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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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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當年燒傷的女藝人。」她將裡面的照片拿出來。

鬱暖心仔細看了看並不認識,不過,不得不說很漂亮,尤其是這雙眼,如一汪空山清泉清涼柔美。她看著這雙眼卻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叫vivi,從一齣道就開始受到關注,不過也如曇花一現。」奇鷹閻憑著對當時的記憶淡淡地說了句。

安雅悽美一笑,「沒錯,她就是vivi,沒想到三年後竟然還有人記得這個名字,真是難得,這種人浮於事的娛樂圈,要想讓人記住你的名字實在要付出慘痛的代價,甚至有的付出了代價也會被世人所遺忘,vivi就是個例子。」

鬱暖心並不認識vivi,盯著照片看了半天后眼神一陣頓悟,忽然看向了安雅突如其來地問了句:「你與vivi什麼關係?」

這也是奇鷹閻想要問的。

安雅笑了,很突然的,就像是鬱暖心說了一個笑話似的,狂笑不止,甚至眼角都泛起盈盈的淚霧。她在笑著,鬱暖心卻不難捕捉到她眼底泛起的淒涼和哀怨。

「vivi就是我,我就是vivi。哈哈,」安雅的聲音變得歇斯底里,絲絲縷縷的乾澀就像是被大手撕碎的布條似的。

所有人都怔愣住了,當然也包括霍天擎,原本漠然的眸倏然轉向安雅,仔細打量著她,涔薄的唇緊抿著。

「怎麼可能?聽說當時vivi身體大面積燒傷,尤其是臉部,燒傷的面積更大,怎麼你,」奇鷹閻是律師,經常與警方打交道,自然知道的會比普通人多一些。

「沒錯。當時我的確大面積燒傷,也因此毀了容,不過萬幸我父親及時將我送往療養院,並且花了巨資請來了國際有名的整形大師為我治療,我在療養院足足治療了兩年半,在這兩年半的時間裡,我忍受了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我終於恢復了容貌,只不過,卻是一張我不熟悉的臉,甚至身體大面積的肌膚都是用了其他人的肝細胞移植,從我清醒到接受治療那天起我就暗自發誓,一定要讓毀掉我容貌的女人付出慘痛的代價。」安雅的臉因心中的憤恨扭曲著,眼神就像是利劍一樣充滿了駭人的怨氣。

鬱暖心瞪大雙眼,她怎麼也想象不到安雅原來就是當年的vivi。安雅,一張已經被大火燒傷造成毀容的臉整成另一張陌生的面孔,當時的她要承受怎樣的身體和心理的悲痛。

不過這跟虞鈺有什麼關係?難道說。

「大火。不是意外,對不對?」

「沒錯。人為只是官方的說辭。」安雅陷入了沉思的痛苦中,眼神變得凌亂不堪,「三年前,我和虞鈺分別出演的影片一同獲得了主辦方的邀請,也就是說這枚重要的獎項會在我和虞鈺兩人之間產生。娛樂圈一向如此,所有的獎項在沒有宣佈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因為這其中的名單隨時都可能因意外的情況而變更,這是圈中的現實,也是潛規則,所以,即使到了現場我也沒有放鬆警惕,甚至父親已經做好了要為這個獎項親自買單的打算,我知道虞鈺也一定不會坐以待斃,雖然她的家境不如我,可她的確是我們那批藝人中最有手段的。」說到這裡又冷笑,「就連當今的歌后不是也沒有鬥過她嗎?最後只能告別影壇,想當年,她也是被影視公司看中的花旦。」

鬱暖心眼神中閃過一抹痛楚,就像微弱的光被漸漸撲滅一樣,她怎麼可能不明白圈內的規則呢?就像她當初參加新人獎項時,明明是她獲獎卻變成了提名,可笑的是新人獎卻被一個配角拿到手。可悲卻也是無奈,圈中的每個人都要在這種即可悲又無奈的現實中苦苦掙扎,掙不脫也不想去掙脫,不但如此,還要每天向世人笑顏以對,以示高雅健康的形象。實則,早已經是一潭死水。

「然後事情怎麼樣了?」奇鷹閻問了句。

安雅倏然閉上眼睛,試圖去遮掩愈加明顯的恐懼和悲傷,蒼白的臉頰早已將她的心思出賣,「我記得那是臨大獎開始的前一個小時,因為我和虞鈺都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重要的頒獎典禮,所以早早來到化妝間進行化妝,虞鈺化得很快,不到半小時就化完了,隨後她給了我一瓶水,還開玩笑說先讓我潤潤喉,一會兒獲得獎項時說感謝詞的時候嗓子才不會幹,我當時雖然客氣了幾句,但也知道這個獎項非我莫屬,但我萬萬沒想到。」她的聲音漸漸發抖,最後整個人都在顫抖,像是被一股子寒悄然侵襲。

