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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突現布偶遭嫁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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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嚇著凌裕了,不知這位主子心裡頭打的什麼主意,這還沒聽說過男人自己吃藥避孕的。

「男人用的藥還真沒聽說過,其實哪裡有這麼麻煩,每回完事兒送一碗避子湯就行了,宮裡頭的娘娘都用這個,也沒見有什麼影響。」凌裕道。

坐在對面的楚懋微微有些懊惱,他怎麼病急亂投醫地尋了凌裕這麼個不著調的人想辦法。

楚懋起身道:「我還有事兒,下回再喝酒吧。」

這連菜都還沒上就告辭了,越發弄得凌裕摸不著頭腦。凌裕將剛才他和祈王的對話仔細地捋了一遍,發現肯定是壞在他沒尋著好法子讓女人避孕的事兒上。凌裕沒想著這位祈王居然是專程為了這事兒來找他,他一貫浪蕩,卻並非心頭沒有成算,只是苦無通天的渠道,這回上好的機會擺在他眼前兒,他說什麼也得抓牢實了。

卻說阿霧這邊正用著晚飯,她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兒,完全用不下飯菜,聞見肉味兒就犯惡心,「撤下去吧,上點兒新鮮果子來。」

「王妃,雖說天氣熱了,可這時候貪用鮮涼的果子傷腸胃。」紫墜在一旁勸道。只是她哪裡知道阿霧此時的心裡,她只覺得自己說不準有了,聽說懷孕的人都會害口。

「你別管這些,把昨兒莊子上送的櫻桃和枇杷端一碟子來。」阿霧撒嬌道。

「可是……」紫墜還是有些遲疑。

「快去吧,我聞見飯菜味兒就噁心,也吃不下東西,難道你就讓我餓一晚上不成?」阿霧嗔道,這就是丫頭養刁了,反而管起主子來了。

「王妃可是著涼了,要不要請大夫來?」紫墜一聽阿霧用不下飯就開始擔心她的身體。

阿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只覺得紫墜也太木訥了些,她沒病沒痛的,這難道不是懷孕害口嗎?只可憐阿霧做了兩輩子的女人,對懷孕生子一事依然懵懂無知。即便是著了胎,又哪裡這樣快就能有反應。

「請什麼大夫?」楚懋走了進來。

紫扇、紫墜等忙疊聲問安,這才回道:「王妃用不下飯,說是犯惡心。」

「生病了?」楚懋上前一步,在阿霧的額頭上拿手探了探,不放心又將嘴唇貼在她額頭試了試。

阿霧見楚懋在紫扇她們跟前一點兒也不避諱地跟自己親熱,很是有些不習慣,忙地道:「不是,就是天兒太熱了,不想用飯。」阿霧說著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裡直高興,對楚懋也就不如今早那樣冷臉了。

楚懋攬了阿霧的腰一起去了東次間坐下,屏退了一眾丫頭,將她摟在腿上,大掌貼在她腹部道:「小腹不舒服嗎?」楚懋是怕自己昨夜太用力傷著阿霧了。

「沒有。」阿霧實在不習慣和人這樣親近,屁股不安地在楚懋腿上挪了挪,卻引來楚懋一聲悶哼,阿霧不解其意,只迷惘地看著楚懋,不知他是怎麼了。

「還疼嗎?」楚懋又問。

阿霧慢了半刻才反應過來他是問那兒,紅著臉嬌嗔道:「自然是疼的。」其實用了藥膏後也沒那麼疼了,但是阿霧深諳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的道理,只管嚷疼就是了。

「我再給你上一次藥。」楚懋作勢就要來褪阿霧的褻褲,將阿霧嚇得大驚失色。

「不、不、不用了。」阿霧一下從楚懋的腿上跳了下去,險些摔著,幸虧楚懋眼疾手快將她撈了回去。

楚懋知道阿霧臉皮薄,也不逼她,想著晚上等她睡著了後再替她上藥也是一樣,「你沒用晚飯,想吃什麼?不如我帶你去夜市逛逛,雖然都是些俚民小吃,不過別有滋味,你吃了指不定能開胃。」

阿霧對那些小販挑擔子賣的東西十分看不上眼,何況她這是害口,吃什麼都不香,「不用,我已經叫紫墜送一碟鮮果子過來了。」

「用一點兒可以,但是不宜貪涼,叫她再送一碗木瓜燕窩粥來。」楚懋出聲吩咐外頭的丫頭,言罷低頭替阿霧理了理鬢髮,「今夏的確有些熱,過兩日我告了假帶你去秭香山別院住些時日避暑。」

