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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貴霜武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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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雪似乎明白林渺在笑什麼,不過並不在意,只是點了點頭道:「原來林公子也是有心人!不錯,怡雪正是想救出那群無辜的民女!」「竟然有此事?」劉秀感到很是意外地道。

「燕子樓什麼事做不出來?幹出這等事並不稀奇,只是劉兄日理萬機,疏忽了這些小事而已。」林渺不以為然地道。

劉秀坦然笑了笑道:「說來慚愧,近日來,我並未在義軍之中,而是來棘陽辦了一些私事,竟沒能查到燕子樓的事,倒讓林賢弟見笑了。」林渺也笑了笑,聳聳肩,老實不客氣地道:「那是該見笑,為了讓你不慚愧,你就作我們的先鋒,先想想如何安排退路好了。」劉秀也爽快地笑了,他知道林渺自小生活在天和街,習慣無拘無束地說話,是以這些話他並不介意,反而直爽得讓他很欣賞。

怡雪也微訝,似乎稍有些瞭解林渺了。

「我這裡有封自貴霜武士偷來的信,不妨拆開大家欣賞欣賞!」林渺掏出那封信,信手撕開抖出一看,頓時面露訝色道:「這封信竟是魔宗寫給貴霜使臣阿姆度的!」「魔宗?」怡雪和劉秀都吃了一驚,驚問道。

「不錯!落款是聖門地護法!」林渺將信拋給怡雪,神色凝重地道。

怡雪和劉秀相繼看完,也顯得有些訝異,劉秀不由得問道:「林賢弟可知這聖門地護法是什麼人?」「這個我倒是不清楚,但是……」說到這裡,林渺冷冷地望了劉秀一眼,卻不再說下去,他心道:「你的堂兄劉玄也是魔宗的護法,只不過是不是地護法就不清楚了,可是我能告訴你嗎?也許你也是魔宗的人!那我豈不是自己往火坑裡跳?我才沒有那麼傻呢!以前我敬你劉秀的才學,可是若你是魔宗之人,那隻好刀刃相見了!」「但是什麼?」劉秀自不知道林渺的心中想些什麼,見林渺只說了一半便不再吱聲,不由得問道。

怡雪覺得林渺好像有什麼心思,這只是女性的直覺,不過她仍顯得很平靜,她知道林渺該說的一定會說出來,不想說的,追問也沒用,抑或可以說她的心性已極為淡泊。

林渺笑了笑道:「但是我想燕子樓裡一定會有人知道!」劉秀不由得笑罵道:「這不是廢話嗎?」林渺也笑了笑,這確實是廢話,當然他也不想作過多的解釋,只是抬頭望了望西沉的太陽,道:「我尚有個約會,只怕暫時不能陪怡小姐和劉兄了!」「哦,不知林賢弟約了什麼人呢?」劉秀反問道。

「汗莫沁爾,這個人是貴霜國的六段武士,我們相約黃昏決戰西城外!」林渺淡然道。

「汗莫沁爾,貴霜國的武士?林兄認為有必要與其交手嗎?」怡雪的語氣似乎親近了些。

「你不叫我林公子,我心裡似乎感覺好一些!」林渺笑了笑,隨即又道:「與其交手應該是有必要的,儘管勝他不難,但是勝他並不是目的,我只想在他的身上找到貴霜國武功的特點,貴霜國的武士都是用的那種新月型彎刀,我以前從未見過這種刀,相信定有其獨特之處。如果我們要對付貴霜國的高手,最好有備無患,以便到時候不會被他們的圓月彎刀殺個措手不及!」「哦。」怡雪和劉秀恍然,同時他們也明白,事實上林渺早就已經準備獨自去對付這些貴霜人,獨力去救那些要被販賣的民女,如此一來,怡雪也覺得自己找對了人。

