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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第1章 混世魔王暗戀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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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意眠看了看他的胸前,想找到證明他身份的胸牌,結果沒有胸牌,只有一個w大志願者的牌子。

她舔舔唇,又點了點頭:「學校……聚會……我們都見過的,是嗎?」

每當她不確定地發問時,都會將頭微微側一些。

這個小表情讓她整個人都生動起來。

這是他們第一次靠得這麼近。

近得他甚至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草莓色的嘴唇,以及白中透一點粉的肌膚。

還有那雙大而靈動的下垂眼,不笑的時候人畜無害,乖得像只打盹的貓;笑起來的時候臥蠶都鼓起來,眼波流轉,可愛又溫柔,讓人沒法抗拒她的一切請求。

梁寓覺得自己可能是中毒了。

他挪開目光,輕咳一聲,道:「嗯。」

果然。

鄭意眠想。

她因為這個人,被高中朋友孫宏笑了整整兩年,可是無論如何都忘不了了。

只是……當時聽孫宏說,梁寓幾乎不怎麼學習,還曾經創下氣走五個班主任的豐功偉績,他居然能考進全國排名前列的w大?

她彎著眼睛,露出招牌笑容:「居然在這裡能遇到崇高的校友,挺巧的。」

梁寓控制著自己不要看她看得太過頻繁,拼命在前面找一個分散注意力的建築。

看著大門口的牌子,他將手裡的傘緊了緊:「嗯。」

不巧,跟著你來的。

填完志願之後,還怕我們的志願錯開了。

出了校門,往左走幾百米,再過個馬路,就是w大的學生公寓了。

因為學生太多,學校裡的宿舍住不下,外面便加了個公寓。

梁寓明知故問:「你住哪裡?」

其實有關她的那些細節,他這幾天早就看過很多遍,可以倒背如流了。

此刻不過是找個機會,能跟她搭話。

鄭意眠看了一眼單子:「八棟450。」

到了八棟樓下,鄭意眠到宿管處填入住資訊,梁寓就在一邊等她。

拿到了鑰匙和水卡,鄭意眠走到他面前,說:「你等我一下。」

梁寓站在原地等她,看她跑進一邊的小賣部裡,買了兩瓶冰的礦泉水。

她纖長白皙的手指握著一瓶礦泉水,遞給他,笑著感謝道:「辛苦啦。」

梁寓拎著瓶蓋頭接過,正低頭擰水,餘光瞥見她右手捏著瓶蓋子,手指正在用力,瓶蓋卻紋絲不動。

鄭意眠感受到他的目光,更窘迫了。

因為高中閨蜜力氣大,她的水閨蜜都是主動擰好給她,她幾乎從來不自己擰水,加上這瓶水的瓶蓋確實太緊了點……

下一秒,梁寓把自己手上的水遞給她,把她的水接了過來。

幾乎沒怎麼用力,先天優勢佔盡便宜,「咔噠」一聲,水瓶開了。

鄭意眠有點兒臉紅,咬著唇又道了次謝:「謝謝。」

梁寓低頭笑了聲,接著道:「水不用給我,身後的包給我。」

鄭意眠兩隻手各一瓶水,還沒來得及講話,書包已經被他卸了下來。

他一手拎著她的包,一手拎著箱子,很快順著樓梯上去了。

走了兩步,感覺到鄭意眠還愣在原地,他回頭:「還發呆?」

鄭意眠跟上來,捏著瓶子的手指動了動:「我還以為男生不能進女寢……」

梁寓解釋道:「今天開學,所以我們可以進來幫著搬東西。」

鄭意眠表示理解地「噢」了聲:「看來你今天服務了很多人啊。」

她絞盡腦汁,怎麼想都想不到——究竟發生了些什麼,才能讓昔日囂張乖戾的混世魔王收斂一身刺,在這兒當樂於奉獻的志願者?

