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無賴天子》小說信息

第九章 靈蛇解困(第2頁,共2頁)

字體:

「公子真是仗義疏財!在下佩服!」林渺讚許道。

「區區一點銀子,何足掛齒?」那美少年露齒一笑,爽然道。

林渺一怔,只覺得這錦衣公子笑起來極為好看,但目光又迅速落到空尊者的身上,淡漠地問道:「你一直都在跟著我?」「不錯,本尊者從歷城一直跟到這裡,便是要報當日宛城之辱,再續我們未完之戰!」空尊者毫不否認地道。

林渺臉色一變,眉頭微皺,自語道:「你只是從歷城追起,那不對呀!」「有什麼不對?本尊者從不說謊!」空尊者也神色微變道。

林渺不由得笑了笑,搖頭道:「我沒跟你說,也知道你確是自歷城跟起,只不過,今日你找上我,只是你太倒霉了!」「尊者,何用跟他囉嗦?」空尊者身旁的一名弟子有些急不可奈地道。

「出招吧!」空尊者袍袖輕拂,抖出雙鉞,渾身戰意濃烈,冷哼道。

「主公便把他交給我吧!」鐵頭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還是讓我來吧!」鬼醫扯下一塊雞腿,略帶醉意地望著空尊者伸了個懶腰道。

「呵呵,那就有勞先生了!」林渺笑了笑,隨即又向鐵頭道:「這些都是你的光頭孫子,替我好好地教訓他們,別讓他們不知道咱們中原還有人在!」那兩錦衣少年聽了不由得忍禁不住笑了起來,鐵頭也大樂,一抬鐵槳道:「孫子們,出手吧!」

△△△△△△△△△

「就是這水潭!」張寬皺了皺眉,自語道。

眾人也微有些傻眼,他們正在水潭側方一處幾有二十丈高的絕崖之上,冷風瑟瑟,這方絕崖與水潭完全分開,似乎是有另一條小道抵達潭邊,可是他們卻找不到那條路在何方。

「是我們走錯了道,想來這個地方應該沒錯。」柴鵬舉望了望水潭蜿蜒而上的小徑,顯然是有人踏過,那是順一條溪流而下的小路。

「都怪這個鳥陣,要不是因為它,定不會走上這條絕道!」藥罐子怨道。

「我們自不可以再往回走,便從這裡下去吧。」松鶴道長吸了口氣道。

「讓我結條繩子!」嶽宏吸了口氣道。

松鶴點了點頭,心中卻升起一絲不祥的預兆,這水潭所在的峽谷極冷靜,冷靜得讓人心裡感到不安。這絕壁之上,不生一根藤蔓,似乎是有人故意清理了一般,這一切的跡象,確實讓人相信這裡藏有大的秘密,至於是什麼秘密,暫時仍不能完全臆斷。

眾豪傑割樹皮以搓繩,結成一條二十丈的繩索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些人平日舞刀弄槍,或是舞文弄墨的,但叫他們來搓繩索,都顯得粗手笨腳的,所幸這些人功力深厚,搓起繩索來並不費勁,只是眼看天色將晚,他們若再不及時下去,只怕是來不及了,是以人人心急,後悔沒在山下買一捆繩子來。

