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常帥,何以平林、新市聯合舂陵軍,以強勢而敗給了弱勢呢?」成丹仍有些放不下心,質問道。
「這也是我此次與他們合作的關鍵,因為他們若想要我們與之合兵,便必須答應我們幾個條件,否則我們寧願孤軍作戰,也不會與其合兵!」王常肯定地道。
「幾個條件?」成丹眼睛微微一亮,反問道。
「不知常帥欲提出哪幾個條件呢?」張卯也訝然問道。
「首先,在行軍作戰之時,只能全軍一帥!至於其它的條件,我正想與大家共同商量!」王常正色道。
眾將一時也都興致勃勃地議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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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七手和金田義的傷也並無什麼大礙,再有一兩天的休息便不會有事,而魯青的傷勢也不嚴重,只是昨日太過疲憊,有一個晚上的休息已完全恢復了鬥志,而鐵頭昨晚則是多喝了些酒,一覺睡到大天亮,他基本上沒受什麼傷,自然無甚大礙。
董行還真將他們找到林渺的屋外。
「你真的要立刻離開?我看你們還是先養好傷之後再去邯鄲吧?」火鳳娘子關心地道。
「謝謝鳳姐好意,我無心再呆在這裡,早一天到邯鄲瞭解情況,也會多一分把握,如果有可能,便和姐姐再相聚吧!」林渺淡然道。
「那好吧,不過,在軹城出去的幾條要道之上都有官兵把守,你此行可要小心!」火鳳娘子提醒道。
林渺要走的訊息很快便在大彤義軍中傳開了,於是有許多義軍將領都來挽留,連閻進也來了。
閻進倒是真的想將林渺留下,但是連火鳳娘子都不再堅持,他知道,便是堅持也是沒有用處,是以,他只好盛情款待一頓,這才送林渺出城。
林渺暗自慶幸,至少這軹城之行他並不是全無收穫,至少與大彤和青犢兩支義軍結下了一點交情,今後在河北發展之時,行事多少會方便一些。尤其火鳳娘子,至少大彤義軍明裡或暗裡會助他一把,也可以說,這個收穫是意料之外的,雖然他得罪了洛陽薛府的人,但是又得了鐵頭和魯青這兩名猛將,至於那個董行,雖然怕死而且有些痞氣,但卻也是一個極為難得的人才,這樣的人去搜集情報倒確實是物盡其用,如果將來把這個人也給拉攏過來,也確實會是一件好事。只不過,眼下林渺實沒有心思去準備太遠,他必須先了結邯鄲之事,才能去為將來的事準備,但是他卻明白,邯鄲之事絕不易與,尤其王郎,在河北勢力深廣,一個不好,很有可能命喪邯鄲。但邯鄲即使是龍潭虎穴他也要闖上一闖,不過,卻先要與義兄任光聯絡,讓任光助自己一臂之力,至於那幾路義軍與王郎也有些交情,除火鳳娘子之外,他還不敢將訊息告訴任何人,他也相信火鳳娘子會給他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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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六確實有些興奮,儘管姜萬寶與王常立下了一個賭約,但他覺得這個賭約值。雖然很可能會少得那十七萬兩銀子,但事實上這之中的成本卻頂多只要十萬兩,但如果拿到那一百萬兩,那時候,他們便有錢了。何況,姜萬寶還接下了劉寅的四千張強弩和一萬摺疊弩的定單,而且價錢是四十兩一張的強弩,之中至少有十萬兩可以賺,這樣看來,生意並不是太難做,錢也不難賺,只要路子選好了,便可以從中取巧去大賺一筆。
「怎麼辦?我們怎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出這麼多貨?」姜萬寶現在擔心的是無法在規定的時間內趕出這麼多貨。因為軍方尚要趕製兩千張,連定金都已經付了,而王常的則答應兩個月中供貨,劉寅的雖然答應三個月,但是以眼前的形勢,一時也難以趕製出這麼多的貨。
