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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使計智勝郝嬤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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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霧躺在床上,原以為自己會焦慮得睡不著,結果才沾了枕頭就睡了過去,大天亮才醒過來,忙問道:「殿下還在紅藥山房嗎?」

「殿下回來換了衣裳就上朝去了。」紫扇一邊伺候阿霧盥洗一邊答道。

不得不說,隆慶帝實在是個勤政的皇帝,除了身子實在不適的時候,昧爽視朝,無有虛日。

「郝嬤嬤那邊,情況好些了嗎?」阿霧又問。

「奴婢去問過安了,郝嬤嬤已經醒了過來,早晨還用了半碗冰糖燕窩。」紫扇道。

「好丫頭,我離了你可怎麼辦?」阿霧笑嘆一聲。紫扇是她身邊的大丫頭,她去紅藥山房問安,代表的就是阿霧的態度,這個分寸紫扇拿捏得極好。

「奴婢就一輩子守著王妃唄。」紫扇哄著阿霧笑。

過了一會兒,紫宜也回來了,一邊伺候阿霧用早飯一邊道:「呂公公已經將紅藥山房的人都拘了起來,主子想怎麼審她們?」

「自然是先查抄她們的房間,總有點兒蛛絲馬跡。」紫扇這個臭皮匠道。

阿霧沒說話,靜靜地用了一碗粥,拭了拭嘴,這才吩咐紫扇道:「這兩日你盯著瓊芷院一些,我就怕黃雀在後。」

紫扇應了聲,「是。」

儘管阿霧已經基本肯定昨晚是郝嬤嬤自編自演的戲,卻也不敢篤定,最怕千慮一失。聰明人的一個毛病就是疑心重。

吩咐了紫扇,阿霧這才帶了紫宜、紫錦和冰霜一同去了紅藥山房。

「嬤嬤,好些了嗎?」阿霧離得郝嬤嬤遠遠地坐下。

郝嬤嬤靠躺在床上,衝阿霧譏諷地一笑,「託王妃的福,老身還沒死成。」

屋子裡伺候的魯媽媽、詠梅、憶梅都垂著頭不敢說話。詠梅和憶梅是阿霧吩咐到紅藥山房伺候的,如今郝嬤嬤的人被拘了,玉瀾堂的人她自然不肯用,唯有詠梅、憶梅還算是楚懋的人,由她們幾個來伺候郝嬤嬤,最合適不過。

