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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軟煙羅衫惹垂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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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衫還沒有做好?」一貫淡然的祈王殿下都有些熬不住阿霧的烏龜速度了。

「正要跟殿下說呢,今兒白天剛做完。」阿霧轉過頭,揹著楚懋吐了口長氣,虧得昨天有神靈庇佑,大清早的覺得閒來無事,一時興起又把許久不曾動過的內衫拾起來繼續做了。

說來也不怪阿霧,這三月裡頭榮玠點了探花,榮府熱鬧了許久,崔氏那邊又要忙著給榮玠準備五月迎親,阿霧雖然是出嫁女,又貴為王妃,但她在祈王府就是個閒人,因此也時常不擺王妃儀仗地悄沒聲息地回榮府幫忙。

一來二去,楚懋的內衫自然就耽擱了。

其實這些都不是理由,頂頂要緊的一條是,阿霧不知道做好了內衫要怎麼送出去,估計祈王殿下看見那鴨子,準保得冷臉。

阿霧將已經洗過的雪白的內衫捧過來,在楚懋的眼前一抖,「殿下瞧瞧可行?」

楚懋的眼睛定格在衣襬下方那兩隻一大一小的水鴨身上,臉果然僵了僵。

阿霧笑得極真誠地道:「內衫做好之後,我總覺得太素淨了些,就又配了色想繡點兒東西,殿下是知道的,我最擅長的就是畫鴨子,您瞧我這兩隻繡得可有長進?」其實水鴨繡得不大,阿霧還是盼著楚懋能穿這內衫的,好歹是她一針一線親手做出來的。

出乎阿霧意料的是,祈王殿下接過內衫,還真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最後中肯地評價道:「略有退步。」

阿霧心虛地抽回內衫,這回繡鴨子的時候她的確是敷衍了事的,一來是自覺反正祈王殿下也不會喜歡,二來是沒時間所以有些趕工。但就算是這樣,阿霧也還是用了不少心的,可誰知道祈王殿下眼睛這麼毒呢,略有退步也看得出來。

「那我拆了重新做。」阿霧道。

「唔,你再替我做一身兒,這一套先將就穿著吧。」楚懋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寬宏模樣。

再做一身?將就?阿霧心裡頭在噴血,臉上卻不得不做出一副笑臉,「是。」

「伺候我試試吧。」楚懋站起身往內室走。

阿霧跟著走進去,發現祈王殿下自己脫衣裳的速度可真不慢,片刻間上身就未著寸縷了,阿霧抖開衣裳,提了衣領從背後伺候楚懋穿上。

楚懋的唇角翹了翹,「挺合身的。」

阿霧將褲子遞給楚懋,他自己識趣地轉過屏風換了出來,長短也合適,阿霧忍不住往他身下瞄了一眼,襠也差不多。

不過阿霧不得不承認,祈王殿下穿著下襬繡著一對鴨子的內衫,頗有些讓人忍俊,卻別添了一絲可愛。而這一絲可愛來自,楚懋穿著阿霧自己做的衣裳,頗有一種他是屬於她的錯覺。

「明日白家的人過來,你同郝嬤嬤一同見見吧。」楚懋對阿霧道。

「唔。」阿霧點了點頭,又伺候楚懋換了衣裳。她壓根兒沒發現自己對伺候祈王殿下換衣裳這件事好像熟練了不少,臉不會再動不動就紅了。

第二日白家的人來了,且要同相思議親的白家嫡次子白松若也來了,由此可見白家的誠意。

阿霧今日因要見客,所以仔細收拾了一番,穿了一身丁香色灑金繡金合歡雪光緞宮裙,腰繫粉色兩掌寬束腰,垂著同色絲絛,並墜了一雙碧玉環壓裙。頭戴金累絲嵌紅寶石步搖,額間一條彎月金鍊,正中墜著小指大小的一粒燦瑩瑩的紅寶石。

白松若偷偷看了阿霧一眼,就一臉紅暈地垂下了頭,連手都不知該往哪兒放了。他完全沒想到祈王妃會是這樣一位天仙似的人物,比他見過的任何女子都好看,甚至比他夢裡頭的女子都來得好看,且看年紀比他還小上幾歲,卻沒想到這位可能就要成他嫂嫂了。

整個過程阿霧一句話也沒問,而郝嬤嬤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白松若,又向白夫人打聽了個仔細,最後向阿霧看了一眼,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這就是滿意的意思。

