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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軟煙羅衫惹垂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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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十六歲的生日不算什麼大生,阿霧也沒放在心上,至於祈王殿下那邊,阿霧也沒有過多的期盼,因為楚懋隔三岔五就送她東西,也就沒了新鮮勁兒。

到二十五日這天早晨,已經好些時日未踏足玉瀾堂的祈王殿下居然進了玉瀾堂,多少讓阿霧有些驚訝。

「殿下怎麼這個時候過來,可是有什麼事兒?」阿霧迎上去問道。

薄霧的晨光裡,楚懋迎門而立,身後暈出一道柔和的光圈,阿霧忽然有點兒理解春三孃的大膽了。

「今日去別院走走吧。」楚懋道,「想不想去學騎馬?」

阿霧愣了愣,想不到祈王殿下還有這個閒情逸致,據她所知,最近楚懋可是忙得連府裡都沒時間回,偶爾回來一下也是在許閒堂整晚地議事。

「殿下,」阿霧看著楚懋眉眼間的倦色,「改日再去吧,殿下若得空,不妨休息一會兒。」阿霧儘量地做個賢妻。

「四月裡別院的木槿開了,你一定會喜歡。」楚懋沒回答阿霧的話,反而對紫扇道:「趕緊去準備,我們明日再回來。」

只有看了初夏的槿溪別院才會知道,為何明明有一大片梅林的別院要取名為槿。粉的、紅的、紫的、白的,抬眼望去,別院簡直被木槿花海包圍了。

饒是阿霧這樣對木槿沒多少喜愛的人,也忍不住喟嘆道:「真美。」

楚懋將阿霧帶到馬棚,拿著馬鞭指了指對面山上,「等會兒我們騎馬去那個山頭,你再看這邊,景色會更好。」

阿霧揉了揉鼻子,有些受不了馬棚的味道,不過這不影響她的興致,她早就想學騎馬了,唐音跟她說了好多回。

「它叫無影。」楚懋讓馬伕把馬棚裡阿霧一眼看上的最漂亮的白馬牽了出來。

無影渾身雪白,毫無雜色,一被牽出來就揚腿嘶鳴,嚇得阿霧退了一大步。

「別怕,它不會傷害你。」楚懋將一把草料遞給阿霧,握著她的手遞到無影的嘴邊,在她耳邊耐心地跟她說騎馬的要則。

「我先帶你騎幾圈。」楚懋將阿霧抱上馬。

阿霧的背貼著楚懋厚實的胸懷,有些不太適應,楚懋同她已經許久沒有這樣親近過了,如今她仔細想想,好像也就是她生病那幾日楚懋稍顯過分了些,後來他對自己都還算守禮。

楚懋擁了阿霧打馬去後,留下專門伺候無影的馬伕鍾良看著他們的背影回不過神,「呂公公,殿下不是一向不許其他人碰無影嗎?」更別說讓個女人騎了。

「什麼其他人,那是祈王妃,以後不管王妃要騎哪匹馬,你小心著伺候就對了。」呂若興道,「這兒你看著點兒,殿下還吩咐了我有事兒。」

阿霧是第一回騎馬,享受著風馳電掣的同時,只覺得大腿內側磨得有些疼,騎了一圈回來,楚懋親自幫她把腳固定在馬鐙裡,囑咐她一定要踩牢,親自牽著馬帶著她走了幾圈,才翻身上了另一匹黑馬,在旁邊小心跟著。

這一齣看得旁邊伺候的鐘良一愣一愣的,拿他的話說,那可真是開了眼界了。

阿霧本性好強,難得有騎馬的機會,就一定要騎會,還一心要騎好,硬是忍著疼,一聲沒吭地學了一個下午,到黃昏時她終於能撇開楚懋,讓無影跑起來了,整個風裡都是她銀鈴般的笑聲。

