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凰訣》小說信息

第六章 傳聞(第2頁,共2頁)

字體:

「確實穩妥。」他微微一笑,「舍了江氏和她腹中的孩子,換來這個結果,聽著好像很合算。」

「陛下不會捨不得了吧?」她似笑非笑,「其實,有句話臣妾早就想說了。那江氏長得,也並沒有多麼像姒墨,無非就是鼻子和低頭時的側臉有幾分相似,陛下不用這麼不捨……」

他目光淡淡地看向她。

「天下容貌相似的人何其之多,陛下若真想尋一個替身,哪裡找不到?何必苦守著這一個並不十分像的?」她語氣悠悠,聽在他耳中卻格外刺耳,「姒墨難得的,是她的品格和性情。江瀅心縱然容貌有幾分相似,內裡卻塞滿了破絮稻草,不過是個草木傀偶而已!有甚稀奇?」

他看著她面上不屑的表情,忽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對視許久,他慢慢開口,聲音無波無瀾,「你管得太多了。」言罷轉身離去。

她對著他的背影最後問道:「臣妾的那名護衛呢?陛下可還留著他的性命?」父親說了暨宣沒能逃掉,那麼自然是被他抓起來了。

「你覺得朕還會留著他?」他的聲音遙遙傳來,「既問不出話,也就沒什麼用處了。」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此刻聽到這話慕儀心裡仍不免抽痛了一下。那個在漫天箭雨中護著她的男子,終究還是被她害死了。

如慕儀所說,姬騫當時雖然沒有清楚地答應,但第二天,該傳出的流言全都準時無誤地傳遍六宮。

據說蕙軒殿的那些宮人禁不住重刑鍛鍊,居然吐出了一些駭人聽聞的訊息。說什麼江瀅心其實根本就是被人算計,正如那日在椒房殿她口口聲聲控訴的那樣,素問是萬貴妃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這次的事件根本就是萬貴妃一手操縱,甚至還有傳聞說就連江瀅心腹中的孩子之所以會突然流掉都與萬貴妃大有關係。

而皇后數日前因被漆淑容指控而遭到軟禁的事情也逐漸傳開。據說陛下離宮這幾日娘娘待在長秋宮幾乎是足不出戶,唯一離開的一次還是因為萬大司馬與臨川大長公主於朧華軒外起了爭執,她心中憂慮這才貿然前去。既然娘娘被陛下的人看管著,這個大費周章的栽贓計劃自然不會是她策劃的,那麼當日萬貴妃對她的指控也就不成立了,甚至連萬大司馬與太主爭執而迫使娘娘不得不前往勸和的事情也變成了萬貴妃的別有居心。

眾人聽著這些傳言,再聯想當日之事,逐漸覺得確實疑點重重。江瀅心入宮不過兩年,位分也算不得多高,怎麼可能在皇長子身邊安插下眼線,還敢設計栽贓皇后、構陷貴妃?

膽兒也忒肥了吧!

再聯想那日陛下最後對萬貴妃那句語焉不詳的「很好,非常好」,頓時令人覺得陛下應是當時就覺出不對勁,只是隱而不發而已。

至於為什麼隱而不發、甚至還重處了江瀅心,恐怕還是因為陛下對貴妃那顯赫的母族心存忌憚、不敢輕易降罪於她吧……

這些流言隨著逐漸炎熱的天氣變得愈發熱烈,傳遍了後宮每個或光明或陰暗的角落,很快便傳出了宮闈,傳到了煜都城的大街小巷,自然也傳到了江楚城將軍的耳中。

江瀅心被廢的第二天,江將軍為妹請罪的奏疏便遞了上來,姬騫只略看了一眼就將其擱置一旁,不予理睬。

江將軍果然一如傳聞的那般,對這個妹子愛重非常,拼著被君王責罰、前程盡毀的風險,居然連上了三道奏疏,折中直言江庶人之罪乃他這個兄長訓誡不嚴的結果,懇請陛下治他的罪過,寬宥其妹。

姬騫把這些奏疏看過之後就再次扔到一邊,依舊不置一詞。

就在江將軍焦慮非常、以為再無希望之際,姬騫卻忽然召他入閣相見。

所謂入閣,即是入驪霄殿。

大晉皇宮仿唐代的大明宮,前朝建有暉昇殿、博政殿、驪霄殿三大殿,分別稱為「外朝」、「中朝」、「內朝」。驪霄殿為第三大殿,是皇宮的內衙正殿,皇帝日常的一般議事多在此殿,故又稱天子便殿。由於入驪霄殿殿必須經過前面博政殿左右的東西上閣門,故入驪霄殿又稱為「入閣」。

