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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玉面聖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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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古宅這個神秘的地方,平日便沒有多少人敢去,這一刻自然也不敢。

林渺緩步踱回徠風客棧,其胸衣盡被血漬所染的樣子讓街頭的行人都嚇得紛紛避讓。

此刻日已上三竿,平橋集上的店家都已開張,徠風客棧也不例外,店小二老遠便認出了林渺,不禁又吃驚,又欣喜。

「客爺,你回來了,你沒事吧?」店小二老遠便迎了上來。

一時之間街邊的許多人都指著林渺議論紛紛。那古宅被一把火點燃的事自然早已被集上的所有人知道了,因為林渺在那裡坐守了一個時辰,有一個時辰,足夠把任何訊息傳遍這巴掌大的集市,也有一些人看見林渺曾坐在那古宅外,因此這一議論,便有許多人知道,林渺就是燒燬古宅的兇手。

林渺木然地點了點頭,他的心事很重,那是一種從沒有過的心情。要說梁心儀的死讓他感受到最深沉的痛苦和仇恨,但那是一種絕對具體而且有目標的情緒,可是此刻他的心情極亂,根本就不明白這種感覺,彷彿心頭總有一絲無法排洩的鬱悶。對未來,他似乎是一片茫然,這種感覺極不舒服。

「客爺整晚都沒回,可把我們給擔心死了,還沒有吃早點吧?小的立刻去給你準備!」店小二熱情之極,似乎並沒有看到林渺那滿身的血跡。

「我要你店裡最好的菜和酒!」林渺淡淡地吩咐道,他只想痛快地喝一場。

「客爺,你回來了!」掌櫃的見到林渺入店,也大感錯愕地問道。

「那兩具屍體呢?」林渺淡然問道。

掌櫃的大為尷尬,一大早林渺便問這樣不吉利的問題,他自然感到心裡特別彆扭,不過他可不敢得罪林渺,只看林渺那一身血衣,及剛剛聽說的林渺燒了古宅,而且那兩個死者又是其朋友,他哪敢得罪林渺?

「哦,衙門的差爺們搬走了!」掌櫃的乾笑道。

「有沒有在他們身上和房間裡找到什麼特別的東西?」林渺沉聲問道。

「好像……好像有一封信吧,在他們枕頭下發現的。」掌櫃的想了想道。

「信呢?」林渺心頭一動,大步來到櫃檯前沉聲問道。

掌櫃的倒嚇了一大跳,退後一步,忙道:「不……不在我這兒,也被差爺拿走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林渺急問道。

「昨晚,是縣衙的任捕頭為首!」掌櫃的急道。

林渺心中暗急,他不知道那封信中寫了些什麼,也不知道此刻信還在不在。也許,那封信之中存在著一個極大的秘密,而那瘸子並沒能拿去。他之所以要抓住玉面郎君,就是想知道,他們有沒有自袁義身上拿走了什麼東西,現在找不到玉面郎君,若是能找到那封信,或許也能夠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客爺,酒來了!」店小二端著一大壇酒,客氣地道。

林渺自懷中掏出一錠足有五兩重的碎銀交給店小二,道:「幫我結賬,酒我要了,這菜打包,加上昨晚的房錢,多餘的賞給你!」店小二一拿銀子,立刻大喜,他確實很少遇到這麼大方的客人。

店小二將菜打包之際,林渺上樓換下了血衣,提著酒罈便走。

「客爺,我幫你牽馬!」店小二可是殷勤之極。

林渺抓起一隻燒雞大嚼幾口,他的確有些餓了,昨天下午沒吃,晚上又在那陷阱中呆了一夜,雖然他不懼百毒,可是肚子仍餓得受不了。

△△△△△△△△△

信陽衙門之外,林渺抱著已經只剩下半壇酒的大酒罈,自馬背之上躍下。

這一路來他一邊騎馬,一邊喝酒,只惹得路人無不側目,不過林渺對此並不在意。一路進城,由於他一手抱著酒罈,一邊啃著烤雞,那狂傲不可一世和玩世不恭的樣子,那群守城的官兵還不敢刁難。

