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的是一場意外嗎?」鬱暖心無意識地輕喃了一句,眉間泛起深深的思索。
霍奶奶耳朵還算靈光,聽到了她的疑惑呢喃苦澀一笑:「你想得太多了,的確,他們的車子是開到一半時手剎失靈了,不過警方已經證實的確是意外,不是人為的。」
鬱暖心聞言後,心中泛起莫名感覺,「奶奶,對不起啊,我不應該提及您傷心的往事。」
「事情都過了這麼久了,再提起也就這樣了,還能怎麼樣呢?」霍奶奶的情緒不高,很顯然是受了回憶的影響,眼角還隱隱泛著淚霧,「我還記得我那個女兒每天都很開心,雖然脾氣差了些,不過啊,有她的丈夫疼,她很幸福,其實那天如果她能聽我的話不那麼任性一定要出去旅行的話,他們就不會死,也就能躲過這一劫,可惜啊。唉,怨只怨我平日太寵著她了,再加上她哥哥對她的疼愛,簡直就是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根本不聽勸告。」
「她哥哥?霍奶奶,您是指天擎的父親?」鬱暖心將話題漸漸引出,試探地問了句。
霍奶奶點點頭。
「呃。做哥哥的一般都是很寵愛妹妹的。」鬱暖心試著說了句。
「是啊,他們倆的關係很好,他一向很疼愛妹妹,幾乎到了,」霍奶奶說了一半戛然而止了,像是一下子反應過來似的連忙笑道:「看我,都說了什麼啊,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卻跟你說這些不著邊際,不開心的事情,好了好了,咱們不說這些事了。」
鬱暖心笑了笑,她聰明地沒有再問下去,因為她知道霍奶奶是不可能再說了。
不過通過短短的幾句話她還是得到了想要的訊息,
第一:凌辰的父母是在一次交通意外中身亡,原因是手剎失靈,這究竟是天意還是人為?
第二:凌辰的母親一向嬌寵,尤其是得到她大哥的寵慣,但看樣子應該不單單是寵慣這麼簡單,否則霍奶奶為何欲言又止?
第三:她更加肯定了霍奶奶知道真相。
鬱暖心陷入深深沉思,腦中突然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難道凌辰的親生父母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因為她覺得這件事聽上去太荒唐了。
「丫頭?暖丫頭?」霍奶奶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沒事吧?」
「啊?哦,沒事。」
「暖丫頭啊,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嗎?」霍奶奶突然緊張兮兮地問了句。
「什麼事,奶奶?」
霍奶奶親熱地拉著她的手道:「是這樣的,暖丫頭啊,等你和天擎結了婚可不可以搬回來住呢?我知道現在的時代不同了,你們也不用像我們老一輩人一樣一定要生活在老宅中,不過奶奶真的很想每天都看見你,你都不知道,自從你走了這段日子,我天天做夢都夢見你呢。」
「搬到這裡來住?」鬱暖心泛起遲疑,她不是不想陪著霍奶奶,其實說實話她很喜歡霍奶奶,跟她在一起,她的心情就會很好,也會感到那份來自心底的疼愛,不過霍天擎的母親。
「你是怕你未來婆婆不同意吧?」霍奶奶一語中的。
鬱暖心尷尬地笑了笑。其實她既然決定了要嫁入霍家,就算想要逃避也不是那回兒事吧,總是要面對的。
「放心吧,婆媳關係有時候就是這樣,難道你還想逃避一輩子不成?」霍奶奶瞭然地說道。
鬱暖心輕輕一點頭。
「你說什麼?你想讓她住進御墅?」書房裡,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安娜·溫斯萊特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就像聽到了一句天大的笑話似的。
霍天擎坐在沙發上,輕嘆一口氣,「母親,她是霍家太太,結婚後自然要住進御墅老宅,這一向是我們霍家的規矩。」
「規矩?你現在跟我講規矩?」安娜·溫斯萊特臉色慍怒地看著他道:「當初我也要你按照規矩娶方顏進門的,結果呢?方顏換成了鬱暖心。」
「她有什麼不好的?」霍天擎笑了笑,因想起鬱暖心絕美的樣子,眼神變得稍許溫柔。
「她有什麼好的?」安娜·溫斯萊特反問一句。
霍天擎將身子依靠在沙發背上,輕輕說了句:「她很討奶奶開心。」
「只是這樣?」安娜·溫斯萊特面露不解,「天擎,你不會荒唐到只是為了要討奶奶開心娶那個女人進門吧?」
「就算這樣又如何呢?」霍天擎反問了一句,並沒有做正面的回答:「母親,難道您沒發現奶奶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嗎?」
安娜·溫斯萊特詫異地搖搖頭,「天擎,奶奶開不開心跟你娶那個女人進門有什麼關係?你看看她的那個樣子,哪點像霍家少奶奶?你要知道,對於你的婚事我為何謹慎再謹慎?我們霍家不是小戶人家,其實就算我們是一般的企業,我也不會看著你胡來,要做有錢人家的太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門不當戶不對,你們兩人自然就沒有共同話題,又何談在事業和家庭上齊頭並進呢?她沒有好的學識背景,更不是經過商業家庭薰陶長大的女人,你有沒有想過,你將她娶回來也只是一個擺設,一個花瓶而已,她能幫得了你什麼?難道只是讓她在家遊手好閒做個無聊的太太?」
