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及,他在心裡想。
我好歹,還是追上你了。
在這邊待著寫了十五天的生,終於還是等到要回去的那天了。
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她們興奮到失眠。
李敏躺在床上說:「我算是知道了,寫生的目的就是讓我更加熱愛w大。」
第二天五點半就起來,六點半就上車集合。
鄭意眠坐在位置上打了個呵欠,正準備醞釀一下睡意,聽到趙遠在後面說:「我靠,我們學校附近開了個密室逃脫?看圖好刺激。」
李敏也興奮了,回頭去看:「是嗎,場景佈置得怎麼樣?」
趙遠把手機遞給她:「你看,還挺逼真的。」
「嘖,看起來就很有意思,不如我們找個時間一起去玩吧?」
兩個人相視一笑。
「行啊,剛好四個人一塊兒,有優惠。」趙遠說。
李敏伸手推了推鄭意眠:「眠眠,密室逃脫去嗎?」
「行啊,」她現在困得要死,管他什麼逃不逃的,世界清靜最重要,「去。」
李敏笑笑,說:「行。」
說完,李敏看她只穿一件單薄襯衣,問:「冷嗎你?」
「有點。」鄭意眠答,「上回穿外套熱,這次空調開好大,沒想到又冷了。」
「那你外套呢?」
鄭意眠聳肩:「外套在箱子裡,拿不了了。」
「我有件多的,」一直沒開口的梁寓忽而發話,從後座站起來,「搭我的吧。」
鄭意眠實在是困得不行,沒力氣睜眼,只覺得有什麼東西蓋下來,搭在自己的肩頭和身前。青草香味兒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帶著一股烤雪的味道。
沒有精力再思考,她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梁寓的外套很大,裹她一個綽綽有餘,餘下的衣料剛好能把她的大腿根也遮住。
這麼近似於「全副武裝」之後,終於不會覺得冷了。
回去的路程比來的路還要更漫長。
鄭意眠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搖搖晃晃捱到了中午。
她和李敏準備去休息區吃點東西。
休息區也沒什麼好吃的,鄭意眠猶豫了一會兒,拿了桶泡麵。
開水機就在不遠的地方,她把調料放好之後,去開水機旁邊打水。
旁邊不知道是哪來的一群男生們,看樣子是高中生,不知道是說了什麼話題,一個人開始追著另一個人打。打著打著就玩起來了。
玩得瘋起來了,就開始滿區亂竄。
鄭意眠站在開水機面前,看了一眼正四處奔跑的人,準備等他離遠些再開始打水。
好不容易等人離遠了,她按下龍頭,又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大笑。
……最好別撞到自己了,她盯著手裡的面,沒法挪動目光,看著裡頭騰起的白霧,想,萬一被燙到了肯定很疼。
未幾,旁邊有碗擱上大理石臺面的聲響,很輕很脆。
梁寓皺眉看一邊的人,語調裡隱有不耐:「……沒看到有人在這裡打水?」
笑聲一下就全停了。
這時候,工作人員才衝出來制止:「不好意思,休息區不能亂跑,也禁止大喊大叫,請大家文明用餐。」
那群人一窩蜂地散了,到走也沒敢說一句話。
水打到注水線,鄭意眠把撥杆抬起來。
水停了。
梁寓在後頭等著她,看她蓋上蓋子的時候問:「在車上還冷嗎?」
他對她說話的語氣,都和旁人不一樣。
她搖頭,笑了笑:「不冷了。」
車在下午六點才抵達學校。
鄭意眠小聲問李敏:「你說梁寓的衣服,我是現在給他,還是洗了再給他?」
「還洗什麼啊,」李敏看她,「這才藉著蓋了一會兒,沒必要洗吧。而且晚上回去也有點冷,搞不好別人要穿。」
想了會,李敏說:「你直接問他吧。」
停下的那瞬間,大家發出一陣抑制的歡呼和嘆息聲。