只可惜一時歡樂一時愁,到阿霧回了瑞景堂換衣裳時,大腿內側都浸出了血跡,她咬著牙才脫下了褲子。

「呀,這可怎麼得了,也沒帶止血的藥,這還得防止留疤呢。」紫扇急道。

「你私下去問問呂若興那兒有沒有,別告訴殿下。」阿霧吩咐道。

阿霧有些心虛,下午騎馬時,楚懋數度提醒她初次騎馬,可能會磨破皮。奈何阿霧當時心裡憋著一股氣,當初唐音、何佩真這幾位去過秋獮的,回來的那段日子可沒少提草原的風光和騎馬的樂趣,阿霧從來是不肯輸人的,獨獨在騎術一事上沒有辦法。

這回好容易楚懋得了空來教她,阿霧如何能不抓緊時機。況且祈王殿下忙得腳都不沾地兒了,儘管他嘴上說下回還有機會,可阿霧直覺下一回還不知道是多少年後呢。何況如今她嫁了人,今年的秋獮也是很有希望成行的,她可不願到時候被人笑話。

楚懋跟著紫扇進來時,阿霧正躺在床上疼得皺眉,身上搭著一條薄被,雙腿微微張開,一點兒不敢動。她抬眼看見楚懋,以微不可見的角度瞪了紫扇一眼。

紫扇也是有苦難言,一臉苦相。她算是服了呂若興了,前頭才答應得好好兒的不說,轉過頭就把她給賣了。

呂若興跟在後頭恭恭敬敬地把手裡帶的藥匣子放下,衝紫扇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她退下,紫扇就跟沒看見似的。

「殿下。」阿霧挪了挪腿,實在覺得疼,也就沒強撐著起來了。

楚懋拿了藥匣子挨著阿霧坐下,沒說話,只看了紫扇一眼。

「殿下,讓紫扇給我上藥就是了。」阿霧想接過楚懋手裡的藥匣子。

楚懋握著匣子的手沒動,再度看了紫扇一眼,偏紫扇如今是個死心眼兒,只阿霧使喚得動。

楚懋伏低身在阿霧的耳邊道:「我不是說過,你的身子只有我能碰嗎?」

阿霧的臉噌地就紅了,這些時日的以禮相待,使她險些忘了祈王殿下偶爾的「匪夷所思」了。

「你們先下去吧。」阿霧朝紫扇吩咐道。

頃刻間屋子裡就悄無聲息了,出去時呂若興還不忘帶上了槅扇門。

楚懋一把掀開被子,阿霧屈腿往後縮了縮。

阿霧的腿又長又直,因常年練習上輩子那天竺僧人傳授的養身功法,彈性十足,柔韌有加,看得楚懋抓住匣子的手指緊了緊。

說時遲那時快,阿霧趕緊掀了裙子要遮,楚懋的手已經滑近了她腿根的傷處,阿霧抽著涼氣地叫喚,「疼!」

「下午你不是逞強說沒事嗎?」楚懋掰開阿霧的腿瞧了瞧。

阿霧又疼又羞,嘴裡直哎哎地叫喚,不知是叫疼,還是叫楚懋住手,不過當楚懋看到她大腿上那一片磨破皮的紅肉時,呼吸都不由得慢了一拍。

楚懋狠狠地瞪了阿霧一眼,這傷要是別人造成的,那真是別想活了,偏偏是她逞強而致。阿霧被楚懋的眼神給嚇得一呆,不過在下一刻,她就彷彿殺豬似的尖叫了出來。阿霧有生以來絕對想不到自己會發出如此不雅的叫聲來。

外頭守門的呂若興和紫扇聽了這叫聲,都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彼此對視一眼,又趕緊撇過了頭。