白夫人本還想看看相思,可是看祈王妃和郝嬤嬤都沒這個意思,就沒敢貿然提出來,可心裡多少有點兒覺得祈王府太高傲了些。若非她家老爺點頭要做這門親事,她也不見得能看上相思,不過是個孤女,雖說被祈王認了義妹,可到底不是正經小姐。

這頭阿霧和郝嬤嬤剛安頓了白家的人,那廂就傳出相思鬧著要削髮出家的事兒。

阿霧趕去紅藥山房的時候,相思正拿著剪刀在剪頭髮,一見阿霧進去,就撲上來跪在她腳下,只是阿霧身邊的冰霜卻一步擋在了阿霧的跟前。

「把剪刀放下。」冰霜冷冷地道。

相思愣了愣,看了看手中的剪刀,她身邊的丫頭趕緊上來奪了去。

相思淚如雨下地向著阿霧猛磕頭,「王妃,相思不願外嫁,姑姑年歲大了,又一身病痛,她將相思從小養大,沒有姑姑,相思早就是孤魂一抹了,我要是隻顧自己走了,那就是忘恩負義,我寧願從此削髮出家,也不願離開姑姑。只求王妃開恩,讓相思能留在姑姑身邊,相思從此緇衣茹素,日日為王妃誦經,為王妃祈福。」

「相思,你個傻孩子。」郝嬤嬤在相思的身後又氣又急,眼裡也含著淚。

阿霧彷彿感動地拿手絹拭了拭眼角道:「唉,真難為你是一片孝心,我便請殿下在府裡建一座家廟,再請殿下向朝廷上表,以彰你的孝義,白家那邊兒,你無須擔心。」

這下不僅相思傻了眼,就是郝嬤嬤也傻了眼,沒想到阿霧居然連表面功夫都不肯做,一口就應了相思的請求。

「相思妹妹,你快起來吧,我已經應了你了。」阿霧好心地朝相思道。

相思木著一張臉由丫頭扶著站了起來,看阿霧的眼睛卻跟淬了毒似的。

「相思,你簡直是胡鬧,我有殿下和王妃顧看,哪裡要你這樣,你把殿下和王妃置於何處?」郝嬤嬤急斥道。

「姑姑?」相思落著淚,搖搖欲墜,看起來如梨花帶雨。

「怎麼回事?」楚懋的聲音在阿霧背後響起。

「勤煦哥哥。」相思垂著淚的大眼睛滿含委屈地向楚懋望過去。

阿霧可沒有成全相思眉目傳情的意思,她轉過身擋住相思的視線,上前扶著楚懋的手臂嬌嗔道:「殿下來得正好,相思妹妹不願遠嫁鬧著要出家,郝嬤嬤捨不得正傷心著呢,我已經應了相思妹妹在家裡建座家廟供奉她,白家那裡還請殿下……」

「胡鬧,年紀輕輕出什麼家,你也由著她胡鬧?」楚懋斥責阿霧道,卻並沒有甩掉阿霧的手。

這一幕看在在場每個人的眼裡都令人驚訝無比。紫扇是驚訝於自家主子怎麼會主動拉人的手,而郝嬤嬤她們則驚訝於祈王殿下居然肯讓人碰。

阿霧道:「殿下是沒見著相思妹妹那股子誠心,叫我如何拒絕得了。她又是一片孝心,可憐見的,額頭都磕青了,我怎麼能不答應。」阿霧一邊說一邊往楚懋身上靠,並對相思飛了飛眉毛,恨不能氣死這個給自己添了不少堵的義妹。

「殿下,這都是相思一時糊塗,捨不得老身而已,哪有做女兒的不出嫁的?」郝嬤嬤急道,相思看不明白形勢,郝嬤嬤卻清楚得很,楚懋為何會突然改口讓相思遠嫁,這裡頭的事情郝嬤嬤自知有愧。

「姑姑!」相思不敢相信地看著郝嬤嬤,轉頭向楚懋跪下,「勤煦哥哥,求你別讓相思走,難道偌大的祈王府還容不下相思一口飯嗎?」

相思這話可真是戳人心窩子了,這是指責阿霧容不下她呢。

「相思,祈王府一直有你的位置,哪怕你出嫁了也是我們府上的姑奶奶,我依然是你哥哥,你若喜歡,隨時可以回來看姑姑。但是你已經到了嫁人的年紀,姑姑最大的希望就是看著你歡歡喜喜地出嫁,你鬧著要出家,讓從小把你養大的姑姑作何想?難道孝敬就是每家的姑娘都要像你一樣鬧著出家嗎?」楚懋說話也夠不留情面的。