鄭意眠在這樣的小騷動裡站起身,回頭問梁寓:「外套是現在給你,還是洗過再還你?」
趙遠忽然問:「你們洗衣服是手洗還是用洗衣機?」
梁寓眄他一眼,而後對鄭意眠開口道:「一件衣服,不用這麼麻煩。」
他朝鄭意眠伸手:「直接給我吧。」
「嗯,好,」鄭意眠把疊好的衣服遞過去,「謝謝啦。」
他笑了:「沒事。」
下車時候,李敏還在跟鄭意眠說:「你跟他,不是在道謝,就是在道謝的路上。」
鄭意眠這才回憶起來,原來截止到現在,他已經幫過她很多次了。
好像真如他那句話說的,無論是什麼時候,只要她需要,他好像真的,就一直會在。
所以她才在面對他的時候,有種出乎意料的安全感吧。
鄭意眠跟李敏率先回寢修整,梁寓跟趙遠這邊把事情做完,也準備回去。
走了兩步,梁寓蹲下來,把衣服放腿上,蹲下來繫鞋帶。
趙遠撇嘴:「拿件衣服還這麼麻煩?」
說完就準備去扯他的衣服:「我給你拿著塞你包裡吧。」
梁寓目光卻是一凜,抬眼道:「你敢。」
趙遠手就停在那兒停了半晌:「你說的是,我給你拿衣服還是我給你把衣服塞包裡?」
梁寓繫好鞋帶,站起來,把外套重新搭在手肘上:「都是。」
「我靠——」趙遠又忽的笑了,指著那件外套,「我平時可沒見你這麼喜歡你的衣服啊,大幾千的外套你都他媽能隨便亂扔,怎麼,輪到這件,別說給你揉一團塞包裡了,我連拿都不能拿啊?」
梁寓懶得理他,知道他的話一時半會也說不完,拿著衣服繼續往前走。
趙遠在後面邊追邊說:
「就因為嫂子搭了幾個小時?」
「你這人也太雙標了吧……」
「之前是誰在車上說——‘一件衣服,不用這麼麻煩’的?」
「……」
寫生完那天,正好碰上週三。學校放的兩天修整假碰上週末,假期就延長成了四天。
鄭意眠還記得,剛要來w大的時候,袁雅千叮萬囑:「放假了就回家來,媽媽給你把不想洗的衣服洗了,再給你做幾頓好吃的。」
到家之後,袁雅問她:「寫生和軍訓怎麼樣?」
「還可以,」她說,「就是天太熱了。」
自然是免不得一頓閒聊,她家家庭氣氛好,很容易就讓人覺得愉悅。
在家休息兩天之後,鄭意眠就回學校了,這兩天李敏課沒少催她,說等她一來就能去密室逃脫了。
回寢也沒多久,李敏立刻跳起來道:「票買好了,走吧,逃脫去!」
兩個人到了密室逃脫,梁寓和趙遠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老闆問:「人到齊了是嗎?那我就把兩個房間給你們……」
鄭意眠:「……兩個房間?」
「啊對是這樣,這裡是兩個人一個房間最好,我和趙遠打算去這個第一間,那你們倆就去第二間吧!祝好運麼麼噠!」
飛快說完這段話之後,李敏拉著趙遠閃進了第一個房間。
鄭意眠:?
算了……習慣了……
她跟老闆講:「那麻煩給我們第二間開一下門吧,謝謝了。」
老闆領著他們走到第二件房的門口,開門放他們進去。門鎖上的那一刻,裡面的燈全部熄了。
牆上似有鬼火綽約地閃動,骷顱頭、血手印、被刷上紅漆的裡間的門,無處不透露著森冷可怖的氣氛。
鄭意眠挪了挪腳,就感覺到腳底也有什麼。
裡頭的光僅能視物,鬼屋密室逃脫的感覺就更強了。
梁寓站她旁邊,並不害怕,為了緩解她緊張的情緒,他還特意放大音量:「不用怕,我來就好。」
這個房間很大,門很多,需要一個個開到最後,才能拿到最終要的東西。
首先,是應該找第一個鐵門的鑰匙。
鄭意眠伸手抓了個盒子,一開啟,裡面就噴出粘稠的紅色顏料——
她是真的受驚了,手一鬆,盒子直接掉到桌面上。
她下意識直接回頭去找梁寓,抓住他袖口,發出了一聲,類似受驚後的低聲嗚咽。
「沒事,」梁寓拍她背,「假的,硃紅色顏料。」
他看她還懵著,拿了張紙給她擦乾淨手指,動作很輕柔。
大概過了十分鐘,鄭意眠終於說服好了自己,恢復過來,準備繼續找。
找的時候不知道碰到了什麼按鈕,「滋滋」兩聲,像是什麼東西開啟了——
裡面居然還有臺電視機!!
