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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繾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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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善睡了一小時不到就醒了。睜眼時,陳北堯正望著她。不等她回神,他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嘴唇貼著嘴唇,開始吸允糾纏。

陳北堯是情不自禁,想吻就吻了。慕善在他略顯溫柔的長吻裡,有點失魂落魄。腦子裡卻忽然冒出剛剛在路上的念頭——她跟陳北堯,會走到怎樣的盡頭?她現在比以往任何一刻都不想離開他身邊,可終究意難平。

想到這裡,她的唇舌有片刻僵硬,輕輕嘆息一聲。陳北堯敏銳的察覺到,鬆開她。她笑道:「我……去看看湯。」

陳北堯看著她起身飛快走出去,舌頭舔舔唇。

丁珩如何聽不出兩人急促的呼吸和一室曖昧的幽靜?他聽了幾秒鐘,轉頭看著窗外,碧藍的天空,窄窄的視野,沒有一絲雲。什麼也沒有,沒有可以令他視線停駐的地方。

幾分鐘後,慕善和布瑪一前一後端著飯菜走進來。布瑪生性保守,但喂個飯什麼的,倒是照顧病人的常情。

陳北堯原本想事想得有點出神,一抬頭只看見慕善在身旁蹲下,懷抱間頓時香氣四溢。饒是他因傷勢沒什麼胃口,看到淡黃光澤的雞湯和半邊浸著點醬油的鮮嫩魚肉,也忍不住拇指大動。可他腦子裡很快想起的卻是另一個問題:「丁珩怎麼吃?」

「布瑪喂他。」慕善舀一勺湯,在唇邊輕輕吹了吹,又不放心溫度,伸出舌尖舔了舔,這才放心的送到他唇邊。

陳北堯張口含住,只覺得清香鮮美無比。

魚刺早被慕善一點點挑過一遍,她舀起一勺,自言自語道:「好像還有沒挑乾淨的細刺。」

「善善,我的嘴,沒受傷。」

慕善一想也是,笑了:「我忘了。」

陳北堯望著她,隱隱含了笑意。那樣子彷彿在說,他的嘴有沒有受傷,她不是剛剛嘗過嗎?慕善被他盯得兩頰微微發熱,他卻輕聲道:「關心則亂。」

彷彿要回應他的話,那頭忽然響起丁珩的劇烈咳嗽聲。慕善把碗一放,起身掀開簾子走過去。只見丁珩已經坐起來,手卡住自己喉嚨,神色有點無奈。

慕善連忙讓布瑪拿醋過來,丁珩聞到醋味就皺眉,啞著嗓子道:「……不用,一會兒就好。」

「魚刺卡住喉嚨可大可小。」慕善扶住他後背,柔聲勸道。

丁珩望著面前白瓷小碗裡小半碗醋,笑了笑,就著她的手一口飲盡。

「這輩子沒一口氣喝過這麼多醋。」他眉頭再次緊蹙。

「好點沒?」

他嚥了咽,點頭。

「吃慢點。」慕善叮囑道,又不放心,從布瑪手裡拿過碗和勺,把魚肉再細細剔了一遍。

丁珩看著她專注的樣子道:「是我吃急了。」

慕善聞言展眉一笑:「鍋裡還有很多。你慢慢吃。」說完起身走到簾子那頭。丁珩看著盤子裡精心細細剔成一縷縷的魚肉,只覺得喉中還隱有刺痛。

在慕善的精心照料下,兩人身體恢復得不錯,氣色一天天好起來。慕善同時也打聽到,夜裡乘小船順水而下,一夜就可以到最近的城鎮。只是沿途常有士兵巡查,能不能躲過他們,還要看運氣。

但也只能這樣了。

第四天天氣十分炎熱。晚上,慕善給丁珩擦澡的時候,感覺他身體有點燙。一開始她沒在意。後來給陳北堯擦拭的時候,才覺得體溫差異似乎有點大。

她立刻拿出體溫計給丁珩。丁珩的樣子似乎也有點沒精神,皺眉推說不用。慕善強行抬起他的手臂。

體溫測好慕善一看,已經39度2。她有些慌了,拆開他胸部傷口一看,果然有些化膿。

傷口感染了。

丁珩的臉已經有些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也很疲憊倦怠。此時看到慕善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他反而出聲安慰:「別擔心,我能挺過去。」

慕善就算不是專業人士,也聽說過槍傷感染的嚴重後果。「不行!」她堅定道,「我去找醫生。」

她掀開簾子走到陳北堯面前:「丁珩的傷口好像感染了。我得去請醫生。」話雖這麼說,可在場三人誰都知道,已經過了幾天,風聲肯定越來越緊。這時候找醫生來檢視槍傷病人,會冒多大的風險。所以丁珩才想自己挺過去。

陳北堯目光越過慕善,看一眼丁珩道:「扶我過去看看。」

慕善想想也是,他們是一類人,對槍傷比她有經驗。陳北堯在她的攙扶下,略有些艱難的站起來,緩緩走到丁珩面前。

「是感染了。」他目光微沉,「能找到可靠的醫生嗎?」

慕善答:「布瑪說過,村裡有個獨居的老醫生,曾經是軍醫。我讓布瑪把他請過來再說。」

陳北堯點頭,看一眼丁珩,丁珩便也點頭對慕善道:「你小心點,不要勉強。」

慕善想的是事後重金封口,而且她想,從醫多年的老人,多少會有些惻隱之心吧。可兩個男人不約而同想的卻是,原本計劃兩天後就走,老軍醫如果不聽話,殺了更安全。

慕善跟布瑪說了,布瑪一直以為丁珩是慕善的哥哥,聞言二話不說就去找軍醫。過了一會兒,她卻一個人回來,示意慕善,對方要先收到錢才肯過來。慕善身上只餘一百多美金。她原本不介意把那張一百的給醫生。但想了想,還是先給了張20的。

過了一會兒,醫生終於來了。他個頭不高,五十歲上下,整張臉看起來像塊樹皮又平又幹。所謂面由新生,慕善做顧問見過的人多,這種長相大多性格勢利尖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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