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霍家御墅燈火通明,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偌大的豪宅在各色燈火閃爍下顯得格外熱鬧,如童話中的城堡一樣,豪華的大門緩緩開動,別墅中所有的樹木上都掛滿瞭如螢火蟲般的彩燈,整個別墅都縈繞在淺紫色的熒光中。
別墅中地上及地下兩層偌大空曠的停車場早已經被填滿,一輛輛頂級奢華的跑車、商務車時刻不在顯示著身份的象徵,而今晚御墅中的保鏢們也陡然增加。霍天擎與方顏的訂婚宴,隆重舉辦,前來參加的人士個個都是非富即貴,來自商界、政界以及王室貴族的客人比比皆是,由此可知這其實也是一個變相的拉攏人脈的場合,眾家仕女名媛也都把自己裝扮得明豔照人,看看能否覓得良婿。不過霍家採用了媒體阻攔,整個訂婚宴都不允許一家媒體的參與。
別墅的正中間,原本用來走路的甬道,則是用數以萬計火紅的玫瑰花瓣鋪滿,形成一條長長的、有如紅地毯般的玫瑰花路,花園中特意請來的樂團奏起了輕柔浪漫的音樂。別墅中央萬般煙花瞬間釋放,先是採用低空煙花及吊線煙花,使別墅中呈現奇異的美麗;而再遠處則採用高空煙花,在靜謐的夜空之上呈現出變幻無窮、色彩紛呈的圖案,深沉的夜被點燃成五彩繽紛的絢麗。如水的鋼琴聲伴隨著管絃樂的聲音將這場訂婚宴宴變得格外深具情趣,高高低低的樂音與競相宣放的煙花降落,這一刻,整個霍家真的如天堂般充滿溫馨與浪漫。
「你們有錢人真是奢侈,只是一個訂婚宴而已就這般勞師動眾。」當鬱暖心挎著左凌辰一同走進御墅時全然被眼前這一切震驚了,不由地感嘆。
左凌辰笑了笑,「傻丫頭,雖說這是個訂婚宴,事實上卻是人脈廣交的平臺,你以為這些人真的只是參加個晚宴嗎,他們只是想要尋求更廣泛的合作機會而已。」
「所以說生在豪門之家也未必是件好事,就拿結婚來說,更多的是商業聯姻,為的就是利益與利益的結合,真是可憐。」
左凌辰溫柔地一笑,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這雖然是個不爭的事實,但也有例外,比如說我,不就找到了自己的摯愛?」
「油嘴滑舌。」鬱暖心的小臉倏然一紅,粉拳輕輕捶打在他的身上。
「這樣你的心情就會放鬆一些了。」左凌辰攬過她的肩膀,笑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體貼。
鬱暖心心頭暖暖的,更是依戀地貼近了他。
兩人同樣出色的外形引來眾多目光的關注。
「凌辰、暖心,你們來了。」兩人一進主廳,今天的女主角方顏便眼尖地看到他們,高興地朝他們走過來。
今天的方顏格外迷人,一襲由全球著名設計師versa專門打造的奢華晚禮裙,透著女性獨有的柔情與貴氣,性感鏤空的花紋讓柔腰更加纖細,下襬的流蘇飄逸動感,更具魅力。色彩明豔的藍,搭配造型繁複的鏤空鑲鑽腰帶、同款手鐲和藍寶石耳墜,蝴蝶結肩飾增添一絲俏皮,交叉吊帶雪紡紗禮裙,藍色紗面上以閃亮蕾絲銀線裝飾,彰顯法式浪漫優雅風情。
「小顏,你今晚好漂亮啊。」鬱暖心拉著方顏的手,由衷地讚歎道。
雖然她與方顏接觸的時間並不多,但方顏身上靜美的氣質卻令鬱暖心心部設防,方顏雖然出身名門,卻一點大小姐的脾氣都沒有,溫柔可人,這也是鬱暖心能與她走近的原因所在,再者對於方顏,鬱暖心始終是有愧的。
