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忘了你中文字不行。」溫時自以為扳回一局,結果直接被賞了一個腦門栗暴——
褚景西語氣嚴肅:「別輕易說一個男人不行,我只是希望這個請柬上能同時擁有我們倆的筆跡而已。」
溫時捂著腦門憋著笑拼命點頭,是是是,她知道了還不行嗎?
原先以為,寫請柬是一件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事情,短時間內就能夠完成。可當溫時攤開卡片,看著上面印著的文字——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
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指尖在這幾個金字上摩挲了一下,指腹沾到金粉都未曾察覺,溫時咬著筆頭,目光落在「新郎褚景西,新娘溫時」這幾個字上面,變得很溫柔。
「什麼時候能把咬筆頭這個毛病給改了?」褚景西倚靠在書桌旁邊,單手撩起溫時耳邊散落的碎髮放到耳後。
溫時順勢抬頭看他,兩相對視,空氣中寧靜的氣氛因子裡多了幾分纏綿與愛意,直到褚景西俯下頭來親了親她的紅唇。
「發呆是想討獎勵?」
溫時嘟了嘟嘴:「你什麼時候這麼聰明了?」
褚景西不說話,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重新回到請柬上,第一張是寫給於慧卿阿姨的,作為他們之間這段姻緣的紅人必須是放在第一位啊。
溫時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平日裡洋洋灑灑的風格變成現在每一筆每一畫都像是被鏡頭放了慢動作一樣。
寫完了,拿起來看了看,皺著眉頭總覺得不滿意,好像少了點什麼,又好像哪一筆用力過度顯得不夠好看。
見她這麼糾結,褚景西接過鋼筆,在名字旁邊補了一串拼音,頓時顯得好看了許多。
「剛想說我的字變難看了,現在被你這麼一補,又覺得順眼了。」
溫時美滋滋地拿過第一張請柬完成品,恨不得自拍一張。
有了經驗,後面的就不成問題了,寫完一張就遞給褚景西。怪不得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兩人一起寫婚禮請柬總歸是意義非凡。
轉眼到了婚禮前夕,場地定在了白城一個很出名的小島上,住在酒店最頂層推開窗戶便能看見漫無邊際的海景,耳邊彷彿還有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池亦然是當夜趕到的,一見面話還沒有說上幾句就被林為安推到了更衣室裡換伴娘服,淡紫色的長擺紗裙上綴滿細碎的水晶,惹得大設計師頻頻喊太浮誇。
「我說伴娘服怎麼弄得這麼隆重?都快蓋過新娘的婚紗了吧?」
說起來,溫時的婚紗都還是池亦然設計的。從前說好,三人結婚時婚紗都由她來設計,近段時間池亦然為了時裝秀忙得焦頭爛額,溫時本不敢提起這件事,卻沒想到閨蜜默默放在心上,得知她要結婚,便將婚紗成品空運過來。
溫時這才知道,原來池亦然早已畫好了設計圖。
感動豈止是一點點。
「我不管,當我的伴娘你也一定得是全場焦點。」
溫時走近池亦然,幫她理了理胸前的薄紗:「別說,老池你可一點都不虛。」
最初還沒明白過來,而後察覺溫時落在自己胸前時曖昧的目光,池亦然勾唇妖嬈一笑:「那怎麼都比不過褚太太啊,有人幫忙,未來你也不虛,放心放心。」
「喂,能別說些兒童不宜的話嗎?」溫時板起臉來故作嚴肅,「動不動就開車,我說過我要去幼兒園了嗎?」
「哈哈哈哈哈,我真是服了你們倆。」林為安笑得差點直不起腰來。
「對了,我方才進酒店,在樓下大廳遇到幾個女孩子堵著大神要簽名,怎麼在這兒還有粉絲的?」
說起這個,林為安無奈地攤手:「這我能怎麼辦?剛結束的系列賽上他拿了最佳mvp,這微博上老公老公的字眼就沒有斷過。忽然很羨慕你了,我好像從沒聽說過褚景西有前女友之類的?」
「這個……」
溫時摸了摸臉蛋有些不好意思,褚景西每次表白都很直接,動不動就愛說她是第一個令他怎樣怎樣的女孩子。
再加上有李銘鎧這個話題點在,關於前任,她跟褚景西都默契地很少去主動提起。
「我根本沒問過這個問題……」見林為安跟池亦然面露驚訝,溫時慌忙補充,「那是因為我從沒見過哪個女生跟他走得近,他也不是什麼名人沒有女粉絲。說起來,我好像也沒怎麼聽過他跟女孩子聊天。」
「是沒聽過還是沒聽懂,差了一個字這意思可就大不一樣了。」池亦然慢悠悠說了一句。
林為安大笑著鼓掌比畫大拇指:「厲害厲害,老池火眼金睛。」
溫時漲紅了臉,好半天也只是哼了一聲。
門口,褚景西雙手抄著褲袋笑著看向一旁叼著煙黑沉著臉的鐘慕遠:「大神看樣子可得悠著點了,桃花太多,老婆容易嫉妒。」
第二天一早,溫時準點起床化妝換婚紗做準備,今兒就是婚禮當日了,昨天一整晚都沒休息好,本是跟林為安、池亦然她們在一個屋,大半夜卻還是抱著枕頭溜到溫媽媽房間去敲門問她能不能一起睡。
可憐兮兮的模樣,就好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巧的是,溫爸爸溫媽媽跟她一樣睡不著,唯一的寶貝女兒就要出嫁了,可昨兒蹣跚學步牙牙學語的模樣卻還清晰在目。
時間啊,真是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也許是有媽媽陪著,溫時很快就睡著了,不至於今天起早頂著兩個黑眼圈。
