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在這兩院大獲全勝,在別的地方就未必了。她萬萬沒料到她厚臉皮,卻還有人比她更厚臉皮的。
而且這個厚臉皮韓琛早就料到了,不僅料到了,而且一點也不幫自己。
沈七想起怪不得此次韓琛大反常態,主動問自己去不去石頭鎮。前天夜裡,韓琛忽然開口說:「明日孤要去石頭鎮。」沈七當時就愣了一下,她有絲詫異韓琛要去什麼地方從來是不知會她的,哪一次不是她死乞白賴地硬要跟去的,。不過思緒很快被其他驚喜所佔據,自從上次趙氏的事情以後,韓琛很久沒主動同她說話了,逼不得已也是她沈七問一句他才不耐的答一句。
今兒突然天放晴了,沈七如何能不欣喜,「我能去嗎?」沈七當時只覺得韓琛看她時,眼裡有絲笑意,她只當是韓琛莫名其妙心情好,便跟著傻開心了。
「讓錢兒給你收拾東西吧,馬車我讓卞卓備好了。」
「你不生我氣了?」沈七傻傻地問,眉開眼笑,生怕韓琛把好心情給收回去。
「孤在想,惡人總有惡人磨的。」韓琛嘴角噙起笑意,這一夜對沈七倒頗為熱情,以至於沈七沒有了思考的時間。
及至到了石頭鎮,沈七遭遇了眼前的不速之客時,才知道什麼叫惡人磨。
「淨蓮姑娘有事嗎?」沈七想不到歡場女子居然有臉登門,還指明點姓要見她。
那淨蓮盈盈立於陽光之下,一襲青布衣,漿洗得乾淨挺括,絲毫沒有風塵之味,清清爽爽多了小家碧玉的風情,沈七看了很礙眼。
淨蓮忽然跪下道:「請夫人恩准淨蓮到爺跟前伺候。」
沈七忽的就站了起來,「什麼爺?」這淨蓮好厲害,張口第一句話雖是懇求,但是不卑不亢,彷彿她沈七準不準沒有關係,她只是來知會一聲的。而且,這一聲爺早就將她自己置於了內室的地位。
淨蓮仰起頭,也不怕沈七發怒,「淨蓮是以清白之身跟著爺的,後來也沒再跟他人,這,爺也是知道的。」
沈七真是恨不得衝上去拔了淨蓮的頭髮,「清白之身?」她不是諷刺淨蓮,而是恨這個清白之身,不清白該多好啊。沈七深呼吸了一口才道:「這事你不該去找你的恩客說麼?」
沈七刻薄地提醒著淨蓮的身份。
淨蓮靜靜地起身,淡淡地笑開,「只要夫人同意了,爺自然不會反對。」
沈七沒好氣道:「我為什麼要同意?」
淨蓮盈盈而立,笑得十拿九穩,反觀她自己氣得直欲跳腳,沈七越對比就越生氣,這女的憑什麼跑她跟前來說要當韓琛的妾室?還清白之身就跟了韓琛,沈七隻要一想到韓琛可能同淨蓮也有過溫情,就氣得想砸東西。
「因為如果讓人知道夫人不顧身份去過那煙花之所,恐怕於夫人的名聲不好。」
沈七算是明白了,這算是訛詐吧?「哦,小婦人無甚名聲,淨蓮姑娘無須替我操心。」沈七腦子也轉得快,這韓琛在石頭鎮用的是化名,就算傳出去說她王夫人怎樣怎樣,那也不打緊。誰讓韓琛自己要去那不三不四的地方的,傷了他的面子,算他活該。
「淨蓮不是擔心王夫人的名聲,而是擔心沈家七姑娘的名聲。」淨蓮胸有成竹地笑著。
「你怎麼知道?」沈七疾言厲色,可惜淨蓮絲毫不怕。
「沈家七姑娘光豔動天下,這般的人物天下也難尋第二個,所以淨蓮初見夫人時便斗膽猜測。」
「淨蓮姑娘好厲害的眼睛。」沈七算是投鼠忌器,她不怕這等名聲,可是沈家怕,蘭陵王也怕。「當時,我著的可是男裝。」沈七這一說便是不打自招,她到底是嫩了些,如果她抵死不認,憑淨蓮的身份要說出這件事,相信淨蓮的也未必有多少人。
「淨蓮在這胭脂地獄打滾多年,這雌雄還是能明辨的。只求夫人能大發善心,救淨蓮於那水深火熱之中。」淨蓮攤出底牌後,便收斂了那十拿九穩的可惡樣,轉而作出楚楚可憐的苦情樣,這於她是得心應手,沈七卻未必能辨真假。
所以沈七秉著少說少錯的原則,不開口。