方顏暈紅了臉頰,「我看啊,今晚最美的人是你才對呢,你看,你一入場,都將全場男士的目光給吸引了。」
「小顏,你在取笑我嗎,今天你可是主角呢,我哪敢搶風頭。」她深愛白色,因此今晚選擇的禮裙也是出自名家之手。
今天她選了一襲富有珍珠光澤的白色綢緞及地長裙,低胸露肩款式秀出甜美柔和氣息,褶皺和緞帶的裝點讓簡單的顏色和款式立刻富有層次感,與之相配的珍珠白色飄逸紗裙嬌貴耀眼,充滿夢幻仙女氣質,無需搭配任何首飾,就已經給人奢華十足的視覺感了。鬱暖心天生麗質,只是這一襲設計低調的禮裙便令她成為全場的焦點了。
「凌辰,你可要快點將暖心娶回家哦,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是男人都不會放過了。」方顏開著玩笑說道。
左凌辰輕輕攬過鬱暖心的身子,柔情萬種地看著她道:「當然。」
方顏看著他們恩愛的一幕,含笑的黑眸漸漸滲出一絲複雜,「凌辰,真的感謝你能和暖心兩人來參加我和天擎的訂婚宴,真的希望你和天擎能有一天和平相處。」
左凌辰眼底黯淡了一下,隨即輕輕一笑,「但願如此。不過,今天是你開心的日子,看見你快樂我也很開心,只要霍天擎對你好就行了,我看到方伯父方伯母今天也高興得很。」
「是啊。」方顏望向自己的父母那邊,含笑說道:「今天的日子他們已經盼了好久了。」
鬱暖心也隨即望去,兩家的談笑風生令她心底泛起隱隱的莫名之感,像是一種微微的刺痛,許是像方顏這樣的名門之家才能配上霍天擎吧。再將目光落在左凌辰和方顏身上,不知為何,剛剛聽到他們兩人的談話總會感到一絲異樣,在方顏和左凌辰的眼中似乎帶著一絲令她不解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她真的讀不懂。
霍家究竟有多少秘密?左家究竟有多少秘密?連同方顏是不是也有令她無法猜透的秘密?正想著目光能及範圍對映出一道健碩偉岸的身影,高大的身材在眾人間顯得格外矚目,連同身上所透著的王者氣勢都是無人能及的。
是霍天擎。
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裝將他健碩的身材包裹,過分好看的輪廓像刀刻一樣的深邃,每一條線條都透著無比的優雅與高貴,幽深而略顯叛逆的眸子,邪魅惑人,彷佛有種勾魂攝魄的魔力。令人無法忽視的貴族氣勢從他的舉手投足間傾瀉出來,整個人奇異的散發著令人難以抗拒的危險氣息,
他岑冷的薄唇噙著淡淡的笑容朝他們走來,所經過之處引起眾多名媛們戀慕追隨的目光。他的黑眸在水晶燈光下顯得如此高貴,就像高高在上的君王一樣令人不敢直視,卻又不捨得移開,那深諳的眸光如海水般無法參透,深邃得令人心悸不已。
他正凝著她,一瞬不瞬。鬱暖心的心頭倏然一窒,一時間愣住了,似乎連呼吸都變得格外小心。
她的美眸與霍天擎的眸光相撞,不期而遇。
一個慌亂無措。
一個深沉內斂。
似是無心如湖面輕輕劃過的水紋,卻在彼此的心中留下一絲悸動的痕跡。當霍天擎一步步朝她走近,她不難感受到一股逼人的氣勢襲來,腦海中倏然呈現那晚他在車子裡對自己說過的話,心頭一緊。
「在說什麼這麼開心?」他上前,看似溫柔地攬住方顏的纖腰,目光卻毫不遮掩地落在對面鬱暖心的身上,恍如仙子的她令他眸光倏然一暗。
