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之間,他看到牆角的屏風邊似有點什麼東西,林渺快步而上,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個馬桶,而在馬桶旁便有一張質地特殊的紙箋,他不禁大喜,忙將之拾了起來,在任通面前晃了一下,問道:「是這張嗎?」「不錯,就是這張便紙!」任通沒好氣地道,他用力地擠壓著縣太爺的胸脯。
林渺心道:「看不出這姓任的倒對這狗屁縣令挺忠心的!」不由道:「你這樣一輩子也無法讓他醒過來!」「那要怎樣?求你幫幫忙,你要的信也找到了!」任通一聽也急了,剛才在這縣太爺身上用了半天勁卻半點動靜也沒有,儘管他身上仍隱隱發痛。
「他被點了穴,在他背後肩胛骨的內側重擊三下!」林渺道。
任通半信半疑,忙把縣太爺赤裸的身子翻動一下,真的用力砸向其肩胛骨的內側。
「任通,休要傷大人!」門外的衙役大驚地衝了進來,所有人不由得都怔住了。
「鏘鏘……」刀劍全部出鞘,衙役把任通和林渺團團圍住,緊張地注視著任通。
「你們殺了夫人和大人!快,把他們綁了!」一名衙役大喝道。
「住手,不是我們乾的,你們眼都瞎了,這地上的血都快乾了,夫人死了快兩個時辰了,那時候老子還在跟你們賭錢呢!」任通憤怒地吼道。
那些衙役也怔了一下,看了看地面,都漸漸冷靜了下來,知道任通沒有說謊,不由得都停下了手。
「那你還在幹什麼?」「大人還沒有死,你沒看到我正在救大人嗎?你們還不快去查詢兇手!」任通吼道。
那些衙役不由得望了林渺一眼,卻都沒走開。
任通又一拳砸下,縣太爺竟動了一下,任通大喜,道:「大人醒了!快拿衣服來!」一旁的幾名衙役也注意到縣太爺的動靜,忙有人脫下衣服遮在縣太爺赤裸的身體上。
「夥計,你的辦法還真有效!」任通說到這裡,突地意識到林渺那未知的身分,不由得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從哪裡而來?」那些衙役不由得又都緊張了,都怕林渺會傷了縣太爺。
「這個不重要,現在我該走了,如果你們想抓我的話,我就把這赤身好色的傢伙的腦袋給摘下來!」林渺冷然道。
任通也大感緊張,他知道林渺極為可怕,此刻要殺他和縣令,只怕沒人擋得住。
「讓開一條道吧!」林渺向那群衙役喝了一聲,這群衙役也不敢真個將林渺阻在屋內,還真怕他回頭把縣太爺給宰了,紛紛讓開一條路。
林渺大搖大擺地行了出去。
「抓住他!」任通這才揮手道,彷彿記起了剛才被林渺所揍的狼狽相。
林渺不由得大感好笑,他也料到這群衙役會追出來,因為在屋外,這些人便不怕他進去傷縣太爺了。當然,如果他要宰這些人,只不過是舉手之勞,但那並沒意思,既然找到了這封信,他便不想再留下來了,更不想與這些人糾纏不清。
林渺身快如風,身後的那些人哪裡追得上?將至衙門口,林渺便聽得一陣兵刃交擊之聲。
他衝出衙門,不由得呆了,外面竟是鐵鬍子把那群衙役砸得東倒西歪,另外幾名嘍囉護著他的座騎。
「大龍頭!」鐵鬍子一見林渺,不由得大喜,放開那幾名狼狽的衙役,趕來行禮。
林渺不由得又是好笑,又是感動,他知道鐵鬍子一定是看見了他的馬,而且是因為護他的馬才不顧身在何地便與這群衙役動手了。
那群衙役一見到林渺,不由得駭然而退,他們哪裡會不知道林渺的厲害?