高考雞湯作文都不敢這麼寫吧……

她不勝惶恐地目送梁寓沒有絲毫怨言地把東西搬上四樓,心裡隱約惴惴,怕他下一秒就本性暴露,做出點驚世駭俗的什麼事兒來。

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到了四樓,她略有些喘,梁寓卻面不改色。

寢室門是開的,他給她把箱子和包放了進去。

鄭意眠再三道謝後進了寢室,正把門關好,跟室友簡單聊了兩句,門又被人扣響。

鄭意眠問:「誰啊?」

門外人聲帶著很強的辨識度,語調稍慢,纏著點兒鼻音,是她剛剛聽過很多遍的聲音。

梁寓在門外低聲道:「是我。」

鄭意眠把手上的一瓶水放在桌上,開啟門問道:「還有事嗎?」

梁寓垂眸看她:「剛剛想起來,很久沒住人的寢室會有蜘蛛網,我來幫你弄一下。」

不是你們,是你。

鄭意眠開啟門,正要開口,梁寓又笑了:「別謝我了,沒什麼的。」

進了寢室,梁寓問:「有掃把麼?」

鄭意眠看到角落裡有掃把,是新的,問室友李敏:「這是你買的吧?」

李敏點頭:「嗯,新買的,可以用。」

鄭意眠把掃把遞過去。

梁寓很快就開始拿著掃把清理角落裡的蜘蛛網了。

趁梁寓清理的時候,李敏用唇語問鄭意眠:「你男朋友嗎?」

鄭意眠當然搖頭:「不是。」

李敏繼續用唇語問:「追你的?」

鄭意眠指指他的袖章,道:「志願者。」

李敏八卦地笑了笑,比了個促狹的ok手勢。

然後李敏跟鄭意眠繼續做嘴型:「有點帥。」

鄭意眠看了梁寓一眼。

他正在打掃蜘蛛網,她只能堪堪瞥到一眼他的側面,因為認真,他的眉皺起一些,劉海兒軟趴趴地掛在額頭上。

高挺的眉骨和鼻樑讓他看起來像自己經常畫的漫畫男主。

可不是麼,當時高中就有不少女生痴迷在他的顏裡。他不愛上課,一來學校,就有女生下課趴在走廊欄杆上偷瞄他。

有幾次他打籃球,圍觀加油的女生簡直匯聚成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雖然在那場烏龍事件之前,她並沒見過他,但有關他的事蹟卻聽了不少。

她正回想著,梁寓已經打掃好了,把東西放在一邊。

他仔細把寢室梭巡一邊,重點檢查了一下鄭意眠的位置,確定沒什麼問題之後,這才準備離開。

正踏出寢室一步,他想起了什麼,回身,指了指鄭意眠手裡的東西。

鄭意眠:「啊?」

他言簡意賅:「我的水還在你手上。」

鄭意眠這才把水遞出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梁寓手指鉗著礦泉水瓶蓋,抿了抿唇,在關門前還是同她道:「明天見。」

鄭意眠揮揮手:「明天見呀。」

門關上了。

梁寓看著自己手上的礦泉水瓶。

因為是冰水,握過就會留下痕跡,但那痕跡並不明顯,被下落的水滴模糊了邊緣形狀。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握過瓶身。

所以這上面的手印,是她的。

他笑,莫名其妙想起她剛剛跟他說——看來你服務過很多人啊。

哪有什麼別人,我只為你服務。

梁寓帶著那瓶水回了報道處,剛落腳,趙遠就從桌上彈起來:「水!我要喝水!」

趙遠正要伸手來拿,手不小心碰到了瓶身一點,梁寓立刻眼神一凜,拿著水瓶躲開。

「要喝自己買。」

趙遠委屈了:「我的袖章你也搶走了,嫂子也是我幫你等的,你連口水都不給我喝!我恨!」

有人看不過眼了,拍趙遠一下:「你沒看到這麼熱,他都沒擰開水喝啊?這點眼力見都沒有啊?」

趙遠立刻明白,但還是指著梁寓:「嫂子就給你買杯水你就當寶貝了,喲,那瓶身上指紋是她的不?你要留回去做標本是咋的?」

梁寓睨他:「你見過這麼做標本的?」

趙遠早就習慣他的冷言冷語,雖然氣勢弱了點,但還是扶著脖子反駁道:「只要你想,什麼做不成啊。」

梁寓把手上袖章取下來,眼瞼半搭著,光是脫袖章的時間,就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好不容易把東西弄下來,他把袖章扔進趙遠手裡,懶散道:「我先回寢了,晚上請大家吃飯。」