「紅藥山房的人都拘在後罩房裡,趁著殿下不在,我老婆子又癱在床上,王妃還是趕緊去審吧,以免夜長夢多。」

郝嬤嬤的誅心之語,阿霧就像沒聽見似的,只打量著郝嬤嬤,不說話。

郝嬤嬤又道:「範用家的,你趕緊把對牌和賬冊理出來交給王妃,也省得王妃坐在咱們這兒,弄得大家都不自在。」

魯媽媽的夫家就是範用,所以郝嬤嬤如此叫她,她聽了連聲應了,「奴婢這就下去收拾。」話雖然說得漂亮可腳底下卻一步不挪,還拿眼斜掃阿霧,像是怕她怎麼著郝嬤嬤似的。

阿霧笑了笑,「你們都下去吧,我同郝嬤嬤單獨說說話。」

紫宜等應聲去了,唯有冰霜冷冷地立在門邊。

阿霧轉頭看了看冰霜,冰霜這才道:「王爺特地吩咐了,一步也不能離開王妃。」

阿霧擰了擰眉,猜不透楚懋是個什麼意思,讓冰霜監視自己?「那你去門外邊吧,只要屋裡有動靜兒以你的能耐也遲不了。」阿霧道。

冰霜這才走出了門,貼著門檻站著。

魯媽媽卻還杵著不動,阿霧也不耐煩搭理她,只看著郝嬤嬤。郝嬤嬤對魯媽媽點了點頭,她這才下去。

四下裡安靜了,阿霧才道:「嬤嬤的腳好些了嗎?」

郝嬤嬤不答話。

阿霧也沒指望她能說話,繼續道:「我聽人說,這腿腳越不用就越不中用,嬤嬤應該多練練,昨夜嬤嬤的腿不就挺靈活的嗎?」

郝嬤嬤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急刺阿霧,「你,什麼意思?」

「說來也是我慚愧,自打我進府以來,從沒同嬤嬤開誠佈公地談過,以至於讓咱們走到了今天這一步,苦的卻是夾在中間的殿下。」阿霧道。

郝嬤嬤慘然一笑,「這府裡誰不知道殿下寵愛於你,你又何必專程到我老婆子眼前來顯擺。我唯願殿下夫妻同心,和和順順地過日子。」

阿霧起身走到郝嬤嬤床腳處的繡墩邊坐下,「那嬤嬤為何一直不喜歡我?」

郝嬤嬤張嘴欲言,卻被阿霧打斷道:「嬤嬤心裡頭應該明白得緊,嬤嬤看不上的祈王妃,殿下又如何能同她和和順順?」

郝嬤嬤閉上了嘴,合上眼睛不再看阿霧,那神情卻是預設了阿霧的話,嘴角露出一絲不屑來。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這世上也沒有人能讓所有人都喜歡她。嬤嬤不喜歡我,自然有我的不足。只是以嬤嬤對殿下的愛護之心,我還一直以為不管咱們關起門來是什麼樣子,可對外頭時,總該是一家人。」阿霧頓了頓,「卻不知嬤嬤緣何陷害於我?」

郝嬤嬤一聽,怒氣衝衝地睜開一雙眼梢已經耷拉下來的眼睛,一掌拍在床沿上,「王妃說話可別不經腦子,我是害得你癱在床上了,還是害你拿回中饋之權了?」郝嬤嬤氣急後,一手撐在床邊,一手覆在胸口,大聲道:「王妃這真是倒打一耙。」激動處,唾沫都飛濺了出來,阿霧慶幸自己坐得還算遠。

「嬤嬤別激動,咱們靜一靜再說話。」阿霧淡淡地道。

郝嬤嬤這才又躺回靠背上,大口地喘氣。

阿霧待郝嬤嬤氣喘勻了這才又道:「阿霧一直都敬佩嬤嬤的能耐,我常常在想,如果當初我是嬤嬤,在宮裡時能否護得住年幼的殿下,思來想去,我不得不承認我絕對做不到。嬤嬤不僅護住了殿下,還將他教得這樣好,先皇后在九泉之下,也必定會感激嬤嬤的恩德。」

不管郝嬤嬤有多不喜歡阿霧,可阿霧的這番話卻叫她極為受用,遠遠比魯媽媽這些親近之人說來更讓人覺得寬慰,這可是來自「敵人」的恭維。

「嬤嬤即便是身子不適時,這偌大的祈王府上上下下也沒有出一絲紕漏,有嬤嬤管著府裡的內務,不僅殿下放心,便是我也覺得安心。」阿霧道,「嬤嬤定然覺得我是言不由衷。我在榮府時,也曾替太太管家,這裡頭之瑣碎之繁雜,每天都纏得人頭疼,我卻是個愛清閒的人。」這話阿霧沒說謊,比起這些俗務,她還是更喜歡吟詩作賦、彈琴下棋,這才是女兒家做的事情。

「何況,這府裡嬤嬤管家時,不曾虧待於我,殿下又一心敬重嬤嬤,只有將中饋交給嬤嬤,他才能放心去外頭拼搏,也才能放心我這個做王妃的不會虧待嬤嬤你。」阿霧直言不諱地道。

郝嬤嬤聽到這兒,才轉頭看了看阿霧,大約是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

「不瞞嬤嬤說,我私下也曾向殿下抱怨過幾次,這上京城裡,還沒有哪家不是做主母的在打理內務,而且嬤嬤也說殿下寵愛於我,可是殿下在這件事上卻一直不曾鬆口。」阿霧半真半假地道。

