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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猜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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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今天晚上,他都太過失常。

忽地想起一事,他問:「方才小姐說,我若傷了你,餘生便會被溫氏與皇家共同追殺,怎麼,小姐不是隻是聚城溫氏的旁支庶女麼?」

裡面沉默了半晌,傳出一個悶悶的聲音,「族中長輩做主,待我及笄適年之後,便要將我嫁給一位藩王,為……為貴妾……」

秦繼聞言沉默,心頭莫名的一陣煩躁。隨手將包袱拋到一旁,坐回船頭拿出陶壎又開始吹奏。慕儀坐在船艙內,聽著壎聲高高低低地傳進來,慶幸地拍拍胸口,好險好險,差點就圓不過去了。

壎的音色自帶一股悲慼、哀婉,秦繼的壎聲更是無奈又彷徨,慕儀聽著這綿綿不絕的壎聲,摸摸還有些灼熱的臉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闔眼靠在艙身上,本想休息一下,但許是這一日太過勞累,不一會兒意識便模糊了,竟就這樣在這簡陋的船艙睡了過去。

第二日晨起,慕儀才深深地領悟到自己昨夜的錯誤。因著自幼身側僕婢成群,導致她從無獨自在外過夜的經驗,更不知道原來沒有躺在高床軟枕上安睡通身便會疼痛到這般地步,連稍微活動一下手臂都讓她覺得骨頭像碎掉了一般。

秦繼立在艙外,聽著裡面小姑娘的慘呼連連,忍不住道:「艙內備有床鋪,你怎麼也會弄成這樣?」

慕儀不願讓他知道自己蠢得靠在艙身上睡了一晚,只是咬牙不答。秦繼得不到回答,無奈道:「艙內備有舒經活血的藥酒,可要某進來找給你?」

「不不不!你不可進來!」慕儀驚叫,「我,我尚未理妝,怎可見外人!你要敢進來我就立刻投繯縊死自己。」

同一個威脅用第二次明顯不如第一次好用,秦繼平淡的聲音隔著船艙傳來,「此處是青凌江江心,小姐恐怕難以找到地方自縊。」

慕儀惱羞成怒,「那我便一頭扎江裡,淹死算了!」

秦繼沉默片刻,還是給了她面子,「床頭的木匣內有銅鏡木梳,陶罐內有清水,可供小姐理妝之用。」

裡面傳來翻找東西的聲音,兩柱香後慕儀挑簾而出。一頭烏髮梳得微溼,柔順地披散肩後,裳服雖是昨日的,卻穿得十分整齊,半分看不出凌亂。

她鎮定地走上船頭,看著徐徐而升的朝陽,微笑道:「旭日壯闊,真是世間美景。」

秦繼看著她裝模作樣的感嘆,似有所悟,「小姐為何不曾梳髻?」

慕儀神色不變,「出門在外,梳髻太過麻煩,且青絲合該任其披散,盤髮結髻失了自然之道。」這是秦姒墨的口吻,她也算現學現賣。

秦繼唇畔慢慢浮起笑意,「小姐莫不是不會梳髻?」

「胡說八道!本小姐就是不喜歡盤髻,有何不可?且我尚未及笄,不梳正合適!你不要以為長得好看幾分就可以對我隨意猜測,當心我現在就從這裡跳下去!」

秦繼看她小臉微微漲紅,知情識趣地住嘴,扭頭看向朝陽,「小姐說得是,此間確有壯闊美景。」

慕儀見他擺明不信的神色,暗暗咬牙。天知道方才她忍著劇痛對著鏡子糾結了多久,才把頭髮梳成了這個可以見人的模樣。從小到大走到哪裡身邊不是一堆人伺候,她從來不知梳個髮髻竟這般困難,早知道定要學上一學,今日也不會這般丟臉了!

腦中忽又閃過昨夜那個陰差陽錯的擁抱,更是羞憤氣惱,暗下決心,一定要趕快忘掉忘掉忘掉!

正胡思亂想,卻聽到秦繼說:「某已與小姐世兄聯絡,約好今日巳時三刻於楓華亭相見,屆時小姐便可安然回到兄長身邊了。」

聯絡?他們不是在江心漂了一晚上麼,這個混蛋是怎麼跟那個混蛋聯絡上的?

