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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報答平生未展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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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女得令,很快就又得了訊息,「聽說皇上的病情加重,李公公又去請院正大人了。」

這下沈七可急了,「替我梳妝。」沈七隻讓人挽了個髮髻,就匆匆往華章宮去了。李章不在,沈七看到殿內天井裡支了許多隻爐子,都熬著藥,看來是隨時準備給韓琛的。沈七看那熬藥的丫頭笨手笨腳,居然打起瞌睡了,便氣不打一處來。

「走開走開。」沈七奪過那丫頭手裡的扇子,親自開始扇著火熬藥,可把她這位前世的大小姐這世的公主給燻慘了。不過好歹也算熬成了一碗。

沈七端起藥碗,往後面韓琛的寢殿去。進去時,韓琛居然還沒睡,還拿著奏摺再看,這下沈七可真是不得了了。

「你怎麼來了,這麼晚,公主可要愛惜名節。」這叫什麼話,她沈七如今還有何名節可言。

可現在不是吵嘴的時候,沈七嚥下這口氣,低聲勸道:「請皇上用藥。」

「朕可承受不起,公主端藥遞水的功夫還是留給未來的駙馬爺吧。」真是處處含酸啦,把沈七本來高漲的怒意,又給熨帖了。

「請皇上用藥。」沈七再次將要端到眉間呈遞給韓琛。

「朕既然許諾過公主要為你賜婚就絕不反悔,公主大可不必這般假惺惺,朕不要你這假情假意。」說罷揚手一抬,就將沈七手裡的碗打了出去,摔個粉碎,那湯藥自然便灑了。

這種氣沈七如何受得了。這可是她親自熬的,想她從小到大,那裡做過這種事情,卻不被人領情,這是何等委屈。何況沈七又想著自己就是賤,被人這般對待,還送上門來討辱。想到這些,沈七「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這積累已久的委屈擋也擋不住地流了出來。

就只見沈七一屁股坐倒在地,伏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下那病人可就急了,沈七隻覺得有人從背後抱住她,將她抱入了懷裡,耳畔只有那個人的低語,「別哭,別哭。」那溫熱的掌心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是那等的憐愛。

這哭泣一事,如果沒人勸,哭一會兒也就罷了,有人勸時,只會哭得越厲害,沈七一邊抽泣,一邊道:「那藥可是人家親手熬的。」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這「朕」也不稱了,「我親自去熬一碗賠給你可好?」

沈七聽到這話,便噗嗤一笑,這藥本就是給他的,如何能要他去親自熬了賠給自己。

沈七止住哭聲,「你把藥喝了。」

「都依你。」韓琛這會兒可是極好說話的。

沈七這才作罷,被韓琛從地上扶起來坐到床畔,早有宮人進來收拾了碎片,又捧了一碗藥來。

沈七將藥遞給韓琛,哪知這人卻不接,沈七正要發怒,卻見韓琛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看得她不得不明白他的意思。心裡道,也只能好人做到底了。

沈七輕輕舀了藥,親自吹了遞到韓琛的嘴邊,他才不情不願地喝了,光是這碗藥便餵了一炷香的時間。

沈七見藥用完了,起身便要走,卻被韓琛拉住了手,一聲低不可聞的「不要走」讓沈七僵在了床邊。

這種情景沈七在腦子裡不知道幻想了多久。她幻想過韓琛匍匐在她腳下求她別走,她還愛理不理的,她幻想過自己將韓琛打得一頭青包,就是不跟他走。可是萬萬沒料到,如今輕輕三個字,就讓她動搖了。

可是沈七是何等人,早就練習了不下千次這種情景,她狠了狠心,將手抽了出來。並沒有預料中的抵抗,韓琛就這麼鬆手了。

一聲微弱的嘆息後,沈七見韓琛自己很自覺地就躺上了床,可惜鞋都忘了脫。看他一個人吃力地將被子拉開,胡亂地搭在身上,便閉上了雙眼。可是那握緊的拳頭,那擰巴的眉毛,痛楚的表情,無一不在顯示他彷彿是一個被母親拋棄的孤獨的孩子。那有些顫抖的長長的睫毛,沈七彷彿能看到下面隱藏的淚光。

在女人的情懷裡有一種是最我偉大的,那便是母性。很不幸,沈七被人戳中了弱點。

沈七又輕輕地走回去,「我不走。」

那人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了,嘴角輕輕地上翹,很快沈七就聽到了他平穩的呼吸聲。沈七為他脫掉鞋,又蓋好被子,心想,這麼快就睡著了,一定是真的累了。