對於松鶴和少數人來說,這些並不算什麼,但卻沒有人願意單獨去面對那人魔。

「道長,天快黑了,怎麼辦?」崔叫化子有點急,問道。

「說不得貧道只好先下去看看了。」松鶴深深地吸了口氣道。

「道長小心!」柴鵬舉叮囑道。

「我知道!」松鶴道長點了點頭,向山谷中望了一眼,隨即騰身躍下絕崖,一襲道袍迎風鼓起,如一隻滑翔的夜鷹,以一道玄奇而詭異的弧跡若羽般輕落至谷底一棵斜生的古樹之上。

崖上眾人不由得皆驚歎不已,但卻知道,自己與之相去太遠,不得不順繩而下。

△△△△△△△△△

空尊者的武功比鬼醫更勝一籌,但卻無法在短時間內擊敗鬼醫,可是林渺卻不同。

空尊者的六名弟子雖然以陣法相攻,卻如何能敵林渺、鐵頭和魯青三人聯手出擊呢?何況林渺根本就沒給這六人任何佈陣的機會。

林渺攻擊的速度太快,快得讓這六人有些措手不及,而林渺的功力更是他們所不能及的,儘管林渺不能用盡全力,但在招式上卻奇詭得讓人心驚。

鐵頭的鐵槳更是挾劈天撼地之勢,與槳相觸,則骨折形裂,幾無僥倖。

魯青的動作靈巧,雖不能如林渺和鐵頭那般頃刻間置人於死地,但是其攻勢也讓人防不勝防。

林渺一齣手,便捏碎了一人的咽喉,下手極狠、極快,彷彿在拈花拂塵,這群西王母門下的弟子與他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但他卻毫不猶豫地置這些人於死地。他覺得被這些人陰魂不散地纏著並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儘管他知道耿純可能與西王母門有些關係,但他卻沒有,他也認識那苦尊者,可是對這空尊者絕無好感,甚至對整個西王母門、對這什麼婆羅門都沒有好感。因為,他並不喜歡那種什麼所謂的大歡喜禪,是以他殺了這六名不知天高地厚的西王母門的弟子。

林渺選擇避空尊者而戰,是學田忌賽馬,他不想在處理空尊者的事上浪費太多的時間,是以根本就沒想到殺這些西王母門的弟子是什麼大材小用之類的。在他眼裡,沒什麼大材小用,只有事情的成敗與否。

林渺出手快狠,殺機如此之重,連鐵頭和魯青及鬼醫都有些吃驚,但看林渺殺人也不是一件累人之事,輕鬆而愜意,無累贅花巧之動作,卻有賞心悅目之韻味,無太多血腥酷辣之場面,但卻蘊含著無限的殺機。

頃刻之間,酒店之中便多添了六具屍體,林渺殺了三人,鐵頭砸了兩人,魯青摔了一個,但林渺身上沒有一絲血跡,只是輕輕抹了一下劍身上的血跡,再將拭血的手絹拋落風中。

潔白的手絹之上,只有一點紅跡,因為林渺的劍並沒有斬入對方的身體。

「空尊者,今日只怪你倒霉!我本不想殺你,但你太討嫌,一個陰魂不散的人留在世上對我並沒有什麼好處!是以,我只好讓你永遠都不會再有跟著我的機會!」林渺冷然道。

「砰……」空尊者震開鬼醫,眼睛通紅,如一隻受傷的野獸般低吼道:「林渺,如果你是個人物,便與本尊者決鬥!」「非常抱歉,沒有人願意陪你逞匹夫之勇,我尚有很多事情待辦!對於無賴,我歷來都只會用無賴的方式對之,你就認命吧!」林渺不屑地冷然道。

「哼,你一條賤命,也想與我們主公決鬥?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那麼閒嗎?」魯青立身桌子之上,指著空尊者叱道,雖然其為侏儒之身,渾身卻籠罩著一層濃烈的殺氣,如一團燃燒的冷火。

空尊者這才知道,眼前這四人沒有一個是好惹的,也似乎明白了今日的局面,不由狠狠地瞪了林渺一眼,竟倒旋向屋外撞去。

「想走?」林渺身若驚鴻,手中的劍貫出一道白練,標向虛空中的空尊者。

鬼醫沒動,但魯青卻已縱身而出了,矮小的身子如一顆彈丸般撞出。

「叮……」林渺的劍被空尊者的鉞鋒鎖住,但這並不是林渺真正的殺招。

劍,在空中脫手,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勁衝擊空尊者在虛空的身子,而與此同時,林渺的刀竟自足底一個絕想不到的角度挑出,在虛空振顫出一片悽迷的殺機,彷彿自千萬個角度匯聚的煙霞,完完全全地托住了空尊者的身體,而林渺卻成了這片煙霞之外的孤鴻,為這悽豔憑添了幾分清冷的雅意。

空尊者駭然,這是什麼刀法?他只感到千萬股沛然刀氣自四面而聚,在吞噬他體內的生機和力量,難以抗拒和掙扎。今日的林渺,似乎已經不再是昔日宛城之外的林渺,已經變得深邃不可揣度,甚至有著一種無可抗拒的氣機與霸道。這一切,流露於其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語……但空尊者卻知道,他絕不可以放棄,絕不可以任命,否則,惟有死!他有些後悔不該這麼莽撞地來招惹林渺,可後悔是於事無補的,他只有拼!