「我們在談今天的確是個好日子,每個人看上去都很開心。」左凌辰不難察覺出霍天擎眸光中的貪婪,不著痕跡地將鬱暖心攬入懷中,唇邊勾起與霍天擎一脈相承的貴族氣。
霍天擎唇邊勾起一絲譏諷,似乎沒理會左凌辰防範的舉止和言語,大手朝鬱暖心面前一伸,以不容拒絕的姿勢,「鬱小姐,今天賞臉參加我和方顏的訂婚宴,實在榮幸之至。」
看著伸向眼前的大手寬厚有力,鬱暖心微怔一下,遲疑著,卻在接觸到他冷冷的眸光後,半晌才抬起小手,與他的大手相握。
霍天擎握住她小小的手,霸道的全然的包裹,倏然緊握,而後,鬆開,唇邊扯起一抹幾不可辨的微笑,「有鬱小姐參加的訂婚宴,一定會增色不少,玩得開心。」低低的語息落下令人無法參透的意味。
左凌辰的劍眉下意識地輕蹙一下,方顏美麗的臉頰則略顯尷尬,鬱暖心的心頭則劃過一道不安的漣漪,漸漸地,蔓延全身。
「凌辰,這就是你上次帶回來的準媳婦?」正當四人的氣氛顯得有些膠著時,一道慈祥的聲音揚起。
所有人望去,是霍家奶奶,她坐在輪椅上,一名下人正在推著她徐徐前行,她一身低調華貴的服飾,很顯然是為了配合今天大喜的氣氛,雖說問向左凌辰,眼睛卻看向他身邊的鬱暖心。
鬱暖心心頭一悶,看向自己的那兩道不滿的目光,她再明白不過其中的意思了。
「外祖母,您身體還是這麼健朗。」左凌辰恭敬上前,「沒錯,她就是您的準外孫媳婦,叫鬱暖心,暖心,過來見過外祖母。」
鬱暖心在霍奶奶目光的注視下忐忑不安地上前,輕輕說了句:「外祖母,您好。」
霍天擎唇邊勾起不易察覺的冷笑。
霍奶奶注視著她,一句話也沒說,慈祥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疑惑,視線從霍天擎掃到左凌辰身上最後落在了鬱暖心臉上,半響後才開口,卻一改剛剛的漠然,「原來你就是我外孫兒口口聲聲提到的女孩子,不錯不錯,我很喜歡你,今晚你就陪在外祖母身邊怎麼樣?」
「我。」鬱暖心咬了咬唇,眼光飄向一邊的左凌辰。
「既然外祖母喜歡你,你就陪著她吧。」左凌辰上前對她輕聲說道。
鬱暖心點點頭。
霍奶奶笑了笑,「暖心啊,推外祖母到那邊休息區去吧,這樣的場合適合他們男人交際,讓他們忙去吧。」
鬱暖心明白霍奶奶一定是滿肚子疑惑,再次點頭。
休息區,身著白色布裙的下人們手拿托盤穿梭在各色人群中,紳士們淑女們在見到霍家奶奶時,臉上都露出恭敬之意。鬱暖心將一杯調好的飲品拿到霍奶奶面前,輕聲說道:「這杯由藍莓調和的飲料對您的身體有益。」
霍奶奶點頭接過飲料,卻放置在一邊,「暖心啊,你坐下。」
鬱暖心暗自嘆了一口氣,聽話地坐在了對面的沙發上。
「我還是習慣聽你叫我奶奶。」霍奶奶剛剛的笑容不見,臉上有的只是嚴肅和憂鬱,「我以為你會成為我的孫媳婦,沒想到你卻要成為我的外孫媳婦。」
「霍老夫人對不起,您真的誤會了,在一開始我與霍先生就沒什麼。」鬱暖心淡淡地說道,心中卻泛起絲絲抽搐。
霍奶奶深嘆一口氣,「奶奶活到這把歲數,見過的比你們年輕人多了多得多,天擎這孩子如果對你沒有意思,打死他都不會將你帶回別墅,要知道一個男人肯承認自己的心是很困難的一件事,天擎的性格就是如此,將一切感情都埋在心裡,漸漸地時間久了,他反倒也變得不瞭解自己究竟想要什麼了。」
「霍老夫人,今天是霍先生與方顏的訂婚宴,我想霍先生已經找到自己想要的了,方顏是可以帶給他溫暖的女人,他們很般配。」鬱暖心的聲音輕柔如紗,連唇邊的笑都是若隱若現。