「林賢弟想的確實周到,我倒也想看看貴霜國的刀法有什麼巧妙之處。」劉秀也似乎被勾起了好奇之心。

「那劉兄最好也去找個貴霜國的武士比一比。不過,貴霜國今次前來棘陽的人中有一個人你要小心,那人便是晏侏今日的貴賓,我只見過他的眼神,此人絕不好惹!」林渺認真地道。

「你僅見過他的眼神?我想林兄所說的應該是那個叫丘鳩古的人,這個人確實不能小覷!」怡雪也肅然道。

「怡小姐跟他交過手?」林渺問道。

「我尚未與貴霜國的人交過手,只是不想打草驚蛇。」怡雪道。

「也對!」劉秀道,隨又似乎想起了什麼一般,轉向林渺道:「不知林兄弟何時擁有這麼好的易容之術呢?」「呵呵……」林渺笑了笑道:「當然是學的,這就叫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鄧禹兄可還好?」「鄧賢弟一切如常,若他知道林賢弟有今日成就,肯定會欣喜異常!」說到這裡,劉秀頓了一下,又道:「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看林兄弟本來的面目!」林渺聳聳肩道:「有些人一直都藏頭縮臉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也不想吃虧,只好讓劉兄你吃點虧了。」劉秀和怡雪哪還不知道林渺是在說誰?劉秀不禁大感好笑,林渺彷彿仍是小孩子心性不減。

怡雪大方地摘下斗篷,沒好氣地笑道:「原來林兄這般小氣,要和小女子相比,那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怡雪說了半晌,卻發現林渺和劉秀都沒有答話,一個個都直著眼睛望著她,不由得嫣然一笑道:「二位是想讓怡雪再戴上斗篷嗎?」林渺和劉秀這才回過神來,相視尷尬地笑了笑,林渺心中那絲驚豔的感覺久久難以平復。

林渺絕不是從未見過美女之人,先有包嫂是不可多得美人,而她的梁心儀更是傾城絕色,後來他又先後見過白玉蘭、杜月娘,每一個都是國色天香,有沉魚落雁之貌,尤其是白玉蘭和梁心儀,都有其獨特讓人心顫之美,而杜月娘的美也是極有特點的,但是諸般美女與眼前的無憂林傳人怡雪相比,頓時皆遜色許多。並不是因為怡雪比梁心儀和白玉蘭更美,她們的美都已經到了極致,已經無以復加了,但是怡雪的美卻在於那股來自內在的靈氣。

清新有如山中百合,淡雅又如水中清蓮,素潔好比深谷幽蘭……清麗而不沾半點人間煙火,眼神與面容相襯,有種寧靜超然於物外的氣質,彷彿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不屬於人間的生命……

林渺心中沒有半絲褻瀆之意,看了怡雪面容他只感內心一片祥和寧靜,無慾無妄。

梁心儀和白玉蘭的美確實是傾國傾城,但那只是限於自身給人的視覺感官,那讓人感到是可以拿來欣賞和呵護的,但怡雪卻不止於此,她的美會讓你自精神上感到,那是一種可以感染外在生命的生機,而不單純是一種美。

美本來是虛的,但在怡雪的身上卻成了實在的生機,真真實實地存在於每一個人的心中。所以,連林渺也不能不為之震撼。不過,他很快便回過神來,坦然笑了笑道:「很意外,我失態了,不過應該值得!當然此刻你再戴上斗篷我不反對,因為我要走了。」林渺的話讓劉秀和怡雪有些訝異,不過,他們知道林渺是要去赴約了。

「你還欠一些行動。」怡雪似笑非笑地望著林渺道。

林渺也笑了笑,他自然知道怡雪的意思,不過故作不知地道:「是嗎?」「自然是!」怡雪道。

「如果真欠了的話,只好下次再還了,因為我此刻要去赴約了!我會去找你們聯絡的。」林渺耍賴似地並不揭下面具,轉身也不給怡雪和劉秀提出的機會便飛掠而去,連頭也不回一下。

劉秀和怡雪全都愣了一下,沒想到林渺居然會在這種場合下耍賴,兩人相對望了一眼。

劉秀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林渺似乎仍是天和街的林渺。

怡雪也笑了,只是嘴角牽動了一下,那種笑意讓人感到高深莫測,但劉秀知道,怡雪絕沒有生氣,反而他清晰地感受到怡雪那從不為世事所動的心彷彿有些變化了。當然,他知道這與男女之情絕無關係,而應像是突然收到一位老朋友一件神秘而略帶惡作劇的禮物一般。也許,這正是此刻怡雪的心情,是怡雪為何這樣笑的原因。

「我也要回城了,若有事,我便去找劉兄,就此別過!」怡雪說完戴上斗篷。

劉秀微感惆然道:「不如我們一起回城吧。」「劉兄的身分此刻大概不宜在棘陽拋頭露面吧?」怡雪提醒道。

劉秀自然明白怡雪的意思,只好點頭道:「那好吧,就此別過!」怡雪淡淡一笑,轉身悠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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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西城外的天空依然綴著幾片晚霞,恬靜而燦爛。

