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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行路難,行路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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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靠在柱子上,也不嫌棄柱子髒或者地上髒之類的了,只想著,睡吧,睡了就不感覺餓了。只能說她身體底子好,還真被她給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只看見韓琛立在她跟前,將馬鞭遞進她的手裡,「想吃飯,就替我駕馬車,靠自己的手賺錢吃飯。」

沈七瞪大眼睛,駕馬車,真是前所未聞的侮辱,她就不信韓琛能把自己給餓死,「我不。」泥人捏的也有幾分脾氣,反正梅若涵之後再沒什麼對手,沈七肆無忌憚得很。

「那你就自己走吧。」韓琛取過沈七手裡的鞭子,跳上馬車,很瀟灑地趕著馬車離開。

沈七在背後看著韓琛的背影,心想,駕馬車的姿勢還挺好看的。她嘴角含著笑,他以為自己會跟上去?真是異想天開。

沈七在附近的大樹底下找了個地方靠著打盹,胸有成竹地等著韓琛回來找她。

只不過看太陽從東昇到就要偏西了,還不見人回來,沈七才開始著急起來,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對著她指指點點的人也越來越多。路上過的幾個穿著錦繡衣衫的浪蕩公子已經吹了幾次口哨了,沈七逐漸意識到,苦等下去恐怕不是個什麼好辦法。

這時沈七才意識到,韓琛給她留下了一個難題,這不前不後的,如今她是回蘭陵也回不去,獨自上京城也不可能。想起盤纏的時候,才發現,韓琛給她換衣服的時候,她身上裝的銀票什麼的全沒了。

現在一身村姑裝,頭上一個不值錢的木頭簪子,根本就是身無分文。

沈七強打起精神往前走,心裡只想著,韓琛一定就在前方的某處等著她,等著看她的笑話。沈七走走停停,沒想到足足走到繁星滿天,才看到一個小村落。村子裡唯一亮著燈的客店,坐的那個人不是韓琛又是誰。

沈七又飢又渴又累,看到韓琛時,頓時來了精神,大步踏入客店,坐到韓琛的面前。他面前是兩碟吃剩下的牛肉,不過已經看不見牛肉了,只有肉末殘存在碟子裡。還有一個啃了一半就放下的饅頭。

沈七對著那饅頭吞了幾次口水,終究沒動手,就算是餓死也是有尊嚴的,這種殘羹冷炙怎麼可以吃,豈不是更要被韓琛看不起哩。

韓琛其實看都沒看沈七,彷彿不認識這個人一般,扔了一小塊碎銀子在桌上,「小二,結賬。」其實人已經往客店後面去了,那該是睡覺的地方。

「喂。」沈七在背後喊韓琛。

韓琛頭都沒回。

沈七在小二難聽的罵聲下,不得不退出店去,還強撐著回罵道:「你給我等著,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小二甩都沒甩她。就這麼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女人能有什麼來頭,腳趾頭都還在外面呢。

沈七爬上韓琛那輛簡陋的馬車,縮了一個晚上。心裡直罵韓琛這個冷血人,負心漢。就讓她兩天兩夜都沒吃東西,還讓她沒地方睡覺,沒地方洗澡。連頭髮都沒有東西梳理,連鞋都走破了。