鄭意眠的驚呼正要逸出口,忽然有人捂住她眼睛,手掌溫熱,在她要看到恐怖畫面前及時制止住。
梁寓站在她身後,聲音帶著一股被砂礫蹭過的低啞,低啞卻不堅硬,又帶著一點溫柔的音調。
「別看,有點嚇人。」
她心砰砰狂跳,不知是因為什麼,但雖看不到畫面,卻仍能聽到那股被無限拉長的聲音……
梁寓湊近她耳邊,試圖分散她的注意力:「十九減十四等於多少?」
鄭意眠:「……五。」
他聲線稍冽,微沉:「八十七減八十五呢?」
她逐漸聽不到電視機裡的聲音了:「……二。」
「那……」梁寓頓了頓,旋即問道,「九減八等於……?」
——九減八等於?
鄭意眠抿抿唇,道:「一。」
「嗯,」他聲音裡攙著笑,像午後的貓懶洋洋地打過一個呵欠,「對。」
電視機裡的東西終於放完,梁寓鬆開捂住她眼睛的手,扶住面前的紙開始做記錄。
鄭意眠太緊張,連他話外音都沒有覺察出一丁點來。
鄭意眠心有餘悸:「剛剛電視裡有線索嗎?」
梁寓點頭,把自己剛剛看到的線索整合出來,在紙上列出一串數字。
鄭意眠看了看上面有些奇怪的數字,把自己剛剛找到的一個小紙條拿出來,展開,放在數字上。
數字剛好填滿了紙條上被人為挖出來的空格。
「數字是解鎖的密碼嗎?」鄭意眠皺眉,「可我剛剛看到,鎖有鑰匙孔,不是拿鑰匙開的嗎?」
「去看看。」梁寓說。
兩個人走近了,才看到鎖上的玄機。
哪裡是什麼鑰匙開的鎖,鑰匙分明只是混淆視線的擺設,做個樣子罷了,這鎖其實是個密碼鎖……
鄭意眠把剛剛找到的密碼往上試了試,咔噠一聲,鎖開了。
掛著鐵鏈的門嘎吱地響動一陣,終於開啟。
梁寓率先進去給她探探路,確定沒什麼特別可怕的東西后才讓她進去。
面前的一整面牆上,全是紅色手印。
鄭意眠看得頭皮發麻,退到一邊去找別的線索,一個人摸索的時候,想到剛剛的場景。
……是後知後覺的。
他皮膚的觸感、他的聲音、他的氣味、他的吐息。
他及時給她擋住畫面的時候。他為給她分散注意力說話的時候。
鄭意眠闔上眼睛,眼皮輕顫。
適應了一開始的氣氛,後面也就沒有那麼可怕了。
更何況還有梁寓在身邊。
兩個人花了三個小時通關,按響牆上的通關鈴的時候,老闆進來,還有點兒驚訝。
「你們是這一個月來,第二個通關的。」
李敏跟在後頭問:「那個,是不是有獎品?」
「有啊,」老闆笑眯眯,從梁寓手上拿過那個小盒子,用鑰匙開啟遞給他們,「這條項鍊送給女生。」
絲絨布裡,躺著一條tiffany的鎖骨鏈。
鄭意眠伸手,把那條鎖骨鏈拿出來,攤在手心看著。
遠處的李敏小聲跟趙遠驚歎:「這裡通關獎品這麼貴的嗎?」
趙遠用「我這雙眼看透太多了」的眼神看著李敏,反問:「你覺得老闆會這麼大方嗎?」
李敏:「……」
旋即,恍然大悟道:「啊,這個是,梁寓買的嗎?」
「拖著我逛完商場,我腿都快走斷了才選中這款,」趙遠嘆息,「你覺得老闆,一個快四十的中年男人,能有這麼好的審美嗎?」
李敏贊同地點頭:「確實,梁寓審美挺好的。」
趙遠:?