當守城官兵問林渺入城幹什麼時,林渺只是粗聲粗氣地說要進縣衙,反把守城的官兵唬住了,沒怎麼說話便讓其入城了。

要知道,這年頭,常有一些怪人入城,而這些怪人大多都有些來頭,其行為表現得極為怪異,而此時林渺的表現也不謂不怪。

「幹什麼?」林渺才來到縣衙門口,便被衙役擋住,問道。

林渺此刻吃得差不多了,有那隻大烤雞下肚,又有這半壇酒,肚子已經極為充實,但微有些醉意。

「找你們任捕頭!」林渺揮了揮酒罈,帶著酒氣道。

「你是什麼人?」那兩個衙役有些疑惑地問道,他們有些驚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你們別問我是什麼人,任捕頭在不在?」林渺不由覺得有些不耐煩地道。

「你要找哪個任捕頭?」那兩個衙役也有些光火。

「昨天在徠風客棧處理那樁殺人案的任捕頭!」林渺一怔,他倒不知道這衙門裡會有幾個姓任的捕頭,也沒問清這姓任的捕頭叫什麼名字,此刻要他具體說出哪一位,自然說不上來。

「你是他什麼人?哦!」一名衙役自以為聰明地道:「你便是昨天殺人的兇手?」林渺一聽大為光火,冷冷地瞪了那衙役一眼,不耐煩地沉聲問道:「他究竟是在還是不在?」「你以為你是誰……」「譁……」那衙役一句話還沒有說完,林渺手中的酒罈已經猛地砸在他的腦袋之上。

那衙役慘哼一聲,酒罈應聲而裂,酒水全都淋在他的身上。

林渺並沒有貫注真氣,否則這衙役只怕腦袋比這個罈子碎得更厲害,但是這一砸仍把這衙役砸昏過去。

「你敢傷人!」另一衙役大驚,也大駭,拔刀便要劈。

林渺冷哼一聲,那衙役刀還不曾拔出,便已被林渺提了起來。

那衙役驚駭若死,林渺的手一抓到他的腰間,他竟再也無法使出半點力氣,甚至連拔刀的力氣也沒有,更別說是攻擊林渺了。

「任捕頭在哪裡?老子的耐性是有限的!」林渺冷殺地道。

「在……在府衙後……後院。」那衙役哪裡想到林渺會如此兇悍?一句話不和,便出手傷人,他還以為另一名衙役已被打死,哪裡還敢再兇?他自然不想死!

林渺知道,如果在這衙門之中想客客氣氣地討回那封信,是不可能的。在這種世道中,衙門裡的人無不是欺善怕惡之輩,越是客氣,對方便越以為你好欺負,只有讓這些怕死的人害怕,那才能取到真正的效果。

「帶我去!」林渺提著那衙役,便像是抓小雞一般,冷喝道。

「好,好,好,我帶你去!」那衙役戰戰兢兢地道。

「大膽刁民,敢在衙門前鬧事,打官差!」有幾名衙役聽到那碎酒罈的聲音,不由得趕出來觀看,這一看,那些人都吃了一驚,正好看到林渺揪著那衙役。

「快,快救我!」那被揪住的衙役見有人出來,不由得呼道。

「哼!」林渺本來準備鬆開手,現在卻提得更緊,大步向衙府中行去,彷彿根本就沒將這群衙役放在眼裡。

「呀,呀……」那幾名衙役飛撲過來,林渺將手中的衙役當兵刃般掃向擊來的兵器。

那幾名衙役大駭,速撤兵刃,卻把林渺手中的衙役嚇得大聲尖叫,彷彿那些刀呀劍的,已經全部砍到了他的身上。

林渺「哈哈」一笑,迅速出腳,那幾名衙役駭然撤回兵刃之際,哪裡能防得了林渺那快速踢來的腳?幾乎是在同時慘哼著跌到一旁爬不起來。

林渺手中的衙役依然閉著眼發出尖叫,彷彿仍有千萬把刀在宰割著他,這讓林渺大感好笑。

「膽小鬼!你沒死!」林渺在手中衙役的屁股上重重地給了一掌,喝道。

「啊……」那名衙役吃痛之下,這才睜開眼睛,發現同伴都在一旁呻吟,這才知道自己真的沒死,差點沒哭起來。

「大俠,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求求你放過我吧,我還不想死……」「不想死便讓我快點找到任捕頭!」林渺皺了皺眉,他聞到了一股異味,卻是這衙役已嚇得大小便失禁,他不由得鬆開手,好笑地罵道:「沒用的東西,快帶路!」「是,是!」那衙役哪敢說半個「不」字,大步向衙門裡走去。