阿霧的眼睛包不住淚,湧泉似的往下墜,她一手捂著嘴,一手使力地推楚懋。

「用烈酒淋了就不會化膿,才好得快。」楚懋一邊說話,一邊按住阿霧的腿,慢悠悠地在阿霧的腿上吹了口氣,「很疼?」

儘管楚懋的口氣十分平和,但阿霧就是能感覺到他在強烈地壓抑自己,眼睛也比平時懾人,裡頭的熱度簡直能把阿霧本就受傷的腿灼燒成烤肉。

阿霧不敢說話,只胡亂地點頭。

楚懋取了藥面撒在阿霧的傷口上,又用紗布替她包裹好。

阿霧瑟縮著想從楚懋的手裡抽出腿來,只因為他眼睛盯著的地方太過露骨,阿霧下意識地收緊自己的雙腿。

楚懋握緊阿霧的雙腿,一動不動。

阿霧拿腿踢楚懋,卻被他一把架在了肩上。

「你要幹什麼?」阿霧驚恐地問。

楚懋在阿霧驚叫前,將她的聲音含入了嘴裡。

阿霧感覺自己就像被狂風捲了似的,根本支撐不了自己的身體,往後跌躺在床上。

「阿霧,阿霧,我若是欺負了你,你又怎麼辦?」楚懋在阿霧的耳畔低低地喚著。

阿霧昏昏沉沉的,只覺得又疼又熱,口乾舌燥又心煩意亂。她張嘴想咬楚懋,卻被他滑溜地躲過,又是一陣肆虐。

楚懋一時忘形,阿霧卻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和力氣,抽出腳向楚懋狠狠地踢了過去。

楚懋痛呼了一聲從阿霧的身上翻身跌下床,「該死的,你要謀殺親夫啊!」

阿霧水汪汪的大眼裡滿是驚恐,喘得厲害。

楚懋動了動,阿霧就嚇得往後縮。

楚懋忍著痛站起身,「你別動,腿又出血了。」

阿霧攀著床欄死死地盯著楚懋,彷彿他只要前進一步她就準備奪門而出一般。

楚懋靜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重新拿起藥瓶,粗魯地抓了阿霧的腿,替她重新上了藥。兩個人之間的火藥味兒一觸即發。

原本阿霧是怒火沖天,心頭還有些反胃地悶,但在楚懋也怒意滔天時,她難免就有些退縮了,怯怯地看著楚懋,哪怕腿被他弄疼了,也不敢再說話,只盼著他趕緊走。

「阿霧,你是我的王妃,也會是我以後孩子的娘。」楚懋沉聲道。這一句話,徹底打滅了阿霧的氣焰,儘管她不喜歡,卻不得不承認,若楚懋非要硬來,她可沒有任何辦法。

紫扇靜靜地立在屏風一側,隔了好一會兒,透過燈影看去,只見屏風另一邊的人正背對著屏風換衣裳。靜謐的屋子裡不時響起一聲抽泣聲,旋即便寂滅無聲,繼而又一聲嗚咽,這時四皇子已經離開了。

「王妃,讓奴婢來伺候你換衣裳吧。」紫扇小心翼翼地道。

半晌屏風後頭才響起阿霧的聲音,清弱裡帶著一絲嘶啞,「嗚,不用。」

阿霧流的淚把新換上的內衫都給打溼了一片,她的手指顫巍巍地繫著帶子,雙腿因為疼痛而有些站立不住,前屈了一下,險些跌倒。

紫扇再也站不住,趕緊繞過屏風扶起阿霧,眼尖地看見自己主子脖子上好幾處紅痕,彷彿蚊子叮的一般,可仔細瞧著又不像。

紫扇抖開外袍伺候阿霧穿上,阿霧這下沒再拒絕,她的眼睛又紅又腫,腿又疼又累,偏偏該死的祈王殿下居然還勒令她去夜遊別院。

紫扇繞到前頭,替阿霧拉上衣襟,稍稍用了些力,這樣束腰可以束得更緊,顯出女子的窈窕身姿來,平日裡她也是這麼伺候的。

哪知她剛一使力,阿霧就驚呼了一聲,「哎喲。」

紫扇見自家主子一手護在胸口,一副疼痛難忍的模樣,急道:「王妃,你胸口疼嗎?」

「出去。」阿霧遷怒道。

紫扇矇頭蒙腦的,不知道哪裡惹了阿霧的嫌,卻只能退出去,只是當時自家主子的臉色實在精彩,一陣紅,一陣青的。

阿霧的手護在胸口,就是這麼輕輕一碰,都疼痛難忍,她想肯定破皮了,雖然後頭自己偷偷地上了藥膏,清涼消痛,但他實在是咬得太狠了。

阿霧簡直不能將剛才那個人同一貫清雅淡然的四皇子聯絡在一起,他難道是狗嗎,就埋在她胸口啃,她又不是狗骨頭。阿霧簡直不敢回憶剛才那地獄般的一幕,她簡直要羞愧死了,暗罵自己沒骨氣、軟骨頭、窩囊廢。