拿完獎品,核對了一下沒有東西落在這裡,四個人就離開了。
剛出門,李敏突然想起什麼,跟鄭意眠說:「對了眠眠,我們要開始選全校公選課了,你選了沒?!」
「還沒,」鄭意眠說,「準備回學校選。你們選了嗎?」
李敏:「我們那天一起選的,剛開放選課網絡卡得不行,我們怕後面沒課了,就選了籃球課。」
「沒事,我回去再選。」
回到寢室,坐下來開啟電腦,進了學校教務系統後臺。
李敏問:「怎麼樣,還有課嗎?」
鄭意眠沉默了一下:「……只剩健美操了,我選健美操吧。」
室內健美操,風雨無阻,週週開課。
李敏神色複雜:「那你……」
「沒關係,」鄭意眠說,「既然選中了,是天意,我去上唄。」
李敏安慰她:「沒事,我剛剛問了趙遠和梁寓,他們倆也都沒選課,估計現在就剩個健美操了,你們可以一起去。」
說完這個,又說了點別的,李敏似是想到了什麼,把話題繞回很久之前的某個話題上。
「我忽然想起來,不久之前誰跟我說,肖楓好像被他們班班導叫去問話了。」
鄭意眠停下手中動作,側了側頭,眼尾捎出點兒旁的情愫。
「問什麼了?」
李敏側了身,不知道為什麼帶了點隱秘感,壓低聲音道:「問他為什麼在寫生基地和梁寓打架,梁寓好像一起被叫去了。梁寓不說話,肖楓自然也就不敢說,只是說自己做得不對,是私人恩怨,然後道了歉什麼的,這事才揭過去。」
再怎麼說,浴室那事兒也只是在有些學生口裡傳來傳去,班導大概是隻聞打架,不聞原因的。
並且,寫生時候那件事一過,基地老闆可能是覺察到什麼,立刻給浴室外面也加了簾子和鎖,算是竭力杜絕二次發生。
她們也都加強了警惕,打架的事也就鬧了那麼一下,拋物線似的,沸騰去最高點,然後熱度緩緩跌落,最後以一種儘量協調的方式解決掉了。
肖楓雖然有錯在先,但梁寓也把他傷得不輕,假如深究下去,對大家都不好。
週三下午,健美操開課。
鄭意眠提前到了,不過一會兒,趙遠和梁寓也來了。
後來又稀稀拉拉湧進一大批人,像舊友重聚現場。
「我靠,你怎麼也上這個課?」
「沒課選了啊,只剩這個了。」
時間一到,老師站在大鏡子前:「好,現在大家面對我呈四橫排集合。」
鄭意眠選了個位置站好,就聽到後面的趙遠又在講話。
她猜測,那梁寓也應該站她後面。
老師先開始教的是熱身,活動腕關節,拉拉韌帶。
鄭意眠身體軟,那種坐在地上手伸開碰腳尖的動作,很輕鬆就能完成。
老師也發現了她。
「大家都認真一點啊,像右邊這位同學一樣,一定要下去,不然大家就白選這個課了。」
有身體特別硬的,老師按著背就往下壓,疼的人嗷嗷直叫喚。
那個叫喚的人就是趙遠。
後來發了瑜伽墊,老師教他們新的動作。
「腰不好的同學注意了,這個動作能看出你們腰部情況,要認真做啊。」
趙遠又是動作不達標的那個,老師走到他旁邊幫他:「怎麼又是你?」
趙遠又開始叫。
「老師老師,真不行了,我腰要斷了……」
老師隨口一說,鬆開手:「你腰不行啊,在寢室經常打遊戲不動吧。」
此言一齣,男生都笑開了。
「趙遠,你腰怎麼回事啊,怎麼不行啊?」
「這可真是太讓人意外了。」
「震驚!健美操課意外發現趙大哥的小秘密!」
「滾你們媽的,」趙遠抬頭,「在座誰能下去的?誰腰好的,來,做成嫂……那個,鄭意眠那個樣子給我看看。」
沒人回答趙遠,趙遠回頭看後面的梁寓。
梁寓聲音很淡,沒情緒似的,但要仔細聽,又能從裡頭聽出一點嗤笑。