秦繼看出了她的疑惑,手指放入口中吹了一聲,便見一隻通體青碧、尖喙血紅的小鳥從船艙後猛地衝出,興奮地繞著慕儀飛來飛去,翅膀撲騰鳥鳴啾啾,十分歡快的樣子。慕儀被它繞得眼花,又有些高興,伸出手指讓它落上來。

「它叫小青。」秦繼輕聲道,「它好像很喜歡你。」

慕儀抿唇一笑,「小青,你好啊!我是阿……阿蕗!現在我們是朋友啦!」看向秦繼,「所以是小青替你去給我世兄傳信?可它要如何找到他們呢?」

「姒墨在的地方,小青就能找到。」

「那你就不怕對方循著小青的痕跡,找到我們?」

秦繼第一次露出了傲然的表情,「這天下能追蹤到小青的,無論是猛禽還是輕功高手,怕是都還沒生下來吶!」

慕儀看他這副模樣,就像一個為子女自豪的父親一樣,直白狂妄得讓人忍不住喜歡。

秦繼也覺得自己失態了,輕咳一聲,拾起竹蒿用力一撐,「半個時辰後我們便可上岸,屆時小姐可用些早食,此時還請進艙內休息吧。」

慕儀想到馬上就要上岸,實在不願還是這副樣子,聞言正中下懷,立刻一瘸一拐地進到船艙內繼續跟三千煩惱絲搏鬥。

所謂楓華亭,乃是聚城之外一百里之地的一處石亭,因亭周遍植楓樹,每到秋季便是楓葉紅於二月花,絢麗華豔,故此得名。

青凌江縱貫盛陽與聚城,秦繼停船的江岸距離楓華亭已經不遠,慕儀用一根白絹帶把長髮束起來,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津津有味地欣賞江畔景色,不像是被挾持,倒好似出來踏青覽勝一般。

秦繼走在她前面,側眸打量身後女子一臉自在,實在不知該怎麼評價她才好。一會兒靈慧通透得了不得,一會兒又呆鈍到這個地步,莫非真的是傳說中的大智若愚?

要到楓華亭,必得先穿過環繞亭周的一大片茂密的楓樹林,慕儀一路左顧右盼,但見綠草如茵,繁花如簇,有潺潺流水穿過林間,叮叮咚咚的聲音和拂面的清風讓二人心頭微微放鬆,就連秦繼的表情也都柔和了幾分。跳過三條小溪之後,終於透過樹木間隙看到前方空地上,一座古樸的石亭安靜矗立。

時辰已到巳時兩刻,慕儀立在不遠處的一顆大楓樹後,遠遠看到姬騫換了一身藏青曲裾深衣,玉冠束髮,立在亭內顯得十分俊逸瀟灑。秦姒墨則是一身秋香綠雲錦曲裾,烏髮綰成靈蛇髻,佩點翠鑲藍寶蝴蝶插梳,坐在亭內的石凳上,表情有幾分漫不經心。

禽獸!她咬牙切齒地腹誹。自己生死未卜,連頭髮都沒得梳,這個傢伙居然還有心思換裝打扮!這麼招搖站在那裡是要做什麼?說書麼!

他自己換了便罷,居然連秦姒墨也換了裳服!至於這麼優待俘虜嗎?她這邊可是連個梳頭的婢女都沒有啊!

秦繼本來立在她身後,此時忽然提步而出,直接朝楓華亭走去,慕儀愣了一下才想這人怎麼這麼放心,難道看我一路配合就覺得這會兒我不會逃了?他就不怕姬騫已經在周圍埋伏了絕頂高手、只待他不注意便直接將她搶走?沒了籌碼他還怎麼交換啊!

還沒想完就見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從天而降,手中寒光冷冽,直直朝秦繼了招呼上去……

所以,他直接走出去就是因為察覺到了埋伏的高手,於是決定先拿下再說麼?

