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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番外 情真意切來生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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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哪怕是帝王,在面對生死的時候,也無能為力。萬歲能活到一百歲的,自古以來幾乎沒有,更何況娘娘才是千歲。

在楚懋還沒來得及履行諾言之前,阿霧就已經撒手人寰了。

二蛋太子楚祄繼位登基為皇帝那日,望著他如今不過四十幾歲,卻已經白髮蒼蒼的父皇,心裡只覺得悵惘難受。

去年母后還在的時候,在二蛋的眼睛裡,他的父皇還是他小時候的那個父皇,高大峻拔,彷彿巍峨之山一般,可以為他們抵擋任何風吹雨打。走在路上,無數的宮女都忍不住向他拋媚眼,當時他母后還嬌嗔著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可是如今二蛋的母后才去了不到一年,二蛋再看楚懋時,都不敢相信這就是他那去年還穩坐京城第一美男寶座的父皇。

阿霧的屍體是火化的,這是她生前的要求。阿霧大約是被楚懋的父皇一直保留著孝貞皇后的屍體給嚇著了,她並不願意讓楚懋的後半輩子也一直對著自己冷冰冰的身體。

在阿霧生前,她容不得楚懋看別的女人一眼。可是在她死後,她卻無比希望,能有一個人可以代替她陪在楚懋身邊,陪他走完這一輩子。

楚懋原先是打死也不同意的,冰棺在阿霧彌留之際已經打好,只是阿霧說:「上輩子我還是衛國公府的顧阿霧呢,只是這輩子在這個皮囊裡而已。等我去了,就到了另一個皮囊裡,這就不是我了。」

楚懋這才將阿霧火化,帶著她的骨灰踏上了南下的船。

「父皇,你就不能不走嗎?春花還小,我、我也還擔不起天下的擔子。」楚祄挽留楚懋道。

楚懋的眼如今已經像古井一般平靜,穿著灰色僧袍、芒鞋,他懷裡抱著阿霧的骨灰罐,淡淡地道:「我要帶著你的母后,去修我和她的來生緣了。這世上再也不會有嘉和帝此人。」

春花因為不肯原諒撒手人寰的阿霧,也不肯原諒遠走的楚懋,所以今日並未來送行。

當楚懋的船離開岸邊時,春花才提著裙襬追了上來,雙手合攏在嘴邊,向楚懋高聲哭喊道:「在父皇的眼裡就只有母后,連兒臣和哥哥都不要了,是嗎?」

楚懋如老僧入定一般坐在船內,並未應答春花。

春花哭叫道:「父皇不是說最愛的是兒臣嗎?每次母后打兒臣,都是父皇護著兒臣的。母后走了,父皇要是也走了,叫兒臣以後怎麼辦?」春花一路跑一路哭。

楚祄一把將春花拉入懷裡,緊緊摟住她道:「父皇的心已經死了。」

心已經死,任何情都枯萎了。

修來生緣的人必須耐得住輪迴的寂寞,孤孤單單地走在黃泉路上,孤孤單單地宿世輪迴,她早已經不記得你,而你卻還要在茫茫人海去尋找那微渺的機會。每一世都要行善,每一世都要苦行,只為求再結一世的情緣。

這樣的道路,也許一年兩年可行,也許二十年、三十年,但是要守著孤寂的心輪迴百年,千年,卻會將人的筋骨都熬化。

孟婆站在奈何橋上,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修來生緣的人了,每年都有那麼幾個痴男子痴女子拒絕喝孟婆湯,在一次又一次的輪迴裡尋找曾經的愛人。

可是到最後,他們都會重新回到奈何橋上,喝一碗孟婆湯,將前塵往事盡忘,重新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每當這個時候,孟婆就會嘆息一聲——忘川裡看未來,如果再堅持三世,他們的緣分就修到了。

孟婆一日又一日勤勤懇懇地在奈何橋上熬孟婆湯,一個鬚髮皆白的灰袍僧人又穿著芒鞋走了過來,孟婆和他幾乎已經成了老熟人。

「今天喝嗎?」孟婆道。

僧人雙手合十在胸前,謝過了孟婆,徑直往前走去。

孟婆在後面微微一笑,她無數次看到過這個人,皇子王孫、顯貴達臣,他的福緣很好,每一世都會投到好人家,卻每一世都孑然一身,然後出家為僧。

連孟婆有時候都懷疑,這都千年了,哪怕不喝孟婆湯,他的記憶也該消退了。可是她不知道,有些人被種在心底,是如何也忘不掉的,只會越刻越深。

不過孟婆很高興,他終於修到了他的來生緣。

霧茫茫今日要去相親,作為一個大齡剩女,其實她長得還挺漂亮的。栗色的大波浪捲髮,髮質柔軟,光可鑑人。大凡被燙染過的頭髮,通常都只會像稻草,但是霧茫茫真是擁有一頭得天獨厚的秀髮。

為著這頭秀髮,她十六歲的時候,被星探發現,還拍過一個洗髮水廣告,後來本也可以從此走上演藝道路,可是霧茫茫是個學霸,當時傻傻地拒絕了當明星的星光大道,最後成了研究所裡戴著黑框圓形眼鏡的第三類人——女博士。