「轟……」空尊者撞開牆壁,身上的衣衫盡裂,竟飛射出數十道金環,結成一片奇異的網牆。

「錚……」環網觸及刀鋒立刻碎裂,但環網又化為一串倒撞向林渺。

空尊者已無法可想,惟有以同歸於盡之法逼退林渺。

林渺絕不想與其同歸於盡,最愚蠢的人才會作這樣的選擇,儘管林渺知道自己可能只有不到一月的生命,但他卻不能賭。

「錚……」刀鋒彎過一道扭曲而奇特的影子,如浮游於雲霞之中的龍蛇,數十聲輕脆的金鐵之聲後,林渺如一片枯葉自空中翻然而落,一道金光依然尾追而至,那是最後一個金圈。

「當……」林渺落地,刀身輕橫,那追射而至的金圈正撞於刀身,但此刻龍騰刀上已密密地圈滿金色的環,環環相擊,發出極清脆悅耳的樂音。

「砰……」一聲悶響之中,空尊者發出一聲悶哼,魯青的身子倒射而回,而一道青影自其後射到。

「錚……」龍騰刀上的金環在剎那之間爆裂,各成兩半灑落地上,而林渺的身子則已如風般旋出,刀鋒輕轉,那道追向魯青的青影被挑得飛起,林渺倒舒肩臂,悠然抓向那飛起之物,卻是空尊者的兵刃單鋒鉞。

鉞身青如秋水,寒意逼人。

「我會回來找你的!」空尊者的聲音自外飄來,帶著些許的急促和濃濃的仇恨,合著那些金環落地的旋律,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魯青驚出了一身冷汗,雖然他重創了空尊者,但是若非林渺出手,此刻只怕他也重創於這奇利無比的單鋒鉞上了。

林渺扭頭望了望那破裂的牆洞和那揚起的塵埃,眸子裡閃過一絲憂色,接著目光又落在手中的單鋒鉞上,不由得讚道:「好鉞!可惜只有一隻!」說完,向魯青笑道:「做得很好!這一隻便給你,找個時候把他的另一隻也拿過來!」「謝主公!」魯青大喜,這柄寶鉞也算是一件奇兵,正適合他這種身材。

「哇,這傢伙也真奢侈,這些環都是以真金打造的呀!」鐵頭拾起地上的那些被切成兩半的金環道。

那兩個美少年也走了過來,拾起地上惟一一個沒有圈在刀鋒之上仍儲存完整的金環,看了一眼,道:「果然都是以真金打造!」「這蕃子,居然用重金收買我,難怪這一刀下不了手!」林渺自嘲道。

眾人不由得都笑了起來。

「你就是林渺嗎?」那兩美少年打量了林渺幾眼,有些興奮和激動地問道。

林渺一怔,坦然道:「不錯,我是林渺,難道兩位小兄弟聽過在下的俗名?」「你就是那個大鬧湖陽世家和邯鄲,後來又成了梟城城主,威名遠播的林渺?」那高個子美少年大喜道。

林渺不由得怔了半晌,這個美少年對他如數家珍般,說了這一串,似乎對他的一切都極為了解,這使他很是意外。

「嘿,兩位似乎對我知之甚多,在下正是你們所說的林渺,不知兩位小兄弟如何稱呼呢?」林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們小……公子姓劉名琦!」那個子稍矮的少年搶著道。

那高個子少年臉色微動,但旋又笑道:「不錯,在下劉琦,這位是我的書童劉寄,聽說林公子是宛城之人,那與我可算是同鄉了。」「哦,小兄弟也是宛城之人嗎?」林渺訝然。

「不,在下乃是舂陵人,這次遊興所致,是以便東來觀瞻泰山之雄奇,卻不料在此遇上林公子,真是在下之幸呀!」劉琦坦然道。

「哦,那倒也算是同鄉了。」林渺爽朗地笑了笑道,心中對這兩人倒頗有幾分親切感。聽這二人語調之中頗有幾分文雅,想來也是書香門第,心中一動,不由得問道:「不知小兄弟與舂陵劉寅是什麼關係呢?」劉琦臉色微變道:「他是我族伯父。」「哦,難怪。」林渺心道。舂陵劉家人才輩出,劉寅、劉秀哪一個不是文武雙全?是以,劉琦談吐不俗這也是正常不過。

「難怪什麼?」劉琦有些好奇地問道。

「難怪兩位不僅武功很好,談吐也極為不俗!」林渺笑了笑,隨即又道:「此地不宜久留,兩位小兄弟早點離開才好,在下有事在身,就不擾二位遊山玩水的雅興了,他日如果能再相會,再敘不遲!」「你們要去哪裡?」劉琦微急,問道。