黑色的身影是許知,白色的則是周映。兩人皆是眼神冰涼,揮出的每一劍都透著昭然的殺意。秦繼手執長劍與二人纏鬥在一起,雖暫時難分勝負,但就算是慕儀這樣毫無武功之人也能看出,秦繼取勝只是早晚的事。

慕儀眸光一閃,覺出幾分異樣。周映會被派來保護她只是因為她是姬騫手底下身手最好的女子,許知則強在輕功,素日專司的是監視追蹤之事。這兩人都不是姬騫豢養的影衛中身手頂尖兒的,對上武功卓絕的秦繼就算是偷襲也勝算無幾,遑論是這樣明明白白的硬打?可他為什麼沒有召回武功更高的幾個影衛,依然選擇讓他們來打這必輸的一場呢?

尚在思索,卻見兩聲兵刃相擊的聲音,周映手中長劍已經飛出,釘在一株楓樹粗壯的樹幹上。許知劍雖在手,脖頸上卻已架上一柄寒光冷冽的利刃。

敗局既定,一直旁觀戰局的姬騫依舊不急不惱,笑吟吟地朝秦繼微一拱手,「久聞秦君武功蓋世,今日領教,果不其然!」

說得好像自己跟人家打過一樣,慕儀鄙夷。

姬騫雖素有「精於騎射,每發必中」的名頭在外,打架的功夫也夠得上一聲高手,但對上秦繼這種級別的就根本連瞧都不夠瞧了。難怪他都不好意思出醜,只肯讓手下來丟這個人……

似是沒察覺到她的腹誹,姬騫眼神溫和地看向慕儀,柔聲喚道:「阿蕗妹妹,一切可好?」

慕儀扯起唇角乾笑三聲,「呵呵呵,一切都好,有勞世兄惦記。」

姬騫滿意地點點頭,扭頭看向秦繼,「昨日情況危急,多虧秦君照拂小妹,某在此謝過了。」

秦繼長劍慢慢從許知脖頸上收回,神色淡淡,「兄臺客氣了,舍妹不是也給兄臺添了許多麻煩麼?阿墨,今日晨起撫的是何曲子?」

秦姒墨語氣平靜,「《芙蓉花事》。」

秦繼也滿意地點點頭,「如今正是芙蓉花開之時,此曲很是應景,甚好。」

慕儀被這詭異的對話給噎到了,正打算深吸口氣平復下心情,卻見姬騫朝自己招招手,「阿蕗,過來。」

她懶得看秦繼的面色,直接走到姬騫身旁的石凳上坐下,以手支頤自顧自進入冥想狀態。

秦繼問:「既然我與兄臺的妹妹都安好無恙,可否兌現昨夜的諾言?」

「秦君要帶令妹離去從來不需要某的準允。以秦君卓絕天下的身手,如果想要離開,沒人能夠阻止。」

楓林四周傳來林葉簌簌之聲,秦繼凝神聽了片刻,沉聲道:「既然兄臺這般認為,卻不知此刻楓林外整肅接近的人馬是怎麼回事?」

姬騫道:「秦君誤會了,此刻圍上來的非為某的人馬。實是某因秦君之故被疑為竊寶賊人,盛陽兵卒追逐不休,堪堪擺脫又被咬住。某本打算處理妥善後再赴秦君之約,然爪牙難纏,與君之約又近在眼前,便說不得帶他們一併過來了,也讓秦君切身體會下某這兩日的辛苦。」

姬騫言笑晏晏,蓄意報復說得這般坦然,倒讓秦繼露出幾分意外,打量他片刻後,終是施禮道:「某竊寶原屬情非得已,不想連累了兄臺,抱歉。」

姬騫大笑,「秦君這麼講,倒讓某不好意思了。昨日便打算擄劫令妹,今日又兵戈相向,還以為要結成生死之仇,此刻卻聽到秦君的致歉。這般通情達理,卻是某枉作小人了。」

「原是某竊寶連累兄臺在先,之後種種也怪不得你。」

聽兩人的對話居然向「一笑泯恩仇」的方向發展過去,慕儀無力望天,「兩位公子,你們就算要結拜也請先擱置一旁可否?想想怎麼對付五百步之外那些要捉我們去府衙的人好嗎?我先說好,我是絕對不會去見識盛陽的大牢的!」