剛才小二看著沈七的時候,還有手扇了扇鼻子,彷彿沈七渾身酸臭似的,羞得她無地自容,不過眼淚卻出乎人意料地沒掉。

清晨,韓琛一副睡眠充足,軒逸俊朗地走出來,沈七已經很自覺地拿著馬鞭坐在車頭上了。古人云:大丈夫能屈能伸。大小姐也可以。

韓琛笑了笑,掀開簾子坐進馬車。沈七生疏地趕著馬車,雖然一開始不是那麼順暢,但到底腦子不是完全繡花的,最後已經能頗為熟練地讓馬往她想去的方向走了。

中午的時候路過集鎮,沈七有些期待地停下車,儘管還在生氣地不看韓琛,但是手已經伸了過去。

「拿去吧。」

沈七手裡拿著韓琛遞過來的那麼一丁點兒銀子,「這是多少?」她銀票拿慣了,對這個完全沒有概念,比韓琛昨晚扔給那店小二的銀子還小。

「一錢銀子。」韓琛一副沈七愛要不要的模樣。

沈七已經顧不得和他生氣頂嘴了,拿了銀子就選了家飯館進去。「小二,給姑娘來兩盤滷牛肉,一碗白米飯。」

那小二瞧了瞧沈七,「三錢銀子。」

沈七狠狠地瞪了那小二一眼,有誰敢為了三錢銀子而質問沈家七姑娘。可惜小二根本不認得沈七。

沈七不得不掂量掂量手裡的銀子,忽然有種捨不得花出去的感覺,真是有了上頓沒下頓。「一錢銀子能吃什麼?」

「小店裡有一錢銀子的客飯。」

「有沒有半錢銀子的客飯?」雖然不知道客飯是什麼,但是沈七已經知道節約錢了。

小二冷了臉,「有——」拖長了尾音。

送上來的米飯裡面有極多的稗子,黃黃的,上面蓋了幾片青菜葉,澆了一點兒滷汁,還有兩根兒看不出什麼質地的絲狀物體。恐怕平時沈家用來喂畜生的飯食都比這好太多,可沈七已經顧不得思考了,拿起筷子就扒拉起來。

那兩絲東西,紅彤彤地還算還看,沈七放在鼻子邊嗅了嗅,聞起來實在不怎麼滴,嘗試著放在嘴裡,嚼了嚼,脆脆地,又閒又辣,但讓人胃口大開,沈七在多年後才知道那種東西叫鹽漬蘿蔔絲,由此她相信貧賤的東西也能做出異常的美味。

韓琛叫了兩碟滷牛肉和一碗白米飯放在沈七的面前,「吃吧。」他看著沈七碗裡烏七八糟的東西皺皺眉頭。

沈七別過頭不理他,還在扒拉著自己碗裡的東西,不食嗟來之食。

「好啦,當心吃了肚子疼。」韓琛將沈七的碗從她面前拿走。

沈七的眼淚撲哧撲哧就掉了下來,即使在路上走得腳都起血泡了她也沒哭,即使趕馬車讓手心都磨破了她也沒哭,現在偏偏哭了,還哭得很傷心。

傷心到極處的眼淚一定是無聲的,就默默地躺著。

碗被韓琛拿走了,沈七就拿著筷子低頭看著筷子掉眼淚,眼淚在桌面上都形成小水塘了。

韓琛嘆息一聲,摸了摸沈七的頭髮,「你知道我這麼做的原因,七七。」

沈七抬著淚眼看了看韓琛,心裡在哭訴,「理解你這麼做是一回事,接受你這麼做卻又是另一回事了。」所以沈七看了一眼韓琛,又低下頭繼續哭。

韓琛沒可奈何地端起那碗白米飯,夾了一塊牛肉放到沈七的嘴邊。

沈七本來是要堅持到底不食嗟來之食的,可惜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她眼晶晶地盯著那牛肉,伸了伸舌頭,本來打算只是舔一舔的,誰知道食髓知味,不知不覺就嚥了一半,這會兒想吐也吐不出來了。

韓琛餵了沈七一大碗白米飯,她的眼淚還沒有止住。飯後有讓小二準備了浴桶,給沈七梳洗。

沈七一路都是安安靜靜的,什麼話也不說,十分溫順。韓琛將她抱坐到妝臺前,細細地為她梳理頭髮,沈七自己是弄不來這些的,她只是低垂著頭。

半晌,沈七忽然站了起來,「我就是要吃燕窩,吃一碗倒一碗。」

眼睛紅通通的,雙拳緊握,肩膀硬硬的,脖子直直的,彷彿誰要是跟她對抗,她就要撲上去打一架似的,怪不得錢兒要說她前輩子是土匪變的。

對沈七來說,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什麼儉樸不儉樸之類的大道理了,完全就是輸贏的問題。韓琛拋下她駕車走了的時候,沈七其實不得不承認,她骨子裡有那種韓琛會拋下她的直覺。