這麼一天折騰下來,沈七也是疲憊不堪的,坐在紫檀冰梅紋梅花凳上,靠著床頭很快就睡著了。

「七七!」沈七睡得正香的時候卻被這一聲大吼給驚了立馬跳了起來。

聽到人大叫自己的名字,沈七直覺就是自己犯了大錯,猛地睜開眼一看,卻見韓琛已經坐立在床上,雙手緊緊握著被子,渾身顫抖不已,彷彿受了極大的驚嚇。

「我在這兒。」

韓琛臉上汗珠直滾,沈七慌得連忙用手絹給他拭臉。大約過了半分,韓琛才回過神來,有些呆愣地看著沈七的臉,良久手指有些顫抖地覆上沈七的臉頰。大約覺得沈七的臉頰是真實而溫暖的,韓琛才緩緩道:「我大概做噩夢了。」

沈七點點頭,只是不知道他夢見了什麼,會將他這樣的人嚇成這般模樣。沈七側頭看了看漏壺,「這才丑時,皇上繼續睡會兒吧。」沈七這才發現時間過去不過半個時辰,也就是說韓琛睡了不過半個時辰便開始噩夢了。

「陪我躺會兒好嗎?」這樣孱弱的語氣出自韓琛之口,沈七如何拒絕得了。她乖乖脫了鞋,扶著韓琛躺下。

韓琛輕輕摟著她,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處,鼻尖在她的髮絲上滑過:「你真香。」

這句話後,他倒是又睡著了,沈七可就只能瞪著雙眼看床頂了。她覺得她怎麼就這麼蠢呢?韓琛這出苦肉計可真是下夠了本錢的,沈七心想。

他不是什麼也嘗不出來麼,聞不出來麼,怎麼現在又能聞到她的味道?且不論他以前能不能,可最近他肯定是恢復了的,居然用這個來博取她的同情。

沈七越想越不對勁,怎麼她一去拖韓琛休息就將他果真拖動了?本來沈七還道自己是手勁了得,可是一個行伍裡過來的男人,哪裡是她那小身板說能拖動就拖動的?到最後院正來時,沈七按住韓琛的肩膀不讓他起來,而他就真的彷彿掙不開她的鉗制似的。

沈七用拳頭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可真是蠢啊。她本想暴起,可是側頭看見韓琛熟睡的模樣和那睫毛下的眼瞼的黑影便又忍了。

這般反覆後,沈七才迷迷糊糊要睡著,卻又被韓琛的叫聲驚醒了。

「七七!」

沈七猛地坐起,煩惱地抓著自己的頭髮,「這還讓不讓人活啊?!」好不容易耐著性子又將韓琛安撫下去,繼續睡覺。

可是一個晚上,如此再三反覆,每隔半個時辰韓琛便要驚叫一次,最開始的不耐煩已經變成了心疼。如果她每半個時辰被驚醒一次已經如此煩躁,那一直做噩夢,一直被嚇醒的韓琛,又是如何的心情?

次日清晨,沈七溜出去找到李章道:「皇上每晚都這樣嗎?」

李章點點頭。「也太難為皇上能撐到現在了。先皇后去後,皇上就經常整宿整宿地不睡,奴婢,奴婢……」說起這件事,李章就開始抹淚。

這倒好,沈七倒有點兒不知道怎麼面對韓琛了。那半夜淒厲的叫聲,一聲一聲的「七七」,即使沈七的心再冷硬也難免有化的時候。

可是,可是如何心甘。

沈七記憶裡,韓琛以前的身子骨一向是極好的,可這次的病反反覆覆,折騰了七、八日,韓琛才爽朗起來。沈七每日在韓琛跟前,端藥遞水,韓琛也不說話,只是總對著她抿嘴笑,目光時刻膠著在她身上,看得她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幾多折磨。

不過君子報仇時日不晚,十來日後韓琛身子已經大好,沈七卻伺候得越發的殷勤了,連韓琛的飯菜也要管一管了。

總說這個不是太淡,就是那個太清,皇上嘴裡食之無味哪裡吃得下東西,所以那菜餚都是沈七親自點的,將那試菜的太監折騰了個夠嗆。

「皇上吃啊,你身子才剛好,這是要補。這蜀地的水煮魚最是開胃,不如您嘗一嘗?」這都變成您了。

沈七的筷子已經喂到了韓琛的嘴邊,韓琛如何能不張嘴。「怕皇上嘴裡無味,我還特地囑咐廚子多放辣椒和鹽。」沈七一副瞧我多貼心的模樣,那辣椒同鹽幾乎加了一斤下去,水煮魚上浮著厚厚一層辣椒。