實在不行就亮出身份好了,她這個盛陽翁主也不是白當的。還沒見過在領主在自己的湯沐邑被抓起來的,她可沒興趣當這古今第一人……

秦繼略一思忖,「不若我帶小姐逃出去?」

「然後再繼續被到處追捕?」慕儀擺擺手,「算了吧,此非長久之計。我估計我們的畫像都已經做好了,這回還抓不住就得發海捕文書了。就算我丟得起這個人溫氏也丟不起啊!」

「那小姐的意思是?」

慕儀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只要讓那盛陽府衙的人知道竊寶的是你,我們只是被無辜連累,一切就都解決了啊!反正你武功那麼高,越獄什麼的還不跟玩兒一樣!」

秦繼看著慕儀晶亮的眼眸,慢慢道:「小姐說得是。只是敢問小姐,要如何讓那些人相信此事的確與你們無關,而不是我三人相互勾結、彼此脫罪呢?」

慕儀眨眨眼,「這個嘛,山人自有妙計!」

「放棄你的妙計吧。」姬騫帶幾分冷意的聲音傳來,「這回恐怕什麼計策都不管用了。」

慕儀微詫,卻見楓華亭四周的楓樹之後潮水般湧出上百兵卒,隊形整肅,呈環狀包圍石亭四周,似乎是與昨夜竹樓相同的情況,但今次的領頭之人卻明明白白告訴她,一切已然不同。

服緋袍,纏金帶,面容冷凝,器宇軒昂,正是前東宮侍衛頭領、現任執金吾沈翼沈仲卿。

他怎麼會在這裡?慕儀心頭大惑。

執金吾身負統帥禁軍保衛京城及宮城的職責,無大事不會離開煜都,怎會突然出現在千里之外的這裡?太祖御筆遭竊的訊息尚被封鎖,縱是他第一時間得到了訊息也不該這麼快便趕到。而且看這軍容整肅,無論如何也不像匆匆前來的樣子。

沈翼幾步上前,直直朝他們跪下,「執金吾沈翼參見吳王殿下!參見盛陽翁主!」

不用回頭也能感覺到秦繼陡然變冷的目光,以及秦姒墨難得一見的詫異,慕儀無力地閉上眼睛,暗道一聲沈仲卿算你狠!拆穿姬騫的身份便罷了,竟連她也不放過,還拆穿得這麼徹底!不喚素日喚的溫大小姐而稱盛陽翁主,無非是擔心溫氏分支眾多、大小姐也眾多,怕那兩位不能迅速領會她的顯赫身份,故而搬出這個天下只此一家的敕號。

「吳王殿下?盛陽翁主?」秦繼慢慢重複,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竟是這樣。」

「紹之君……」慕儀想說句什麼,卻見秦繼一把抱住秦姒墨,縱身躍起似欲逃走。

「攔住他!」沈翼冷聲令道。其實無需他命令,早在秦繼動作初起的時候便有多名兵卒朝他出手。昨晚竹樓的追兵已然身手了得,今日沈翼帶來的更勝一籌,秦繼與秦姒墨聯手而戰也一時脫身不得。

慕儀看著激戰成一團的眾人,心頭擔憂。她與這對兄妹雖然相識不過一日,昨夜又被秦繼那般狠狠得罪過,卻明白這二人品性磊落,會竊寶也是有情可原。本打算大家坐下來喝杯茶敞開心扉聊一聊,看能不能找出解決之法,如今這沈翼橫插一腳,令她處處掣肘不說,怕是他們也再難相信自己了。

那廂秦繼終於擺脫身側之人,攬住秦姒墨的腰肢便要帶她以輕功逃走。沈翼看著半空中的兩個身影,一個眼神使出去,便見密密的箭矢從楓林各個方向射出,直直朝二人呼嘯而去!

「住手!」慕儀立刻喝道,看沈翼等人皆不理睬遂提高音量,「沈將軍,我以盛陽翁主的身份命令你及你的手下,通通住手!」

她語氣凌厲而強硬,帶著世家貴女不容辯駁的赫赫權威,眾人聞言不由地動作一滯。便這麼一瞬的功夫,秦繼便已帶著秦姒墨飛身而出,消失在楓林之外。

沈翼終於扭頭看向她,「翁主可知自己在做什麼?此人膽敢竊寶對太祖大不敬,其心可誅!翁主此時阻止以致放跑賊子,這罪責翁主擔待得起麼?」

慕儀淡笑,「擔待得起擔待不得起都不重要,反正以現在的情形來看,這罪責我已然擔待定了。」琉璃般的眼眸帶著一股子冷意凝視沈翼,「既然如此,便請沈將軍稍安勿躁,且聽我一言。」