郝嬤嬤卻是相信阿霧的話的,而且覺得阿霧肯定遠遠不止抱怨過幾次。

「殿下是嬤嬤看大的,你覺得昨晚在玉瀾堂的嫌疑最大的情況下,殿下為何還要讓魯媽媽把對牌交給我,又讓人拘了紅藥山房上下所有人?」阿霧的問題頗為尖銳。

郝嬤嬤的臉色突然一頹,身子往下縮了縮,「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不是傻子,殿下也不是傻子。」阿霧沉聲道,「嬤嬤身邊的人如果也能被人收買,那殿下就活不到現在了。殿下難道能不清楚嬤嬤的能耐?昨夜嬤嬤中邪之事,表面瞧著我嫌疑最大,可是聰明人哪有用舊招的,況且像嬤嬤這樣的能耐人,我若真要害你,定然要一擊而中,絕不容你再有翻身的機會。」阿霧打量了一眼現在還活得精精神神的郝嬤嬤。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郝嬤嬤冷笑道。

「是,我沒有這個本事,所以我從沒想過要同嬤嬤為敵,卻不知道為何嬤嬤一心要除我。」阿霧不理會郝嬤嬤眼裡的厲光,繼續道:「我自認是個聰明人。我清楚嬤嬤在殿下心裡的地位,說句不敬的話,恐怕就是先皇后從棺材裡爬出來,她在殿下心裡也比不上嬤嬤。」

郝嬤嬤奇異地看了阿霧一眼。

「我同嬤嬤沒有任何深仇大恨,我們都唯願殿下能平安和樂,目前唯一的利害關係不過是中饋之權,我想咱們都不是戀棧之人。」阿霧奉承郝嬤嬤道,實際上她心底是認為郝嬤嬤對權力的渴望恐怕超過任何人,否則也不會這樣對付自己。從宮裡出來的人,最清楚權力是個什麼好東西。

「我想說的是,我絕不會冒著讓殿下不喜的危險,對嬤嬤有任何不敬。就算咱們不能和和樂樂地相處,可至少能井水不犯河水。若是換一個人做王妃,嬤嬤難道就能拍著胸脯保證她同嬤嬤之間就沒有利益之爭?」阿霧道,「我的心不大,只是想和殿下做一對和睦的夫妻而已。」

「我想我現下若是死了,以向貴妃之能,殿下也不可能在熱孝裡另娶王妃,淑妃想來也不願看到殿下另娶,殿下未必能得到新岳父的支援,可是我的父親和哥哥卻絕對不會再和殿下一心。」阿霧笑著道。

「王妃在胡說什麼,沒有人要你的命。」郝嬤嬤道。

「哦,原來不是要我的命?可是那人就不怕我一日不死,夜長夢多,萬一讓我翻身怎麼辦,畢竟我如今還年輕,誰也說不準殿下就不會想起我往日的好處來?」阿霧道,「我不想和嬤嬤繞彎子,我也不管別人同嬤嬤你說了什麼,保證了什麼,但是嬤嬤你就確定你做的決定是正確的,不用同殿下商量商量嗎?」

郝嬤嬤依然面無表情,也不說話。

阿霧見郝嬤嬤油鹽不進,一句話也不說,也再懶得和她廢話,「我想,嬤嬤今日設下這一局,不外乎是受兩個人的要挾,或者是淑妃向嬤嬤許諾過什麼,可是嬤嬤在宮裡那麼多年,會認為一個冒牌貨真能左右今上的立儲之意?」阿霧這話說得可是極為大膽了。

「或者說是何側妃,以她那腦子,若我是鎮國公,也不會將寶押在她身上,這可不是疼孫女兒,這是把一家子好幾百口人的性命押上。我以為,嬤嬤為了這二人而對付我,可謂是得不償失。」

話說到這兒,郝嬤嬤的臉上才出現了一絲裂縫,透露出驚訝來。

阿霧見郝嬤嬤如此,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她雖然也有其他法子解決這個問題,甚至也許還能揪出郝嬤嬤陷害的證據來,可是無論結果如何,她想楚懋都未必喜歡。