「勤煦哥哥……」相思滿腔的情意和委屈在阿霧跟前卻說不出一個字來,若是此時阿霧不在,她還可以趁著情緒,一口道出自己對楚懋的情意,但偏偏在阿霧跟前,她死活也開不了這個口。她轉過頭,乞求地看著郝嬤嬤,求她幫自己說一句。

但郝嬤嬤怎麼也開不了口,她從小看著楚懋長大,如何不知道他決定了的事情就更改不了。其實郝嬤嬤知道,相思到了這個年紀還不出嫁,當時她和楚懋之間彼此心照不宣地都預設了將來楚懋會納相思的事。

之所以一直沒有納娶,是楚懋不願意郝嬤嬤有一個在府上做妾的義女,這無疑會降低郝嬤嬤的身份,所以彼此都知道,在郝嬤嬤生前,相思是絕無可能成為楚懋的侍妾的,哪知道後來阿霧這位王妃嫁進來,會讓楚懋徹底改變了主意,先頭是說在京城找一戶人家,現在卻又要遠嫁。

郝嬤嬤嘆息一聲,有些事她到底是料錯了,沒想到這位王妃在楚懋的心裡會如此舉足輕重。

郝嬤嬤勸了相思一陣,總算是把這場鬧劇壓了下去,白家那邊一絲風聲也聽不到。阿霧也不知道最後郝嬤嬤和楚懋是如何說服了相思,她居然點頭應了白家的親事。

「王妃,郝嬤嬤來了。」紫扇進來回阿霧道。

阿霧擱下手裡正在為楚懋縫製的內衫,「請她進來。」打從上回紅藥山房觀刑之後,阿霧同郝嬤嬤便剩下點兒面子情了,等閒是輕易不來往的。

「給王妃請安。」郝嬤嬤福了福身道。

阿霧坐著受了全禮,楚懋雖然敬著她尊著她,可阿霧不打算也這樣,先時自己敬著紅藥山房,倒讓郝嬤嬤生出了一股子以為可以隨便拿捏她的心,阿霧如今可再不打算給郝嬤嬤那份尊榮了。

「嬤嬤請坐,紫扇去給嬤嬤沏茶,我記得嬤嬤喜歡吃雲霧茶。」阿霧道。

「多謝王妃還記得老身的喜好。」郝嬤嬤肅著一張臉道,等了半天也不見阿霧再繼續接話,只好老著一張臉道:「今日來,是想請王妃示下,相思的嫁妝是按多少銀子準備合適?」

阿霧看了郝嬤嬤一眼,相思的親事她都交給了郝嬤嬤打理,至於嫁妝嘛,阿霧不是那吝嗇的人,郝嬤嬤既然管理內院,她便是預設由郝嬤嬤自行安排的。

想來這麼些年郝嬤嬤和相思自己恐怕都存下了不少嫁妝,哪怕真如她所願留在了祈王府,但女兒家必定要嫁妝豐厚才說得起話。

不過郝嬤嬤既然一副秉公詢問的意思,阿霧也就不得不頭疼地考慮一下相思的嫁妝銀子問題了,「殿下一直將相思視作親妹妹,咱們府裡也沒有多的姑娘,家裡又難得有這樣的喜事,她又是遠嫁,咱們自然要多疼疼相思,不過也不宜太過鋪張,我想,相思的嫁妝比照和真縣主出嫁的嫁妝準備,嬤嬤以為如何?」

和真縣主是靜端公主的女兒,出嫁時十里紅妝可是羨煞了人。相思以郝嬤嬤義女的身份能這樣置辦嫁妝,外頭人就算再怎麼嚼舌根也嚼不到阿霧這個嫂嫂頭上了。

郝嬤嬤沒想到阿霧會如此大方,「會不會太多了些,相思哪裡能和和真縣主比?」和真縣主的嫁妝那可是三萬兩銀子。

阿霧心裡嘆息,郝嬤嬤倒是一心為相思考慮,「嬤嬤說得是,白家是書香門第,不重媳婦的嫁妝,不過女兒家嫁出去,嫁妝豐厚才挺得起腰板說話。我瞧著,嫁妝還是隻做三十二抬,別的咱們用銀票給她壓箱底,豈不兩便?」