所以她不敢賭,她只能低頭認輸,可惜雖然忍了氣,卻還沒能吞聲,總要鬧一鬧的。

韓琛放下手中的梳子,冷冷看著沈七,不說話。

沈七不甘示弱地抬頭仰望韓琛,不說話。不過長此以往,輸的必定是沈七,因為她脖子已經開始疼了。

到最後,沈七不得不用手扶住後腦勺,以減輕疼痛。就在舉手的剎那,掌心的傷痕劃過了韓琛的眼睛。

「行。我這就帶你去吃。」韓琛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雖然語氣不好,但是沈七的眼睛裡立馬漾出了光環,這可是這麼久以來,韓琛第一次原則性地讓步,沈七前面受的那麼多苦,忽然就覺得可以既往不咎了。

勝利者就該大肚。

沈七破涕為笑,挽住韓琛地手,「走吧。」

韓琛看了看沈七,也不由得笑,「真是個漂亮的村姑。」

沈七噘了噘嘴,還不都怪他找的這身衣服。沈七行路的時候,也在路邊的小溪邊照過。的確稱得上是個漂亮的村姑,可也就是個村姑而已。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果不欺人。光豔動天下的沈七,穿上村姑服的時候,也不過就是一介普通農婦。

沈七不得不承認,那一刻讓人心驚。

所以她註定,也必須只能吃山珍海味,而不能眷戀那蘿蔔絲。

到了下一個大城的時候,韓琛果真帶了沈七去當地最著名的七寶樓用飯,兩碗冰糖燕窩羹。

沈七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事情,問價格。「這兩碗多少錢啊?」

那小二趕緊賠笑,「不貴,不貴,小店出了名的價廉物美,五兩銀子一碗。」

「哈。」沈七驚歎一聲,她有些臉紅,那小二瞧她的模樣,彷彿在說窮就窮唄,非要裝闊氣,學別人點什麼燕窩。她自己也惱怒,這上酒樓吃飯,最掉價的就是問價格了,想她沈七何時做過這種丟臉的事情。

那小二退下後,韓琛看著沈七一直在笑,笑得她難為情。沈七低著頭,舀了一勺燕窩羹,心裡頭卻在盤算,如果要自己賺錢,一共要趕車十六天才能有一兩銀子。這五兩銀子豈不是不吃不喝地賺要八十天,而且據韓琛說,她那樣子趕車,一天能賺個二三十個銅錢就不錯了。他老人家那是法外開恩了。

沈七吃著的時候,韓琛已經端起另一碗,「拿去倒吧。」

沈七拿著碗不知所措,咬著唇,紅著臉,「你明知道我,我不是——我只是——」是,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在賭氣。

沈七想了良久,還是低了低頭,蚊子聲音似的,「我知道錯了。」

韓琛看著沈七,越發笑得俊朗,捏了捏她的臉,「吃吧。」

沈七吃了這一頓倒不打緊,一住下就開始發燒鬧肚子,也不知道是前面的客飯惹的禍,還是後面的大魚大肉,鬧得韓琛三更半夜去敲大夫的門,還親自揹著老邁的大夫到客棧。

沈七的身子一向好得不得了,很少生病,可要真病起來,真是如玉山之崩潰,折騰了韓琛好些天,又是端茶遞水,又是熬藥送粥。

「我這可真算是自找罪受了。」韓琛替沈七掖好被子,苦笑地自嘲。

沈七笑得眼汪汪的,「活該。」她倒是挺慶幸自己這一病的,她這一病才發現原來韓琛也有特別人性的一面,原來也會端茶遞書,伏低做小的。

晚上她渾身痠疼得厲害的時候,就把好不容易尋了個間隙小睡的韓琛給鬧起來,逼著他給自己揉頭髮。感覺他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拂過自己的頭髮,有種被人疼愛的快了,也就疼得不那麼「專心」了。