「我們此去彭城。」林渺知這兩人乃是舂陵劉家的後輩,想到劉正那晚對他說的話,而且自己本身與劉家的交情也還有一些,且對這兩位少年頗有好感,是以並沒怎麼隱瞞。

「我們正好也要去彭城,不如我們一起走吧?」劉琦眼珠一轉,期盼道。

「你們去彭城幹什麼?」鐵頭不解地問道。

「我們取道自彭城回南陽呀,游完了泰山,自然要回家了。」劉寄有些微感不忿地道,他知道鐵頭是在懷疑他。

「小寄,不得無禮!」劉琦喝叱道,旋又向林渺道:「如果林公子怕我們礙手礙腳,那我們只好單獨起程了。」林渺不由得笑了,劉琦故意以南陽的方音說這話,乃是向林渺證實沒有說謊,林渺自不好再說什麼,但卻提醒道:「這一路上,可能會有許多危險,如果兩位小兄弟不怕的話,我也不反對一起同行。」「那太好了,小寄,快去備馬!」劉琦大喜,興奮得差點跳起來了,十足的孩子氣完全流露出來,倒讓林渺和鬼醫諸人感到好笑。

鐵頭也笑了,他人絕不笨,這兩個俊秀的年輕人這些表情沒有一絲做作,率直得讓他也感到很可愛。至少可以自這些看出這兩人對林渺絕不會懷有惡意,只是崇慕。

「啟程吧,天黑之前找個地方住一宿!」林渺望了望滿地的狼藉,吸了口氣道。

△△△△△△△△△

松鶴和群豪差點沒氣得吐血,找了半天,終於是找到了那個所謂的幽泉洞。

洞口還立著一塊小石碑,碑上書著:「洞口雖小,吾曾見一隻烏龜能入,相信諸位也可一試!」「豈有此理,我們辛辛苦苦找到的就是這個出水口嗎?」藥罐子氣惱之極地道。

「肯定是那樵夫騙了我們!」奪命書生吸了口氣,恨恨地道。

「也可能是那蒙面人騙了我們,或者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幽泉洞!」魯南大俠恍然道。

「大家再在這附近找一找,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不要被眼前這泉眼騙了!」松鶴強壓住心中的惱怒,淡然吩咐道。

「會不會這個洞口被他們封住了,故意做出這個樣子騙我們?」東嶽門主嶽宏突地心神一動道。

「大家快動手,挖挖看,看看這裡是否隱藏著其它的機關!」松鶴心頭也被說動了。

「不錯,對方能佈下那奇門陣法,便可以在這洞口設下障眼之物,我們不要被眼前的一切給騙了!」華山隱者也贊同道。

「這分明是有人戲弄我們,這裡的山石都是天然的,只看這青苔便可知非人為所為,要找那幽泉洞也不是在這泉眼之處。」崔叫化子吸了口氣道。

眾人仔細看,果然這些石頭上結滿了青苔,皆為自然所生,無人為的痕跡。

「現在天色已經近黑,如果沒能找到,只怕晚上找到了也沒用,說不定打草驚蛇,明日他便會換去別處,再也找不到其蹤跡了!」柴鵬舉抬頭望望天空,憂色滿面地道。

松鶴望著天空,也不由得嘆道:「難道天意要如此?該是蒼生有劫?」群豪皆為之默然,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他們追尋了月餘,可是卻得到這樣的結局,這怎不讓他們心灰意冷?但是,他們也無法可想,沒有人敢單獨面對這瘋狂的人魔,也沒有人有力量能夠對抗這人魔。

要知道,此人有可能便是昔日武林皇帝劉正,二十年前他便天下無敵,二十年後,又豈會有對手?是以人人擔憂。

群豪找了半天,卻無半點結果,這一潭之水,都是由大小的泉眼所匯成的。這座山上似乎有極多這般的泉眼,似乎這山體之內本身就是一座巨型水庫。

天色已黑,卻並沒有見到有任何人來這片山谷之中,惟有狼嗷伴著流水的「嘩嘩……」聲。

夜鳥的怪鳴也頗具驚心動魄的力量。

松鶴與群豪惱恨不已,他們好不辛苦才闖過那荊棘陣,本以為可以找到幽泉洞,可是不僅被人耍了,還不能夠自原路回去,又要繞道重返山下。這一天白白辛苦了還不說,還不知有沒有驚動山上的劉正,如果驚動了劉正,只怕往後他們若想再找到其蹤跡便是難上加難了。

這之中究竟是那樵夫弄的鬼還是那蒙面人在說謊?沒有人能說清,但這之中,樵夫肯定有鬼,他說過這幽泉洞中有怪物,可是並沒有,這一點便已經是謊話了,那麼其它的一些話自然也是假的了。但此刻找樵夫算賬也是不可能的了,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樵夫究竟是什麼人。

現在惟一可做的,便是順這流泉下山。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