「母親,我明白您的意思,如果在這之前我很贊同您的看法,方顏的確是個人才,她不但出身名貴,舉止優雅大方,而且還會在商業上與我的想法保持一致,我相信,任何男人娶了她都不會吃虧,甚至她也可以會像母親這樣撐起一片天,但是,」霍天擎話鋒一轉,高大的身子探前,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我要的只是個妻子而已。」
「你,」安娜·溫斯萊特氣結,「天擎,我要怎麼說你才能明白,我們不比平常人家,如果我們只是個平凡家庭,隨便你娶什麼樣的女進門,不會有任何的意見和反對。但是你是霍家的長子,身上擔負著霍家的重任,那麼作為霍家太太怎麼可能會是普通的女人?她也許要比你還精明、還能幹,甚至一切都要考慮周全的女人。這點你懂不懂?」
霍天擎微微一笑,「母親,您應該相信我,最起碼我做事是不喜歡女人插手的,我想這點您應該很清楚。」
「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你身上流著的是你父親的血液,性子跟他一模一樣,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的父親跟你一樣,當時只是娶了個藝人或者一個普通女人進門,那麼當你父親去世後,還有什麼人可以挑起整個霍氏?奶奶嗎?奶奶當時有重病,她連自己都照顧不了自己了,又如何來照顧霍氏?照顧一家妻小?如果不是因為我運用家族的這層關係,你以為霍氏能保住?人際關係就是這樣,什麼樣的人交什麼樣的人,想要知道一個人的秉性如何,看她周圍的朋友就可以了,那麼我問你,鬱暖心結交的都是怎樣的朋友?當她遇上困難的時候只能攀附你來幫她解決問題,但有一天如果連你也遇上了困難,她又能幫你多少?天擎,母親是過來人,希望你慎重考慮我的話。」
「母親,」霍天擎重重嘆了口氣,「給她一些時間,我相信她會做得很好,她很聰明,更加內斂,在我認為一個女人學會內斂很重要,她不會去張揚,就算是面臨再大的困境、再大的成就她都是坦然處之,不會像其他女人一樣只會用嘴巴做事,可以這麼說,鬱暖心是唯一一個讓我感到毫無壓力的女人,其他女人都做不到這點。」
「也就是說,我再多說也無異了?你一定娶她進門對不對?」安娜·溫斯萊特看向他,眼中是深深的失望。
霍天擎放下手中茶杯,「沒錯,這就是我的決定。」
「你應該知道我不會承認她的,這一輩子我都不會承認她是我的兒媳婦。」安娜·溫斯萊特聲音冷硬。
「母親,婚期已經定下來了,一切都不會改變。無論您承認不承認,她都是霍家的長媳,我唯一的太太。」霍天擎聲音很果斷。
安娜·溫斯萊特的呼吸急促,她看著自己的兒子,終於發現他還是羽翼豐滿了,再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你有沒有想過凌辰?」
霍天擎鷹隼一眯,沒有說話,臉色卻凝重了很多。
安娜·溫斯萊特輕輕嘆了口氣,重新調整了一下姿勢,說道:「你不是不知道他曾經帶著鬱暖心來過御墅,甚至在你和方顏的訂婚宴上一同出現過,你現在娶了他的女人,你讓外面的人如何看我們霍家?」
「別人的看法我一向不會去關注。」
「那凌辰呢?」安娜·溫斯萊特反問一句,「雖然我不知道這幾年你是怎麼了,但我也能看出你和凌辰之間存在芥蒂,到底是什麼原因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去問。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凌辰畢竟是你的表弟,事情做得太絕或者太過,也只不過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罷了。」
「我有分寸。」霍天擎的語氣有些轉冷,「母親,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您關心我,但婚姻是大事,決定了就是決定了,您還是接受現實吧,婚後我們會搬回到御墅。」
安娜·溫斯萊特氣得冷冰冰地說道:「你自己也有別墅。」
「母親,您不能讓您的兒子和兒媳婦永遠住度假別墅吧?您不是一向在乎外人是如何看我們霍家的嗎?我們一直住外面會引來很多閒話的,就這麼說定了。」霍天擎反將了母親一軍。
「你,」安娜·溫斯萊特被兒子將了一軍頓時無語了,「天擎,鬱暖心是凌辰帶回御墅的女人,現在你又將她帶回來,她到底安的是什麼心?就這麼喜歡看著你們兄弟倆為了她翻臉?她還真夠歹毒的了。」
「好了,母親,今天就說到這吧,至於您有何不滿一切都衝著我來,好不好?暖的性子真的很好,接觸時間長了您就知道了,奶奶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啊,您看她現在多開心?如果換做是方顏,可能做到嗎?」霍天擎站起身來,安慰著母親,「不早了,您也早點休息吧。」