「這個不是問題,問題是沒錢無法賺,現在有錢還怕賺不了嗎?我們不如便去宜秋或是舂陵再開一家大鐵鋪,在那裡為王常或是劉寅供貨,劉寅和劉秀這兩個人還是可以相信的,我們為他們生產,他們一定不會反對,這樣的話,我們更可以將兵刃賣給南郡和隨州,相信秦豐對這玩意也定然會很感興趣,這個人也是南郡的大戶,他們口袋錢多,不怕他不給我們錢!」小刀六興奮地道。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不過,就算是舂陵開一個,只怕仍難趕齊這麼多貨,畢竟那裡無法像宛城一般有這麼多的材料。」鐵仁提醒道。
「這又有何難?我們可以自水路運料過去,另外我們還可以在宜秋也開一家!以我們目前的資金,週轉這些還不成問題。」小刀六吸了口氣道。
「這些義軍又不可能每個月都要貨,我們這樣處處開花,在完成了他們的這些貨單後,豈不是很多人都沒事做了?」李霸擔心地提醒道。
「這個問題並不重要,因為這小長安集我們會舍一段時間,在官府追究我們售兵刃給義軍之時,我們便離開小長安集,全部轉移到宜秋和舂陵,因為這兩個地方至少是安全的。所以,那時候這裡不用生產了,而宛城被破之後,我們又可自宜秋再搬回來。因此,宜秋和舂陵只不過是個過度點,我們根本就不需要其擁有多大規模,即使損失,也損失不了多少。至於鐵礦方面,我們只出力不出錢,我們走了,損失的只是齊家和朝廷,不關我們的事。」小刀六說到得意之處,不由得笑了起來。
「不過,宜秋和舂陵之事必須要秘密行事,否則只怕會弄巧成拙!」姜萬寶提醒道。
「這是當然,這事便讓刑風大哥親自去辦,你先與王常和劉秀打一聲招呼,讓其出面,這件事情就好辦了!我想王常和劉秀不會連這麼一點薄面都不給吧?」小刀六淡然道。
「這個好說,不過,我想我們不應該把視線放得這麼近,我們大可放得更遠一些,如果有可能的話,甚至可以把我們的弩機讓壽通海給我們賣到羅馬國或是天竺等國,相信定有前'錢'途!」姜萬寶提議道。
「啊……」小刀六眼睛一亮,姜萬寶的提議確實是一個極為誘人的想法,不過旋又有些喪氣地道:「眼下我們這邊都忙不過來,那些事還是等一些日子,待小長安集安定了下來再說,何況中原這麼多義軍的生意也夠我們頭大一陣子。不過,與壽通海合作倒是一個非常好的想法,只是這個人的門檻太高了,不怎麼好交往!」姜萬寶心道:「這話倒不假,壽通海的門檻確實很高,要想與這樣的人合作沒有真才實料是不行的,而且眼下己方的資金並不充足,雖然這一月來賺了個滿盤,但各行加起來也不過是三十多萬兩現金,加上本錢也不過是五六十餘萬兩,這不過是人家九牛一毛而已!」不過,姜萬寶倒還真佩服小刀六的賺錢能耐,借別人的錢賺錢,好像是行行都想去試。當然,這也是沾了嚴尤的光,這才左右逢源,大把大把地撈財。
但話又說回來,有了銀子再去賺銀子也不是一件難事,就怕沒本錢,自己才剛起步,以後的時日仍夠長的,他很堅信林渺和小刀六是不會讓他失望的。
天虎寨的兄弟也出了許多力,若不是天虎寨中人才濟濟,實難將生意做到各行各業去。不過,招兵買馬之事也是極需要錢財,是以,每一刻錢財都可能緊缺,不過所幸小刀六這些日子自外地通過天虎寨向宛城販糧和販運私鹽,雖然販運私鹽是犯法的,但是那群官兵和大小官吏見小刀六連嚴帥都這般照顧他,哪會說什麼?是以才會大賺特賺。
小刀六是不怕偷機之人,只要有賺錢的買賣,只要不傷天害理,他都敢去試,這是他天生的膽量,更是一個善於抓住機會、把握時機的人,在宛城中他有虎頭幫的人收集訊息和去開通生意渠道,外有天虎寨和嚴尤的大名罩著,可以說是官匪相通,財源滾滾。
嚴尤都不知道自己那日召見並嘉獎小刀六會給小刀六帶來這般的商機,而且似給了小刀六一道護身符,嚴尤此刻在棘陽,所以宛城成了小刀六胡作非為的天堂。
宛城最有力量的齊家也成了小刀六的合作伙伴,他們自然也不想得罪小刀六,那樣他們也將與官方的關係鬧僵,吃虧的仍是他們。是以,小刀六雖然不太富有,卻也風光無限,偶有閒暇則向無名氏習武,或是與姜萬寶討論一下生意經,及眼下形勢,還會去看看杜林或姜萬寶給他挑的書簡,學兩句詩詞裝裝風雅。
而天虎寨和姜萬寶也為他招來了一些確實有特長的人才,至少這些人的來源可靠,又頗有頭腦,而白才和蘇棄則將自己昔日的好友和兄弟也招來,這些人大多都是有一技在手,或是極具頭腦,也有江湖好手、浪子之流的。