無風,但冬天的寒意並沒有減少,所幸這幾日都是好天氣,並不甚涼。

當然,林渺並不在乎寒冷與否,天氣的冷暖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影響,他只是信步順出城去淯陽渡口的官道而行,也許有目的,也許無目的。不過,林渺的腳步確實閒散而悠閒。

目光所及,是一片低丘,那裡並無大樹,或許是因為靠棘陽城太近,需要所謂的堅壁清野。是以,在棘陽城外方圓數里地並無真正意義上的大樹,而林渺目光所及的低丘上也不例外,沒有阻擋視線的大樹,但卻有一個人。

汗莫沁爾早就到了,他便在那土丘上等候林渺,同時也看見了信步而來的對手,但卻沒有動一絲一毫,或許是不想動。

汗莫沁爾抬頭看了看夕陽,是黃昏了,林渺居然沒有失約,而且還是獨身而至,這讓他對中土的武林人士生出了一些好感。

林渺看上去很輕閒,但腳步卻極快,轉瞬間便來到了土丘之頂。

「我以為你不會來!」汗莫沁爾望著行近的林渺,淡淡地道。

「你以為我會死在燕子樓?」林渺停下腳步,有些明知故問地道。

「你不怕我在這裡設下埋伏?」汗莫沁爾反問道。

「我相信你是一名武士,你嚮往的是公平對決,而不是殺死對手!」林渺不以為然地道。

汗莫沁爾不禁朗聲大笑,半晌才頓住道:「你說得沒錯,真正的武士不珍惜生命,但珍惜對手!選你作為對手,看來是我最為明智的選擇!」「也不盡然,選我作對手,你只會遭致失敗的命運。」林渺悠然笑道。

汗莫沁爾灑然一笑道:「我還年輕,失敗可能會相伴我往後生活的每一天。只有在失敗之中才能夠真正地進步,我是貴霜國最年輕的六段武士,我師祖如我這般年齡之時也僅只五段,是以,我並不在乎失敗!」林渺微愕,但對汗莫沁爾的決心確有幾分欣賞,居然能夠如此淡漠地看待失敗,確實難得,而他似乎也沒有這種氣度。

「說得好,失敗只是一種修行,我也看好你這個對手!」林渺欣賞地道。

「那你小心了!」汗莫沁爾並不多說,側身以左側的彎刀刀鞘對準了林渺。

林渺頓覺一股凜烈殺氣驟然逼至,有若實鋒之刀。他不由得微微一皺眉,而便在他一皺眉之際,一道弧影如殘虹般劃過數丈虛空,撞向面門。

林渺吃了一驚,汗莫沁爾出手確實是快絕驚人,而且把握時機之準也讓林渺驚歎,這個所謂的六段高手絕不可小覷。

那弧影雖快,但林渺的速度也絕對不慢,他沒擋,只是斜步而上,避過弧影,眼角的餘光看清那正是汗莫沁爾弧形彎刀的刀鞘。

錯過刀鞘,才跨上丈餘,汗莫沁爾的圓月彎刀已經化成一團光雲自四面攏了上來。

確實是好刀法,這一點林渺不能不承認,這種弧形的圓月彎刀不像普通的刀直劈斜斬,而是繞出一個個奇妙的圓弧,迂迴而進,但每轉過一道弧,其速度便似增加一些,這一刀在不斷地變速,變方位,變力道……這使林渺感到一陣陣莫名的心寒。

這是什麼刀法?這是什麼鬼怪招式,確實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林渺竟不敢接招,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封住這不斷改變方位和速度的圓月彎刀,是以,他只有退。

林渺退,才退兩步,便覺背後破空聲響,冷瑟的勁氣直襲向他的後背,這回他可有些應接不暇了,心中訝異,卻不知是誰自背後襲來,因為他剛才根本就不曾見到身後有什麼人!而他的氣機也不曾感覺到生命的氣息存在於他的後方,那麼這自後面攻來的究竟是什麼?

