揮手道,立刻有官兵在前面開路。

梁丘賜在八名親衛相護之下靠近莫大和莫二,笑問道:「兩位公子不知家住何處呀?」莫大一怔,莫二臉色一變,謹慎地打量了梁丘賜一眼,然後搖頭道:「這可不能告訴你。」「是啊,要是你跑去告我們的狀,我們可就慘了!看你像是個好人,才跟你說這麼多,否則我們兄弟才不與陌生人說話呢。」莫大也插口道。

梁丘賜不由得大感好笑,這似乎正證明眼前的兩個年輕人並沒有什麼心計。

梁丘賜身邊的親衛也顯得有些輕蔑地看了莫大和莫二一眼。

行出近十里,莫大和莫二依然與梁丘賜相距不遠並騎而行,那群官兵對劉嘉看守得極緊。

「哎,你這個將軍究竟有多大的官兒?有皇帝大嗎?」莫二突然開口問道。

梁丘賜和眾親衛不由得都笑了起來,這兩個人似乎傻乎乎的。當然,如果不是傻乎乎的,又怎會以兩人之力貿然前來劫這兩百官兵的戰馬,還橫衝得目中無人?

「當然沒有,天下間沒有比皇帝更大的官了。」梁丘賜笑著解釋道。

「那你為什麼不做皇帝,卻要做將軍呢?」莫二似乎更不解地惑然問道。

梁丘賜和眾親衛神色微變,但卻並不會責怪莫二。

「這話可不能亂說,別人聽見了,可要殺頭的!」梁丘賜道。

莫二和莫大不由得交換了一個眼神。

梁丘賜以為莫大和莫二是心中害怕,但驀然之間,他覺得胸前勁風疾動,莫大的身形在馬背之上晃動了一下。

那八名親衛先是一怔,隨即倏覺莫大的身形已經撞入了他們之中。

梁丘賜暗呼不好,便聽得一聲輕嘯響起,身前的兩名親衛如彈丸一般彈射而出,卻是莫二出手了。

莫大和莫二的出手全無徵兆,而且快若迅雷,一齣手便破開了八名親衛的護衛網,直奔梁丘賜而至。

「呀……」莫二腰間亮光一閃,一名親衛的劍剛抽出一半,握劍的手便噴血而墜,竟被一抹亮光斬為兩截。

梁丘賜大怒,這兩個人竟只是故意裝傻,而這一刻才顯出其原形,卻是為了來對付他,怎叫他不怒?虧他剛才還以為這兩人只是一介粗人,沒有心計,可是這一刻他才真的明白,這兩個人比誰都會演戲,也更明白什麼叫做「扮豬吃老虎」。

梁丘賜出劍,剛好阻住莫二手中的一抹弧光,但只覺手臂一沉,一股巨力自劍身湧來,長劍幾乎被震得脫手而飛。

「噗……」梁丘賜擋開了莫二一劍,但卻迎來了莫大的當胸一拳。

梁丘賜不愧為王莽五虎將之一,身子在百忙之中竟自馬股之後滑落地面,莫大這一拳擊中鞍背。

戰馬慘嘶,竟如爛泥般癱在地上,根本就無法抗拒莫大這兇猛的一拳。

官兵這才反應過來,大吼著向莫大和莫二撲來。

梁丘賜死裡逃生,心中卻駭異莫名,眼前這兩人的武功之高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砰……」梁丘賜正欲翻身而起,倏覺背上一陣巨震,竟是一名官兵的軀體準確地撞上了他,不由得一個踉蹌,待他回過神來之時,已有一縷幽風迎面而至,他看到了莫二那冷如寒電的眼神。