韓琛看得臉越發白了,他本身就不怎麼耐辣。一口魚吃下去,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沈七倒是怕他吐了出來,還拿手絹殷勤地為韓琛拭著嘴,其實就是為了阻止他吐出來。

這下韓琛啞巴吃黃連,只能吞下去了。整個臉頓時紅得關公似的,「水,給朕水。」嗓子彷彿都冒煙了。

沈七「嘻嘻」地笑起來,「皇上,再試試這道麻辣兔吧?」

韓琛不由得苦笑,「好好,朕錯了還不行,還請公主多多恕罪,朕這胃口卻是恢復了,可消受不起這個。」韓琛起身對著沈七鞠了一大弓。

沈七這將別人軍的人,這下倒不好意思了。

「只是,你說朕為什麼騙你?」韓琛牽起沈七的手。

「你也承認在騙我啊?」沈七狠狠瞪他一眼。

韓琛沒回答,看著沈七的眼睛,只是繼續追問,「你說朕為何這般做?」

沈七被他看得心慌意亂,哪裡敢同他對視,便將頭甩到一邊,「我怎麼知道?」蚊子似的聲音。

「聽說民間男子為了娶妻生子都是要用騙的。」

沈七臉頓時紅得也像關公了,「哪裡聽來的胡言亂語。」這韓琛要是繼續逼下去,她可是要翻臉了。

事實證明,文熙帝陛下很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採用了迂迴的手段。

沈七被韓琛以身子還沒大好的原由禁錮在他四周,除了上朝的時間,兩人幾乎時時刻刻都膩在一起。

這過程裡,韓琛也不說,「慼慼,你同朕好行不?」或者說「慼慼,朕能牽你的手不?」之類的問句,只是循序漸進。用「你的手冷嗎?」或者只是用曖昧的眼光時刻盯著沈七不放就是了,這般一來二去,人家沒有明白著說喜歡她沈七,她又怎麼能自作多情的去拒絕。反而被韓琛將距離越拉越近,甚至將沈七拉到了他的膝蓋上。

「哎,奏摺看久了怎麼就眼睛疼。公主,請你替朕念一念如何?」韓琛揉著自己的眼眶,彷彿十分疲累。

沈七也不好拒絕,只能接過韓琛手裡的摺子,念起正文,「國不能一日無君,後宮不可一日無後……」這才起始啦兩句,沈七便看出了端倪,將奏摺往旁邊一扔,「這個不急,還是挑些急需處理的摺子唸吧?」

這便是將那韓琛的暗示視若無睹。韓琛將沈七圈在懷裡,嘴唇在她的頸項間磨蹭,「既然不念,那不如做些別的?」

沈七被韓琛韓琛含住了耳垂,這裡一向是她的軟弱之處,「癢。」沈七一邊告饒一邊躲避。卻聽韓琛道:「上次太醫院院正說朕的病的時候,不是說朕是陽盛陰虛,陰陽不調麼?」

這番明顯的暗示,沈七哪裡受得起,還不趕緊跑路才怪,這便和韓琛兜起了圈子,可是畢竟力氣敵不過他,被他緊緊捉住,眼看就要逃不過這一難,還好李章忽然稟報說,「周丞相有要事求見。」

沈七這才逃過一劫。韓琛拍拍她的臉頰,「剛才那個奏摺就是他上的,朕去瞧瞧。」

韓琛去後,沈七這邊便犯了嘀咕,雖然最近她立場不堅定,被韓琛給繞了進去,可是心裡畢竟是有怨恨的,而且中間還橫亙著那個人。

沈七此後便時刻纏著韓琛,說是聽說京裡的靜慈庵的菩薩特別靈驗,她當初進京時曾去許過願,如今要去還願。其實她要去還願,人還綁著她的腿不成,她這是要讓韓琛陪她同去。

可惜最近韓琛雖然極好說話,幾乎是處處依著她,可是這件事卻推三阻四,說是從來不信佛。這倒也罷了,到最後沈七想自己單獨去,請了那主持進宮豈不也好,可是韓琛彷彿也同她作對似的,連她的自由也限制了。