阿霧這會兒渾身上下就沒有一個舒服的地兒。

「你去跟殿下說,說我不舒服,不去夜遊了。」阿霧氣惱地道。

紫扇心想,這怎麼行,因勸道:「王妃,今日是你的生辰呢,王爺特地吩咐了下去要給你做壽。」

阿霧一肚子的怨氣,做壽做成她這樣慘的,還真是少見,卻不得不打起精神來,自己穿了衣裳。

紫扇進來伺候阿霧繫了荷包、絲絛並玉佩等瑣碎,「奴婢打了涼水來給王妃敷眼睛。」

阿霧嗯了一聲,躺在美人榻上,由著紫扇把冰涼的巾帕敷在眼睛上。

紫扇心頭卻在奇怪,怎麼自己主子會哭得如此傷心,但又不是號啕大哭,反而一副想哭又怕人聽見的模樣。再反觀四皇子出去那會兒,可是心情舒暢,在瑞景堂伺候的丫頭都得了他一個笑容,這會兒還暈乎乎的哩。這兩人反差也太大了。

敷好了眼睛,紫扇開了粉盒正要替阿霧傅粉,卻聽她道:「不用。」

紫扇笑道:「王妃的眼睛還有些紅哩,抹點兒粉才好蓋住。今晚您是壽星主兒,自然要漂漂亮亮的。」

阿霧心想,自己大概是太漂亮了才惹的禍,「不用,清爽些才好。」

紫扇不敢再勸,今日她本已是越矩了,主子說了的話,就不容再勸的。紫扇替阿霧梳了個出雲髻,將她原本就修長的脖子更是襯得優雅靜白。

彤文捧了首飾匣子過來,「這是王爺今晚讓人送過來的。」

匣子一開啟,就跟開啟了龍王爺的百寶箱似的,光華耀眼,裡頭一枚十二粒大拇指指甲蓋大小的珍珠壓發,光潤奪目,那十二粒珠子光澤圓潤,是少見的好珠子,何況還是十二粒一般大小的。這也就算了,另一支珍珠步搖,垂下的那粒珠子有龍眼大小,更是難得,光這一匣首飾都夠買下上京的一幢好宅子了。

紫扇替阿霧帶了壓發和步搖,又在髮髻後頭,簪了一朵薄紗絹花。鏡子裡的人真真是奪光之亮,羞花之豔。

阿霧自己端詳了一下,也覺得滿意,從紫扇拿過來的綠玉竹節盒裡用簪子挑了一點兒口脂抹在唇上,起身往外頭走去。

而另一頭伺候祈王殿下的呂若興心情卻完全不同於紫扇的晦澀。打從祈王殿下從瑞景堂出來,他的唇角就一直帶著笑。儘管楚懋一直以溫和的笑容來遮掩他的內心,不過在他身邊伺候了許多年的呂若興和過去的李延廣或多或少都能看出一點兒這笑容的不同來。

呂若興伺候了這麼些年,很少能從那笑容裡看出真正的高興來,祈王殿下就好像是沒有喜怒的人一般,不過那都是過去。打從祈王妃進府以後,呂若興已經經歷過祈王殿下的暴怒、微怒、喜怒不定、愉悅以及高興等種種過去罕見的情緒了。

譬如這會兒,呂若興就能肯定自己的主子爺心情十分愉悅,伺候起來也就格外容易些,再看自己的主子時不時地拿手撫唇,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味。呂若興雖是無根的男人,但是這並不能阻止他們對女子存上一份念想。