有報名的新生看梁寓施施然離開,忍不住多嘴了句:「他不是志願者嗎?」

本來還想讓他帶自己參觀學校的……

「不啊,不是,」趙遠把袖章扔給一邊的人,「不對,應該這麼說——在別人面前,他是大爺;在有個人的面前,他是關懷備至的志願者。」

「這不,志願者袖章也是借的,就為了找個機會給人搬東西——因為開學東西多,怕人累著。」

說完,冷笑了聲:「呵,雙標!」

好不容易招呼完所有新生的報道事項,趙遠拍拍手:「今天謝謝大家配合了,寓哥請大家吃晚飯啊,咱們坐車去。」

一頓餮足的晚飯過後,車載著大家回了學生公寓。

上樓梯的時候,趙遠底氣滿滿地問梁寓:「明天軍訓,翹嗎?」

——不是去嗎,是翹嗎?

梁寓未有絲毫猶豫:「不翹。」

趙遠:「……?」

梁寓眼瞼半耷,嘴角卻微不可查地翹起一點:「我跟她說好明天見。」

趙遠誇張地叫了聲,燈都被他嚇得閃了閃:「我操,你在她身上花的心思真多啊,不求回報地暗中喜歡了人三年,還跟人考同一個學校,現在是怎麼個意思,真的要從良了啊?」

認識了這麼多年,本來以為就是隨便喜歡著玩玩兒,追到就算了,沒想到這第一天觀察下來,他就發現梁寓已經很有點收不住的意味了……

梁寓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想到鄭意眠,伸出手指扣了扣褲縫線。

能看到她就行了,管它從良還是墮落。

誰怕。

與此同時,經過一下午的溝通交流之後,鄭意眠寢室四個人已經差不多混熟了。

她洗完澡,正在椅子上坐下來,就聽另一個室友老三道:「聽說你今天被志願者服務了啊?運氣真好,我都沒遇到。」

鄭意眠一邊拍水一邊回說:「那可能是服務太多人太累了,就去休息了。」

「不過我就聽說有個志願者還蠻好看的,但是聽人說,好像只服務了一個。」

李敏說:「那可能就是服務眠眠的那個。」

鄭意眠一愣,右手一使勁,不慎將精華多擠了一團。

她又想到了梁寓。

老三露出一個難以言明的微笑:「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鄭意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稍微下垂一點,無精打采道:「不,是孽緣。」

鄭意眠的整個學生時代,託長相和成績的福,桃花運一直很不錯。

只是那些追求者都很高調,追她也要追得人盡皆知,大課間時候,擠過熙攘的人群,在所有人的歡呼和八卦目光中,給她送上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

雖然她也不會接就是了。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世界裡,出現了一支暗中進行的奇怪感情線。

平安夜的時候抽屜裡會多出一個蘋果;忘了寫名字的練習冊發下來卻被人寫好了名字;夏天給她在桌上留一杯綠豆冰沙;冬天又給她在座位上放手握的暖寶寶;運動會忙完回來,在座位上發現一份完全符合她口味的飯——連雞蛋都知道去掉蛋黃,只留下蛋白。

這些事情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人乾的,但她完全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也不知道這個人怎麼能把她瞭解得這麼透徹。