隨著時間越來越緊,阿霧越發急於拉攏長公主和楚懋的關係,所以儘管夫妻之事那樣難忍,她還是承受了下來。至於郝嬤嬤,阿霧自然更不願意她成為自己和楚懋之間的釘子。

「王妃怎麼就一口咬定是我老婆子對付你?」郝嬤嬤依然不願同阿霧開誠佈公地談一談。

阿霧實在是厭惡這個頭腦發暈的老婆子,站起身理了理衣衫上的褶子,「我對嬤嬤言盡於此,要麼嬤嬤繼續主持府裡的中饋,咱們互不干涉,同心護助殿下;要麼,今日撕開臉來,我也不怵嬤嬤。」

郝嬤嬤若有所思地陷入沉默之中,阿霧走出她的屋子,只見魯媽媽在外頭探頭探腦的,見她出來,微微福了福就小跑步地進去看郝嬤嬤了,像是生怕阿霧對郝嬤嬤不利一般。

阿霧微微垂下眼簾,見魯媽媽這樣,就可想見郝嬤嬤平日為人,刻薄多疑,不過該說的話她都說完了,也算盡力了。

「王妃,後罩房那些人怎麼辦?」紫宜問道。

「叫呂若興……」阿霧忽然停住腳步,叫呂若興去審阿霧自然能撇清嫌疑,只是她突然之間不確定楚懋的意思。實際上,祈王殿下的心思她很多時候都拿不準。就像阿霧自己說的那樣,她不信楚懋看不出這件事情裡頭的彎彎繞繞,可他為何還是讓自己來清查這件事?

「紫宜,你和宮嬤嬤帶了紫錦去先去查一查這些人,不管查到什麼,先不要張揚。」

紫宜點點頭。

直到晚飯的時候,紫宜和宮嬤嬤才回了玉瀾堂,都是一臉的肅穆,顯然沒有什麼好訊息。

「每個人都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可疑之處。紅藥山房的丫頭不管去哪兒都必須成雙成對,互相都能做證。」宮嬤嬤道。

「王妃,現在咱們該怎麼做?」紫宜問道。

阿霧垂了垂眼,其實她本就沒指望能在紅藥山房找出什麼來,郝嬤嬤算得滴水不漏,那邊自然清理得乾乾淨淨了。

「既然沒有嫌疑,那就將人都放了。」阿霧道。

「可若是王爺問起來,咱們怎麼說?」紫扇插嘴道,「陶側妃那邊也沒有異樣。」

阿霧如今該為難的的確是如何向楚懋交代,紅藥山房出了那麼大的事兒,卻找不出是誰下的手,這無疑說明了阿霧的無用,或者是阿霧在包庇下手之人。

阿霧這兒還沒想出法子來,就聽見外頭小丫頭開始迭聲請安。

「殿下,」阿霧見楚懋進來,起身迎上去,「熱著了吧?」

楚懋點點頭。

詠梅和憶梅跟著楚懋去了淨室,一時他盥洗出來,宮嬤嬤和紫扇、紫宜等便問了安自退下,這是楚懋的規矩,他在玉瀾堂時,不喜丫頭在跟前伺候。

「殿下喝口茶吧,這會兒正熱著,不能喝涼的,以免傷胃。」阿霧將溫熱的茶水遞到楚懋手邊。

「可查出什麼了?」楚懋啜了口茶。

阿霧噘噘嘴,又搖了搖頭。若之前是阿霧管著內務,從那布偶的布料、針線著手,或許還能查出蛛絲馬跡,府裡頭的丫頭領布領線都有定數,不過也可能是從府外夾帶進來的,這裡面頭緒太多,可就難以理清了。

「我已經讓人去叫呂若興把紅藥山房的人都放了,嬤嬤習慣了她們伺候,也不能總拘著。」阿霧看著楚懋道,「玉瀾堂和陶側妃那邊的人我也讓人查了,一無所獲,恐怕這件事短時間內只能懸著了。」