「夫人可能不信,淨蓮也是好人家的女兒,只是家道中落,狼兄奸舅將我賣於精舍,可是淨蓮並不想做那玉臂千人枕的人,這身子只給過爺。師傅每每逼我接其他人。」說到此處淨蓮頓了頓,臉微微一紅,「可是淨蓮都抵死不從,如今越發逼得緊了,淨蓮只怕是不能為爺保住清白之身了,如果夫人不垂憐,淨蓮唯有一死。」淨蓮的眼淚一滴一滴從眼角溢位,沈七看在眼裡只覺得自己不允的話,那就是天下最大的罪人。
沈七揣摩著淨蓮的姿態,心想她以後在韓琛面前再不能讓眼淚嘩啦啦的流了,也得這樣一顆接一顆的,才顯得更可人憐。
想起韓琛,沈七也拿不準韓琛的意思,很明顯他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卻不處置,非要等到淨蓮憋不住而求於自己。是韓琛覺得她恣意妄為闖那勾欄之地的名聲太壞,所以也是暗示要讓自己來收了這淨蓮嗎?
韓琛明知道她沈七的心,卻還要逼著她為他納妾,這不次於在沈七的心窩踹上一腳。沈七一面氣憤淨蓮的清白,氣憤她悲慘的遭遇,逼得她不得不有惻隱之心,一面又氣淨蓮進來後,以後每個月又要多一個人來分享韓琛,一面又氣憤韓琛對她的殘忍。
「那你便跟我回蘭陵吧。」沈七強忍住氣,才說出這麼一句話來。算是預設了淨蓮的身份。
「淨蓮蒲柳之姿不敢在夫人面前丟人現眼,只望爺來石頭鎮的時候,淨蓮能盡微薄之力。」
沈七眼睛瞪得如銅鈴似的,她那惻隱之心瞬間就沒有了,「你是說兩頭大?」兩頭大對這妾室可真是再好不過了。石頭鎮的府裡韓琛和沈七一走,她淨蓮便是主人。住得優哉遊哉,好不快活,上不用伺候正室,下可以掌權行令。憑什麼她沈七就要回去見那兩位啊?
沈七瞧不慣淨蓮身上的風騷之韻,瞧不慣她的楚楚之樣,總之是什麼都瞧不慣。更無法忍受剛才她那明威逼卻又要裝可憐的自信之態。
沈七簡直是被逼到了死衚衕。她見到韓琛的時候,恨不得把他撕來吃了。
「王爺早知道那個淨蓮要來?」沈七氣沖沖地衝進書房。
裡面還站了兩個回話的人,一時尷尬萬分,在韓琛點頭默示下,才大鬆一口氣地往外逃。
「你要是不去,她也不會來,孤也就不會有這個麻煩。」韓琛顯得比沈七可理直氣壯多了。
本來那就是逢場作戲之舉,錢貨兩訖的事情,被沈七在中間一穿插,倒給淨蓮找了個攀龍附鳳的機會。況淨蓮覺得有沈七這般不知禮儀廉恥的妻室,哪個男人能忍受,她更覺得自己才是韓琛的解語花。
沈七被韓琛氣得跳腳,卻沒法說他一句。沈七覺得自己算是給自己做了個不得不跳的套子。
「你怎麼處置的?」韓琛抬抬眉。
沈七忽然又笑起來。「自然是給王爺添了一房美妾,王爺怎麼謝我?」沈七這也是苦中作樂的訛詐。
「娶一個妓戶為妻,你當孤面上很有光嗎?」韓琛一句話就給她堵回去了。
「王爺京裡的府中沒有個人替我這個女主人照料總不是妥,所以我想讓淨蓮去京裡住。」沈七很得意她這個處置,淨蓮想兩頭大,沈七逼不得她,卻也可以將她高高地供起來涼快涼快。韓琛封蘭陵王,不奉旨是不能回京的。
韓琛笑了笑,「你倒是會想辦法。」
韓氏父子的關係十分緊張,沈七不知道為何她那皇帝公公會不喜韓琛,但是韓琛故意經營出風流的名聲,又遠離政治鬥爭中心的心意,沈七還是從她父親那裡瞭解了些。送個妓戶出身的小妾到京裡,只怕更讓人放心。
「事不宜遲,我已經讓人去贖淨蓮姑娘了,準備過幾日就讓她啟程去京裡。」沈七可不希望淨蓮和韓琛有什麼新婚燕爾。
關於淨蓮的身份,沈七壓著不給,只說是她出身不好,不能給封號,只等她有一日生了孩子,再給名份。這樣的官話沈七自然是會說的,淨蓮也做不得聲,只能不明不白地入了府,地位十分尷尬,便算是沈七的報復了。
韓琛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見卞卓在門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卞卓,進來吧。」