「走!」林渺喝道。
鐵鬍子見林渺無恙,也大感欣慰,也不敢在這衙門裡停留太久,向那群衙役瞪了一眼,便欲隨林渺離去。
「得得……」一群蹄聲由遠而近,更有一陣喊殺聲驚起,顯然是護城的官兵聽說有人大鬧衙門,立刻趕來支援了。
林渺暗呼不妙,卻見鐵鬍子諸人也備有馬匹,不禁鬆了口氣,他剛才還擔心鐵鬍子幾人有麻煩,見此,不由得道:「走北門!」鐵鬍子也知道,忙打馬向官兵趕來的反方向疾馳。
林渺也上馬,不過,他跑在後面斷後,那群衙役追了上來,卻遇上林渺灑出的銅錢,擊得痛呼而退。
「再見了!」林渺不由得好笑,這些衙役也還真膿包,不過,官兵也很快出現在他視線中。
「別讓他們跑了!快追!」那幾個受傷的衙役高聲呼道。
……
北門的官兵似乎也得到了一些訊息,正準備關閉城門,而且城門口的戒備似乎更嚴了。
林渺眼見正要關閉城門,不由得大急,大吼道:「縣大爺到!」城門口的官兵全都怔了一下,那些準備關城門的人也不由得停下動作準備行禮,但這些人一看,卻只是十餘匹快馬飛馳而至,哪裡是縣太爺?頓時知道不妙。
「放箭!關城門!」有人高喝。
林渺雙腿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立刻加速搶到鐵鬍子之前,而他的身子已如怒箭般射向城門之下。
「嘣嘣……砰……」那守在城下的幾名劍手還沒能弄清是怎麼回事之時,手中的弓弦竟然被利器割斷,同時感到一股銳勁襲入體中,皆慘哼翻倒。
鐵鬍子諸人看清了,那是林渺灑出的銅錢,準確得駭人的銅錢。
城頭上的箭手似乎也好不到哪裡去,幾十名箭手幾乎有一半弓弦被切斷。
「嗖嗖……」仍有十餘支箭射落。
鐵鬍子巨斧疾揮,這稀稀落落的幾支箭還傷不到他。
箭矢主要集中在林渺身上,因為林渺來得太猛烈,那種氣勢使人把他當成一個最主要的目標來對付,而這一切也正是林渺所希望的。
那群官兵都大驚,林渺的速度好快,而且林渺撒出的銅錢使那些弓箭手根本就無法發揮作用,反被斷了弦疾彈而開的弓背給劃傷。
城門口的近百名官兵迅速自城牆上和不遠處彙集向林渺迎來。
「擋我者死!」林渺大喝,背上的刀狂彈出鞘,連人帶刀化成一道光弧撞入擋道的官兵之中。
城門附近的行人全都駐足了,誰都想對這精彩的一切多看幾眼。而林渺和他的刀芒足以讓這群行人永遠記在心底。
「砰砰……」那群官兵便像是在熱油鍋裡爆豆子,幾乎是在林渺撞來的一剎那全都飛了起來,像是撞在一個具有無限張力的大球之上,一觸便反彈而出,根本就別想多停留一刻。
慘叫聲、悶哼聲、金鐵交擊之聲伴著飛灑的鮮血,城門口欲阻林渺步伐的官兵已經潰不成軍,而這時鐵鬍子也遇上了自城頭趕下的一些官兵。
鐵鬍子巨斧猶如大風車般狂旋而過,所過之處,那些官兵也是人仰馬翻,僅在兵刃之上,他們便無法抗衡這超重的巨斧狂劈。
「兄弟們,給我殺!」鐵鬍子一時興起,見人就斬,就劈,大斧橫拖、直砸,剁、砍、掛、撩……哪有官兵能擋?
林渺如巨鳥一般破開阻礙,身形落在兩扇正欲合攏的大門之間,雙腿在空中橫踢而出。
「轟轟……」兩扇巨大的城門在林渺的雙足之下,發出巨大的轟響,本來欲合攏之勢竟受來自林渺足下的勁力衝擊,又向兩旁洞開。
推城門的四名官兵只感手心發麻,城門之上強大的震盪力使他們幾乎不敢再摸門板,這便使得林渺能快速地擊開城門。
林渺沒有半刻停留,身形再飛旋而出,刀鋒過處,吊橋的粗繩應刀而斷,吊橋「轟……」然搭落護城河的對岸。
此刻林渺才鬆了一口氣,他悠然落在城門口兩扇洞開的大門中間,回頭卻見鐵鬍子一柄大斧殺開了一條血路,別看鐵鬍子與自己交手不頂用,可是與這些官兵交手,卻是如虎入羊群,真是個不可多得的猛將。
官兵結集很快,有幾名嘍囉受了點傷,若不是鐵鬍子在前面開路,只怕後面的幾名嘍囉已一個都不剩了,畢竟他們可沒鐵鬍子那種本領。
林渺知道該他出手了,是以,他並沒有猶豫,撞入撲來的一名官兵的懷中,那官兵立時飛了出去,撞倒兩人,而這名官兵手中的槍卻落到了林渺的手中。
「啪啪……」林渺的長槍抖起一片美麗的花朵,他並沒有擊在那群官兵的身上,而是擊在他們的槍戟的杆上。
強大的反震之力幾乎讓這些官兵虎口裂開,手中的槍戟根本就捏不住被震飛。
林渺所過之處,槍戟亂飛,刀劍散落,這些官兵根本就沒有人能抗拒其快如疾電、沉猛如山、靈動若蛇的槍!