「天啊,溫大寶你也太美了吧。」
當溫時提著婚紗裙襬從更衣室走出來的那一刻,林為安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站在她旁邊的江婷與也迎上去扶住溫時:「姐,你簡直就跟仙女一樣,我看著都想要結婚了。」
「有……有這麼誇張嗎?」溫時紅著臉不好意思地笑。
長髮綰起,只剩幾縷青絲落下,隨走動時輕撩那露出來的性感鎖骨。池亦然很瞭解溫時的風格,設計婚紗的時候也極具心思,歐根紗縫製的襯裙還有抹胸設計,以及那腰間綴滿的花苞設計,簡約又不失大體。
襯著她如畫中走來的仙女那般,步履輕盈帶著仙氣。
池亦然幫她將頭紗別好,站近了能看見她不斷起伏的心口,笑著問:「很緊張?」
「為安結婚的時候,我總好奇她是什麼心情,伴郎團來接她的時候,我們還在大廳鬧了半天。現在輪到我自己了……」溫時捂住心口,扯了扯嘴角,「緊張得呼吸都跟不上……」
「正常正常。」作為過來人的身份,林為安拍了拍溫時的肩膀安撫她,「激動、欣喜、緊張跟不安,種種情緒當你看見褚景西那一刻就會慢慢放下來,你相信我。」
準點。
省去了伴郎組團接新娘的環節,溫時直接在父母跟閨蜜姐妹的陪伴下來到主場地。一個綠茵草地,從遠處就能看見那大型的鮮花拱門,旁邊還有氣球跟綵帶裝扮。
褚景西問過溫時喜歡什麼樣的婚禮,她想了很久才描述出草地婚禮的模樣,沒想到某人都記下來了,甚至佈置得跟她說過的一模一樣。
溫時在爸爸的攙扶下提著婚紗緩緩走向紅毯,頭紗下是她恬淡的笑容。
每經過一排嘉賓位,都會有一個穿著可愛小禮服的孩子送上來一枝白玫瑰。等她走到頭,手中的玫瑰花早已成一束,而迎接她的,正是她的新郎褚景西。
他朝她伸出手的那一剎那,像是放了慢動作鏡頭。
饒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準備,還在發小面前信誓旦旦表示自己絕對不會緊張,可當看見穿著婚紗從紅毯另一端的鮮花大門朝自己緩緩走來的溫時,那一刻,他像是看見了一輩子。
心愛的女人穿著最美的嫁衣在今日成為他的新娘,這是屬於一生一世的承諾。一個女人如果願意為了一個男人穿上婚紗,那就是愛了。
「你今天特別好看。」褚景西將溫時冰涼顫抖著的指尖攥緊在掌心裡捏了捏,用著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稱讚她。
隔著薄薄的頭紗看向身旁的男人,溫時眉眼裡盛滿盈盈笑意:「褚先生,你今天也特別帥氣。」
司儀說了很長一段祝福詞,溫時聽得格外認真,可還是在褚景西問她願不願意的時候愣了一下。
後來池亦然告訴她,停頓的那幾秒鐘裡,場下坐著的人可都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下一秒就看著她提起婚紗轉身逃跑。
當然,後面這都是玩笑話。
溫時很快便反應過來,輕聲說我願意。
交換戒指,褚景西掀起溫時的頭紗,在她輕抬眼的下一秒俯身吻住了她的唇。臺下的歡呼聲、掌聲,身旁飄下的玫瑰花瓣都沒有影響到褚景西一句鄭重的承諾:
「溫時,我愛你,一生一世。」
走過許多地方,聽過不同的流水聲,見過各種形狀的雲,喝過不少種類的酒,卻只愛且深愛一個人。
她就像是一個雕刻家,以最精緻完美的模樣出現在他的生活裡,一首鋼琴曲,一段面具舞,將他的心悄悄偷走。在而後的生活裡,細細雕琢著他原本模糊沒有稜角的生活,直至每一處都有屬於她的專屬筆畫。
今日締結良緣,訂成佳偶,從此白首永偕,花好月圓。
過去二十多年裡,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親朋好友愛著她,從今天起到以後,多了一個丈夫護她天長地久。
願百年靜好,大抵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祝福之一了。
婚後第二年春,溫時懷孕,十個月後生下一個小公主,取名褚蓁蓁。
蓁蓁。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褚蓁蓁三歲的時候是個小糰子,跑起路來一顛一顛的,特別可愛。褚景西寵她,經常會把她抱起來騎在脖子上,帶著她到處玩,聽著頭頂傳來咯咯咯清脆的鈴鐺笑聲,宛若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
那會兒,褚蓁蓁覺得爸爸最愛的人一定是自己。
直到後來跟著媽媽溫時一塊出門散步,她屁顛屁顛跟在後面,眼見爸爸伸出手來,連忙奶聲奶氣道:「爸爸,牽我的手。」
結果,爸爸耐心地揉了揉她的頭,順勢牽起走在一旁的溫時的手:「寶寶乖,爸爸得牽著媽媽的手,不然她走丟了怎麼辦?」
「那寶寶呢?」
溫時搶先回答:「媽媽抱著你。」
就這樣,溫時單手抱著胖乎乎的小糰子,另一隻手被褚景西緊緊牽著,沿著鋪滿落葉的白城大道慢慢走著。
從前不知道幸福是什麼樣子的。
後來遇見一個愛著的人,奔跑著到他身邊,再然後,有了一個最像他跟她的小寶寶,就像現在這樣親親密密地在一起。
這才知道,過去所有努力都是為了遇見一個意中人。人山人海,或快或慢,他破空而來,將她的鋒芒與稜角收入懷中,只剩一抹溫柔,此後數年,與他共有。
全文完
2018.0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