白家是書香門第,可不願意別人在背後指點說他們是為了王爺義妹的嫁妝才去高攀的。阿霧這樣一說,郝嬤嬤就再沒有不滿意的了。私底下郝嬤嬤不得不承認,這位王妃氣度端雅、做派大方,說話有時候刻薄了些,但心地實在不壞。

到晚上,楚懋回玉瀾堂用飯,阿霧把今日郝嬤嬤問相思嫁妝的事兒告訴了他,他只道:「一切你安排了就是,若是不夠,你便從莊子上的收益裡拿就是。」

說起莊子,阿霧又想起了自己京郊那一個用來種菜的溫泉莊子,當時是為了和郝嬤嬤打擂臺,也為了自己的小廚房準備的,不過如今郝嬤嬤被架空,花媽媽對玉瀾堂又奉承得緊,那些菜倒是用不著了,便尋思著該種些什麼新鮮的來吃吃。

阿霧想著想著,便不由自主地說給了楚懋聽,「殿下替我拿拿主意吧。」

楚懋自然知道阿霧不缺那幾個錢,「既然是溫泉莊子,尋些工匠搭個溫棚,種些瓜果,再養些溫水魚,到冬天吃個新奇也好。」

「殿下說得容易,那種什麼瓜什麼果,又養什麼魚呢?我可是一頭霧水,也沒個可用的趁手的人。」楚懋說的這些,阿霧何嘗沒想過。

「吳翰永手頭有幾個精通農事的,你找他派個人去你莊子上看看,若用得上,你留下就是了。」楚懋道。

阿霧笑著謝了楚懋,又道:「過兩日我準備去北大街逛逛,想給相思打一套首飾添妝,五月裡頭我大哥也要娶嫂子了,我想著給新嫂子也打一套。」

楚懋不僅耐心地聽了阿霧說的這些瑣碎之事,還道:「聽說寶生堂的首飾不錯,後日我陪你去吧,上回應了要帶你去聚芳園吃一回的,正好一趟去了。」

阿霧一聽「聚芳園」三個字眼睛都亮了,她還以為楚懋忘記了哩,「這麼急,那聚芳園訂得到座兒嗎?」

楚懋笑道:「祈王妃要去吃,那是他們的榮幸,怎麼能沒有座兒,變也得變一個出來。」

阿霧笑著啐了楚懋一聲。這要是在幾個月前,她簡直是想也不敢想能同楚懋這樣閒話家常的。只如今楚懋便是再忙,每日也回來陪她用晚飯,兩個人相處的時日久了,說話也就隨意了許多,連阿霧自己都覺得他們有點兒像一對夫妻了。

到後日阿霧穿了一襲荼白繡粉桃花織金軟羅襦裙,楚懋親手幫她戴了白紗冪蘺,兩個人一同登車去了北大街。

寶生堂的艾掌櫃的一看二人的打扮,就知道是貴客,特別是楚懋,白玉冠、織金袍,一身的尊貴儒雅,風神秀異,如明珠在側,朗然照人。這樣容貌的男子就是女子見了都自愧不如,真不知何人能配。

直到阿霧微微掀開冪蘺上的白紗,艾掌櫃在楚懋威懾的眼神里多看一眼都不敢地趕緊垂下了頭,心頭只道,好一對神仙眷侶。

艾掌櫃趕緊命人上茶,又抬了几案到二人跟前,上頭擺著寶生堂最昂貴和最有特色的首飾,另有兩本花樣冊子奉上。

阿霧淡淡地掃了一眼几案上的首飾,就翻起了冊子,拿捏不定時,便探過身去問楚懋,楚懋給的意見十分中肯,毫無敷衍,這讓阿霧頗為滿意。她在寶生堂訂了一套金嵌寶石頭面和一套金嵌玉頭面。

出了寶生堂,阿霧本不打算再看,倒是楚懋道:「難得出來一趟,你不多看幾家,不給自己選兩套嗎?」

阿霧身為女子,本來就喜歡衣服、首飾,難得出來逛街,心裡自然是喜歡多逛逛的,如果不是楚懋非要跟來的話,她本來也是這樣打算的,不過如今聽楚懋這樣說,她自然喜道:「好啊,就怕殿下嫌我煩。」