林渺所到之處,官兵紛紛走避,根本就沒有人敢擋。不過所幸的是,林渺這杆槍不殺人,最多將人彈飛、掀翻或砸得他們爬不起來。
城門口一百多名官兵只在片刻之間幾乎沒有人手中有兵刃,有兵刃者都在地上呻吟,想站起來都不行。
鐵鬍子在劈了第二十人後卻找不到人可砍,發現林渺拄槍而立,狀若天神,強大的氣勢猶如山嶽一般逼人,他心中不禁湧出無限的崇慕,望著那些倒於林渺腳下的官兵,他幾乎有種高聲長嘯的衝動,為這位新的大龍頭感到驕傲。
「你們出城,我擋住他們!」林渺望著那追來的大隊官兵,向鐵鬍子低喝道。
「我留下來與大龍頭並肩作戰!」鐵鬍子道。
「不用,這是命令,先帶兄弟們離開!」林渺堅決地道。
鐵鬍子無可奈何,他知道林渺心意已決,不敢違拗,只好領著那十名嘍囉兄弟快速衝出吊橋。
林渺卻翻身掠上奔來的戰馬,調轉馬頭,立馬橫槍傲立於城門洞之中。
蹄聲如雷,塵土高揚,數百官兵潮湧而至,那些失去兵刃的守城兵見救星已到,紛紛逃向奔來的官兵,他們可不敢面對林渺,林渺的可怕之處,他們甚至不想再一次領教,那一群倒地呻吟的官兵就是最好的見證。
「籲……」一隊騎兵在距城門口五丈外帶住馬韁,看著那橫七豎八的官兵軀體,及滿城門口的血跡與屍體,一時之間,城門口殺機如潮,戰意高昂。
「踏踏……」步兵也迅速趕到幾十匹戰馬之前,人人張弓搭箭,如臨大敵,就因為林渺一人停立於城門口。
官兵們人人緊張,來自林渺的氣勢仿若長江大河的巨浪般撲來,讓他們感到一股強大的張力使他們難以立穩腳跟。
一人一馬一槍,卻生出瞭如高山般不可攀越的強大氣勢,使得眾官兵不能不止步。林渺讓他們自內心感到慌亂,他們幾乎沒有信心闖過這道城門去追擊敵人。
「大膽逆賊,竟敢來我信陽城撒野,快快束手就擒或許可免你一死!」為首的一名偏將揚戟呼喝道。
林渺望了望那群擠在一起的官兵,不由得笑了,這些人都似乎很有意思,明明是心裡生怯,卻要強裝硬氣,不過他對此並不在意。
「我並不想與官府為敵,只是你們逼我如此做的!今日,我也不想多殺無辜,你們還是回去吧!只要不來追我,我們也就好話好說,否則只好刀槍相見了!」林渺揮了揮手中的槍,傲然道。
「你殺了我這麼多兄弟,這也能好說嗎?」那偏將也火了。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兩軍交戰必有損傷!我也無法控制。」林渺毫不在乎地道。
「哼,大膽逆賊,還敢如此張狂,給我拿下!」那偏將將大戟一揮,暴喝道。
官兵們卻並未開弓放箭,而是蜂擁向林渺,他們不相信以林渺一人之力能抗拒這數百官兵之威。
「殺呀!」在官兵潮湧而至之際,林渺一夾馬腹,衝入官兵之中。
林渺手中的長槍如怒海蛟龍,方圓兩丈之內彷彿捲起了一團巨大的旋風,進入槍勢之中的官兵若被風吹起的紙鳶般翻跌而出,兵刃全都拋得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這些官兵根本就看不到林渺的槍會自哪個角度攻來,但當他們發現槍的那一剎那,他們要麼便是被挑飛了,要麼便是被槍桿擊昏過去,卻並沒有幾個人受到槍尖的扎刺。
林渺戰馬所過之處,官兵如退開的波濤一般,疾速分開倒下。
「呀……」那幾名偏將都看傻眼了,他們哪裡見過這般威勢?不過,他們也都硬著頭皮揮動長戟帶馬攻了上來。
「嗖嗖……」有人見林渺實在威不可擋,便在一旁放箭。