卞卓到韓琛耳邊嘀咕了幾句,沈七就見韓琛道:「備馬,回去。」
沈七連方向都沒弄明白就被韓琛捉到了馬背上,「我們要回蘭陵嗎?可是我買的禮物還沒有帶。」到石頭鎮,逛街是沈七的必選專案。
韓琛瞪了她一眼,直接策馬出門,沈七隻能悻悻地閉嘴。一路往南走,看到很多人趕著牛車馱著一大堆東西往北,「咦,這是怎麼回事?」
卞卓攔了幾路人,才將前方的訊息弄清楚。
是沙南郡人劉立明斬殺郡守反叛,還勾結南詔國出兵攻打西華的邊境,如今已經行到孟伯湖畔了,渡過孟伯湖就進入了蘭陵地界,搞得人心惶惶。而這些難民大多是從沙南郡來,也有不想被徵兵的從南詔國逃出來的西華漢人。
沈七看見這些人裡,大多數都衣衫襤褸,瘦骨嶙峋,滿身風塵,憔悴不安。
「這些叛軍真可惡,真該殺。」沈七習慣了太平盛世。
「這些叛兵也曾是手無寸鐵的百姓。「韓琛冷哼一聲,「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沙南郡守貪得無厭,天下聞名,只可以他懂得給當朝皇帝送美人,所以一直官運亨通。
沈七不知道韓琛為何要同情叛軍,這西華的江山可是他們韓家的。「可是忠孝節義,難道他們不知道麼,再怎麼也不能反叛啊?」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肚子都吃不飽,還談什麼忠孝節義?」韓琛的臉特別冷。
沈七想想也是,「他們這是要去什麼地方?」
韓琛沒回答,天倒是用驚雷回答了,天色忽然就黑了,瓢潑似的雨傾盆而下,這個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都沒個地方躲雨,還好卞卓對一路極熟,領了隊從小路進去,找了間破廟避雨。
一群人淋得跟落湯雞似的,只有沈七還頗為好些,因為一路上韓琛都用身子幫她擋著雨,下馬時,她還格格的笑著,感覺淋雨是件特別新奇的事情。不過在韓琛冷了臉以後,她立馬糾正了錯誤。尷尬的解圍,「我餓了。」睜著無辜的大眼睛,任誰也拒絕不了。
眼看著韓琛就要損沈七幾句,卞卓趕緊從馬背上拿下乾糧袋,這才發現都泡在水裡了,「我去捉幾隻青蛙,這夏天下雨的時候最多。」
「青蛙?」沈七在她們家池塘倒是見過幾只,夏天叫起來幾煩人,一身綠油油的皮,滑膩膩,煞是噁心。
卞卓的手腳極快,連捉青蛙到剝皮,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到。隨行的侍衛解下腰中的劍穿起青蛙放在火堆上,韓琛也拿過一柄來烤,沈七窩在韓琛的腿邊,雖然看鮮血淋漓的青蛙並不是怎麼愉悅,但是雨夜,火堆,坐在韓琛的身邊,她覺得無論是什麼經歷,都是一種享受。
韓琛沒理會她,轉頭吩咐起卞卓事情來,一時太投入,忘記了還烤著青蛙,直到眯瞪著眼小憩的沈七聞到糊味時驚呼,他才發現。
「烤糊了。」沈七驚喜地道,對她來說肉烤糊也是一種從未經歷的事情,且也意味著她不用吃。想起先才那鮮血淋漓的模樣,她就泛噁心。
韓琛拿她沒奈何,她就是天塌下來她都只當第一次看見很新奇的那種人,根本不擔心這事有什麼後果。
一旁的侍衛將手裡烤好的青蛙遞過去,韓琛卻搖搖手,「不用,你們吃吧。」他將烤糊的青蛙取下,掰下沒烤糊的一邊遞給沈七,自己就著那糊黑的青蛙吃起來,沒有任何難受的表情,搞得沈七還以為糊青蛙很好吃的樣子。
沈七半信半疑地就著自己手裡的一半咬了咬,沒待她壓下去,一股血腥味就撲了上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之這青蛙沒有鹽沒有油,什麼都沒有,不是一般的難吃。
「好難吃,我不要吃了。」沈七「啪」地就將手裡的青蛙扔在了地上。