「別看我,我腰好。」
趙遠:「……」
「好,現在大家把墊子放在我右邊,然後站回原位。」
「下面,全體男生注意——今天任務,三十個俯臥撐。」
底下一片譁然。
「這麼猛?」
老師叉腰,笑了:「三十個還猛啊?男孩子做三十個俯臥撐很輕鬆了吧。」
「輕鬆輕鬆,來,剛剛誰說猛的?」
「行了,別跟我在這兒扯,」老師擺手,「快下去,聽我口令,三十個。下個星期四十個啊,然後循序漸進。」
女生們全站在一排看熱鬧。
鄭意眠也轉身去看,梁寓就剛好在她面前。
他衣服袖子被挽至手肘以上,露出線條明晰好看的肌肉。
雙手撐著下趴的時候,青筋凸起,走向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異常明顯,有種聲嘶力竭似的性感。
劉海兒軟趴趴地垂下去,看不清他的臉。
「開始,」老師邊走邊巡視,「一……」
「二……」
「……」
「十五……」
梁寓的俯臥撐做得比老師報得還快。
老師說到十五的時候,梁寓已經做了二十一個了。
他動作規範,胸膛著地,衣服隨著動作來回晃動。
或許是離得近,她還能聽到他,裹著啞意的微喘。
撐在地上的指尖泛白,指節乾淨。
鄭意眠本來沒注意到,奈何身邊的女生實在是太激動了,她們滿面通紅,目光好像放在梁寓這邊,捂著嘴竊竊低語。
等等……臉紅?
「好了,三十個,大家恢復一下站起來啊,」老師插著腰,「挺多渾水摸魚的啊,你們反省一下,誰沒做完心裡清楚。下次來我們繼續做——不是我說,大家正值青壯年,做這個應該非常輕鬆啊,一個二個跟萎縮了似的是為什麼?平時還是要多多鍛鍊。」
梁寓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接下來,仰臥起坐,男女生一起。」老師揮手,「先給你們休息五分鐘,喝水去吧。」
休息完之後,老師喊聲集合:「男女生分為兩排,面對面的負責壓腿,做完一輪換一個人,懂我意思吧?」
鄭意眠眼睜睜看著大家分成兩排。
眼睜睜地發現自己,再一次,成為了,站出來的,那一個人。
「哦對,今天有個女生請假,」老師看著自己手上的名單,「確實缺一個。」
鄭意眠四下環顧,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是那唯一一個落單的人。
然後,她驚喜又悲哀地發現,並不是。
驚喜的是她並不是唯一一個落單的人。
悲哀的是,對面缺了一個隊友的,是異性。
這個異性她還認識,就是剛剛在她對面做俯臥撐的梁寓。
「別墨跡啊,」老師用筆敲敲名冊,「趕快給我開始做,十五個一組,做兩組。」
大家又重新拿回墊子,此刻,收到指令,梁寓已經在墊子上躺下了。
鄭意眠看大家都開始了,自己站在這兒杵著也不是什麼辦法。
況且仰臥起坐,得有人給壓著腿,才好做一些。
她也沒多想,彎下腿,省著力,膝蓋壓在梁寓腳背上,與此同時,手扶住他的膝蓋。
梁寓身子一滯。
鄭意眠沒有察覺。
老師敲敲名冊:「好,第一個,起——」
梁寓腹部用力,很快背部脫離軟墊。
他雙手握拳放在耳邊,彎腰,身體前傾——
她垂眸看他。
距離無限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