反正一切的發展都顯得極為正常,勢頭也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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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兵並無問題,因為我們有著共同的目的,那便是澄清天下,造福黎民,但是我必須先宣告幾個條件!」王常開門見山地道。
「常帥有何條件請說!」劉寅見王常答應合兵,心中甚喜,他確沒看錯王常。
「雖然我與寅帥相交甚深,但眼下是關係到我軍上下兩萬多將士的切身利益,我不能不為他們考慮,否則的話,只要寅帥一句話,我王常絕無任何異言!昨日我與眾將商議了許久,眾將皆說寅帥與玄帥必須應了這幾個條件才肯合兵。第一條便是軍無二帥,我不希望前後無法協調,是以合兵後必須只有一個主帥!」「這一點絕對沒有問題,便是常帥不說,我們也會這樣做的!」劉寅肯定地道。
「第二,合兵之後,軍資共享,不得因人而異!」王常又道。
「這一條也沒問題,既已合兵,則同為一家人,自然是軍資共享了!」劉寅肯定地道。
王常明白劉家因有極厚的底子,而且早年便開始準備起事,無論是軍資還是後備都要比下江兵充實很多,是以他才會有此一說。
「第三,軍中要定下明確條例,專人掌賞罰,做到一視同仁,賞罰分明!」王常又沉聲道。
「這一點也沒問題!」劉寅肯定地道。他知道王常這一條是針對平林軍和新市兵而定的,但他也確實覺得那兩支義軍紀律太過散漫,要嚴治一下。
「第四便是,軍中要節檢,前線不準飲酒,將士同等,不可因人而異!」王常再道。
「這一點也可以商量!」劉寅想了想道,他知道劉玄和王鳳可能會有些不樂意。
「第五,全軍要重新編制,職責分明,紀律嚴明!」王常又道。
「這個……」劉寅神色有些為難,他不知道劉玄聽到這一條會怎麼想,如果全軍重新編制,到時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那確實很難說,但讓各軍明確職責、嚴明紀律卻是一件好事!可,如果他立刻答應,要是劉玄和王鳳反對呢?那會怎麼辦?
「如果寅帥不能答應我這五個要求,那王常也無法向寅帥承諾什麼了!」王常見劉寅有些為難,不由得嘆了口氣道。
「好!我答應你,大哥,這件事便交給我去辦!」劉秀突然開口道。
劉寅一怔,望著劉秀卻不知該說什麼。
「哈,如果光武將軍可以答應,並能做到的話,我王常定不負所望!」王常爽朗地笑了笑,伸出大手與劉秀握在一起。
「三天之內,我一定給常帥一個答覆!」劉秀自信地道。
李通和劉寅望了劉秀一眼,心中卻擔心劉玄和王鳳會怎麼想。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如果沒有王常聯合的話,那麼他們三支義軍便要散夥了,那結果也是一樣,倒不如答應王常的要求。
「好,那三天後我便等你的訊息!」王常也爽快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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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諸人避過朝廷據軍之所,並不走大城,本來是魏郡之都鄴城的路要好走一些,但他卻走降慮城[注:今河北林州地區],因為降慮乃是尤來義軍活動的地方,他並不想惹太多的麻煩,他必須儘快抵達信都面見義兄,然後再商量邯鄲的事。
這一路上急趕,僅四日便抵信都,進入信都城,林渺和金田義諸人都極為訝異,因為城中家家門前都掛著白色小幡,也有許多行人都在頭上扎著白幡,竟似乎是滿城戴孝一般。
「怎麼會這樣?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鐵頭訝異地問道。
林渺心中升起了一絲陰影,想到任光的父親任雄病危,難道說是老太守已病逝,這才會滿城戴孝?