韓琛雲淡風輕地瞥了沈七一眼,沈七心裡一涼,一般來說韓琛越是平靜地看你,這表示他後來的手段就越激烈。其實沈七也是知道扔掉青蛙的行徑並不太好,因為在場的每個人都「住了嘴」看著她,眼裡顯然不是什麼贊同之意。沈七這也是生氣,生氣韓琛眼裡就沒有她,光顧著和別人說話。
好在此時的寂靜無聲,被傳來吵雜聲,越來越吵,沈七心下決定無論是誰在外面吵,她都要好好地對待那些人。
「我去看看怎麼回事。」沈七沒事找事地掩飾自己的尷尬。
廟外來的是一群避雨的過路人,看樣子應該是逃命的難民,大約二、三十人,婦孺、老弱,還有不停咳嗽讓人生厭的病人,外面站著的隨從正在驅趕這些人。
沈七為那些人身上帶來的味道而略略皺了皺眉頭,本來打算收回剛才的決心,天上卻忽然響了一聲驚雷,人群裡的孩子頓時就哇哇的哭起來。沈七的心一下就軟了,她沒有孩子總盼有孩子,所以對這方面特別的憐惜,也算是積陰德吧。
「讓他們進來吧。」沈七開口,那些隨從自然只好退開。
那人群裡幾個四、五歲的孩子呼啦啦就衝了進來,「哇,那有隻青蛙!」幾個瘋孩子奔著沈七扔掉的東西就去,然後扯頭髮,撕衣服,就為了搶青蛙吃。
沈七驚愕地看著他們,韓琛也驚愕地看著他們,沈七忽然有個願望,那就是讓所有的孩子都不再為一隻地上扔掉的青蛙打架。
沈七走近韓琛,挨著他坐下,便見那些進來的人已經三五一堆的選好了地方,本來有些空蕩蕩的破廟,忽然熱鬧起來,何況人多了一擠,沈七便有更好的理由往韓琛身上靠去,直恨不得疊坐一塊兒。
旁邊一個小婦人,看年歲最多和沈七差不多,卻一臉憔悴地抱著一個嬰孩兒,撈起衣襟就餵奶,因為離沈七很近,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乳頭已經被咬得看不出是什麼了,明明沒有奶水,卻還在喂孩子,沈七看了都覺得不忍。
那女子抬頭看見沈七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看著她身後的韓琛,便更加不好意思,甚至有一絲難堪,只能艱難地側轉身子,那孩子在她懷裡哭,沈七也能看見那女人被咬疼的痛楚。
韓琛忽然轉頭對卞卓吩咐了句什麼,就見卞卓閃出了廟門。
沈七瞧了瞧那女子,又瞧了瞧韓琛,忽然移到了那女子身邊,幫她擋住了側面的目光,韓琛看沈七的目光,平添了一絲讚賞,所以沈七很得意。其實她本來的意思不過是想阻擋韓琛的眼光罷了。
卞卓不久就回來了,「跑了一大圈,才找到一碗羊奶,小嬸子你就將就吧。」卞卓將羊奶遞給那小婦人。
那女人「哇」就哭了出來,「謝謝,我男人還在後面抗敵,以後,以後一定報答恩人。」
雨停臨走時,沈七從頭上拔了一枚金釵遞給那婦人,看來她是孤身逃難,更不容易。
沈七看見那婦人眼裡的感激之光,心裡覺得格外高興,喜滋滋地跟在韓琛身後,想要拉住他的手,他卻揮開了沈七的手,「如果是做給我看那的,那就不必了。」韓琛冷冷地道。
留下沈七手腳冰涼地站在他身後,雖然她幫人的動機不純,可是她到底還是想要幫的啊。
回到蘭陵城的時候,城裡一片繁榮,絲毫不受南方戰事的影響,沈七不知道是大家都很有信心,還是都沒有危機感,看得她自己也放鬆了。一路的難民加上韓琛的死人臉色,她都快壓抑死了。
只是奇怪的是,韓琛並沒領沈七直接回府,而是去了沈府。沈七去給她父親請安,她父親也是一臉嚴肅。她沒敢逗留就偷溜了出去,尋著丫頭問他五哥的訊息,她本來帶了禮物的,可惜逃命似地沒顧上帶。
「五少爺去銅堂了。」銅堂是沈家的發家之地,擁有一座銅山,是西華最大的銅礦所在,全國流通的多數銅錢都從這裡來,沈家如何能不富。
「去銅堂?」沈七驚訝於沈五離開怎麼也不給她打個招呼,看來事情很急,難道真是要出什麼事麼?