沈翼不語。慕儀微笑,「以將軍高見,面對如此情形,是殺了賊人洩恨重要呢還是早日尋回太祖御書更重要?」

「自然是同等重要!御書要尋回,這賊人也必須誅殺!」

慕儀點頭,「將軍說得是。但這御書藏於何處只那竊寶的賊子一人可知,將軍方才若真誅殺了他,倒是懲處了衝撞太祖的狂徒,可那遺失的御書要如何找回呢?這般顧此失彼,也算不得對太祖盡了忠了。」

沈翼冷笑,「那以翁主言下之意,如今這般賊人與寶物兩者皆失倒算是對太祖盡了忠了?待臣想想,方才翁主與那賊人言辭親密,倒似是舊相識的模樣。臣還聽說昨日御書被盜之時,翁主與吳王殿下亦在現場,難不成竟不是巧合,根本就與二位殿下有關?」

姬騫輕笑,「仲卿君這話說得真是甚有膽色,若非親耳聽到,本王都要當是別人在汙衊了。你不是言官,這般無憑無據地疑及上位,你真當本王辦不了你麼?」

沈翼面無表情,「臣只是據實分析,若有冒犯還望殿下恕罪。然方才上百兵士親眼所見,二位殿下與那賊子過從親密、言談甚歡,便是臣不去多想,只怕亦難堵悠悠眾口。」

「那麼,若是本王在七日之內尋回太祖御書,是不是便可以洗脫嫌疑了?」

沈翼頓了片刻,沉聲道:「這個自然。」

「那便成了。本王在此向你與眾兵士承諾,七日之內,定讓太祖御書重歸瓊華樓。」

沈翼眸光微動,「那若是七日之後,殿下仍未尋回太祖御書呢?」

「那便當那御書就是被本王遺失的,我自會回煜都向父皇請罪!」

莫名其妙竟立下了個軍令狀,慕儀有些崩潰。再看姬騫滿臉篤定,不知道他又有什麼陰謀詭計,此情此境亦不好出言相詢,只得按捺住疑惑不發,作淡定狀微笑不語。

沈翼卻忽然轉向她,「翁主可是打算返回聚城?」

慕儀挑眉,「怎麼?」

「臣今晨出發之時,萬大小姐遣來吩咐說臣若是見到了翁主,便請您至盛陽鄭府一敘。數月不見,萬大小姐甚是惦念翁主。」

慕儀這回終於露出一個真真切切、熱情洋溢的笑容,「哦?萬大小姐竟也來了盛陽?既然如此,我說不得要走這一遭了!」轉身看著姬騫,「殿下自去忙正事吧,小女有沈將軍及萬大小姐陪伴照料定不會有事情的。殿下無需擔憂。」

姬騫看著她黑晶琉璃般轉個不停的眼珠,知道她已經被萬黛送來的戰帖挑起了鬥志,此刻怕是無暇顧及自己和御書了,再說後面的事情太過麻煩,他本也沒打算讓她攙和進來。

「行了。你去吧。」淡淡吩咐一聲,便見慕儀朝自己斂衽一拜,轉身便朝楓林外走去,腰背挺直、氣勢昂揚。

走了幾步卻又慢慢踱了回來,赧然地看一眼沈翼,輕聲道:「沈將軍,你可以帶你的人先退下麼?我……我有一點告別的話想跟吳王殿下講。」

沈翼看她一臉小女兒態,輕咳一聲,揚聲吩咐眾兵卒隨自己退到楓林外。

慕儀小手捏著裙子,半仰頭看著姬騫輕聲道:「你低一點。」姬騫含笑俯身,慕儀湊到他耳邊,一臉柔情,「那個把我擄走的傢伙名喚秦繼字紹之他的曾外祖父的娘是趙舜的外室他偷太祖御書就是為了把它在趙舜墓前燒了所以你若存了心要找回御書的話最好動作快點不然就只能抓到一把灰了!」一口氣說完之後再握一握姬騫的手,「保重,英雄!」

姬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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