「叮……」梁丘賜的劍再一次截住莫二的劍,但莫二卻在此時棄劍。

莫二棄劍,手如出洞靈蛇,滑上了梁丘賜的劍身,以快得難以理解的速度摸上樑丘賜握劍的手腕。

「轟……」梁丘賜猛然出拳,在距莫二胸前三寸之時,被莫二的手掌擋住。

莫二身子狂震,但卻並未鬆開梁丘賜的手腕,反而抓得更緊。

「去死吧!」梁丘賜的腳飛速彈出,腳尖之處竟崩現一截斷刃,直踢向莫二的小腹。

莫二身子剛受梁丘賜那瘋狂一拳,並未完全穩住,但莫大卻來了。

莫大身邊的官兵紛紛而倒,在最緊要的關頭,他的拳頭擊在了梁丘賜的腿上。

「轟……」梁丘賜一聲慘哼,莫二在他的腳被擊退的一剎,反身出肘,擊中梁丘賜的前胸。

「哇……」梁丘賜噴出一口鮮血,欲再掙扎出擊之時,卻覺得脖子上一涼,搭在他脖子上的是他自己的劍。

「都給我住手,否則我殺了梁丘賜!」莫二的聲音殘酷而冷殺,莫大警惕地護在莫二的身邊。

那群圍過來的官兵和梁丘賜的親衛不由得全都傻了,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得他們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八名親衛傷了五人,甚至連梁丘賜都受傷被擒,而這一切只是眼前這兩個看似憨憨的年輕人所為,怎不讓他們吃驚?

此刻莫大和莫二兩人的神態與剛才簡直完全像是變了個人,冷靜、沉穩,更充盈著強大的霸殺之氣,雖仍是平凡的外表,但有著來自骨子裡的超然之威,讓人不敢正視其冰冷的雙眸。

「本將軍敗得心服口服!」梁丘賜不由得慘然一笑,淡淡地道。

「你只是敗給了自己的性格,當然心服口服。」莫二淡淡一笑道。

「想不到我梁丘賜戎馬一生,閱人無數,卻仍對二位看走了眼,命該如此,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莫二和莫大都笑了,莫二聳了聳肩,又道:「如果你聽過扮豬吃老虎的故事,就不應該輕視任何對手,更不該太過大意。換作不是你,別人也會一樣。不過,今日我並不想殺你,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們不覺得你這人很壞。」「快放下將軍,你們想要什麼儘管說!」一名親衛急喝道。

莫二斜瞟了一眼那名親衛,淡淡地笑了笑,向梁丘賜道:「在戰場上或許你能強悍無敵,智勇雙全,但說到玩手段,你仍不夠心狠!這或許就是你致敗之因。我今天也不想要別的,只要你放了劉五爺和那兩位兄弟,我們也便不為難你。」梁丘賜澀然一笑,莫二所說的並沒錯,他雖然馳騁沙場少有敗績,但是對於沙場之外玩手段,他卻不夠心狠,更會輕忽一些細節,這便是讓莫大和莫二有可乘之機的原因。但是,他對莫大和莫二的武功卻感到極大的驚訝。

「放了他們!」一名官兵頭目忙吩咐道。

被縛在馬背之上的劉嘉和那兩名劉家家將把這一切都看得極為清楚,在驚愕的同時又感大惑不解。他們並不知眼前這兩個神秘的人物是誰,而在南陽和南郡兩地擁有如此武功之人,都是可以叫上號的,但這兩人卻如此年輕,而且看來十分陌生,但無論如何,他們心中還是極為高興。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擁有如此武功,當非無名之輩!」梁丘賜吸了口氣,問道。

莫二不由得笑了笑道:「這個並不重要,不過告訴你也無妨,在下林渺,正是被朝廷四處通緝殺死孔庸的兇手!」「林渺?」梁丘賜對這個名字並不太熟悉,雖隱隱聽說過,但他從未在意。