鬱暖心也跟著緊張起來,上前扶住了安雅,「慢慢說,一切都過去了,不要害怕。」她知道不應有憐憫的心,不過聽到這些事情任何人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安雅緊張的情緒似乎在鬱暖心溫暖的嗓音中得到了一絲平復,她的眼神流露出複雜的神情,隨即像一小撮火苗般熄滅,「虞鈺在水中下了藥,我喝下之後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當時化妝間裡只剩下我一人,沒多會兒虞鈺走了進來,她狠狠地盯著我,就像在盯著仇人一樣。她說我壓根就不配拿到這個獎項,如果不是因為我有好的家世壓根就不會有這個機會。這個獎項只能是屬於她的,她要大紅大紫,要做未來的影后。說完這些話後她便潑了早已經備好的汽油,大火燒了起來,漫天的大火令我想逃卻逃不出去,連大聲喊救命的聲音都消失了。我被活活困在化妝室的大火之中,幸好有會場的人員經過見到及時啟動了滅火裝置才撿回我這條命,就這樣,我的身體被大面積燒傷,臉部的皮膚嚴重受損,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虞鈺所賜。這個陰毒的女人,我發誓一定要將她碎絲萬段。」她的手早已經緊緊攥成了拳,眼神猩紅憤恨。

「所以三年後你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機會下毒殺了虞鈺,縱使她已經瘋了。」鬱暖心的心早已經冰涼,在這場名利爭奪的遊戲中,有多少人是贏家呢?

安雅聞言後冷笑,「沒錯。我發誓要讓她付出慘重的代價,無論結果如何。她就那樣瘋了簡直是太便宜她了,不過在她沒死之前也不好受,我會經常去看她,給她看vivi的照片,並且告訴她vivi回來了,她要報仇。她要讓害過她的人付出慘重的代價。我就要讓她徹底陷入癲狂中。」

鬱暖心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虞鈺的「被害妄想症」並不是空穴來風的,她雖瘋了,但放火燒人一定是她這輩子最難以忘記的記憶,所以當她再次看到vivi的照片,並且聽到vivi要來報仇的時候就變得更加焦躁和不安,因此才會在下意識中做出求救的行為。不過她為什麼一定要讓霍天擎救她?難道在她的潛意識中霍天擎一定是能夠救她的人嗎?

鬱暖心百思不得其解時,奇鷹閻開口了,「有一點我很不明白,當年既然發生了放火燒人的事件,而你是直接受害人,為什麼在當時你或者你們安家沒有站出來指出虞鈺的惡行?當初這個訊息為什麼會被封鎖,以至於只能當成是意外事件處理?我想,就算是你想要息事寧人,按照安家老爺子疼愛你的程度也不可能善罷甘休才對。」

鬱暖心也看向她。

安雅的神情開始變得不自然,甚至有些閃躲,舔了舔乾涸的唇,眼梢卻若有如無地朝霍天擎的方向瞟了一下又連忙斂下睫毛,憤恨的神情不見,換上的則是欲言又止。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鬱暖心敏感地捕捉到,心頭突然閃過一絲異樣,這種感覺很飄渺,就像絲一般在她的心頭繞了一下,又像是薄薄的刀片在她的頸部上輕輕劃上一下,異樣瞬間化作不安和緊張,就好像。有什麼最重要的事情即將被揭發。

奇鷹閻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眉頭蹙了蹙,看著安雅的眼神泛起更多的思考。

「安雅,依照你們安家的勢力,對付一個虞鈺綽綽有餘,為什麼當初選擇了沉默?」鬱暖心看著安雅,一字一句地問道。

心中有兩種聲音在掙扎:一種聲音不斷告訴自己,要問出真相,她要知道這件事情的全部真相;另一種聲音則在警告著她,不要再問下去了,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我。」剛剛還義憤填膺的安雅此時此刻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兒似的,連聲音都變得極小,就像蚊子在耳邊嗡嗡飛過,令人聽上去很不舒服,不過怪異的神情更加令人不舒服。