驪霄殿內,年輕英武的將軍恭敬地稽首長拜,「多謝陛下願意賜微臣一見,臣感激涕零。」

「孟皋你起來。」姬騫喚著他的字,語氣溫和,「朕前幾日不見你不是因為瀅心而遷怒與你,而是時機微妙,朕不願意再給瀅心引來更多的注目。」

「陛下的意思是?」江楚城試探道,語氣中隱有期待。

「這些日子流言如沸,你應該也聽說了。」

江楚城不語。

「朕不能說那些流言是真的。朕只能告訴你,瀅心確然有錯,然而也無辜承擔了許多本不屬於她的罪責。」

「陛下既然覺得小妹罪不至此,那為何要施以如此重罰?」年輕熱血的將軍語氣略微激憤。

姬騫擱下手中的玉管狼毫筆,親自走過去扶起猶自不肯起身的江楚城,如兄弟般親厚地拍拍他的肩膀,「有時候,我們想要保護一個人,就不要把她放在太顯眼的位置。朕前陣子沒有明白這一點,才導致瀅心落到如今這個境地。是朕錯了。現在朕要改正這個錯誤,朕要把她藏起來。先暫且委屈她一陣子,自然有為她昭雪的那一日。」

「陛下竟不能自由地保護您想要保護的人?」寒門出身的江楚城並不十分了解世家與皇權這些年暗中的爭鬥,面露驚訝道。

「朕自然想,」姬騫輕嘆道,「奈掣肘也。」

江楚城神色一凜,褐色的眼眸與皇帝黑沉沉的眸子對視良久,忽然深深垂下了頭顱,「微臣願盡全力襄助陛下襬脫鉗制,一展宏圖!」

姬騫看著立誓效忠的臣子,終於露出了笑容,眼眸中蘊藏的情緒,卻誰也看不明白。

江瀅心死在被廢為庶人之後的第二十一天。

訊息傳至椒房殿的時候慕儀正在彈琴,聞言手指一顫三根琴絃立時而斷。

她凝視微紅的指尖良久,才淡淡問道:「陛下知道了嗎?」

瑜珥謹慎地回道:「已經打發人去稟報了,不過驪霄殿距後宮還有一段距離,估摸著要再過一會兒才會接到訊息。」

「噢。」她輕聲應道,然後又是良久的沉默。

素手在琴絃上撫摸了十幾個來回之後,她再開口,語聲乾澀,「那裡……是個什麼情況?」

「投繯自盡。」瑜珥聲音平穩,倒顯得比皇后還要鎮定,「宮人早上進去送飯的時候瞧見的,就懸在蕙軒殿側殿的那根樑上,放下來的時候身子都已經涼透了……」

「別說了!」慕儀突然厲聲道。

瑜珥頓了頓,「小姐沒想到?」

「不,」慕儀搖頭,「我早知她活不成。」

她從琴案前起身,一直在旁侍立的瑤環忙上前扶住她,同時遞給瑜珥一個不贊同的眼神,「你也真是,明知小姐聽不得這些,還講得那般詳細做什麼?不成心給小姐添堵麼!」

「不怪她,瑜珥只是在提醒我,」慕儀自嘲地笑,「我從前並不是沒殺過陛下的女人,只是那些個個都是陰毒狠辣之人,死有餘辜。可江瀅心,她並沒有想要置我於死地……」

「那是她沒機會!她既然可以夥同萬貴妃陷害小姐,自然也會逮著機會便置小姐於死地。妻妾爭鬥向來便是如此,就連各大門閥的後院之爭都是兇險慘烈非常,更何況是皇宮?」

慕儀知道瑤環有心要安慰她,卻還是搖搖頭:「江瀅心不會。她膽子小性子軟,難下決斷。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起那麼大的決心要對付我!難道僅僅是因為她的孩子?可若真算起來,她的孩子沒了,罪魁禍首是萬黛不是我。她卻選擇了跟萬黛聯手。」

「那麼,小姐覺得這次的事情是萬貴妃下的手,還是陛下?」瑜珥忽然低聲問道。

「肯定不是萬黛。這個當頭,她恐怕是除了江楚城之外,最不希望江瀅心死的人了。至於是不是陛下,我便不知了……」

「不是貴妃,不是陛下,那還能有誰?」瑤環不解。

慕儀淡淡看她一眼。

她恍然驚覺,半捂住嘴,「惠……惠妃娘娘?」

慕儀不置可否。

「可……可惠妃娘娘不是小姐您的人麼?您沒有讓她動手,她怎麼會……」

「她不是我的人。」慕儀語氣乾淨利落,「她是溫氏的人,是父親的人,唯獨不是我的人。她會聽命於我不過是因為我也是溫氏的女兒,但是若有一日,我的決定與家族背離,那麼就算是對我她也絕不會手軟。」