「不過知道嬤嬤生辰八字的不多,昨晚若不是殿下說出來,我都不知道那是郝嬤嬤的八字。我想,明日先從這兒著手。」阿霧繼續道。

「今天你和姑姑談了什麼?」楚懋問道。

阿霧絲毫不奇怪楚懋怎麼才回來就知道這件事,這府裡的事情只怕他知道得比郝嬤嬤還清楚些。

「我見嬤嬤對我好像多有誤會,所以和她談了談。」阿霧低頭道。

「你不要怪姑姑,她生性多疑,不過也正是因為她的謹慎,當初我在宮裡才能活下來。不過姑姑的性子執拗,你恐怕勸不服她。」楚懋道。

阿霧沒想到自己這樣一說,楚懋就能猜到自己和郝嬤嬤談了什麼,「我想著如今正是風雲欲起之時,不管嬤嬤對我如何,這時候我和她總要同舟共濟,讓咱們祈王府的內院裡太太平平的,而嬤嬤對殿下忠心耿耿,愛護拳拳,我以為她總要為大局著想。」阿霧眨眨眼睛笑了笑道:「只要過了這兩年,將來嬤嬤若是不喜我,我避開她就是了,定然不讓殿下為難。」

楚懋輕笑出聲,「你這是變著法兒跟我辯白昨晚的事不是你做的吧?」

楚懋將氣氛弄得十分輕鬆,本來心情沉重的阿霧這會兒也鬆弛了下來,嬌滴滴地嗔道:「我又不是傻子,怎麼會去動郝嬤嬤,誰都知道這府裡郝嬤嬤是動不得的,哦?」阿霧噘了噘嘴。

楚懋一把將阿霧抱過來,禁錮在胸前,溼熱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阿霧心裡猜想,楚懋大概是信自己的吧,否則這會兒也不會待自己這般親密,如此看來,夫妻親近了後也不是沒好處的。

「殿下相信不是我做的?」阿霧圈住楚懋的脖子問道。

「你不是說你是聰明人,絕不會犯傻嗎?」楚懋笑道。

阿霧肅了肅臉,「那——那麼這件事殿下覺得會是誰做的?」

楚懋拿手指卷著阿霧的鬢髮玩,「姑姑年紀大了,也該享享清福了,你這個王妃再偷不了閒了,紅藥山房那邊你多照看些。」

阿霧暗自撇嘴,楚懋倒是會說話,看來以前的事兒都怪在她偷閒上頭了。只是到了這時候,楚懋還是不鬆口,對郝嬤嬤一味姑息,多少讓阿霧心裡有些不舒服,哪怕是楚懋將中饋交到她手上,阿霧也沒多高興。

「可是這件事找不到證據,總不能不了了之,畢竟郝嬤嬤可是殿下的乳孃,下頭人都看著這件事呢。」阿霧想從楚懋身上起來,卻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阿霧的眼珠子轉了轉,她覺得自己一直想錯了一件事,那就是往往慮事時都將楚懋排除在外,可是他佔了她那樣大的便宜,難道不該幫幫她?阿霧索性靠在楚懋的胸口道:「殿下幫幫我吧。」