就在鬱暖心還想要繼續逼問時,許久未說話的霍天擎突然開了口,卻說了一句令奇鷹閻和鬱暖心都難以接受的震驚事實。「因為當時的虞鈺已經在我身邊了。」

他的聲音異常低沉,就像重重的磐石一樣鋪天蓋地地朝所有人壓過來,低沉得如同天邊即將下雨的天際,烏雲瞬間將整個天空覆蓋,湮沒。帶給人的只有絕望和不解。

安雅的喉嚨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卡住一樣,死死地盯著霍天擎,臉部表情也抽搐著,泛紅的眼底透著異樣的暗光,好像一頭被徹底拔去翅膀的困獸一樣,只能用眼神來表達內心的焦灼和對過往的驚駭,其他的動作全都只能化作烏有。

奇鷹閻傻住了,驚愕地張著嘴巴看著霍天擎,鬱暖心也怔住了,心會痛,就像被只大手狠狠撕碎一樣。她的神情一絲不差地落在了霍天擎的眼中,眸底有那麼一瞬倏然騰起心疼和楚痛。

「怎麼。會這樣?」

霍天擎抬頭,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我並不知道會是這樣,當初虞鈺只是留在我身邊而已。」

鬱暖心感到一陣眩暈,連呼吸都變得急促,激動站起身,「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霍天擎,如果沒有你撐腰虞鈺怎麼敢放火燒人?就算借給她十個膽子她都不敢啊,難道她會為了一個獎項去殺人犯罪?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即使這麼做都不會付出代價才敢付出行動的,你還將責任摘的一乾二淨?」

「暖,你聽我說,」霍天擎站起身伸手強行將她攬入懷中,像是哄勸又像是在為自己的過往做解釋,「當初虞鈺的確是在我身邊,她要什麼我很清楚,三年前我的確知道她放火燒了人,不過是事後才知道,我做的只是不想事情鬧大而已,僅僅只是出面干涉了一下,就這麼簡單。」

「你撒謊。」鬱暖心搖著頭,心寒地看著他,眼神之中充滿了深深的失望,「你說你是事後才知道的這件事,你是不是想要告訴我虞鈺有多大膽,她可以盡情的胡作為非,只管找你來善後就可以了?」

「其實當初虞鈺接近我的目的也無非就是想要擺脫這場官司罷了。」霍天擎說出了初衷。

他和虞鈺相識也就是那個時候,他一向對女人來者不拒,更何況是主動獻身的女人?再到後來她就一直留在他的身邊,這一切只不過是交易,她從他身上得到在演藝圈中步步高昇的機會和利益,他從她身上得到享受和滿足,對於這種用心用力來服侍自己的花瓶他一向是出手慷慨,只要他高興,他可以給她一切,除了感情、除了心。

鬱暖心看著他,他的話令她難以置信。

「鬱暖心,霍先生沒撒謊,他的確不知道虞鈺放火燒人的事。」安雅良心發現地替別人說了一句話,看了一眼霍天擎又看向鬱暖心,眼中的神情複雜異常。

鬱暖心回頭看著安雅,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安雅舔了舔嘴唇,只要進了這種地方,再有儀表的人都會變得尷尬邋遢,臉上的妝容早已經混沌不清了。

「其實那時候虞鈺的確是剛結識霍先生,她一直跟我說想要找個靠得住的金主,最後她見到了霍先生,於是主動去接近,頒獎大典的時候是她剛剛與霍先生在一起,可能她知道只要靠上了霍先生,無論她做什麼,霍先生都可以替她善後,結果真的是這樣。」

她笑得很不真實,像是苦笑又像是自嘲,「當時我被燒得很嚴重,父親知道這是虞鈺所為後大怒,勢必想要為我找回說法,但,安家的勢力怎麼可能與霍家相比?安家對於霍家來講只不過是冰山一角,如何鬥?霍天擎的女人誰敢動?就算我姐姐是他的未婚妻又如何,連她都無法招惹虞鈺,除非真等到她嫁入了霍府才算是名正言順的霍太太。所以說,虞鈺只要打著是霍先生的女人這個頭銜,任何人都不敢對她怎麼樣。」

鬱暖心終於明白了,她癱軟在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正所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句話恰恰說明了當時的情景吧,霍天擎雖然不知道虞鈺究竟做了什麼事,但出於對自己人的維護,他自然要多少表一下態度,也就是這種無心之舉終究造成了今天的大錯。