阿霧沒將楚懋的話放在心上,讓他憂心勞神勞力的事情那麼多,阿霧只當他是隨口安慰自己。一時紫墜送了櫻桃、枇杷來,正要上去伺候,卻見楚懋揮了揮手,便又退了下去。

阿霧挑了粒大的櫻桃放入嘴裡,櫻紅的唇嚼著鮮紅欲滴的櫻桃,別有一番風味兒。楚懋看了喉頭一緊,低下頭替阿霧撕起枇杷的皮兒來。

阿霧以手支頤,右手拇指食指緩緩拈著櫻桃梗送入嘴裡,眼珠子卻隨著楚懋修長的手指而移動,不得不說,祈王殿下剝枇杷的動作還真是賞心悅目。阿霧心想,她這輩子能讓正元帝替她剝枇杷還真是不算虛度了,難怪崔氏一直說圓了房的夫妻才更親近,今番看來還是有些道理的,以前阿霧可是想都沒想過有這種福氣可享的。

楚懋將枇杷的核剔掉,掰了一小半枇杷肉喂到阿霧的嘴邊,阿霧笑彎了眼睛地讚道:「真甜。」

楚懋將剩下的枇杷餵了阿霧,拿小几上的帕子擦了擦手,一把撈過阿霧禁錮在懷裡,阿霧還沒來得及吞嚥,就被楚懋含住了唇舌。枇杷甘甜的汁液在兩人嘴裡流淌,楚懋吮吸得津津有味,可苦了阿霧,一個囫圇枇杷都沒吃到,又被楚懋霸道地拘著動彈不得。

是人都有三分脾氣,何況阿霧的脾氣更加不小,她想咬楚懋的舌頭,哪知他滑溜得比蛇還靈活,阿霧只得拼命地搶嘴裡的枇杷,大力地想將枇杷汁吸光,以實際行動告訴楚懋,這些都是她的,她的,不許搶。

哪知道阿霧一時幼稚的激憤,卻叫楚懋興奮得魂飛天外,雖說以往他和阿霧也有過唇舌交纏,但那都是他一人主動,阿霧被動地受著,哪像這回這樣主動,這等事兒有了比較後,楚懋才明白「兩情相悅」帶來的滿足感可比獨角戲更叫人情不自禁,只覺得三魂七魄都被熨帖得舒舒服服的。

阿霧這會兒也回過神來了,只覺得楚懋的手越箍越緊,唇舌越發用力,就像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似的。阿霧只覺得嘴疼,又推不開楚懋,險些閉過氣去,只得奮力地扭動身子。

楚懋本是練武之人,又是初嘗情事的滋味兒,正是欲罷不能的時候,原本顧忌阿霧的身子又怕她有孕,所以打算過幾日弄了藥來,再一解相思的,哪裡知道不過是蜻蜓點水的一吻,最後卻弄得他丟不開手,心頭尋思,若是阿霧受孕也好,有個孩子於他二人都好,至於阿霧受得住受不住,楚懋只在心裡安慰她,等會兒他輕些就是了。

心頭的包袱一丟開,楚懋就越發熱切起來,三兩下就剝開了阿霧的衣裳,露出水煮蛋一般嫩白的肌膚來。阿霧發了狠地踢他、擰他、打他,可她的力道不過是給楚懋撓癢癢,別添情趣而已。

阿霧哪裡經歷過這等陣仗,她昨夜才剛圓房,更是料不到楚懋居然在次間的榻上就這樣不管不顧地欺負起她來,恨不能撓花他的臉,心頭又擔心她的孩子,急急地道:「殿下,孩子,孩子。」

楚懋沒聽明白阿霧的意思,「什麼孩子?」

阿霧見他停下,趕緊攏了攏衣襟,合攏雙腿,以手蓋在小腹上道:「說不定經過昨晚我肚子裡已經有了呢?」其實毫無把握的事情以阿霧的性子她並不願說,但眼下事態緊急,只求先打發了楚懋再說。