這一次霧茫茫脫下和醫生的白大褂一樣的實驗服,決心怎麼樣也要把自己給推銷出去。女人過了三十歲,據說生下的孩子的質量就會下降,更何況,霧茫茫已經三十二歲了,如果這次相親成功,半年戀愛,半年結婚,半年受孕,再懷胎九月,才能險險地在三十五歲成為高齡產婦之前當媽媽。

因此,霧茫茫一改往日的素顏,特地去外面的美容美甲店畫了個淡妝。化妝師給她選了一支桃粉色的口紅,說她皮膚白皙,用這個顏色顯得人更年輕。

霧茫茫緊了緊身上的駝色大衣,在咖啡店的玻璃門前,藉著反光照了照自己的樣子,還好,剛才擠地鐵的時候沒被弄花妝容。

在地鐵裡還不覺得冷,可是這會兒,戶外零下三度,霧茫茫踩著三寸高的黑色高跟鞋,穿著肉色的玻璃絲襪,駝色大衣下是一件花了三個月工資才買到的大牌緊身連衣裙,她真是覺得冷得人的腦花都被凍僵了。

霧茫茫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一進去就熱氣襲人,她打了個噴嚏,黑框眼鏡也被霧氣染白了。她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只能摘下眼鏡,擦了擦,再重新戴上。

霧茫茫剛戴上眼鏡,就覺得眼睛被亮瞎了。

咖啡館已經座無虛席,以女性客人居多。在靠窗的卡座裡,坐著一個男人,他一個人,面前擺著一杯白水。

這男人穿著一件休閒毛衣,看不出牌子,不過霧茫茫心想,若是他去給這個牌子打廣告,哪怕五萬塊一件毛衣,估計也有許多人肯買。

霧茫茫覺得這男人帥得天怒人怨,就是影視明星裡面也沒這樣帥的,難怪這間看著十分高檔的咖啡館,在早晨十點的這個時間,居然會座無虛席。

此時霧茫茫聽見她旁邊椅子上的女人對她對面的同伴道:「看到沒有,他手上那塊表,百達翡麗的限量款。」

百達翡麗,霧茫茫還是聽過的,限量款少說也得上百萬一塊。

霧茫茫默默地在心裡為那個男人身上的毛衣又加了一點兒價格。

「麻煩,讓一讓,讓一讓。」門口進來三個女人,其中一個不耐煩地將霧茫茫往旁邊一推,踩著恨天高就往裡衝。

「哇,真是帥!」另一個拿出手機來就是一陣狂拍,嘴裡還道:「剛才姐們兒給我發簡訊說有帥到爆表的帥哥,我還不信。」

女人剛剛拍完,大約正準備發朋友圈,就被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壯漢給攔了下來,手機也被拿走了。

「你做什麼,這是我的手機!」那個女人尖叫道。

「抱歉,我老闆不喜歡別人拍他。」壯漢保鏢在刪除了女人手機裡的照片後,又將手機還給了女人。

那女人一看保鏢的氣勢,再看看那個男人,剛才囂張的氣勢煙消雲散,笑著道:「哦,對不起。」

這三個女人走到她朋友的卡座,可惜已經坐滿,這三人只好走到另一桌男客的跟前,當中揹著lv包包的女人從包裡拿出一沓紅鈔票扔在男客人們的面前,「抱歉,你們能換個地方喝咖啡嗎?」

兩個男客人本來就打算走人,這會兒自然更是樂得拿錢。

霧茫茫看著那疊比她一個月工資還多的鈔票,心想:這也可以?就為了看個帥哥?

那桌男客人只有兩位,瞧著三十來歲,正在結賬。霧茫茫環顧了一下四周,除了那位帥得爆表還有兩個一米九的壯得爆表的男客人外,好像咖啡館裡再沒有其他男性了。

因而霧茫茫只好厚著臉皮走到結賬的兩位先生跟前,輕聲道:「請問是楚先生嗎?」

那兩位先生一臉茫然地道:「抱歉,我們之中沒有姓楚的。」

霧茫茫聞言茫茫然地站在咖啡館裡不知該何去何從,想了想,轉身就往外走。至於那個男神,她覺得如果男神也需要相親的話,那地球上人類的繁衍就成問題了。

「是霧小姐嗎?」一個男聲在霧茫茫身後響起。

霧茫茫轉頭一看,只見正是剛才那個黑西服保鏢,她點了點頭。

「霧小姐,請這邊走,楚先生等你很久了。」那保鏢很有禮貌很有氣勢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當霧茫茫坐在楚先生的跟前三分鐘之後,她還有點兒不敢相信,這位楚先生居然是她的相親物件!

霧茫茫的相親是通過緣分網安排的,她立即表示懷疑,這位楚先生肯定是網站的托兒。可是霧茫茫看到楚先生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後,又想緣分網哪裡來的那麼大的臉面能請到這樣的人當托兒啊?