江瀅心的喪禮辦得十分隆重。

她是獲罪被廢時於宮中自戕,除了原來的罪名外,還犯了宮人不得自戕的大罪,論理是要禍及家人的。然而陛下不僅沒有半分怪罪,還恢復了她婕妤的位分,連雲字封號都賜還給她,最終以雲婕妤的身份風光下葬。

聽說江楚城將軍驚聞小妹去世的訊息十分悲痛,當場身形搖墜、幾欲倒地。緩過來之後一個人關在武房連練了五個時辰的槍法,最後力竭暈厥。陛下知道了之後十分憂心,親入驃騎將軍府探望,君臣二人關在屋內談了許久,直到最後將軍聲嘶力竭的哭聲穿透門窗,傳到門外的僕奴耳中。

慕儀聽說這個訊息之後默然許久。

她不知道姬騫對江楚城說了些什麼又做了些什麼,但她知道,經過這一遭,必然已令他對萬氏恨之入骨。

對於江楚城來說,小妹離去是莫大的悲痛,那麼對於姬騫呢?不過是又一個謀算實現了的欣然與篤定吧。

也許,還有那麼一點點傷心?

又過了三日,因雲婕妤之死而一直慘慘淡淡的後宮終於有了一絲喜色。

吹寧宮傳來訊息,淑容戚氏醒轉過來了。

自打那日在福引殿瘋癲地指控皇后謀害江氏之子之後,姬騫為了封鎖訊息就以「淑容抱恙、不便探看」的名義把她關在福引殿。後來搜查蕙軒殿找出了她所中之毒的配方,太醫署仔細研究了這配方,最後斷定這是一種能致人神智昏聵的藥。有了太醫這番話,當日福引殿的事情就得到了合理的解釋。而戚淑容也從未如她口中所說的那般,夥同皇后毒害嬪御之子,十分無辜。陛下憐惜不已,責令太醫署儘快治好淑容。太醫署得了諭令,戰戰兢兢根據這配方研製數日,總算沒辜負那份俸祿,製出瞭解毒的方子。

戚淑容清醒過來的那日,眾人再次齊聚福引殿。紗帳之下,清麗而纖弱的戚淑容眼神迷茫地看著姬騫,「陛下……」

姬騫忙扶住她的肩膀,讓她在榻上躺好,「阿皎,你覺得怎麼樣?認識朕麼?」

戚淑容笑:「陛下說什麼吶?臣妾怎麼會不認識陛下?只是臣妾好像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腦子現在還有點迷糊……」

「你記得就好。」姬騫摸摸她的鬢髮,「你生了一場病,睡了很久。但是沒關係,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戚淑容臉頰貼上他溫暖的掌心,溫順地點頭。

慕儀一直立在旁邊,看到這裡忽然覺得一陣乏味,再看滿室人頭濟濟,自己離開一會兒估計也沒什麼關係,遂吩咐了旁人一聲便轉身出去了。

繞著福引殿外的廊道走了很久,卻忽然在前方的涼亭裡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因著最近諸種不利的謠言纏身,縱然是倨傲囂張慣了的萬貴妃看起來也有些憔悴。她衣著淡雅,一身粉白襦裙,裙襬處疏疏落落繡著幾點花蕊,長髮也只是簡單地綰了一個髻,看起來少了幾分嬌豔、多了幾分清婉。

她沒有帶侍女,一個人立在涼亭邊,看著外面荷塘裡躍動的錦鯉不知在想些什麼。聽到身後的動靜,她回頭,只見本應春風得意的皇后也是衣著簡素、孤身一人,目光淡淡地看著她。

「你怎麼不在裡面陪著戚淑容?」沉默良久,萬黛輕聲問道。

「她有陛下和那麼多人陪著便好了,不差我一個。」慕儀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看向藕花深處。

「江瀅心從前十分喜歡芙蕖。」萬黛忽然道,「御花園的灼蕖池是她每年夏季最愛去的地方,她一直希望能在自己的蕙軒殿外也遍植芙蕖。今年的芙蕖又要開了,可惜她卻再也看不到了……」

慕儀看向她。

「你是不是很好奇,像她那般性子軟弱的人,怎麼會突然起了那麼大的決心,要與我聯手來構陷你?」萬黛卻沒有看她,而是專注地盯著一尾躲在荷葉之下游來游去的紅鯉,好像要猜出它打算做什麼一樣。

「你總有你的辦法。」

「我哪有什麼辦法啊!是咱們的陛下。他的本事最大。」

慕儀擱在欄杆上的手指微動。

「江瀅心她太蠢了。居然對那最不該動心的人,起了妄念。」

慕儀這回終於露出了震驚之色。

「很驚訝對吧?」萬黛看到她的表情,似乎覺得很有趣,「我當初瞧出來的時候也很驚訝。不過後來想一想,拋開名利地位不談,如陛下這等風流蘊藉的如玉郎君,只消稍假辭色,已足夠俘獲如江瀅心那種未經情愛、滿懷憧憬的女子的心。」