到最後,沈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趁韓琛忙的時候,逼著李章拿了令牌出宮。

這韓琛越是不相同靜慈庵扯上關係,她就越是好奇。

這一大早,天沒亮沈七就換了便服偷溜出宮,到靜慈庵的時候,尼姑門才下了早課。

「這位大師,我是來求見主持師太的,請問能不能通傳一聲。」

那知客尼看沈七氣質不凡,也不敢為難,便應了下來。

沈七跟在她身後,往內院去,那裡正是寺裡女尼的居所,那主持正住在後面的一處獨立小庭院裡。

那小尼姑前腳進去,沈七便見到一個熟人出現在了眼前。

那人見著沈七也是一愣。

這人不是梅若涵又是誰,沈七還不知道原來她也同這主持大有來往,否則怎麼可能清晨拜訪。梅若涵身邊還跟了一個孩子,不是當年沈七差點兒鑄成大錯的「麟兒」又是誰。

如今這孩子也有六歲大了,活脫脫是當年高敞的縮小版,哪裡會是韓琛所說的是他的孩子。

「你怎麼在這兒?」沈七脫口而出地問。

梅若涵愣了片刻,這句話可不該由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問出,不過她素來脾氣都好,正要回答,卻聽得身邊一個脆生生地聲音道:「我們來看我姨。」

麟兒彷彿已經記不得沈七做過的事情了,看著眼前這人,美麗出塵,小孩子的心裡自然便有好感,所以搶著道。

也許時間真的能淡化一切,何況冤有頭債有主,如今的沈七再看那麟兒,便再也生不出恨意來,心裡只是慶幸,幸虧沒做成那件事。

反觀如今的梅若涵,不過才二十三歲而已,卻彷彿老了許多,臉頰瘦薄凹陷,儘管依然美麗,卻再沒有當年的風華。

沈七心下感嘆,她活得只怕並不好。

那孩子的一聲「姨」讓沈七回了神,「你說主持是你的姨?」沈七心絃一動,也許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請問,師太為出家之前,俗家姓名可是姓柳名蓉?」也顧不得失禮了,沈七有太多的疑問必須開門見山。

那主持師太喧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前塵往事如過眼雲煙,柳蓉早就失去,如今只有忘塵。」

沈七呆呆地立著,這麼說她真是柳蓉了。也許沈七心裡還存在過幻想,如果她不是那該多好。可是她還活著,沈七便覺得自己再不該介入。

「師太,你可曾記得當年的那個人,他就在宮裡,我帶你去見他。」

那忘塵師太只是搖搖頭,「貧尼還要做功課,施主請回吧。」

沈七還要上前,卻被梅若涵攔了下來,「公主有任何疑問,我替師太回答就是。」梅若涵的眼裡暗含哀求。

「麟兒,先讓翠華帶你回去,娘等會兒就回來。」梅若涵支開麟兒後,同沈七並肩在寂靜的靜慈庵裡散步。

「公主本是局外人,為何要拘泥於往事?」梅若涵自然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當年的沈七。

「我只是覺得有情人便該終成眷屬。」也許是死亡讓沈七徹底清醒了。當初她年少氣盛,竟然不惜用卑劣手段拆散梅若涵同韓琛,也活該她有後來的報應。試想,如果易地而處,梅若涵拆散她同韓琛,只怕她卻是要去拼命的。

沈七滿含內疚地看著梅若涵,如果不是自己,也許她將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不會有高敞,不會有那噩夢般的回應。沈七不得不承認,梅若涵的心真是如梅花般高潔。她可從沒有想過要報復自己,反而在發生那件事之後,還不計前嫌地幫助韓琛打敗東華,不惜背叛她的丈夫,頂著那樣的惡名。

即使是那件事,陰錯陽差,沈七覺得如果不是自己,梅若涵也未必會遭受那樣的慘事,而她沈七甚至還要去毀滅她最後的快樂——麟兒。沈七此刻,自己都覺得韓琛當年那一巴掌打得太輕。

梅若涵聽了沈七的話後,只是淡淡笑了笑,「可是此情已如東逝水。」

「不,世人不是都傳聞,皇上因孝純皇后而……」韓琛對柳蓉的感情,沈七從來不曾懷疑過。

梅若涵閉了閉眼睛,也許有怨恨,可是睜開後又是清明。「光烈皇后去後,皇上同我姐姐因為偶然機遇早就見過了。」

這訊息卻著實驚住了沈七,他們見過了,為何還這般?可是這也許便是韓琛為何從來不對她當時的話感興趣的原因吧。

「那為什麼他們?」

「因為物是人非。我姐姐早就遁入空門,看透一切,而困擾皇上的那個人也再不是當初的孝純皇后了。」

「你為什麼告訴我?」沈七好奇。

「公主可知道你長得極像當初的光烈皇后?」梅若涵淡淡一笑,「只盼望公主能為皇上分憂,他這些年過得並不好。」

「你會恨那光烈皇后嗎?」沈七第一次問出這個問題。

梅若涵又是淡淡一笑,「早年或許恨過,可是沒有這一切,我又怎麼會有麟兒,他如今才是我的一切。」梅若涵忽然斂了笑容,「也許正是因為恨,所以才導致了最後的那場悲劇吧。如果不是我求皇上一定保住麟兒,他就不會說出那樣的謊言,先皇后也未必能走上那條絕路。」