「哪有這麼快?」楚懋笑道。

「怎麼沒有,今天晚上我就聞不得飯菜味兒,心裡直犯惡心,聽說婦人懷孕的前三個月都會害口,聞不得菜味兒。」阿霧正正經經地道。

楚懋笑出聲來,他完全沒有想到阿霧也有這種呆愣的時候,「你聽誰說的,便是有孕,反應也沒這麼快。」

阿霧斜嗔楚懋一眼道:「殿下又不是女子,難道還能有我明白?」阿霧覺得人與人各有不同,怎麼就不興她反應敏銳點兒了。

「這麼想懷上?」楚懋笑著問道。

阿霧被楚懋的話羞了個滿臉通紅,「誰想了?」說罷攏了衣裳起身進了內室,喚紫扇幾個進去伺候她沐浴。

兩個人洗漱罷,阿霧先躲進薄被下頭,一時卻忘了腳那頭還擱著冬被,紫扇她們鋪床時也不知阿霧還用不用,便依舊放在了腳邊。

楚懋詫異地看了看那冬被,立時明白了緣由,上了床欺到阿霧眼前道:「這樣想懷上,光把腳擱在高處可不行,還得全靠我。」

阿霧的心事被戳穿,真正是惱羞成怒,猛地推了一把楚懋,哪知他紋絲不動,還藉機壓了下來,嘴裡輕輕地喚道:「阿霧,阿霧……」

阿霧被楚懋顛來倒去地將渾身上下親了個遍,到後來阿霧自己也暈頭轉向地就被人攻城略地了。

聽到裡頭傳來的聲音,外頭侍夜的紫扇和紫宜兩個相視一眼,就趕緊掉開了頭,都面紅耳赤的,沒想到裡頭的動靜兒那般的大。拔步床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響了又停,停了又響,伴隨著阿霧隱隱約約的啜泣聲,聽著好不可憐。

後來,紫扇和紫宜進去換床單,都不敢看那皺皺巴巴的被單。阿霧昏昏沉沉地被楚懋從淨房裡抱到床上,挨著枕頭就睡了過去,對楚懋何時起身、何時出門的完全沒有知覺。

往後的好幾日阿霧都過得昏天黑地的,幸虧她不用打理府中內務,否則她這幾日起不了床,還不知道府裡會積壓多少事。

這日楚懋從外頭回來,阿霧正有氣無力地趴在床上,見他進來也懶得起身,連嘴都懶得張,只動了兩下眼皮子。

楚懋換了衣裳從淨房裡出來,便坐在床沿上,替阿霧揉起腰來。他既會武功,對人體穴位也精通,按捏起來讓人格外舒服,這幾日若非有他揉腰,阿霧真是要懷疑自己的腰還直不直得起來。楚懋就跟傳說中的饕餮一般,不知饜足,以至於阿霧見著他是又怕又煩,心裡只恨他怎麼不跟以前一樣,住他的冰雪林去,到她的玉瀾堂湊什麼熱鬧。

楚懋一邊替阿霧揉著腰,一頭心裡卻在惦記凌裕今日送來的藥丸。據說是敬家的東西,敬家的女人惑主,全是寵冠六宮的妖嬈,但是帝王身邊那麼多女人,稍有個懈怠就是西風壓東風,是以為了能身侍帝王,敬氏女自然得避孕有方,而且還不能影響生育。這藥丸就是她們用的東西,一月一粒。

楚懋原本和阿霧說過避孕之事,她口頭上雖應了,可瞧她前幾日犯的那傻,就知道她心頭還是惦記子嗣。這也難怪阿霧惦記,女人只有生了兒子在家裡才能站得住腳,不過楚懋的心頭只認準了這麼一個心尖尖,因而自認阿霧並不需要這一層憂慮。

楚懋想來想去,還是不知如何同阿霧提及藥丸的事,畢竟藉口說得再好,裡頭泰半的原因還是他捨不得那滋味。楚懋尋思著過幾月再說懷孕的事兒也不遲,反正阿霧年紀也還算小,便打定主意瞞下阿霧不說。

過幾日鄒銘善來請脈,早得了楚懋的吩咐,將藥丸子雜在其他養生丸裡給了阿霧,吩咐她一月一粒。

阿霧卻猶然不知,每天偷偷地拜菩薩,再沒有比這更心誠的了,只盼著能早些有孕,也好避開楚懋。她實在是怕了楚懋的需索無度,雖說後來也不怎麼疼了,可她還是不能理解,楚懋怎麼會那樣沉迷於這件事,除了累就還是累,阿霧只盼著趕緊懷孕,而且必須是個兒子,她就再也不用經歷這樣的折磨了。

這日宮裡頭來內侍傳口諭,說是永和宮元淑妃壽辰,聖上在花月雙輝樓設家宴,各府皇子皇妃到那日都需去永和宮賀壽。

阿霧只聽說過皇后娘娘千秋節,命婦要朝賀的,可沒聽說過庶母壽辰,也要皇子皇妃去朝賀的。阿霧心裡頭挺膩味隆慶帝對元蓉夢的寵幸,同時也對元蓉夢更提高了三分警惕,短短時間就能得寵至此,雖說沾了她那張臉的光,但她的手段也可想而知。