霍奶奶看著她,疑惑地蹙眉,「方顏並不是適合天擎的女人,天擎並不愛她。」
「您多慮了,如果只是單純的商業聯姻,霍先生完全不用進行這場訂婚宴了,想必在霍先生的心中還是很在乎方顏的。」
「傻丫頭,你看到的只是表面,天擎這個孩子我從小看到大,對他的性子太瞭解了。」霍奶奶輕輕一搖頭,「其實你們剛踏進別墅我就注意到了,天擎雖然不動聲色地與他人談笑風生,目光卻有意無意地總是跟隨著你,我知道,在他心中你的確佔據了位置。」
鬱暖心的手指下意識地輕顫著,連同那顆心都跟著下意識地跳動,掀動得很快很快。「霍老夫人,霍先生他不會喜歡我的,您不要亂猜了。」
「是不是亂猜也許時間可以證明一切,我只是擔心,依照天擎的性格不會輕易放手,到時候就怕委屈了方顏,雖然我對她不是很喜歡,但畢竟也是深愛天擎的女孩子。」霍奶奶無奈地深嘆一下,「今天的確令我這個老太婆為難,一個是天擎,一個是凌辰,都是我疼愛的孩子,而暖心你就只有一個。」
「霍老夫人。」鬱暖心輕輕拉過她的手,溫柔地說道:「我知道您喜歡我也很疼愛我,嫁給凌辰是我最大的心願,雖說不能成為您的孫媳婦,但也算是一家啊,以後我會經常來陪您的。」只要在霍天擎沒有回御墅的時候,她在心中默默地補上這麼一句話。
「好,暖心,既然這是你的選擇,我也無法再說什麼,只是……」霍奶奶眉宇滲透一絲疑惑,「難道,你對天擎一點感覺都沒有?」
鬱暖心的心像是瞬間停了一下似的,怔怔地看了霍奶奶半晌後才淺淺一笑,「霍老夫人,我愛的是凌辰。」
霍奶奶無奈地點頭,「我明白了,但願真的是這樣。」
「霍老夫人,事情真的沒您想象得那麼複雜,霍先生當初帶我會御墅只是為了讓我彈琴給您聽,事實就是這麼簡單。」鬱暖心站起身來走到霍奶奶身邊,誰知由於起身的突然,經過的下人沒有注意,兩人猛然撞到了一起!
「嘩啦——」伴隨著一聲清脆響聲,下人托盤中的酒杯應聲落地,紛紛引起眾人的關注。
「對、對不起,鬱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下人見鬱暖心禮裙被紅酒弄髒後,嚇得全身冷汗都冒出來了。
慌亂的一幕引來了左凌辰與方顏紛紛上前,自然也引來了不遠處霍天擎的關注。
「暖心,」左凌辰拉過她,緊張地問道:「有沒有被割傷?」
「暖心,天哪,你的裙子髒了。」方顏低聲驚呼道,隨即看向一邊的下人,「你怎麼搞的?」
一貫溫柔的性子像是突然發生了轉變似的,令鬱暖心一怔。
「我、我真的沒看到,鬱小姐她突然起身——」
「你的意思是說鬱小姐主動撞的你?這種推卸責任的話真是該死。」
「我——」
「好了好了。」鬱暖心輕輕拉過方顏,笑了笑,「我又沒有受傷,只是裙子髒了,再說的確不怪他,我是突然起身他正巧經過罷了。」
「行了,方顏。」霍奶奶威嚴開口:「你昨晚不是備好一套禮裙嗎,就拿給暖心換上吧,不要再大驚小怪的了,讓外人看去像什麼話。」
方顏的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她知道這是霍老夫人在打擊她作為霍家少奶奶的威信。
左凌辰上前打了圓場,對下人說道:「行了你下去吧。」
「是,對不起,鬱小姐。」下人再度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