兩人接下來又去了幾家首飾鋪子,店家捧來的首飾和花樣子,都是楚懋在替阿霧仔細挑選,還真別說,祈王殿下配出來的,阿霧便是想挑刺都挑不出。一趟下來,就花了兩三千兩銀子,花得阿霧都有些手發抖了,祈王殿下卻還一臉的意猶未盡。

去聚芳園的時候,路過東大街的成衣鋪子千金坊時,楚懋還帶著阿霧去挑了衣裳。

千金坊的衣裳一件千金,等閒人連進門都不敢進的。饒是見慣了紈絝闊少的春三娘都忍不住眉開眼笑地道:「我春三娘開這麼多年的店可從沒見過比林四爺更疼娘子的了,出手闊綽的我可見多了,但從沒見過親自給娘子挑顏色、款式,還搭配得這麼好的。那些男人啊,就算是挑,那都是敷衍了事,娘子可真是有福氣啊。」春三娘雖然是跟阿霧在說話,可聲音大得楚懋在一邊兒也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春三娘經營千金坊七八年了,早已經煉得一雙火眼金睛,還有一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不過這回倒沒說鬼話,顯然那位林四爺很喜歡聽。

楚懋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春三娘守寡這麼些年,有身份有背景的姘頭也有好幾個,但看了他,一顆心也忍不住怦怦地跳。且不提楚懋的闊綽和清雋絕倫,光是他這般溫柔體貼娘子的做派就讓春三娘心癢難耐,忍不住借給楚懋推薦款樣的時候,拋了幾個媚眼。

春三娘今年年紀其實不大,不過二十五六的樣子,比楚懋也就大個幾歲,像一顆熟透了的桃子,皮一戳就能流出水來,最是解人口腹之慾。她身邊一大把的男人不愛那青澀的酸果子,就喜歡她這種風韻正盛的豔娘,陪其他女人到千金坊來買衣裳的男人被她勾搭了好幾個。

春三娘最愛楚懋這種儒雅體貼的男子,心頭想到愛處,簡直忍不住拿鼓鼓囊囊的胸脯就貼了上去。雖說這位林四爺的娘子看起來天仙下凡似的,但在春三娘眼裡那依然是一顆青澀果子,就拿胸脯來說,才不過小桃的大小,哪裡能跟她比。

只不過春三娘那熟透了的果子還沒貼上去,一把就被對方推得退了好遠,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阿霧驚訝地回頭看了看楚懋,又看了看春三娘,心裡已經瞭然是怎麼回事兒了。

倒是春三娘還兀自不敢相信,這天下的貓哪有不偷腥的,雖說這位林四爺看著對他娘子體貼有加,但對春三娘來說,這並不影響他二人來一段露水姻緣啊。何況就算是不喜歡,也用不著這樣野蠻地對待佳人啊,她真是有眼無珠看走了眼,還以為是個溫柔體貼的,哪知道看著溫文爾雅,卻是個武夫。

「哎喲,這位爺你這是做什麼?」春三娘惱羞成怒地站起來,一邊起來一邊揉胸口。

直到坐在聚芳園的時候,祈王殿下楚懋依舊臭著一張臉,莫說人了,就是神鬼都避之不及。阿霧雖然理解楚懋不喜人碰觸所以才會這樣,可是祈王殿下素來喜怒不形於色,可臭臉持續的時間如此之長如此之明顯實在讓阿霧不解。

何況,在千金坊時楚懋無情地將春三娘推出老遠的事兒,也不符合他慣來的作風,祈王殿下的溫文儒雅可是出了名的,他本可以對春三娘輕輕地惡毒地說一句「滾」的,偏偏卻忍不住動了手。

阿霧仔細回想了一下,沒見春三娘做出多過分的舉動呀。不過阿霧不得不承認,她心裡頭是有一絲竊喜的,她自己碰觸祈王殿下時可什麼事兒也沒有,在紅藥山房拉他袖子時,他也很給面子沒有揮開。

「殿下嚐嚐這糟溜魚片吧,味道不錯,又嫩又滑,鮮甜可口。」阿霧想盡量緩和屋內的氣氛,她的餘光掃去,看到呂若興的雙腿都在發顫。

楚懋的臉色和緩了一點兒,嗯了一聲道:「你也吃。」祈王殿下投桃報李地給阿霧也夾了一片魚片。

呂若興趁人不注意的時候轉過頭擦了擦頭上的汗,心道,沒想到主子的毛病像是又厲害了許多,上回呂若興在紅藥山房,見祈王妃拉主子的袖子,主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還以為他那毛病好了哩。

