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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真命天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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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林渺之訝然是難以抑制的,自己偷吃了烈罡芙蓉果,難道天機神長東方詠早就算到了這一切?而更讓他驚訝的卻是自這幾個人口中所言,東方詠似乎說他不會死,那豈不是無稽之談嗎?

刑家與昔年東方朔有關係也是他第一次聽說,這麼說來,天機神算確實是與刑家有關聯了。同時,他也隱約知道,天虎寨昔日對他苦追也可能並不存在惡意,並不是想宰了他以洩恨。

而此時,知道陳通被囚也是因為自己間接的原因,並害得天虎寨為他損兵折將,林渺心中倒有些過意不去。

屋中說話的年輕人,林渺並不陌生,便是刑家的少主刑遷憶和其弟刑遷堂,這兩人平時在宛城比較低調,但對於林渺來說,卻並不陌生。

「我們不必為這件事情爭執,東方前輩還從沒有算錯過什麼,這小子到現在還確實沒死,自信陽城傳來訊息說,他在那裡大鬧了一場,只把官兵打得落花流水。前些日子,還有訊息稱,他在棘陽也大鬧了一場,將燕子樓的晏侏弄得灰頭土臉。在這短短的幾個月之中,這小子便進步如此之快,可見東方前輩所說的可能性極大!」李霸吸了口氣道。

「我們先不管這傢伙是不是真命天子,我們必須先把二哥救出來!」刑遷堂打斷李霸的話道。

林渺幾乎驚得要叫起來,心中暗叫:「我的天,難道東方詠說自己是真命天子?這豈不是在講笑話嗎?這真是連鬼都不敢相信的話!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小混混而已。」林渺雖然對自己極為自負,但卻從來沒有想過什麼真命天子之類的東西,今天聽李霸幾人的對話,他自己也給弄糊塗了,也感到這話荒謬得可笑。

「當然,可是我們應該想個什麼辦法呢?」刑遷憶也附和道。

「照我說,我們裝作去探監,只要進了獄中,便逼獄卒帶我們去找二哥被囚的地方不就可以了?」李霸道。

林渺心想,這李霸雖然有些粗魯,但也不笨,這確實是個很好的主意,不過,卻很容易出漏子,但對於他們來說,似乎難找到更好的辦法。

林渺倒沒想到陳通也是被囚在都統府的天牢裡,那日他去天牢之中救出小刀六,並沒有想到其他人,但對天牢之中的環境倒是極為留意,只不過那天牢極大,他所經過的路線只是其中的一個小角落,天牢的其它地方有什麼他也不知道。當然,他有信心混入天牢之中,只是他要不要與李霸等人相見,然後領他們去劫獄呢?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尚不能夠肯定天虎寨的人對自己究竟是敵是友。

「不管了,今天晚上我們便動手,若是再過幾日,義軍攻宛城了,我們根本就休想出城而去。」李霸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義軍攻城對我們也有好處呀,至少獄中的看守會鬆一些,大家的注意力會在城牆上,我們順便劫人不是更輕鬆一些嗎?」刑遷堂出言道。

「只怕到時候會生出什麼變故,一般在大戰之前,官府都要將一些危險的重犯處決,提防這些人在城破之後又恢復自由,也有的只是怕這些人自城內鬧出亂子,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必須儘快救出二哥!」刑遷憶道。

「大哥也是這樣擔心的,所以才讓我前來宛城!」李霸沉聲道。

「那事不宜遲,我這就去準備!」刑遷堂也有些急了道。

……

林渺退出刑家老宅,他並不急著見李霸,當他知道刑家與天虎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時,他就不怕找不到李霸諸人。

回到大通酒樓,小刀六已經回來了,兩人將今天所發生的情況對了一遍,聽說齊鳴居然無功而返時,都禁不住笑了,姚勇則一個勁地把小刀六精彩的表演加油添醋地說了一遍,連林渺也叫絕。

小刀六確實已不再是昔日的小刀六,經過幾個月的磨難,整個人也變得成熟起來,處事更為圓通。抑或,在小刀六的骨子裡本身就存在著這種血液,是一個天生的商人。

而林渺也把自己欲入天牢救陳通的事說了一遍,小刀六有些沉默,但很快又贊同,只是有些擔心事情有紕漏,影響便壞了。

「阿渺可以去請嚴大將軍幫忙啊?」姚勇滿不在乎地道。

「別天真了,嚴大將軍能幫我一次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而且我們是佔著有理的一方,但是陳通卻不一樣,是反軍的一部分,如果我還去找嚴大將軍,根本就沒有任何理由可講,沒有任何利害關係,反而會巧弄成拙,被嚴尤當成了奸細。」林渺訓道。

姚勇無奈地咧咧嘴,他倒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只是覺得林渺能在嚴大將軍那裡得到信任,肯定與其關係很好,而林渺所救者只不過是一個犯人而已。但如果真的讓林渺成了奸細的話,那虎頭幫也難脫干係,其結果自是不言可知。