「要聽故事。」沈七這是得寸進尺。

韓琛這幾日脾氣著實是好,清了清嗓子道:「說有個婦人新婚,她丈夫要解她的衣服,她說:‘母親告誡她不能解,母命不可違。可是夫君又勸她解,夫命亦不可違。’你猜她怎麼著?」

沈七沉吟了片刻,這倒的確是兩難,可是出嫁從夫,自然是要聽從夫命的,但是違了母命又是不孝。

韓琛看出沈七也在為難,笑著道:「那婦人倒是伶俐,她說那上面不脫,只脫去下面那截,做個兩盡其情罷。」

沈七臉紅心跳地啐了韓琛一口。

「不聽,不聽,我不聽這個。」

「好好,重新講一個,說有個女子遠嫁異鄉,歸寧的時候,她母親問,哪裡的風土習慣同家鄉可一樣。那女子說,別的都一樣,就用枕不一樣。」

沈七連忙道:「這是自然的,有的地方用方枕,有的地方用圓枕,有的用玉枕、石枕。」

韓琛看著她但笑不語,但是那笑容壞壞的,看得沈七臉紅,她輕輕地推了推韓琛,「那你說是哪裡不同?」

「那女兒說,我們這裡枕頭是用來墊頭的,他們那裡是用來疊在腰下的。」

沈七被韓琛這些渾話弄得面紅耳赤,「你不正經。」

「我怎麼不正經了?」韓琛俯地身子,「你難道要違抗夫命?」他的手解著沈七的衣釦。

沈七被他撓得酥酥麻麻,扭來扭去地躲著。

「都說要入鄉隨俗,他們這裡枕頭就是用來疊在腰下的。」韓琛吮著沈七的耳垂。

「你胡說。」過了片刻又道,「大夫讓我好生休息的。」

「大夫也說,你這病發發汗好得快。」韓琛摟著沈七的腰,固定住不動。

便道是:柳正溫柔花正嬌,相逢恰恰是良宵。雲貪雨戀無休歇,不問早知魂已銷。

沈七與韓琛最後匯合羅、趙二人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了。在沈七死纏活賴下,硬是讓二人行堅持了一個月,眼看著就要進京了,一隊人老是分開總是不好,何況現在的局勢並不穩定。外有強敵,內有饑民,開國初期路不拾遺的情景早就是神話了。

沈七看著羅、趙二人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就垂下了。

韓琛在她身後,冷冷地輕聲地「哼」了一聲,她便立即跟打了雞血似的,掛起虛偽的笑容,看得羅趙二人一驚一乍的。沈七還破天荒地摸了摸子充的腦袋,「子充好像長高了。」這也是謊話。

要換了以前,沈七肯定要為韓琛偏向羅趙二人而壓迫自己而生氣,不過如今卻不同了。雖然韓琛的行為還是一樣的,但是沈七的解讀方式就發生了變化。

沈七覺得現在她同韓琛才是一夥的,所以要對羅趙兩個外人有禮貌。因為那般慘烈的「愛的教訓」只有她沈七一個人才有資格接受。她以前只會覺得他們三個聯合起來排擠自己。

這一路也不知道是韓琛事先派了人清道,還是西華最近的近況比較好,總之一切都很順利。

京城的南通門出現在沈七眼睛裡的時候,她也不由驚呼了。巍峨壯麗,據說光南面就有五座城門,與秀麗精緻的蘭陵城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安陽,王氣之都。

沈七第一眼看到安陽的時候,就喜歡上安陽了,喜歡它的大氣,喜歡它鱗次櫛比的樓閣,喜歡它並行十兩馬車的通衢,也喜歡京城人身上的富貴氣。天子腳下的貧民都與別的地方不一樣。