阿霧不由得納悶隆慶帝和孝貞後之間究竟有什麼故事和心結,可以一邊讓他對孝貞後恨得不許她入土為安,又一邊將元蓉夢寵上了天。

楚懋回來時見阿霧正倚在窗邊發愣,就知道她在擔心明日進宮的事兒,他走過去將阿霧攬入懷裡,放在腿上。

阿霧微微掙扎了一下,大熱天的摟著也不嫌熱。阿霧冰肌玉骨,楚懋摟著她只覺得舒服,而阿霧則跟倚著火爐似的,嬌氣地嚷了一聲,「熱。」

楚懋聽了倒好,也不將阿霧放下,只拿起手邊阿霧的團扇,替她搖起扇子來,「好點兒了沒有?」

阿霧形容不出楚懋的樣子,就跟得了肌膚飢渴症似的,一回來就非要抱著摟著才好,半點兒不能離人。這會兒再回想以前他對人的疏離,簡直就像兩個人似的,阿霧只暗暗咋舌。

「殿下,明日去給淑妃娘娘賀壽,壽禮可打點好了?」阿霧問道,其實意不在壽禮上,只是想提起這個話題而已。

楚懋一手搖扇,一手替阿霧揉著腰,「你不必擔心淑妃為難你,面子上敬著她就是了。」

阿霧驚訝地望著楚懋,不知他緣何如此肯定,猜不透他背後使了什麼手段能叫元蓉夢順服,「殿下同她說什麼了?」

「還能說什麼,替你賠不是唄。」楚懋含糊道。

阿霧也不多問,她感覺這背後的交易絕非什麼好事兒,楚懋雖然有事兒需要元蓉夢給隆慶帝吹枕頭風,可說句難聽的,今上的壽辰有限,元蓉夢今後只有求著楚懋的。

這日晚上,楚懋難得地放過了阿霧,阿霧總算是睡了個囫圇覺,只是也不過癮,天還沒亮就起床按品大妝,穿了香色妝花紗曲裾,這還是大早晨的,動一動都嫌熱。

阿霧同楚懋先去了田皇后宮裡問安,這才又去了永和宮。

元蓉夢端坐在紫檀浮雕蓮紋寶座上,頭戴金嵌寶九尾鳳釵,身著杏黃色八團雲龍妝花紗袍,端莊嫻雅,見著阿霧時,嘴角微微上翹,戴著琺琅甲套的手指在寶座的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表哥、表嫂快起來吧。」元蓉夢穩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只在空中虛扶了一把,她無師自通地將皇帝寵妃的架子擺得極好。小人物得志時難免會用擺架子這招來拔高自己的身份,結果反而透露出其內底的心虛來。

「替四皇子和皇子妃看座。」元蓉夢吩咐一旁的宮人道。

阿霧坐了繡墩的三分之一,聽見元蓉夢道:「表嫂的身子可好些了,聽說你前陣子身患惡疾,去了莊子上,虧得上天垂憐,否則只怕就再見不著表嫂了。當初在王府時,多得表嫂照應,才有我的今日,我心裡頭不知怎麼感激表嫂呢。」元蓉夢作勢擦了擦淚。

阿霧趕緊起身拜下,「不敢當淑母妃稱呼。託娘娘的福,妾身身子已經好多了。」

元蓉夢看也不看阿霧,只拿眼往楚懋瞥去,諷刺地笑了笑。祈王妃阿霧如今在她眼裡就像螞蟻一樣,想對付她只需拇指食指合攏就捏死了,只是她顧慮著楚懋,含怨帶嗔地瞪了那個冤家一眼,這才道:「快起來吧,到我這兒可不興動不動就跪啊跪的。」

阿霧這才起身歸坐。

元蓉夢見阿霧眼下一層青色,容顏還有些憔悴,知道她過得辛苦,她心裡就好受多了,只可惜祈王府鐵桶一個,她留的人一點兒訊息也傳不出來,否則知道內情豈不更解氣?