不過事情並不像沈七想的那般著急,韓琛自從和沈光耀談了一席後,便一直留在王府,雖然比以往更為忙碌些,來來去去的人也更為多些,到沒有別的不同。
只是沈五一直留在銅堂沒有回來,沈七也不敢多問,總怕問不出不好的訊息來,這還不如不問。只不過壞訊息卻彷彿那春風吹後的野草,迅速的萌發,每一次都不外乎是某某鎮某某地又被那起義軍佔領了。
風頭越來越緊,讓沈七她們的花社也開得沒有意思了,沈七百無聊奈地等著,等著世道變好的一天,卻沒想到會等來那樣一分聖旨,著韓琛將兵鎮壓南起叛兵。
韓琛的書房裡,張信之正在說,「王爺,總算被我們盼到這份聖旨了。」南方對叛軍的抵抗可謂節節敗退,其中雖有西華將士士氣不振的緣故,但京城調來的督軍全是草包,來一個死一雙,如果情況不是如此慘烈,那老皇如何肯讓韓琛領兵。
沈七本是要衝進去阻止韓琛南去的,那邊傳來不是陣亡就是被佔,從沒有好訊息,她怕韓琛有個什麼意外。可是在外面聽到了張信之那句話時,便遲緩了腳步,看來這一切韓琛所期盼的,沈七猶豫了片刻,跺跺腳,咬咬牙,又飛奔下樓。
「主子,你不是去阻止王爺……怎麼又回來了?」錢兒看沈七回轉得太快,很詫異,剛才還哭死哭活說要去阻止。
沈七噘了噘嘴,「趕緊去給爺準備行李吧。」沈七一個人躺在榻上生悶氣。有些事你想阻止,卻又無能為力,所以便只好生自己的氣。
氣雖氣,沈七還算明白韓琛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聖旨既然下了,估計走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恐怕早幾個月所忙的都是在為今天做準備。韓琛想做什麼,沈七略略有所感知,卻不想去想,她沈七所求的不過是能每日看見他而已。
沈七所料果真不差,第三日韓琛便要啟程了,到臨走前的那天,他才抽空來看了看沈七。
「有什麼要對孤說的麼?」被韓氏和趙氏勸說的眼淚洗禮過的韓琛,有些頭痛的想著怎麼應付沈七的眼淚。
沈七臉紅了一下,踮起腳尖吻上韓琛的唇,雖然生澀但是纏綿。這樣若即若離,似纏非纏的吻撩得人癢癢。
韓琛沉寂了片刻道:「你沒穿小衣?」
沈七紅著臉嘻嘻笑著,時間緊迫,用來說什麼話都是浪費,她只想感覺韓琛的溫暖,而他的話向來是不如身體溫暖的。
清晨天還沒亮,韓琛就起床了,如同每一個普通的早晨,彷彿他只是出門去修竹樓而已,沒有任何離別時的甜蜜。
沈七擁被坐起,迅速穿戴好出門。
韓琛的大軍出城幾里時,才有人發現對面山上有一匹馬一個人,在隨著他們的隊伍一點一點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