這人偶的事情,郝嬤嬤和她的人隨便議一下,就在她屋裡做,屋裡埋,剩下的針線布頭一把火燒了,哪裡去找證據。

楚懋將阿霧抱起往內室走,「幫是可以幫,只是阿霧怎麼謝我?」

阿霧被楚懋放在床上,她聽楚懋的語氣不對,也顧不得形象了,立馬打了滾逃開楚懋的手,想要爬起來,卻被楚懋一下就壓在了身下。

「殿下,還沒用晚飯呢。」阿霧小聲地驚呼。

「你想什麼呢?」楚懋捏了捏阿霧挺翹的鼻子,「我有些頭痛,不過是想讓阿霧給我揉揉而已。」

阿霧嘀咕道:「信你才有鬼。」

在床上說話,阿霧頓感兩人親密了些,就像這個世界只有他們二人一般,也就少了些顧慮。「殿下為什麼信我?」阿霧繼續追問道。

楚懋含了含阿霧的白皙圓潤如珍珠一樣的耳垂,「這些天你被我累得連床都起不來,哪裡還有工夫弄那些鬼蜮伎倆。」

這聽起來絕對不是好話,阿霧惱羞地道:「楚懋,你能不能正經些?」

「難道我說的不是實話?」楚懋正經回道。

這種對話一向是阿霧的死穴,她只好嗔道:「不理你了。」說罷就要起身,卻聽見楚懋懶懶地道:「不是讓我幫你嗎?」

其實不用楚懋幫她,阿霧也能想出法子來抹平這件事,但是有楚懋的支援,那就更好些,所以阿霧也願意聽聽楚懋的意思,「怎麼幫?」

阿霧眨巴著水汪汪的會說話的大眼睛,像一隻溫馴的白鹿般蜷在楚懋的身側。

「你先幫幫我,阿霧?」楚懋看著阿霧的領口邊已經淡下去的痕跡道。

阿霧伸出手正要幫楚懋揉揉太陽穴,卻被他一手握住兩隻手腕固定在頭頂,「楚懋!我跟你談正經事呢!」

「要我說,阿霧替我生個兒子才是最正經的事兒。」楚懋用嘴掀開阿霧的前襟。

外頭紫墜正要進去叫兩個主子吃飯,還沒走到東次間,就被紫宜攔了下來。紫墜問道:「怎麼了?」

紫宜將食指放在唇中央,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拉了紫墜的手往外走,紅著臉道:「得等一會子了。」

紫墜是沒聽見裡頭的動靜兒,所以不明白紫宜的意思,「可是……」

「哎呀,別可是了。」紫宜將紫墜送出門外,「待會兒王爺和王妃要用飯時,我再讓人去告訴姐姐。」

過了良久,阿霧才攏起衣襟坐到妝奩前梳頭,鏡中人眼泛桃花,臉暈粉霞,阿霧自己羞得都不敢看,前幾日雖然胡鬧,卻都是在晚上,還從沒有過天亮著就……

這日的晚飯自然用得極晚,虧得是盛夏,夜裡熱得一時也睡不下,楚懋攜了阿霧去園子裡散步消食。

「殿下,那個癩頭和尚的來歷可弄清楚了?」阿霧搖了搖扇子,想扇走前頭成群的飛蟲。

楚懋沒說話,那癩頭和尚一齣府就被暗衛控制了起來,自始至終都死死咬定阿霧是早該亡命之人,至於紅藥山房的魘魔之物他也咬定是他的神力看到的,即使上大刑,他也不改口。這樣的人留在世上也是禍害。

楚懋不想將這等汙糟之事說與阿霧聽,只道:「已經命人去查了,想來過幾日就有訊息回來。」

「殿下還沒說要怎麼幫我呢。」阿霧問這個問題已經很多次了。

楚懋笑道:「我把中饋之權拿回來交給你,難道還不算幫你?」

阿霧定睛看著楚懋,思忖他難道一開始就沒懷疑過自己,所以當時藉機就將中饋之權拿了回來,而阿霧猶記得她嫁進來沒多久之時楚懋也表示過讓郝嬤嬤主持中饋不過是暫時的,只是這「暫時」太過長久而已。

不過阿霧也能理解,郝嬤嬤將府裡的內務打理得極好,沒有由頭就要拿回中饋之權,著實有些讓人為難。

只是阿霧所謂的幫助可不是中饋之權,她就不信楚懋不懂,可是他現在一副抵賴的模樣,讓阿霧不得不懷疑方才他一直不回答,難不成就是為了「討要好處」?

阿霧一想到剛才她任人施為的情形,就忍不住咬牙切齒,「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楚懋極愛她這副又羞又怒的樣子,低頭在阿霧耳側道:「我要是早說了,剛才在玉瀾堂,你怎麼會讓我……」

「楚懋!」阿霧跺跺腳,忍不住在楚懋的腰上擰了擰,只聽得他誇張地哎喲一聲。

阿霧趕緊像做賊似的往後頭看了看,跟著服侍的紫扇、問梅幾個都垂眼看著地上,像是地上有金子似的,這副樣子一看就是忍笑的模樣,阿霧更是沒好氣兒地瞪了楚懋一眼。

楚懋拉著阿霧的手登上飛來峰,讓其他人都留在下頭,攬了阿霧的腰,兩人一同望著天空的那輪皎月,「不管怎樣,我總會站在你這一邊的,阿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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