縣太爺並沒有升堂,衙門裡並沒有幾個衙役,僅有的幾人已經被林渺放倒了。

衙門後院,卻是幾個差役在擲骰子賭錢,那位任捕頭正在其中做莊。

「哎,下了!下了!」那任捕頭喊得正帶勁,顯然是手氣不錯,茫然不知林渺這個外人的到來。

「下了,下了,咦……」任捕頭突然發現桌上竟押了一大塊黃金,不由得抬頭驚訝地望了一眼,卻發現不知何時有個陌生人擠了進來。

「他就是任通啊,我押五十兩金子!」林渺淡然道。

「哇……」圍在桌邊聚賭的眾差役全都吃驚地扭過頭來,他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這麼豪闊,一齣手竟是五十兩金子,而他們所賭的只不過是一些銅板而已,哪裡見過這樣的一大塊金子?

任通一愕,他立刻看清了林渺身邊的另一名衙役,賭場無父子,他倒不是在意林渺是什麼人,而是因為這五十兩金子實在是太多,他的全部家產加起來,怕也只有這多,是以,他一時不敢出手。

「賭你昨晚在徠風客棧二號客房中拿回來的一封信!」林渺淡淡地道。

「信?」任通眸子裡閃過一絲惑然。

「不錯,若你贏了,這金子便是你的,你輸了只需要把那封信賠給我就行了!」林渺淡淡地道。

任通不由得舔了舔嘴唇,眸子裡閃過一絲貪婪的神彩,若說他不動心,那是傻子,以一封信賭五十兩金子,他怎也不會反對,他甚至根本就不考慮那究竟是一封什麼信,或是那封信還在不在。

「好!老子賭了,你押大押小?」任通喝道。

林渺悠然笑了笑道:「小!」任通的臉色微變,望了林渺一眼,咬了咬牙,「呼……」地一下揭開寶盒,其餘的所有人都不敢下注,在一旁看著這似乎只屬於任通和林渺的賭局。

「一,二,三,小……」眾人不由得譁然。

任通的臉色也變了,手拿寶盒愣了半晌。

「你輸了,請賠吧!」林渺淡淡地笑了笑道。

任通喪氣地放下寶盒,一攤手道:「信不在我這兒,我已將它交給了縣太爺!」「你耍賴!」林渺心頭大惱,冷喝道。

「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你究竟是什麼人,竟敢私入縣衙,可知罪?」任通見輸了,立刻賴起來,對這外來之人,他可不怕。

林渺冷笑一聲,在幾名聚賭的衙役疑惑的眼神投來之時,任通已「砰……」地一聲飛跌出兩丈,卻是林渺已經一腳踢在其小腹之上,那張賭桌也被踢得粉碎。

「願賭服輸,竟敢跟本大爺耍賴!」林渺快步而上,右手優雅地伸出接住自空中落下的那錠金子,殺機暴漲地道。

那幾名衙役都愣住了,他們沒有想到林渺這麼大膽,而且一言不合便即出手傷人。不過,這是因為賭債,他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不該出手,同時,他們也看到了任通平日裡極衝,可是此刻被人家一腳給踢飛了,林渺這種威勢使他們不由得也猶豫起來。再說,剛才任通大贏特贏,這些人心裡正窩火,而賭輸了又耍賴,也使得這些衙役看不起任通,並沒有上前幫忙。

「賠不起就不要跟老子賭,你這龜小子跟本爺玩,還嫩著了!」林渺伸手揪起呻吟慘哼的任通,罵道。

「快說,是賠錢還是賠信?」林渺對一旁的衙役視若無睹。

那些人也都只是看熱鬧,有幾個打圓場道:「有話好好說,不要鬧得大家都不開心!」這幾人根本就沒有想到林渺是怎麼進來的,或是什麼人。不過,聽林渺那種口氣,倒也是賭桌上的老手,可算是道上混的,是以並沒有在意。事實上,這些衙役經常與混混攪和在一起,並沒意識到林渺的身分有何不對。

「那,那封信真的不在我身上……」「砰……」林渺又是一拳擊在任通的小腹上,吼道:「你在說謊!」「啊……」任通一聲慘叫,他怎也沒想到今天遇上這煞星,居然如此狂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揍他,心裡不禁暗自詛罵林渺祖宗十八代,可是他平日裡的威風是一點也耍不出來。他自不知道這是林渺手下留情,否則他早就斷氣了,便連魔宗的聖使商戚也在林渺一拳之下喪命,何況是他?