呂若興低頭笑了笑,卻不敢再往下想,不過先頭瑞景堂裡祈王妃的那一聲尖叫還是有些想頭的,一時又想,先頭主子吩咐自己去尋的書,得趕緊尋來。

阿霧端著下巴走出瑞景堂,一副高傲尊貴的模樣,內裡越是覺得羞恥,就越發要裝出端莊的模樣來。阿霧用餘光打量了一下週遭人的神情,都很正常,阿霧覺得這樣很好,她們應該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瑞景堂外停著一抬竹輦,阿霧坐上去後,紫扇替她輕輕搭上了一條薄毯,雖說已經入夏,可夜來還是有些涼。

槿溪別院最有特色的當然是夏日的木槿花海和一溪流水,竹輦停在放鶴溪邊,跳入目的是夾岸柳枝上疏疏密密掛著的紅豔豔的橙子大小的燈籠,成千上萬的燈籠照亮了夾岸的木槿花海。放鶴溪上滿滿地飄著一盞盞蓮花燈。

剎那間只讓人覺得這兒是神仙居住的九重天,放鶴溪就是銀光閃爍的天河。

紫扇在一旁夢幻地嘆道:「好美啊。」

可阿霧卻只覺得腳都在發抖,可以淹死人的水面一直是阿霧致命的弱點。既然是致命的弱點,那就絕不能輕易讓人察覺,阿霧自認為以前她掩飾得極好。

便是紫扇也不過以為自家主子是單純地不喜歡湖泊、池子之類,都說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各有喜好。

放鶴溪的蓮花燈海里停著一葉扁舟,扁舟上的船槳靜靜地擱在船頭,船頭繫了兩根黑色的繩索,夜裡如果不細看,非常容易忽視掉。繩索在溪中分開延入了兩岸柳樹的背後,那兒有拉縴的人,所以那一葉扁舟就彷彿神仙坐的仙槎一般,不用槳就可以在溪水裡行駛。

身著一襲月白泰西紗袍的楚懋,如仙人御風一般立在船頭,阿霧看了只覺得眼睛疼,恨不能祈王殿下跌落水淹死算了。

倒是楚懋看著水畔臨風而立的阿霧,晚風輕拂她的衣裙,像調皮的童子一般掀開她衣裙的一角,讓人想起《洛神賦》裡的洛神,「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想來洛神也不過大抵如此,只是輕雲、飄雪都是無根輕盈之物,易散易滅,楚懋皺了皺眉頭,覺得阿霧的身子還是纖細嫋娜了些,若豐腴些,必定別有一番風情。

船停在岸邊,阿霧看見楚懋衝自己伸出手,只恨自己怎麼就不暈過去。

「上來。」楚懋道。

阿霧後退了一步,「我怕。」

楚懋跳下船,當著眾人的面將阿霧攔腰抱起,阿霧驚呼一聲,一眾丫頭、婆子俱轉開了眼不敢看。

紫扇拿眼偷偷看了看兩人,只見自家主子鵝黃色的衣裙在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層層疊疊地鋪散在夜色裡,簡直美得讓人不忍再看第二眼。她雖然不知「浪漫」一詞為何物,卻只道今生若有人這般對她,她就是當即死了也甘願。

到了船上,楚懋擁了阿霧坐下,卻見她把頭死死埋在自己懷裡,身子輕輕顫著,不由得想起下午時她像烏龜一樣把頭埋在枕下,任自己施為的嬌俏憐弱的模樣。

阿霧察覺到祈王殿下下頭的不同了,她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噁心不噁心了,只覺得害怕,害怕得骨頭髮冷,渾身打起冷戰來。

漆黑冰涼的溪水令她害怕,楚懋也叫她害怕。

「冷嗎?」楚懋想探過身去拿另一頭座椅上疊得整整齊齊的緋紅披風,剛鬆開阿霧,就見她死死地拉著自己的手。

「別走。」阿霧就像落水的人一樣拼命地抓著楚懋的手,在溪水和楚懋二者的恐怖程度相比後,阿霧還是選擇了祈王殿下,「別走,別鬆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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