林渺確實沒有猜錯,老太守任雄半月前病逝,是以信都城全城百姓皆掛幡戴孝。當然,這都是因為任雄昔日在信都之時,愛民如子,將信都保得相對安穩寧和的原因。
信都城的百姓有感任雄對信都的功德,是以許多人都自主戴孝。
太守府並不難找,林渺幾人也換上頭巾來到太守府。
太守府四處都掛著白燈籠,大門雖然是開著的,但卻有裝備精良的戰士把守,使得氣氛很是肅穆。
「幹什麼的?」衛士擋住林渺諸人問道。
林渺諸人也都下馬,金田義出言道:「你去通知任光公子,便說他的義弟林渺來了。」那衛士一聽,神態立變,客氣地道:「那請幾位先在外稍等,我立刻便去稟報公子!」衛士確實不敢怠慢,雖然他不知道林渺是誰,但是隻要眼前之人是任光的義弟,那來頭又豈會小?何況對方又是掛孝而來,再怎麼也是個客人。
林渺諸人微有些驚訝,為什麼門口所立的不是任府的家將和管家之類的,而是這群官兵呢?這確實有些不合常理,因為老太守去逝半月有餘,總會有些人前來弔喪的,而這些人豈會不先接待入府?這是最起碼的禮節,可是眼下這些官兵並沒有迎他們入府,而是在府外相候,於情於理,這都有些讓人不解。
不過,很快,便有腳步聲自府內傳來,最先出現在門口的便是任光。
任光有些清減,但依然是精神極好,雖略有傷蹙之形,卻仍沉穩從容如昔,一身孝服使其更是顯得坦蕩。
「三弟,果然是你!」任光見府門外候著的幾人,不由歡喜地喚了一聲。
「大哥!小弟不知伯父之事,是以才來遲了,逝者已逝,還望大哥節哀順變!」林渺搶上幾步與任光把臂,略帶傷感地道。
任光不由得嘆了口氣,道:「三弟所說甚是,來,先去上炷香!」任光身後是一群也身披孝服的家將,於是將眾人引入府中。
靈堂便設在後院的正堂之中,林渺諸人皆叩拜一番。
「那邊尚有幾位遠來的客人,我要過去招待他們,三弟便與我同去吧。」任光轉換話題道。
「哦?」林渺心中卻在暗猜那幾位客人的來頭,他估計太守府這樣戒備很可能是因為那幾位客人。
「你們幾位遠道而來,旅途勞頓,不如先去休息片刻吧。」任光又向金田義諸人道,隨即轉向身旁的一位老者吩咐道:「勇叔,先帶幾位去休歇,安排好住食!」林渺並不反對,這隻證明,他猜的並沒有錯,那群人很可能是一些身分極為重要的人。
……
走入會客廳,林渺頓時吃了一驚,他竟然發現那群人的裝束跟他在宛城交手之時的西王母門下的空尊者一模一樣,乍看他還以為是空尊者及其一干屬下,但仔細看卻不是。
客廳之中有一長者正在與這些人閒聊,見任光帶著林渺進來了,立刻起身向林渺拱了拱手道:「這位想必便是我任賢侄的義弟林渺林公子了?」「這位是家父至交耿純叔父!」任光立刻搶先介紹道。
「晚輩正是林渺,見過耿叔。」林渺毫不拘謹地道。
耿純「呵呵……」一笑,立刻向林渺引見坐於他身邊一個與空尊者裝束相同的人物道:「這位乃是西域婆羅門王母座下苦尊者,這幾位是婆羅門的日、月、風、雲四大上師。」林渺微欠身施禮,心中卻暗自吃驚,這些人果然與空尊者有關係。只看這些人,沒有一個不深具高手風範,尤其是那苦尊者,沉穩如山嶽,讓人無法揣度。
日、月、風、雲四位上師也對林渺還了一禮,基於林渺是任光的義弟,他們也不能不以禮相敬,只那苦尊者似自恃身分,只微欠身,算是還禮。
「三弟便與我同座吧!」任光領著林渺便坐在耿純的身側。
「林賢侄剛自南方而來,不知對宛城外的義軍與嚴尤交戰大敗之事可有了解?」耿純突地調轉話頭問道。
「這個訊息屬實!因為小侄正是自宛城而來!」林渺應了聲道。