霧茫茫思索再三,對楚先生大概有了如下定義:二婚,或者n婚,有孩子,也許還不止一個;如果沒有孩子,那就是功能障礙,應該有某種不良嗜好,這種嗜好也許是嗜好小鮮肉。

「霧小姐。」坐在霧茫茫對面的楚先生開口了,嗓音低沉優雅如大提琴,聽在耳朵裡,彷彿每個毛孔都被撫慰了。

旁邊已經有女人開始不矜持地花痴道:「天哪,聲音太好聽了!完了,我感覺我陶醉了!」

「敝姓楚,單名一個「懋」字。」楚懋自我介紹道。

現代人雖然也有這樣介紹自己的,可年紀大都該在四五十歲以上,而眼前這個人,霧茫茫瞧不出真實年紀,但頂多也就三十一二。

霧茫茫瞧見楚懋的手上握著一串佛珠,沒想到楚懋這樣年輕,居然信佛。

「楚先生修佛?」霧茫茫好奇地問道。

「不是修佛,只是修緣。」楚懋的心還在三丈紅塵之中,又如何修佛?

霧茫茫再次打量楚懋,覺得這位楚先生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還不是他那張臉,而是沉靜如玉的氣質。雖然這年頭小說裡都愛用這個詞,可是當之無愧配得上這個詞的簡直沒有,霧茫茫一直覺得那都是作者的意淫,可是真正看到楚懋時,霧茫茫才發現是她自己眼界窄了。

「楚先生的緣分修到了嗎?」霧茫茫努力地尋找話題,畢竟兩個不相識的人坐在一起,不說話就會尷尬。而霧茫茫又不願意很庸俗地上來就調查楚懋的戶口,雖然後面如果他們會繼續交往的話,她肯定會滿滿套出來的。

「修到了。」楚懋微微一笑。

霧茫茫哦了一聲,若是這位楚先生回答說沒有,她反而才驚奇。畢竟像他這樣的長相,這樣的身家,估計如果身體正常的話,緣分還不止一段,很可能還是齊頭並進。至於為何這位楚先生今日會出現在這裡,也許就是富人的惡作劇。

服務員走到這一桌,輕聲道:「小姐喝點兒什麼?」

「不用了,謝謝。」霧茫茫並不打算繼續坐。她是個實際的人,時間寶貴,不想浪費在陪高富帥玩無聊遊戲上。

「你從來不會對我一見鍾情對嗎?」

霧茫茫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她側了側耳朵道:「楚先生剛才有說話嗎?」

楚懋先對服務員道:「給這位小姐一杯紅茶。」

服務員走後,楚懋才又重複了一遍,「你從來不會對我一見鍾情對嗎?」

霧茫茫往後靠在沙發背上,微抬下巴道:「難道楚先生對我會是一見鍾情?」

楚懋點了點頭。

霧茫茫覺得自己肯定是理解錯了,她皺了皺眉頭就站起身,現在她懷疑這位楚先生是精神病院出來的了。

楚懋並沒有阻止霧茫茫離開。在她走後,他拿起眼前的水杯,手微微發抖,一口氣飲盡了杯中水。

半年後,當霧茫茫從民政局出來,大紅色的結婚證就躺在她的手袋裡的時候,都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她竟然和楚懋結婚了!

這還不是最令她難以置信的事情,此時躺在霧茫茫的手袋裡的還有一份財產轉讓檔案,楚懋將他名下的所有財產都轉在了霧茫茫的名下。也就是說,楚懋手上現在的那塊百達翡麗也可以算是霧茫茫的,而楚懋則成了吃軟飯的小白臉了。

不過霧茫茫不是那等貪得無厭之輩,她授權楚懋繼續替她經營aw集團,而有aw在手,第二年霧茫茫就成了福氏雜誌公佈的國內女首富。

至於為什麼aw集團要叫aw,霧茫茫曾經好奇過,楚懋說那是「阿霧」的簡寫。

「哦,這麼說是我暱稱的簡寫?」霧茫茫道。

楚懋點點頭。

「騙鬼呢,那時候你還根本不認識我。」霧茫茫才不信楚懋的甜言蜜語,可是財帛動人心,霧茫茫也庸俗了一把,當了一次拜金女郎。

在霧茫茫的要求下,楚懋和她並沒有舉行盛大的婚宴,從民政局出來後,兩人就搭乘私人飛機飛到了太平洋的一個私人小島上。

私人飛機!私人小島!霧茫茫喝著頂級香檳陶醉地躺在楚懋的腿上。以前她也喝過一百來塊錢一瓶的氣泡酒,簡直不堪入口,她還以為香檳都是那個味兒,如今才知道是她孤陋寡聞了。

「怪不得人人都想有錢。」霧茫茫再次感嘆。

楚懋閒閒地回了一句:「人人也都想有老婆。」

霧茫茫不自覺地就臉紅了。

雖然戀愛半年,但是兩個人最親密的行為也就只到親吻,連動手動腳都幾乎沒有。如果不是楚懋出具了權威機構的身體檢查報告,霧茫茫真要覺得他是功能障礙了。

不過即使功能障礙,憑著楚懋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臉,還有甜蜜話齁死人的嘴,霧茫茫也會覺得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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