直到那一次——

關於那一次的種種,甚至是細節,鄭意眠都記得清清楚楚,大抵一輩子也難忘了——

那次她拒絕了無數次的某個炮灰男又重振旗鼓,尾隨她從畫室到教室,甚至還有點動手動腳的趨勢。

她在教室拿完東西,正不知如何是好,從天而降一大盆水,全部潑在了靠在欄杆上的炮灰男身上。

炮灰男探出身,往樓上看,氣憤道:「誰潑的水?!」

那時她看不到上面的情況,只聽到幾個男聲漸次響起。

首先是一個略尖的聲音:「不好意思啊,我們教室剛剛洗完窗簾,下水道堵了,就隨便潑一下,不知道你站底下呢!」

炮灰男聞了聞自己的手,更氣了:「你們拿洗窗簾的水潑我?!」

而後,樓上的另一道男聲響起,卻帶了點不怒自威的寒意:「都說了不小心,你那麼大聲幹什麼?」

炮灰男本來一副誓不罷休的架勢,往上看了眼,不知看到了誰,氣勢一下就軟了下來:「學校裡,你們本來就不能這麼亂來的!」

那男聲攙著笑意,卻意外地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痞勁兒。

「你本來也不歸這個班,站在這裡幹什麼?」

略尖的男聲附和道:「怎麼樣,大兄弟你還要站那兒嗎?我們等下可能還會——」

炮灰男一跺腳,慫了吧唧,像根蔫兒了的菜葉:「我不在這兒行了吧?」

樓上的人聲色散漫:「以後也不要去自己不該去的位置。」

炮灰男嚇得下唇都在抖,憤怒地「哼」了聲,負氣離開。

鄭意眠怎麼想都不對勁,跑回畫室找號稱「萬事通」的朋友孫宏,她火急火燎地拉著孫宏站在操場上,往自己班的樓上看,邊看還邊回憶道:「我好像知道一直給我放東西的是誰了,你快幫我看一下,站在那個班門口的是誰?」

——是誰?

是梁寓。

那一年的梁寓還沒洗乾淨混世魔王的標籤,走路都帶著風,學校幾乎沒人能管得住他。他就像學生時代最打眼的那種紈絝子弟,站在哪兒,哪兒就有女生的議論和注目,連老師都束手無策。

於是,鄭意眠被損友孫宏無情地用一連串不喘氣的「哈哈哈哈哈哈」給嘲笑了。

「你說誰我都能理解,但你跟我說他暗戀你?梁寓暗戀你?身後追求者排排站的梁寓暗戀你?你這他媽不胡扯嗎,這他媽不是跟劉亦菲暗戀我一個意思嗎?!」

「你要跟我說梁寓喜歡誰我都不信,你現在告訴我他暗戀——暗戀啊大哥,梁寓,扛把子梁不羈,他暗戀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剛剛午覺還沒睡醒,你還他媽在做夢吧哈哈哈哈,這個笑話我能笑到進棺材。」

孫宏口出狂言:「梁寓要是暗戀你,我直播鐵鍋燉自己好吧?」

因為這事,她被笑了整整兩年。

在損友眼裡,她這就是一段自作多情的屈辱史。

想到這,她捏捏眉心,給臉上了最後一層乳液,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六點半就得起床,軍訓七點半要求集合完畢。

地獄似的w大,六點多就已經開始帶著燥熱了。

李敏不是本地人,對這種景象感到絕望:「為什麼七點就有這麼可怕的太陽啊。」

鄭意眠同情地拍拍她的背:「更絕望的還在中午。」

軍訓男女分開訓練,訓她們的教官是連長,連長雖然對女生溫柔了那麼一點,但依然很嚴苛。

「從今天起我就負責你們,你們可以叫我教官,也可以叫我連長,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吃早飯了嗎?再問一遍,你們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好不容易熬過了幾個小時,眼看就要下課,鄭意眠感覺自己的後頸被曬得發燙了。

忽然,她聽到一聲口令。

「齊步——走!」

扭頭去看,一群男生邁著還算整齊的步伐,往她們這裡走來了。

兩個連長相視一笑,擺明了就是想搞點事情。

男生逐漸走近,鄭意眠這才發現些許不對的地方……

梁寓,梁寓站在這個班,第一個。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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