「在下秦復!」莫大也笑了。

劉嘉和那兩名劉家家將大喜,雖然他們從未見過秦復和林渺,但是卻在鄧禹和劉秀那裡聽說過這兩人的存在。

「給我們備馬!」林渺向官兵喝道。

官兵自不敢違拗,因為梁丘賜的命捏在林渺的手中,只要他們稍有異動,梁丘賜便死定了,而若梁丘賜被殺,那這群官兵也沒有一個可活。

「兩位公子之名早有耳聞,卻沒想到在此等情形下相見,多謝了!」劉嘉歡喜地道。

「五爺先走,在前面等我們就行了!」林渺悠然一笑道。

梁丘賜也只好望著劉嘉遠去,若他早知如此,就不會留下活口了。不過,他卻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為劉嘉對劉家的秘密知之甚詳,能抓住劉嘉,便等於揪住了劉家的小辮子,哪想半道上卻殺出了這麼兩個人來?他本以為擁有此等武功的定是江湖名宿,卻沒料到只是兩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他感到有些窩囊,他之所以敗,是敗在林渺二人的詭計之上。

這兩人居然完全不依常規,以這種手段擒賊先擒王,雖然有效,但也太不光明,甚至有些卑鄙。不過,梁丘賜又能說什麼?在戰場上不也是無所不用其極嗎?雖然林渺利用了他求才心切和對人的信任,但這也是他的缺點。正如林渺所說,他太過輕視敵人了,這不正是他導致慘敗的原因嗎?

「好了,勞煩將軍送我們兩百步吧!」林渺淡淡一笑道,說完挾著梁丘賜躍上了馬背。

「若是誰敢追來,便準備為他收屍好了!」秦復冷喝道。

官兵果然都不敢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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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和秦復並沒有進一步對付梁丘賜,他們也不想這樣將梁丘賜宰掉。正如林渺所說,他並不覺得梁丘賜怎麼壞,而他們又與義軍並無多大牽連,是以除了救劉嘉之外,兩者並無什麼特別的衝突。

要想宰梁丘賜那是義軍的事,就讓那些人去頭大好了。

原來,林渺和秦覆在十天之前便離開了雲夢澤,他們在雲夢澤之中呆了近一個月,每天除了練功之外,便是吃和睡,在那洞中存有一些糧食,雖不知存放了多久,但是那並未腐蝕,因為那裡極寒,使食物不會變質。

在洞中也沒有時間的觀念,餓了就吃,困了就睡,似乎完全放開了一切,兩人只是如痴如醉地練功,其它的什麼都不想。

林渺和秦復都是資質絕佳之人,對於這些武功學起來得心應手。這裡雖然只有《霸王訣》的前半部分,卻高深莫測,不過還難不倒林渺和秦復。

林渺一直都沒有時間靜心練功,現在有這麼一個與世隔絕的機會,怎會錯過?不僅盡學了石壁之上的前半部《霸王訣》,更將記憶之中的各種雜學也都重新溫習一遍。一些不明之處,有秦復這家學淵深的人在,根本就不用愁。

也不知過了多少日,兩人對所學鞏固之後便想急速離開這裡。林渺怕湖陽世家的擔心,而秦復又另有心事,因此兩人將牆上的武學記於腦中之後,便毀去其文字,順那地下河飄流而出。

地下河出口竟是沔水之畔,兩人扎筏順流漂出雲夢澤,進入江夏。在江夏買馬時,兩人才得知在那冰窟之中呆了近一個月,林渺離開湖陽世家已有四十餘天,因此急於趕回,他不知道白才和蘇棄諸人究竟怎樣了。

這日來到京山附近,卻聽得官兵佈下陷阱抓劉嘉的事,林渺與鄧禹、劉秀還算是頗有交情。因此,他自不能讓官兵抓到劉嘉,這才與秦復相約救劉嘉。

秦復與鄧禹、劉秀之間也算有些交情,何況此刻是林渺邀請?這些日子與林渺共處一室,情如手足,有林渺出手,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只是他沒想到林渺行事時是那般不依常規,所幸他與林渺心意相通,一唱一合,竟將梁丘賜也給耍得團團轉。

最初秦復見官兵有兩百多人,根本就沒想到會成功,可是林渺居然將這沒有可能的事變成了可能,確實讓秦復不得不佩服。或者,也只有以林渺這種來自市井的方式才能完成這些。

裝傻,當別人疏忽之時,再給別人以致命的一擊,這確實是市井之中最常見的,也是林渺在天和街生存中學得的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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