不放箭還好,那群人一放箭,反激起了林渺的殺機,一帶馬韁,繞開那迎來的偏將,直挑那些弓箭手。
弓箭手嚇得魂飛魄散,一拋弓弩竟調頭就逃。
「哼,是你們找死,便怪不得我了!」林渺似很惱恨這些放冷箭的人,長槍左挑右刺,這群弓箭手怎能快過戰馬的速度?還沒逃上幾步,便已被槍挑翻在地。
林渺挑翻這二十餘名弓箭手後,再轉頭向那策馬追來的偏將迎去。
「呀……」幾根大戟疾速勾來。
林渺哪會在意,長槍一拖,狂揮而出。
「喳喳……」林渺的長槍竟硬生生將兩根大戟的杆給擊折,自兩名偏將中穿過,槍尾撥開另一根扎來的大戟,錯馬而過之時,林渺的槍已經扎入了一匹戰馬的體內。
「呼……」那偏將連人帶馬一起被掀翻,那大戟被擊折的偏將衝出數丈,帶韁之際不由得傻眼,他們只感到虎口滲血,林渺大槍之上的力道大得讓他們心寒,居然能一下子擊折他們的戟杆!當然,這之中還用上了許多的巧勁,否則林渺力道再大,也不能準確地擊在戟杆上。
「希聿聿……」一陣陣戰馬的長嘶響起,這北城門口彷彿亂成了一窩粥,一時之間,林渺過處,人仰馬翻,包括這群偏將在內,沒有人能夠阻擋林渺半刻。這群偏將看似威風凜凜,但一交手,卻沒有人能擋得住林渺的第二槍。
來來回回,林渺殺了數進數出,那幾百官兵能夠再攻擊的已經不多,要麼倒在地上失去了戰鬥力,要麼嚇得調頭向城中逃跑,哪裡還敢與林渺相對?那幾個偏將也似乎都傻眼了,看到那些官兵如狂風中的敗革一般倒下,他們也鬥志盡失,駭然而退。
林渺很快便發現在城門口已經沒有可以站起來的人了,不由得橫槍馬上,回首四望,不由得朗聲大笑起來,他還從來沒有這般痛快過,似乎昨天的鬱悶也在這一氣狂殺之中盡數得以發洩,心中反而升起了無盡的鬥志。
他的身上沒沾一點血跡,雖然挑傷了那群弓箭手,但大部分人都是被槍桿擊傷的,要麼震昏,要麼摔傷,並沒有要這群官兵的命。在他的槍下,僅奪去了幾匹戰馬的命而已。
「今天就饒你們不死,如果膽敢再追來的話,休怪我槍下無情!這些只是給你們一個小小的教訓!」林渺擺槍向地上呻吟的官兵喝道。
那群官兵都被林渺的威勢嚇破了膽,哪裡還敢追?叫他們選擇,他們寧可選擇面對老虎猛獸,也不會面對林渺。不過,他們也知道,林渺這次確實是手下留情了,否則自己等人怎會只傷而不死呢?若真的激怒了林渺,那他們這些人就不是傷,而是死了。
林渺抬頭,發現遠處又有塵土揚起,馬蹄聲如雷,知道又有官兵到來。在信陽城中有數千官兵,這北門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自然驚動了城中所有的官兵,而剛才逃走的官兵自然有人去報急求救了。他可不想再與這群官兵糾纏下去,是以一帶馬韁,揚槍高喝道:「本大爺便是宛城林渺!」城門附近的百姓遠遠地望著,也都傻眼了,他們剛開始並不害怕,因為官兵有數百人,而林渺卻只有一人,所以在遠處觀望這裡的戰局。本以為林渺會慘死,還暗暗為之可惜,卻沒想到林渺竟殺得這數百官兵人仰馬翻,敗陣而逃,城門口傷者逾三百人,一堆堆地呻吟著,這是他們做夢都沒有想到的,而林渺便像天降之神般所向披靡!在這種亂世之中,人們無不崇尚英雄,而林渺的豪情神勇,幾乎被他們當作了神,這一刻聽林渺報出名號,無不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