如果當初霍天擎不出面干涉,那麼虞鈺自然會受到法律的制裁,而安雅也不用含恨了三年,直到今天最終成為了階下囚,一切真是有因必有果,天理迴圈的道理始終不變的。

「你之所以等了三年才動手,是不是還有其他原因?還有,當初既然你已經知道你的表姐就是霍家的未婚妻,為什麼沒有阻止虞鈺接近天擎呢?」奇鷹閻輕聲問了句。

安雅看了一眼霍天擎,神情漸漸變得落寞,輕輕一搖頭,「阻止?我有什麼能力來阻止一個野心勃勃的女人藉機上位的心?我知道表姐就是霍先生的未婚妻,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有可能取代虞鈺的人就是我。在這個圈子裡,為了上位為了一夜走紅,就算是母女倆都會為了一個男人翻臉老死不相往來,可是方顏是從小疼愛我的表姐,我阻止不了其他女人接近霍先生,但最起碼能夠管住自己不去。想念他。」她似乎再也無所顧忌,笑得很是蒼涼,「其實我之所以可能等三年,目的就是希望等表姐嫁入霍氏後要將虞鈺這個賤人徹底搞垮,可我萬萬沒想到即將嫁到霍府的女人竟然不是我表姐,而是一個也為了一夜走紅而出賣自己的藝人鬱暖心。」

「我。」鬱暖心沒料到她會將矛頭一下子指向自己,頓時如鯁在喉,不知該說什麼。

「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恨你嗎?」安雅語氣冷硬地揚起,眼神環顧了其他兩個男人,「這也是你們想要知道的不是嗎?」

眾人沉默。

「我恨你並不是你給我造成多麼大的困擾,而是你傷害了我姐姐,如果沒有你的話,方顏一定會如願以償嫁入霍家成為名正言順的霍太太。你的貪婪、你的不折手段搶走了屬於方顏幸福,她的愛情、她最愛的男人甚至是她夢寐以求的婚姻都因為你而告終,你說,我怎麼可能不恨你呢?」安雅的目光如同利劍一樣直直釘在了鬱暖心的心頭,她的話就像是一種審判似的,充滿怨恨和質問。

鬱暖心搖著頭,「不是這樣的,壓根就不是,」

「不是?我看得很清楚,這個男人的心壓根就在你身上。」安雅笑得蒼涼無力,「虞鈺再囂張也無法觸動方顏的地位,而你就不同,他竟然要娶你?娶你。哈哈,」她徹底變得癲狂,大笑著,眼淚都從眼角兩旁流下來。

「下毒這件事只是你一人所為?」霍天擎突然冷冰冰地問了句。

方顏陡然止住了笑,眼底泛起異樣的光,「霍先生,其實你是想問方顏有沒有參與對吧?你這麼擔心你的鬱暖心啊?難道你不知道你傷害方顏有多深嗎?你緊張鬱暖心受到傷害,那我姐呢?你有沒有顧忌她的感受?」

霍天擎的臉色陡然變得難看。

鬱暖心見狀,眉心泛起隱隱的不捨,「安雅,你姐姐究竟怎樣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你看到的只不過是表面而已,事實上她早就,」話說到這戛然而止,她不能再說下去了,如果說下去的話尷尬的不單單安雅,更是霍天擎。

想到這裡心底泛起自嘲,這個男人的無心造成了今天的悲劇,她竟然還要為這個男人的顏面考慮?自己真是瘋了。

霍天擎似乎知道她想說什麼,心口處就像是被細細的絲纏住似的,一圈又一圈將他緊緊繚繞,這種感覺竟然是幸福的,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麼渴望一個女人的關心。他知道她在忌諱什麼,也知道自己很卑鄙,明明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卻裝作什麼都不清楚,扮作可憐相在鬱暖心面前博同情,人們往往都是同情弱者的,但他竟然希望在鬱暖心的眼中,不是同情而是投入。

奇鷹閻倒是一副好奇的樣子看著鬱暖心,似乎還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安雅處於激動中,壓根就不會仔細過濾鬱暖心的話。「我當然知道她的心情,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幹嘛大晚上的喝醉了酒跑到我那裡訴苦?表姐做事一向有分寸,她竟然喝得那麼醉,那麼痛苦,這一切還不都是你造成的?」

「我。」鬱暖心眼底盡是無奈。

霍天擎聞言後卻鷹眸微縮,瞭然和深諳的光倏然變得危險起來,原來如此。他變得有些不耐煩,將鬱暖心攬入懷中後說了句:「該知道的你已經知道了,該走了。」他只是隨口說了句第四部監控器開著的話就問出了安雅當天的行為,原以為這只是一場女人間爭風吃醋的爭端,沒想到會揪出這麼一大堆的事情來,看著鬱暖心疲倦不堪的臉他倍感心疼,這個地方還是不要久留比較好。

鬱暖心見安雅一直瘋狂地笑著,想必也問不出太多有價值的事情,只好點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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