「哦?」耿純訝然低應了聲,隨即又問道:「不知當時的戰況如何呢?」「義軍勢大,卻中了驕兵之計,欲困死宛城,但忽略了背後早已由嚴允伏於城外的精兵,在內外夾擊的突襲中,劉玄和王鳳先敗而牽動義軍大局,在義軍整合之際,再次遭襲,一直被官兵追殺至棘陽,幸有李通事先伏於那裡的義軍接應,這才使義軍未遭全軍覆滅之危。但棘陽隨後失守,義軍只得退至淯陽,不過,形勢不容樂觀!」林渺淡淡地道。
任光的神色微微變了一下,耿純卻笑了起來,搖搖頭道:「劉玄和王鳳終是難成大事之人!」說至此,耿純把話頭一轉向苦尊者笑了笑,問道:「尊者所說的'禪那'可是與中土大學所禪述的靜慮之意相同呢?也即是靜以修身,慮以養神,這便是尊者之禪那?」[注:禪那,這是佛教小乘佛法求證的方式,為佛家的用語。]「先生所說正是,我們的教義便是要身心兼修,禪那所指為瑜珈與觀慧,是變化氣質而修習身心之法,先生的靜以修身、慮以養神之解釋確實精到。」「那尊者所述之法門又是從何而入呢?」耿純又問道。
「所謂方法不一而足,世有事萬便有萬法,所求之境皆為相,若要將之綜述,不外四禪入定,又稱為九次第定……」「何為四禪入定呢?」任光也問道。
「初禪,心一境性,定生喜樂:就是可從某一件事物入手,初步到達心境寧靜,統一精神與思慮,集中一點,沒有另一紛雜的思念岐差,從而漸漸引發生理與生命本能的快樂;二禪,離生喜樂:也便是由初禪再修,心境的寧靜更為凝固,喜樂的境界更為堅定,有脫離身心壓力苦惱的感覺;三禪則是,離喜得樂。這一階段是說,由前所引發心理上喜悅的經驗,已經熟悉而靜謐,成為異乎尋常的習慣,惟有樂境的存在;四禪卻是舍念清淨。前面三禪之時仍有感覺意識存在,但到了四禪之時,舍除感覺而達到無比寂靜的境界,才為究竟。」苦尊者娓娓道來,其音渾然。
林渺本來不知所云,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之前的話題是什麼,但是聽到苦尊者這番話,不由得心頭一動,脫口問道:「尊者所言可是武學的修習之法?舍念清淨,非是無念,而是念不在己心不在己身,百是存於天地,存於空虛,心中無念,無比寂靜則外念盡顯於心,盡收靈臺,身若無波之水,雖靜無漣漪,卻可倒映周圍一切。不知我所說可對否?」林渺此語一齣,會客廳之中的人皆為之一怔,繼而苦尊者暴出一陣歡快的笑聲,讚道:「林公子真是冰雪聰明,舉一反三,一點就通,禪那本就可自萬物入手,若自武學入禪同樣可以抵達禪那的最高境界,也便是舍念清淨的層次,那也是一種境界!」任光和耿純也笑了,他們對林渺這般機敏的思維也頗感興趣,任光倒不意外,因為他知道這個三弟絕非凡俗之流,倒是耿純也對林渺刮目相看了。
「那入定又何謂呢?」耿純又問道。
「說是入定,實是四禪包括四定,而四禪之外僅有四空,統名為四禪入定。四禪外的四定一是色無邊處定,是在光景無邊的情況中,得到身心的寧靜;二是空無邊定,是在空靈無邊中,得到寧靜;三是識無邊處定,是在從未經驗的精神境界中得到寧靜;四是非想非非想處定,是為超普通感覺知覺的境界中得到寧靜。所謂非想,就是不是意識思想的情況。非非想,是說並非絕對沒有靈感的知覺。」苦尊者悠然禪述道。
這些話,林渺聽得雖然明白,卻仍不知其禪述的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