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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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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桓頓覺不對,方才刺痛的傷口開始發涼發麻,一股被麻痺的感覺飛快地順著他的左臂蔓延,褚桓立刻把袖子擼了上去,看見自己胳膊上有一處刺傷,沒流多少血,傷口卻已經變成了黑紫色。

到底是什麼傷,怎麼來的,褚桓直到這一刻都不能完全理解,他活了這麼多年,對這樣的事還是聞所未聞,但是眼下不是考據的時候。他當機立斷,用力夾住三稜刺的手柄,暫時阻斷血流,然後拔出南山送給他的短刀,把自己的傷口剜開,黑血一下湧了出來,他連擠再吸地將黑血清理出來,直到流出的血變回紅色,才草草地取下竹筒漱了口,而後將酒全倒在了傷口上。

酒精直接往刀傷上澆的感覺,褚桓並不陌生。

疼是肯定的,但絕對不是這種疼法——那酒入傷口,簡直像是直接打進了他的骨髓裡,真是鑽心蝕骨,跟當時在縣城的小招待所裡,南山給他上藥時那種感覺一模一樣。

這個竹筒裡裝的是藥酒。

藥酒到底能不能亂喝,會不會和毒素產生什麼更要命的化學反應,褚桓已經沒心情憂慮了,他被活活疼出了一身冷汗,汗水又在透著涼意的霧氣中被風乾,有多狼狽就不用提了。

水流聲越發湍急,大白馬原地遲疑片刻,突然自作主張地轉頭,往離衣族那一邊的河岸方向逆流而上,褚桓晃了一下才坐穩,沒有阻止大白馬。

動物趨利避害的本能比人類敏銳,不會無緣無故地退避,前邊必然有讓它覺得可怕的東西。

就在這時,褚桓聽見身後的水聲忽然變得暴虐起來,他回頭一看,只見三四隻方才那種滿身黑甲硬毛的怪物就這樣追了上來。

什麼叫「屋漏偏逢連夜雨」!

遠處傳來隆隆地、悶雷一般的動靜,詭異的氣流波動再次迎面從身後向他襲來。

褚桓此時看不見、聽不見也分辨不出,他只能憑藉那一點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直覺往前一撲,布料被撕裂地聲音響起,他背後的衣服被開了一條口子,從腰側一直劃破到領子。

左臂上可能是有殘留的毒素,褚桓的左半身開始變得冰冷遲鈍。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風箭接踵而至,褚桓險而又險地躲過了兩次,而到了第三次,那黑傢伙已經追到他身側,衝他伸出尖銳的爪子,迎面抓來。

褚桓一腳踹在它的胸口上,那黑傢伙吃痛飛出,突然向他張開嘴,露出獠牙後黑洞洞的喉嚨。

怎麼又是這招!

這次他已經避無可避,因為角度刁鑽,褚桓如果躲開,那看不見的風箭就會打在小禿頭身上。

可他還能再硬抗一下嗎?

電光石火間,褚桓只好一邊護住小禿頭,一邊徒勞地抬起手中的短刀擋了一下。

讓人驚訝的事發生了,那刀送出去一半,褚桓居然有種「自己劈中了什麼」的手感,他當機立斷,握刀的手陡然一緊,施力下砍,虛空中一聲銳響,彷彿是「空氣」斷成了兩截,其中一截與褚桓擦肩而過,另一截則抽打在怪物的臉上,給了它乾脆利落的一個大耳光,半張臉被劃出一道尖銳的傷口。

南山告訴過他,這是一把能劈開風的刀。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大白馬驀地縱身一躍,跳過水中疑似變種鱷魚的屍體——他們顯然又回到了方才的地方,而已經被甩掉兩條「變異鱷魚」再次從兩側包抄了上來。

褚桓已經連罵孃的脾氣都沒有了,只好拖著半身不遂的身體再次迎戰。

白馬嘶鳴一聲,無畏地從兩頭怪物中穿行而過,同時,褚桓以讓人看不清的速度劈手削掉了一隻怪物突出的口鼻,那玩意叫聲帶來的腦震盪感他已經顧不上了,因為另一隻甩起巨大的腦袋,向他撞了過來。

褚桓正打算拼著自己僅剩的一條右臂不要,持短刀迎上去。

而此時,奇怪的事發生了。

白霧中似乎突然傳來某種古怪的波動,褚桓的刀從怪物身上穿梭而過,怪物也從他身上穿梭而過……就彷彿它只是個異常逼真的3d影像。

或是……鬼影子。

巨獸掉進水裡,一點水花都沒有激起,而身後窮追不捨的幾個小怪物也似乎從空氣裡蒸發了。

什麼情況?

一路狂奔的人和馬同時在萬分的疑惑與不安中停頓了下來,小毒蛇突然從小禿頭身上溜了下去,褚桓一個沒拽住,它已經一頭扎進水裡,幾個起落就遊走不見了。

遠處的咆哮聲不知不覺地消失了。

直到這時,褚桓才發現,這裡的水似乎比方才淺了許多。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馬上要到岸邊了?

一切都像一場夢,可身上的冷汗還在,被血浸透的衣袖還在,左半身的僵硬也還在,二十分鐘之後,褚桓已經開始有些呼吸困難的時候,馬蹄碰到了陸地。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耳朵也漸漸聽不清了,褚桓覺得自己應該樂觀一點,比如期待那條突然跑掉的蛇其實是去叫人了……但是鑑於它帶個路都能把他們帶迷路的尿性,他又覺得自己有一點痴心妄想。

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怪物,已經徹底把他堅持唯物主義的腦子攪成了一團漿糊,褚桓自己也說不清自己還是不是清醒,只有小禿頭大氣也不敢出地窩在他懷裡。

忽然,小禿頭伸長了脖子,似乎看見了什麼,褚桓在一陣陣的耳鳴裡,隱約聽見他叫了一聲「阿爸」,這才注意到了由遠及近的人聲。

褚桓眯起眼睛,用力地在迷茫的視線中分辨出南山、小芳還有小禿頭他爸。

小蛇纏在南山的胳膊上,還真是去找人了——這孽畜在一萬次坑爹後,居然管了點用。

幾個離衣族的漢子立刻圍住了他,七嘴八舌的說了什麼褚桓已經聽不見了,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從馬上把小禿頭遞給他阿爸。

而當他本能地去找南山的時候,才發現南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抓住了他的左手——褚桓的左手完全沒知覺了。

他本想借著南山的力氣從馬上下來,可是才剛一動,卡在馬鞍上的腳驟然一軟,他一頭從馬上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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