「天擎,」安娜·溫斯萊特叫住兒子,一臉鄭重地問了句:「我最後再問你一句。你娶她進門究竟為了什麼?」她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會愛上那麼一個女人。鬱暖心是個戲子啊,戲子都是無情的。
門口處,停住腳步的霍天擎身子明顯緊繃了一下,倨傲的脊樑也有些僵硬地挺直,他的大手握在門把手上,沒有回頭,好半天才淡淡地說了句,「不為什麼,只是因為我想娶她。」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空氣有片刻的凝固,下一刻,霍天擎拉開書房門,
門外,是正要抬手敲門的鬱暖心。
兩人對視在一起。
霍天擎眼底慢慢浮現笑意,連唇邊勾起漣漪。一圈圈在漾進鬱暖心心底最深處。
安娜·溫斯萊特走上前,揚聲道:「你來的正好,我有話要對你說。」
「母親,已經很晚了。」霍天擎有必要提醒一句。
「怎麼?還沒娶進門就心疼了?你放心,我只是想要提醒她一句。」安娜·溫斯萊特不滿地一蹙眉道。
「我,」
「您請說。」鬱暖心扯了一下霍天擎的衣袖,語氣尊重地朝向他的母親。
安娜·溫斯萊特打量著她,眼底盡是漠然和不屑,「你現在應該很得意是不是?終於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當初是凌辰,現在又變成了我兒子天擎,你真的無法令我小覷啊。不過我要提醒你,別高興得太早了,你以為嫁入豪門這一輩子都不用擔憂了是嗎?你以為做豪門太太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我告訴你,滿手帶鑽、整天不務正業、只是沒事打打牌、炫耀一下老公有多少資產、有多少專案,甚至每天只知道開車逛街、花錢購物等等這一系列的事情完全只是出現在電視劇和小說裡的,現實遠遠不像你想象的那樣,只要你嫁了個有錢的老公,他還想再有錢,那麼你就要跟著一天到晚的提醒吊膽,因為只要有錢的男人都會有賭博的心理,今天他可以運作這個專案,明天也許就會輸掉這個專案,家財萬貫也有可能一夜之間變成窮光蛋,當然,當金錢變成數字的時候,這種價值也會成為興趣,他會越做越大,而你這位做太太的也許會比他更緊張,這就是現實。不是你簡單地說上幾句,跟朋友炫耀幾句就完成了你做太太的責任,真正豪門太太你見過有幾個那麼有時間的呢?明白嗎?」她霹靂巴拉地說了一大通,冷冰冰地看著鬱暖心。
「我明白了,我會記住您說的話。」鬱暖心還是順從的回答道,從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安娜·溫斯萊特不再說什麼了,冷哼一聲上了樓。
優雅的高跟鞋聲音漸漸消失,鬱暖心終於大大地鬆了口氣,雙手扶在了樓梯處的欄杆上。說實在的,她壓根就沒認為做豪門太太是一件輕鬆的事情,這就跟以前要嫁入宮中一樣,移一如宮門深似海,如今是一入豪門深似海。
正想著,腰間一暖。
霍天擎從身後將她圈住,黝黑的手臂將她輕輕圍繞,偕同著只屬於他的淡淡氣息。「不要怕,有我呢。」低低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煞是好聽,就像美酒般令人不由沉醉。
鬱暖心的心口處倏然被一種莫名的幸福填滿,她微轉抬頭,與他涔薄的唇形成一個絕佳的位置,下一刻,他俯首,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唇。
從高空垂落下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奢華瑰麗的光澤,將走廊上的一對男女映得更加般配,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嬌小絕美,就連身影看上去都格外令人忍不住駐足。
良久後,霍天擎終於不捨地放開了她的唇,將她的身子轉過來面對著她,低低的唇息從她的額頭蔓延在小巧的鼻尖上,從什麼時候起,他會覺得親吻一個女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男人薄唇多薄情。」鬱暖心抬起手指,細細地勾勒著他涔薄的唇形。手指滑落唇邊的時候,卻被霍天擎張口輕輕咬了一下,引來她的淺淺驚喘。
「真是傻丫頭。」他低低的笑著,渾厚低沉的聲音從喉嚨深處逸出,飄散耳畔。
「你才傻呢。」鬱暖心不滿抗議道,殊不知自己的神情有多麼撒嬌和小女兒嬌憨,她故意不滿地捶打了他一下,「你啊,以後要懂得處理我和你母親的婆媳關係啊,就像你剛剛維護著說話,只會引來她更多的不滿。」
「你是想說,我看著你受委屈也不要理睬是嗎?」霍天擎一挑眉。
「只要你欺負我就謝天謝地了。你懂不懂處理好是什麼意思啊?就是既不讓我受委屈,又不讓她心裡不平衡,明白了嗎?」鬱暖心一副看著‘阿斗’的眼神看著他。
「明白了。」霍天擎倒是痛快的答應了,一副豪爽的樣子,讓鬱暖心不禁擔憂他是真明白了還是假明白了,這自古以來婆媳關係一向不好搞。
看著她疑惑的眼神,霍天擎又笑了,伸手輕捏了一下她的臉蛋後,再度寵溺地吻住了她的唇。
幸福,似乎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