直到用完了晚飯,坐到了馬車上,阿霧才聽楚懋道:「春三孃的事再也不會發生第二次。」

阿霧迷惑地望著楚懋,不知他沒頭沒腦地怎麼說了這麼一句話,可祈王殿下卻撇過了頭,叫人看不見他的眼睛,不過耳根微微有些紅,阿霧只當他是先前飲酒所致。

一路兩人再沒說過話,楚懋徑直回了冰雪林。

「把今日我穿的衣服拿去燒掉。千金坊的事你去料理一下,我不想再在京城看到那個人。」楚懋面無表情地道,在呂若興應聲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用傷她性命。」

呂若興退下後,走入黑暗裡,哪裡還有阿霧跟前那種諂媚討好的樣子,肅著一張臉將他手下的一眾內侍唬得氣兒都不敢出。這位能越過李延廣而成為祈王殿下的近身內侍,其本事可不容小覷,可絕不是他那張圓團團臉一樣的彌勒佛。

當初李延廣還在的時候,呂若興就一直在學著揣摩祈王殿下的心思,在祈王妃一事上,李延廣栽了跟斗,而他卻扶搖直上,這就是他的本事。不過今日,呂若興自問,還真是看不明白那春三娘怎麼就惹怒了祈王殿下。

以祈王殿下的容貌、氣度,今日這種事他也不是沒碰到過,但其他女人最多就被呵斥而退,可沒有春三娘這麼倒霉的,何況春三娘不僅不醜,還極有韻味,不過當然不能跟王妃比。

想到王妃,呂若興眼前一亮,莫不是……

春暖花開的時候,雜草也會茂盛地生長,送到別莊上的何側妃也不知怎麼開竅的,不僅送了罰抄的《女誡》過來,還送了請罪信回來。

晚飯時,阿霧向楚懋提了這事兒,「是不是要把何側妃接回來了?」

楚懋道:「她既然悔改了,接回來也好,若是再犯,便送出去就是了。」

阿霧笑著點了點頭,何佩真是鎮國公的嫡孫女兒,又不是犯了了不得的大錯,自然是要接回來的,不過有楚懋後頭一句話,阿霧就格外放心了。

不過何佩真還回來得真是時候,沒過幾日宮裡頭選秀,隆慶帝也不忘給幾個兒子送了幾個美人,祈王府得了兩位,許氏和尤氏。

且不提許氏,這尤氏真是天生的尤物,連阿霧這樣的美人見了她,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兒。尤氏今年雖然才十五歲,可北方女子生來就比南方女子高大豐滿,尤氏更是其中翹楚。這個年齡一副身段已經前凸後翹,胸脯鼓囊囊的彷彿春日裡最冶豔的花朵,容貌卻清麗秀雅,雖不及阿霧,但也遜之不遠,她年紀雖比阿霧小,但人看起來卻比阿霧成熟不少,走起路來,更是讓人挪不開眼,連阿霧都忍不住盯著她的翹臀看。

這樣的美人難怪要送到祈王府來,若留在宮裡,恐怕向貴妃就要睡不著了。

只是可惜這樣的尤物進府,連一點兒水花都沒激起,祈王府的內院依然死氣沉沉,所有女人都在守活寡,包括阿霧這個祈王妃在內。

第二天,到玉瀾堂請安的人從沒有這麼齊全過。

何佩真的頭顱依然高昂,只是人瘦了些,不過見到阿霧時還是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直到阿霧讓她們坐,她才敢坐。

陶思瑤依然在咳嗽,荀眉和公孫姐妹低垂著頭不說話,新來的許氏送了阿霧一雙自己做的鞋,尤氏送了阿霧兩雙襪子。

阿霧搖了搖頭,只覺得無趣得很。人生就是這樣,平淡的時候覺得無趣,可當波折來的時候,又懷念平靜。

日子一飄就進了四月裡,阿霧的生辰是四月二十五,紫扇她們早就湊了份子要給她做壽,榮府那邊崔氏以及阿霧的兩個哥哥都有壽禮送來,唐音也送了東西過來,打從唐音和榮珢定親後,阿霧就再沒見過她,心裡實在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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