「那你準備如何救他?」小刀六也有些擔心地道。

「那天牢之中守衛森嚴,你有什麼辦法能夠自由進出?」無名氏也道。

林渺只是笑了笑道:「我只要你們在獄外好好地接應,一切都不會有問題。」「你有什麼妙計?」小刀六訝然問道。

「姚勇,你去請刑家刑遷憶公子來大通酒樓一敘,便說小刀六和遊幫主有點他想知道的事與之商量!」林渺向姚勇吩咐道。

姚勇一怔,只好起身去照辦了。

姚勇才出去一會兒,掌櫃的杜林便行了進來,向林渺和小刀六打個招呼後坐下。

「他叫姜萬寶,是剛自棘陽來的,本是棘陽長岑彭的一個助手,但由於其貌不揚,一直不受重視,此次棘陽城破,岑彭領著家將和家眷去投靠王莽的前隊大夫甄阜,而他沒去,別人都收拾銀兩細軟逃向了別處,他卻只是背了近百卷書簡來到了宛城,看來這確實是一個有趣的人!」杜林娓娓道來,卻已經說得很詳細了。

「姜萬寶?」林渺眼睛大亮。

「世上居然有不愛金銀財寶,而只愛書卷的怪人?」小刀六也訝然。

「就你這種人愛財!」林渺笑道。

「這也是一個優點嘛。」小刀六也笑了笑道。

「這個人確實有些真才實料,我想你們最好見見他!」杜林提醒道。

「好吧,他住在哪個房間?我這就去見他。」林渺淡然道。

「在樓上的三號上房,我帶你去。」杜林神色微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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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先生!」杜林輕輕地敲了敲門。

「吱……吖……」房門緩緩被拉開,那顆大腦袋探了出來。

「哦,是掌櫃的,快請進!」姜萬寶顯然對這位掌櫃的極為感激,很是恭敬地道,但同時扭頭也看見了杜林身邊氣宇軒昂的林渺。

「這位便是我的東家林渺林公子!」杜林介紹道。

「在下林渺,見過姜先生!」林渺灑然笑了笑,極為客氣地道。

「哦,你就是林公子,贈房和贈食之恩尚未相謝,快請進!」姜萬寶立刻顯得客氣地道。

林渺也不客氣,與杜林大步踏入房內。

姜萬寶順手送上門,感激地道:「若不是兩位,只怕我此刻只能流落街頭了。」「何用如此說?先生只是龍處淺灘而已,人誰無落難之日?若他日我們互換位置,相信先生也不會吝此小惠吧?」林渺笑道。

姜萬寶臉色微變,目光投向杜林。

杜林悠然一笑道:「先生之事,我已如實跟東家說了,還望先生勿怪!」姜萬寶也只是釋然一笑道:「公子言重了,我雖一介凡夫,但若易地處之,倒也會如此。」「這就是了,對了,聽說先生自棘陽而來,可否與我說說棘陽近日破城之事呢?」林渺也並不想繞得太遠。

姜萬寶微訝,似沒想到林渺居然會如此客氣相詢,不由得整理了一下思路,嘆了口氣道:「此次棘陽城破,罪在縣令,若非其龜縮不出,使未戰軍心已散,否則義軍豈有如此容易破城?」「難道先生不覺棘陽之破只是必然的嗎?」林渺反問道。

「不錯,城破只是必然,但也可以不破!」姜萬寶肯定地道。

「如何不破?」林渺又問道。

「雖然苛政亂了民心,但此非一日一人之過,棘陽有岑彭,此人熟讀兵書,若能讓軍心團結,守城半月一月並無問題,若有這半月或一月的時間,讓宛城出兵相援,棘陽便不一定會破!」姜萬寶道。

「但宛城是不會出兵的!」林渺搖了搖頭。

「錯!宛城出不出兵是取決於棘陽城守將的決心,如果棘陽守將有堅守死戰之決心,那麼宛城一定會出兵。相反,如果棘陽城中無法上下一心,軍心煥散,宛城出援兵只是自取其敗。而這個決戰之心卻是棘陽內部的問題,岑彭雖有才華,卻無實權,貪生怕死的縣令不下令封堵北門,讓城中百姓有機會逃走,這便使宛城方面認為其無死戰決心,才不予援兵。岑彭只能激士氣,指揮戰鬥,卻無力為戰士的後勤作些什麼,在阻礙重重之下,戰士自後勤先亂,前方戰士自無心再戰,否則棘陽怎會破?」姜萬寶斷然道。

「以義軍之勢,便是強攻棘陽,棘陽那小城如何能受?況且城中民心不穩,亂由內生,如何能守?」林渺又問道。

「問得好!」姜萬寶對林渺有點另眼相看,他發現這位大通酒樓的東家極不簡單。

「是的,若是在普通情況下,城是無法可守,但是此刻的義軍非昔日之綠林,也非東方的赤眉,他們三支義軍相合,看似勢大,但卻無統一調配,內部指揮意見難一,只要挫其銳氣,其內部必生間隙,只要有這一點間隙,便可以為我們迎來求得援兵的機會,這樣一來,勝敗之數尚是未知!」姜萬寶悠然道。