沈七定定地看著梅若涵,也許沒看著,因為梅若涵離開後沈七還呆立在當時。她也不知道如今的結局是好是壞,可是她心裡滿懷著內疚。總覺得欠了那忘塵師太,雖然梅若涵說啊、忘塵師太看空一切,可是沈七看那師太的眼神,卻知道黯然神傷是如何也掩飾不了的。

這或者便是韓琛阻止她出宮見忘塵的原因吧。

有時候,他總是把一切都自己藏起來,沈七想當初她設計韓琛後,他心裡對梅若涵同柳蓉該是多大的歉疚。而梅若涵正是那位蓉姑娘投河前唯一請求韓琛照顧的人。

正因為他的內疚,在高敞那件事之後,他才會那樣紅著眼睛看自己吧。

有些時候,知道一切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沈七黯然回宮時,便看見韓琛在華章殿外等著她。他高高地站在臺階上,沈七就那樣望著他。

在她做過那麼多錯事之後,傷害過那麼多人之後,能有這樣的結局,何嘗不是老天垂憐。

沈七看見韓琛輕輕抬起雙手,她燦爛一笑,如燕投林似的飛入韓琛的懷裡。

文熙帝五年,封后的召書從皇城正門中正門緩緩垂下,由當朝丞相親自宣告天下,南詔七公主正式成為文熙帝的皇后。

婚禮的喜房裡,躬身伺候沈七的不是錢兒又是誰?

「你是……」沈七欣喜地看著錢兒,這也許是韓琛送她的最可心的大婚禮物了。

錢兒含著淚光地看著那長得極像自己前主子的公主,慢慢地她這個最熟悉沈七的人自然會發現所有的秘密。

一個月後。

沈七正在自己的華光宮歡快地吃著進貢的紅櫻桃,卻聽見宮女們低聲議論說皇帝要納新妃嬪了。

沈七將櫻桃一扔,這真是欺人太甚,她這才當皇后幾天啊,男人果然不是好東西,吃上了碗裡的,便看著鍋裡的了。

南書房。

「皇上,這宮裡最近謠傳,說皇上要納周相的小女兒,奴婢已將那散佈謠言的罪魁禍首抓了起來,請皇上發落。」李章是大內總管,聽到這種破壞皇上和皇后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幸福的謠言自然要動怒的。

哪知韓琛只是揮了揮手,「放了他吧。」

這才剛說完,就聽見門外有人稟報說:「皇后娘娘駕到。」

韓琛有些尷尬地對李章笑笑,「最近她越發懶了,連朕都愛理不理的。」

李章這才知道原來罪魁禍首都是眼前這位萬歲爺。

沈七才進來,李章就退了出去。沈七也不是光會胡鬧的主,這邊笑容滿面地走上去,「皇上累了吧,不如妾身幫你捶捶肩。」

韓琛有些得意,這便是馴妻之術。

可他沒得意多久,便感到沈七的手緩緩從他肩上滑落,他回頭看見的,真是沈七緩緩倒下的一幕,「慼慼!」韓琛抱著沈七大聲道:「傳太醫,快傳太醫。」豈止是一個慌亂了得。

沈七的嘴角微微翹起,看是你的馴妻術厲害,還是我的馴夫術厲害,何況她手裡還有王牌。

太醫院院正到後,宣佈了一個天大的好訊息,那便是皇后有孕了。

這還是沈七第一次看見韓琛高興得有些瘋的場景,只聽得韓琛欣喜道:「朕可終於有嫡子了。」

沈七嬌嗔一眼道:「皇上,那要是臣妾無法懷孕可怎麼辦呢?」

韓琛摸了摸沈七的頭髮,彷彿想起了什麼,嚴肅地道:「這歷史上中宮無後也不是沒有過的事情,從其他妃嬪那裡抱養一個便是,從小養大,都說養勝於生,這與自己生的也無異。」

這回答倒叫沈七好生懊惱,那她以前豈不是自尋煩惱了?

「不過,朕十分高興慼慼能為朕生一個孩子。」韓琛在沈七的耳畔呢喃。

到此總算是,雨過天晴彩虹耀天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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