林渺側身,刀鋒極速劈出,同時旋步。

「叮……」林渺駭然發現那自身後攻來的竟是剛才汗莫沁爾丟擲的刀鞘,這弧形的刀鞘以弧形的角度又倒旋而回,成了要命的武器。

這一刀並沒有損傷刀鞘,因為圓月彎刀的刀鞘以迴旋的形式返回,與刀勁一觸立刻改變方向,側滑著斜飛而出,而在此時,汗莫沁爾的圓月彎刀已以雷霆之勢擊下。

林渺的速度極快,但卻因那刀鞘的干擾而難以再破出汗莫沁爾的刀網。是以,他一咬牙,龍騰刀驟然改向,直劈向圓月彎刀光芒最盛之處。

林渺要賭一賭,他也必須賭,汗莫沁爾的刀太過詭異了,他根本就找不到可以下手還擊之處。而在這樣的刀法之下,他也不知道該保護身體的哪一個地方,在顧此失彼的情況下,自然難免會露出破綻。是以,他必須以攻代守,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他豁出去了。

「嗆……」林渺只覺刀身一震,汗莫沁爾的刀竟順他的刀脊滑下,直削他五指,速度超乎尋常的快捷。

林渺微喜,至少他封住了汗莫沁爾這要命的一刀,他自不會讓汗莫沁爾斬下他的手指,刀鋒一轉,勁氣迸發而出。

汗莫沁爾的功力絕難與林渺相抗衡,刀鋒在快滑至林渺手邊之際,驟感一股強大的震力將他的刀和手臂彈開。

「好!」汗莫沁爾喊了聲,突地矮身。

林渺不解之際,汗莫沁爾已抓住了那回旋而回的刀鞘,自底下挑射而出。

林渺頓時明白,暗叫不妙,腳下倒踏,飛速而退,但這射出的刀鞘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在如此近的距離之內,林渺根本就無法閃避。

「砰……」刀鞘撞在林渺的腹部,發出一聲沉沉的悶響。

林渺悶哼著疾退五步,卸開鞘身的勁氣,而刀鞘又再一次返回汗莫沁爾的手中。

汗莫沁爾左手鞘,右手刀,在胸前搭起一個變形的「十」字,身子下壓,如一匹弓腰欲躍的野狼,眸子裡閃著狂熱而熾烈的神彩,緊逼著林渺彷彿要立刻撲上。

林渺深深地吸了口氣,他並沒有受傷,護體真氣和他後退的速度抵消了八成力道,剩下的兩成力道僅只是讓他胸腹一陣難受,隱隱有些作痛。讓他吃驚的卻是,他竟然輸了一招,輸給一個來自異域的年輕人。當然,這並不是戰鬥的最後結果。

林渺微揚了揚手中的刀,汗莫沁爾並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儘管並沒有進攻,可是卻有一股沉重而森殺凜烈的戰意緊緊地鎖住了林渺的心神,只要他有哪怕只是一丁點的破綻,汗莫沁爾將會施以最為無情的攻擊。

林渺知道,他並不會真個比汗莫沁爾遜色,而是他的對敵經驗比起汗莫沁爾來,相差了許多,以至於遇上汗莫沁爾這等武功奇特的對手,而落在了下風。

要知道,汗莫沁爾能夠成為六段武士,那是經歷了無數的挑戰,在打敗了一個個對手之後,才得以一級級地晉升為六段武士,這一切絕無僥倖。儘管此刻汗莫沁爾才二十左右,但是已經經歷了大小不下數百戰,其實戰經驗之豐富絕不是林渺所能比的。

「好刀法,不知叫什麼名字?」林渺平復了內息,恢復了絕對的平靜,望著汗莫沁爾淡淡地問道。

「奔狼十三斬!」汗莫沁爾不無傲意地道。

「奔狼十三斬?」林渺微錯愕,這個名字的確有些怪,不過這刀法本身就已經夠怪的,擁有這樣一個怪怪的名字並不值得驚訝。

林渺錯愕,卻沒有逃過汗莫沁爾的眼神,他不會錯過任何攻擊的機會,是以他再一次出手了。

汗莫沁爾的刀和鞘同時在虛空之中劃過一道悽豔的弧跡,殺機頓時狂暴地驚起一陣疾風,掀起地上的塵土和敗葉,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巨狼飛撲向待勢而發的林渺。

林渺眯眼而視,彷彿可以看到一道道成十字的光弧層層而至。他知道,那是汗莫沁爾的刀和鞘。刀與鞘,依然成弧線盤繞無定地向他襲來,他依然無法找到頭緒,但這次他學乖了,知道刀鞘能夠盤旋射出,若是想退避的話,則很難快過那神出鬼沒的刀鞘,說不定汗莫沁爾手中的圓月彎刀也能夠飛旋出去傷人。是以,他可不想再避,那惟一的選擇便只有出擊。

沒有任何猶豫,刀鋒橫移,拖起一道無與倫比的光弧,但林渺並沒有盡全力,因為他是真的想找到汗莫沁爾武功的獨特之處,他要自對手的武功之中去熟悉貴霜國武學的奧妙。是以,他並無立刻勝汗莫沁爾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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