「好!先生所言確實精到,那先生到宛城來避亂,是否認為宛城必勝呢?」林渺笑了笑,反問道。

「不錯,嚴大將軍絕不同於棘陽縣令,只要義軍尚奉三主的話,便不可能有勝望,如我估計不錯的話,義軍將以慘敗收場!」姜萬寶肯定地道。

「聽先生一席話,林渺收穫頗大。先生果非凡人,目光如炬,我在樓下已備酒菜,先生若是不棄,請下樓同飲如何?」林渺客氣地道。

「無功不受祿,公子如此盛情,我如何敢受?」姜萬寶推辭道。

「實不相瞞,我想請先生助我一臂之力,若能擁有先生如此人才,萬事皆可事半功倍,不知先生意下如何?」林渺直截了當地道。

「哦?」姜萬寶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的光彩,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興奮的神彩,看著林渺,好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一樣。

「公子可有何理想?」姜萬寶突然問道。

「值此民不堪其苦,卒不堪其役的亂世之中,有志者皆當奮起,我雖出身卑賤,卻也不敢枉自菲薄,王侯之功業,非天生而成,是以我想請先生與我同創這片天!」林渺豪氣干雲地道。

姜萬寶望著林渺半晌,突地放聲開懷大笑,良久才道:「我姜某今日算是遇上良主,只要公子不棄,我願誓死效力於公子!」說完,竟跪下行禮。

「請起,先生何必行如此大禮?」林渺揮袖,以氣勁托起姜萬寶,歡喜地道。

姜萬寶訝然,似沒料到林渺如此年輕會有此等功力,更是欣喜,而林渺的氣質和相貌都深具龍虎之奇,他對相人之道尚頗為自信,今聽林渺一番話,更是有感,這才會施如此大禮。

杜林也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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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遷憶踏入大通酒樓的獨間廂房,不由得怔住了,失聲叫道:「二哥!」刑遷憶本不願來,但是卻知道小刀六曾經也在都統府中的天牢之中呆過,同時他也知道遊鐵龍的虎頭幫在宛城的分量,雖然不能入流,但卻可以得到最為靈通的訊息,這也是他來大通酒樓的原因之一。可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一進來竟然看到了二哥陳通,幾疑自己看花了眼。

「刑公子請座,這只是一張面具,而非真正的陳二寨主!」那「陳通」見刑遷憶的驚訝,並沒有半點吃驚,只是淡淡地道。

「你是誰?」刑遷憶臉色頓變,殺機狂湧,冷然問道。只聽聲音,他便知道這人不是二哥陳通,但這人卻易容成陳通的面容,這之中究竟有什麼圖謀,使他不能不心生警惕。這人能夠易容成陳通的面孔,便可知此人對自己的一切都甚為了解,包括對陳通!可是他卻不知對方的身分。

「刑兄請座吧,我們沒有任何惡意,只是知道刑兄一定對此事感興趣而已!」小刀六悠然笑了笑道。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遊幫主在哪裡?」刑遷憶冷然逼視著小刀六問道。

「陳通」緩緩摘下面具,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刑遷憶再次失聲叫道:「林渺,是你?!」「不錯,是我,而且我還知道你想救陳通,所以我請你來了。」林渺淡然道。

「是,那又怎樣?」刑遷憶顯然弄不清林渺的目的,尚深懷戒心地道。

「我有方法救出陳通。」林渺道。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刑遷憶並未放鬆警惕,反問道。

「因為我沒有惡意,至少,陳通入獄與我有些關係,而且,除此之外,你們沒有更好的選擇!」林渺肯定地道。

「你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刑遷憶的臉色變得有些怪異。

「因為李霸前往刑家老宅時,我跟了進去,只是怕引起彼此誤會,故沒有與你們打招呼而已。」林渺誠懇地道。

「我們沒有惡意,如果沒有天虎寨的人,阿渺早就沒命了。事實上我們根本不用解釋,在我們之間並無利益的衝突,害你對我們又有什麼好處?難道我們還在乎那幾百兩賞銀?」小刀六也出言道。

刑遷憶似乎有些鬆動了,因為在他內心深處並不怎麼排斥林渺,不僅僅是因為這麼多年在宛城的地頭上與林渺相接觸,更重要的卻是他內心裡存在著東方詠那神秘的預言!

「那你有什麼辦法可以救出我二哥?」刑遷憶口氣有些鬆動地問道。

「就憑我可以扮成任何人的模樣,也可以把你扮成其他的面孔,但是我也有條件!」林渺道。

「什麼條件?」「你先不可以向李霸說明我的身分!」林渺道。

「不向他說明你的身分?」刑遷憶訝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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