由於天色已晚,宮城已經落了鎖,所以他們一行人先回韓琛在京城的府邸歇置,明日才去宮裡面聖。

「王爺,你可回來了,可把老奴想壞了,總擔心你在外面受苦受累,忙起來就顧不上自己的身子骨。」未見其人就先聞其聲了,沈七本來還在想,是誰敢在王府這般叮叮咚咚地跑。一沒大沒小,二沒有教養,一聽就知道是下等人。

果不其然,進來的是一個半老徐娘,塗脂抹粉,看那大紅大紫的顏色,就知道是個土了吧唧的人物。

「嬤嬤。」羅氏最先反應過來,對著那嬤嬤點了點頭。

沈七瞧在眼裡,記在心上,羅氏好歹是側妃之位,如何能先對一個嬤嬤行禮,就算是奶大韓琛的奶孃,也斷然沒有這種尊貴身份,要讓側妃先低頭的。何況,韓琛的奶孃不是自己身邊的劉嬤嬤麼?

哪知那嬤嬤只是看了看羅氏,嘴角還有一絲不屑,便轉過頭去對著韓琛諂媚了。

韓琛淡淡地敷衍了幾句,看在沈七眼裡也是驚訝。閨房裡的韓琛雖然放誕,但平日管理府裡的事,也是一絲不苟的,如何容得下這種惡奴。反而還要敷衍,並說替她準備了禮物。這個嬤嬤,當時羅氏可並不曾提及,沈七可沒準備土儀給她。

只是如今看來如此重要的人物,羅氏隻字不提,看來並不簡單吶。

韓嬤嬤的眼睛往沈七一掃,目中帶刀,氣勢倒不小,換了個軟弱的人,只怕都要被她的氣勢嚇倒,可惜沈七是什麼人,哪裡能容許有人比自己更橫。

沈七瞧著韓嬤嬤不說話,但眼睛卻直直地看著她,一直看到她不好意思地別開頭,還繼續看,直看到她低頭說:「王妃萬福。」

沈七冷哼了一聲,也不叫起。那韓嬤嬤自己就起了,無異於打了沈七一耳光,如何讓她這個異地來的王妃服眾。

這樑子看來從一對眼的瞬間就結下了。沈七瞥了瞥身邊的劉嬤嬤,她到是含著竊喜。沈七心想,這府裡倒真是古怪。

其實古怪的還不止是這韓嬤嬤,沈七差點兒就忘了另一個人。

除了氣焰囂張的韓嬤嬤,最引沈七注意的莫過於門邊怯生生站著的一個婦人。看打扮,應該是家眷,難道是韓琛的其他小妾。

可是韓琛為什麼不介紹一下,而那婦人又怎麼不上前請安。

「她是誰?」沈七有什麼疑問就問,免得晚上想得睡不著覺。

韓琛沒回答,只是淡淡地掃了那婦人一眼。

「王妃問話呢,怎麼不答?」韓嬤嬤忽然提高嗓門。

「奴婢淨蓮給王爺、王妃請安。」淨蓮怯生生上前了兩步。那韓嬤嬤身子動了動,應該是要側側身子讓一讓,好讓韓琛和沈七好好看看淨蓮。

哪知淨蓮哆嗦了一下,立馬小退了半步,那模樣,就像是被韓嬤嬤打慣了似的。

沈七記憶裡的淨蓮可不是如今這個小媳婦模樣。記憶裡的淨蓮可是風姿絕代的佳人,自信滿滿威脅人的模樣,沈七還記憶猶新來著。哪裡是如今這種蓬頭垢面,一臉菜色的淨蓮。

沈七瞧了瞧韓嬤嬤,她嘴角一絲冷笑,沈七心裡升起來一種奇怪的感覺,那韓嬤嬤彷彿是在挑戰,而淨蓮就是她的戰書。看看從蘭陵來的女子是個什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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