又是良久的沉默,慕儀慢慢在涼亭邊坐下,輕聲道:「所以,她因為陛下恨我?」

「她覺得陛下心中有你。她覺得陛下最在意你。所以,她嫉妒你。」萬黛在她旁邊坐下,「嫉妒這種東西,就是最厲害的毒蛇,能把人的心咬得千瘡百孔,拼都拼不回去。」

撫摸著腕上的珍珠手釧,「甚至連她的孩子,都是她自己咬牙下的決心,就為了栽贓給你……」

慕儀的手猛地攥緊,「她自己……殺的她的孩子?不是你殺的?」

「我下的藥,然後稍加引導,她若不願意還是可以自救的。是她自己為了栽贓給你,什麼都豁出去了……」

慕儀一瞬間如遭受了巨大的打擊,失魂落魄地靠上身後的欄杆,看著涼亭頂部不住地喘氣。

「她怎麼會嫉妒我呢?」她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她居然覺得陛下在意我?她居然會因為陛下嫉妒我——」

萬黛冷眼打量她的表情,「還不止如此吶!你是不是在猜測到底是陛下動手殺的她還是溫氏動的手?

「那我告訴你吧。都不是。

「她是自殺。」

說著,她從懷中拿出一塊疊在一起的絹帕,慢慢把它開啟,一對碧玉耳墜安靜地躺在雪白的絲帛之上。

「這是她入宮過的第一個生辰陛下送給她的禮物,混在一大堆賞賜中間本來也不怎麼顯眼。不過是因為夜間的時候陛下親手從中間挑出了這對耳墜給她戴上,還贊她戴這個顯得很是端莊靜美,這才讓她格外喜歡。」

慕儀認得那對耳墜,日常相見十次有九次都見江瀅心戴著它,卻不知內裡竟有這樣的來歷。

「她的死訊傳來之後,我特意去蕙軒殿看了看。那裡面什麼東西都沒動過,唯有這對耳墜被取下來整整齊齊地擺在側殿的案几之上。我去瞅了瞅她的屍身,耳上尚有乾涸的血痕,應是自縊之前絕望地摘下來的。」笑了一聲,「好歹臨死之前總算清醒了,把那負心人的東西取了下來,就是摘的時候下手狠了點。」

慕儀想起那日在椒房殿,江瀅心不敢置信的模樣。

她眼眶通紅,聲淚俱下。

她問姬騫是不是不相信他。

那時候她居然沒看出來,那是一個女人即將死掉的真心。

「我不知道她在被囚禁這幾天有沒有想過魚死網破把我也捅出去。多半是有的。但這些事情陛下心中本就清楚,他不會給她機會。」萬黛的聲音跟表情一樣平靜,「她萬念俱灰,又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一時衝動就走上了絕路。」

慕儀卻笑了,「她會走上絕路,是因為陛下為她準備的,只有這條路。」

風吹荷塘,荷葉和將開未開的芙蕖左右飄搖。

大晉天下最尊貴的兩個女人坐在荷塘之畔,表情木然,相對無言。

慕儀忽然握住了萬黛的手,掌心之間隔著江瀅心的耳墜,「你說,我們會是怎麼死的呢?」

她動作來得突然,萬黛卻沒有半分驚訝,毫不猶豫地回握,「不知道。不過若能像她那樣,一根白綾了結這紛紛擾擾的一切,也算是個不錯的收梢。」

「像她這樣?那還是給我一杯毒酒吧。投繯而死,死相也太難看了……」說著最沉重的話題,慕儀卻口氣輕鬆。

萬黛失笑,兩雙美麗的眼眸對到一起,忽然都露出一個默契於心的笑來。

慕儀知道,當這雙手鬆開的時候,當她們離開了這個涼亭,便又會變成不死不休的仇敵,用盡一切手段只為了置對方於死地。可是這一刻,就在這一刻,她感受到的,是和她如出一轍的悲傷。

那種物傷其類的悲傷。

「真是傻……」萬黛幽幽道。

「是啊,傻透了……」

江瀅心也好,她們也好,都傻透了。

當夜皇帝臨幸椒房殿。

晚膳過後,姬騫半倚在床榻上看一卷書,慕儀坐在對面的妝臺前卸妝。

折騰了許久之後她卻忽然轉身朝他笑道:「好看麼?」

他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麼,仔細打量了半晌才發覺她耳上似乎戴著一對沒見過的耳墜。

他凝神細看,然後淡淡道:「不怎麼樣。碧玉不襯你的膚色,你若喜歡,改日我找塊上好的羊脂玉給你打一副更好的。」

她笑著低頭,默默把耳墜取了下來,裝進盒子扔進了妝臺最底部的抽屜,從此再沒有開啟過。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