「今日還早,天氣也不熱,不如咱們去御花園走走吧?」元蓉夢提議道,說罷就將手搭在一旁宮女伸出的手上,站起了身。

五月裡頭,御花園中梔子、錦葵、合歡、鳶尾、芍藥、木香、月季正是開得豔麗的時候,綠蔭濃濃,芬芳沁沁,濾過的陽光灑在人身上,令人心曠神怡。

一行人登上疊翠閣,自有宮女、太監上來佈置茶水、糕點。阿霧剛坐下,就見對面的元蓉夢拉了楚懋的袖子道:「表哥,咱們去那邊看看花吧,那樹合歡開得真好。」

周遭的宮女和太監都眼觀鼻、鼻觀心地垂著眼瞼,彷彿什麼也沒看到,只有阿霧能察覺出楚懋嘴角緊繃的紋路。

元蓉夢挑釁地回過頭看著阿霧,阿霧直覺就想笑,可忽然反應過來,她絕不能這樣表現。阿霧眨巴著委屈的大眼睛望向楚懋,心裡頭卻在嘀咕,如今楚懋為了大位同元蓉夢虛與委蛇,他日一旦登基,還不知怎麼同她清算呢,只可惜元蓉夢卻看不清形勢。

元蓉夢伺候過那麼多男人,心裡如何不知她如今倚勢要挾楚懋,他心中定然不快,不過元蓉夢對自己極有信心,再且她雖然應承楚懋絕不為難阿霧,可到最後的關鍵時機,她就不信她弄不死這位祈王妃。只要她一死,往日的恩愛就都煙消雲散,哪裡及得上眼前人。

阿霧和元蓉夢彼此算計著對方,都認為對方可笑可鄙,只是表面的戲依然要演足。阿霧看著楚懋不挪眼,元蓉夢則又拉了拉楚懋的衣袖,嬌滴滴地喊了一聲,「表哥。」

阿霧心裡不屑元蓉夢的不恥,到底是野慣了的人,堂而皇之地行此無倫之事,還這般張揚。元蓉夢卻因阿霧陰沉著臉,心裡就跟三伏天嚼冰一樣舒坦,她的確遵守約定沒為難阿霧,不過她自己氣不過可就怨不得人了。

元蓉夢極高興阿霧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表哥,我有事兒同你說。」

楚懋面無表情地起身,元蓉夢迴過頭衝阿霧一笑,趕緊跟了上去。

阿霧從宮女手裡接過團扇,緩緩地一邊搖著一邊看戲。只見元蓉夢想依偎上楚懋的肩頭,卻被他舉手攔了攔,不知說了什麼,元蓉夢這才嘟著嘴站好,同楚懋並肩低語。

「表哥,皇上的身子越發不好了,我雖然日日陪著他,可他、他並沒有寵幸我,我、我還是……」元蓉夢嬌羞地道。

「我應承了你的事一定會辦到,宮裡頭到處都是眼線,你不要旁生枝節。」楚懋冷冷地道。

「表哥,我……現在皇上極信任我,不如我們……」元蓉夢沒接著往下說,可彼此都是聰明人,一看對方的眼睛就知道彼此的意思。

「他是我父皇。」楚懋冷冷地道。

元蓉夢訕訕地不再言語。

阿霧自然聽不見二人的對話,不過看這二人並肩而立的親密樣子,阿霧眯了眯眼睛,心頭沒來由地憤憤,虧得當初她出這個主意時,楚懋還義正詞嚴地罵她玩弄感情,難道他如今不是在利用元蓉夢?

一時,宮人來報五、六、七三位皇子並皇子妃過來請安,元蓉夢才收斂了動作。

中午在花月雙輝樓開宴,下午在妙音閣請了德音班唱戲,晚上花月雙輝樓外頭還要放煙火,元蓉夢十九歲的生日辦得非常隆重,連田皇后和向貴妃也不得不給面子,過來賠笑看戲。

阿霧在席上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拿眼往隆慶帝看去,只見她前輩子的舅舅鬢髮花白,其實並不是多大年紀的人,卻顯得老態龍鍾、肌肉僵硬,從未見過他的笑顏。打從阿霧有記憶開始,她的舅舅好像就是這副模樣,當初她只以為上位者都該是這樣的,面無表情、肌肉僵硬,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可如今靜下心來細看,卻覺得觸目驚心,隆慶帝彷彿從內到外都透著灰白之色,行屍走肉說的大概就是他這個模樣。

再看他對元蓉夢,眼睛雖然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卻又並非是看著她,像是透過她的臉在追憶什麼,阿霧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孝貞後。

若只看這神情,阿霧定然以為隆慶帝必然極為喜歡孝貞後,可後頭的故事誰都知道,孝貞後死後怎一個悽慘了得,家破人亡不說,連唯一的稚子都孤獨無依,自己更是不能入土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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