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夫》拍攝現場,外景。
盈盈梨花,隨風輕飄曼舞,一襲白衣女子站在樹下,花叢中她絕美的面容略顯蒼白,眉宇間那淡淡的憂傷令聞者心生猶憐。雪白的梨花般輕飄於她的裙裳周圍,縷縷青絲眷顧著梨花的清香,在她的身後則是一名身著翠綠服飾的丫鬟。
「美人,今未時皇上會像平日一樣路過裳棲殿,美人是否命人準備美酒佳餚?」(美人,妃嬪的稱號,起於東漢,止於明朝)
丫鬟的話問出半晌,久久不見應答。
「卡!」導演喊停。
鬱暖心這才反應了過來。
導演溫揚上前看著鬱暖心,眉間泛起疑慮,「暖心,你怎麼了?平時很少卡機的,今天光是這一場對話就拍了不下二十條了。」
「對不起導演,再重來一條吧。」鬱暖心的太陽穴隱隱作痛,一臉抱歉地說道。
溫揚仔細打量了她一番,「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今天的你狀態很不對。」
「沒事,只是身體有些不適罷了。」鬱暖心的目光躲閃。
簫銘熙走上前,同樣一臉擔憂地看著她,隨即對溫揚說道:「導演,我看今天還是讓她好好休息吧。」
現在整個劇組都知道簫銘熙很關注鬱暖心,平時戲裡戲外對她照顧有加不說,就連平時沒有他的戲份,他也會親自到現場來探鬱暖心的班,冷暖體貼。
「不用了,我沒事。」鬱暖心拒絕。
「還說沒事,你看你的臉色蒼白的嚇人,難道朕是位暴君不成,使得自己的嬪妃這般憔悴?」簫銘熙玩笑的口吻中透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我……」
「暖心,今天你的戲份先躍過,你回去休息吧。」溫揚也贊同簫銘熙的話。
「我真的不用——」
「聽話,回去休息。」簫銘熙的口吻充滿命令。
休息室中,當化妝師替她卸好妝後她早已是一臉的疲累。
這幾日她一直活在惴惴不安之中,害怕霍天擎突然像鬼魅一樣出現在她的眼前,神經每天都在敏感地緊繃著,真怕哪一天突然斷掉自己會徹底瘋了。
霍天擎,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如果他真是像拿自己作為對付凌辰的棋子,那麼他應該會讓凌辰知道那晚的事情,凌辰不知道說明霍天擎壓根就沒有跟他透露,為什麼?她真的想不通,他到底想怎麼樣。
正想著休息室的門輕敲了幾下,一大束誘人的紅色玫瑰闖了進來,芳香襲來,卻紅得似血。
鬱暖心一怔。
「暖心小姐,這是有人送您的鮮花,請簽收。」鮮花店的工作人員吃力地抱著這大束鮮花,從懷中拿出簽單。
鬱暖心疑惑地蹙眉,是誰送的花?應該不是凌辰,他知道她一向不喜歡玫瑰。簽下名字後,她拿過花卻見送花的工作人員沒有離開的意思。
「暖心小姐,您能不能給我籤個名啊?我很喜歡你。」小男生說完乾淨的臉頰倏然一紅,拿著簽單的雙手竟然緊張地握在一起。
鬱暖心微微一笑,在他遞上的本子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看著他欣喜若狂的樣子輕聲說了句:「感謝你的支援。」
她的友好和善意使送花男生更加受寵若驚,「暖心小姐,我會一直支援你的,加油哦,你永遠是最棒的。」許是太多激動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鬱暖心溫柔點頭,笑著看他離去。
多久了?
雖然只是個送花男生,她卻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早已經慢慢失去的生機與活力,他是那麼得容易滿足,而自己呢?現在是不是正在變成一個被人扯線的木偶?
她自嘲地笑著,朝那大束鮮花看去,眼尖地看到埋在花叢間的信封。信封是淡紫色的,封得很緊,輕輕將信封抽出來,帶著疑惑將信封開啟,唇邊的淡笑倏然僵硬,美眸充滿驚駭!
幾張極度色情的照片映入她的眼底,照片中是男女身體糾纏在一起的畫面,而女主角竟是她自己,照片上的拍攝時間就是訂婚宴的那晚!
鬱暖心倉皇地將這些照片塞回到信封中,抖顫著手指開啟了照片帶出來的便筏——
「我的暖,明晚七點,別墅。」簡短的字跡蒼勁有力,透著男人唯我獨尊的霸氣。
鬱暖心身子一軟跌坐在沙發上,原本就蒼白的小臉變得更加慘白無力,身體最後一絲力量都被抽光了,她認得便筏上面的字跡,是霍天擎的。
他終於還是沒有放過她,正如他那晚說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顫抖的小手陡然攥緊,便筏被死死地攥成一團。
鬱暖心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無力地顫抖著,連呼吸都變得極度艱難,就像正有一隻大手將她的頸部死死卡住似的,令她無法呼吸。
鬱暖心知道便筏上提到的臨海別墅,她之前去過一次,是霍天擎的私人別墅。她不要去,也不能去,她知道自己一旦赴約的後果會是怎樣的。
但……
如果不去的話,自己的這些照片仍舊攥在霍天擎的手中,如果一旦流出,她的事業、她的家庭以及她辛辛苦苦小心經營的愛情全都會毀之一旦。霍天擎的用意不難理解,他此時此刻就像一隻逗老鼠的貓一樣,而她就是他眼中的玩物,他肆意地享受著她的顫抖和驚悚,用這種卑劣的惡作劇形式來一點點摧毀她的意志。
從未有過的害怕和無助深深將她籠罩,她好希望凌辰就在她的身邊,緊緊摟著她。
正想著休息室的門輕輕敲動幾下便被推開了,簫銘熙走了進來,見到她更加蒼白的臉頰時將原本想要遞給她的飲料放置一邊,「暖心,你怎麼了?你看上去越來越糟糕。」
鬱暖心傻愣愣地看著簫銘熙,似乎還沒有從驚嚇和無助中走出來,一時間一句話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