「你這人怎麼這樣?」另幾名衙役也看不過眼了,畢竟任通是他們的兄弟,林渺踢第一腳只當是一時氣怒,這再打一拳就說不過去了。是以,他們也準備上前拉人。

「我沒騙你!真……真的給縣太爺了!」任通乞憐地望著同伴,希望這幾名兄弟出手相助。不過,他也怕林渺真的再給他來幾拳,他還沒見過比林渺更狂的人,在縣衙內明目張膽地打捕頭。

只是那最初引林渺進來的衙役看傻眼了,林渺還真兇得可以,彷彿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根本就沒將這些衙役放在眼裡。不過,他也知道林渺的可怕,是以,他竟在這個時候悄悄地溜了。

「你們縣太爺在哪裡?」林渺冷問道,他沒料到要這麼大費周折,不過,他一定要拿到那封信,他沒能及時救下白善麟,但卻想多為白玉蘭做些事情。

那幾名衙役相視望了一眼,同時撲向林渺,他們倒沒有拔刀,因為他們還弄不清林渺的身分,因此要合力阻止林渺逞兇。

林渺心中暗笑,他也知道這些衙役不敢對他亂來,被他的身分弄糊塗了,這才不敢動兵刃。不過,動不動兵刃,他都無所謂,這些人他還不放在眼裡。

「先放開再說!」幾名衙役一把抓住林渺,口中假勸,手腳並用,似要把林渺制服。

林渺果然放開任通,他的身子猛地後撞,「呼……」地一下,那抓住他四肢的六名衙役全都站立不穩,倒成一堆,而林渺卻壓在他們身上,最上面的那位被林渺的手肘撞得差點沒叫娘。

林渺又迅速彈起,拍拍身上的塵土,而此刻任通已拔刀在手,正欲劈向林渺,倏覺小腹上又受林渺一膝蓋,只擊得他彎成了蝦公。

林渺奪過其配刀架在任通的脖子上,冷笑道:「跟本大爺玩手段,玩死你!」說著刀鋒一揮,向那幾個掙扎著自地上爬起來的衙役喝道:「你們不要亂來,否則我宰了任通!」那群衙役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妙,不過果然不敢妄動,還真怕林渺宰了任通。

「帶我去見縣令!」林渺對任通吼道。

任通一臉哭相地望了望那群衙役,哪想過會有這麼窩囊的一天,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遇上林渺這個大惡人,算是倒了大黴。

林渺何嘗不知這些捕頭和官差平日裡就會欺壓百姓,真正要是對付起山賊和強盜來,卻是半點用處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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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任通哭喪著喊了幾聲,縣太爺的房間裡卻沒有人回應。

「大人可能不在這裡!」任通無可奈何地道。

林渺冷哼一聲,提起任通,「哐啷……」一聲就踢開了縣太爺的房門。

「啊……」任通驚呼,他發現縣太爺的房間裡灑滿了血跡,縣太爺赤條條地躺在地上,彷彿沒有一點生機,地上除了血跡之外,還有許多零亂的布帛、竹簡和書信、廢紙之類的。

林渺也大吃一驚,他看到了床上的一具女屍,上半身赤裸地袒露著,下半身卻被遮掩在錦被之中,兩個雪白的rx房上似乎仍留著淡淡烏色的牙印。

「怎麼會這樣?大人……」任通大驚地來到縣太爺的身邊,伸手探了一下鼻息,露出一絲喜色道:「還好,沒死!」林渺並不意外,死的只是床上的那個女人,地上的血跡也是自那女人身上流出來的。這位赤裸的縣太爺只是被人擊昏了而已,不過手法極重,至少沉睡了近兩個時辰。

「那封信在哪裡?」林渺望著滿地的布帛、竹簡,他幾乎可以肯定魔宗的人已經先他出手了,而且在這裡翻找過,以至於書簡布帛散得到處都是。

「救大人要緊,那封信有個屁用,上面一個字都沒有!」任通似乎也豁出去了,怒吼道,一時之間急得他忘了自己的處境。

林渺一怔,心道:「又是一封沒有字的信!」目光不由得掃了一下室內的地上,他相信任通沒有說謊,因為他曾經就見過沒有字的賬本,只有沒有字才更有可能,否則怎會讓袁義送呢?

因為袁義的武功有限,如信箋落到敵人的手中,若非知道其秘密者絕無法看懂這無字天書,是以,林渺心中不由得有了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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