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愛我呢?」
「你是我這一生想要用全部心思來愛的女人,我可以為你做任何的事情。」
鬱暖心笑了,笑容如同繁華般美麗,又如夜籟般寂寞。
「暖心?」左凌辰總覺得鬱暖心不對勁。
鬱暖心凝著他,蒼冷地笑著,輕柔的語句從齒間落下,「也包括親手將我送到其他男人床上?」
空氣倏然轉冷,原本溫柔的手指也陡然透著一股子寒意。左凌辰眼神驚顫了一下,「霍」地站起身來。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驚遂地看著床上的女人,她決然淒冷的眼神已經告訴他了一切。
「暖心,」良久後才重新坐下,抬手想要碰她,卻被她一把甩開。
「我當初那麼信任你,你卻那麼對我?」她站起身來,顧不上一陣陣襲來的頭暈和身體的疼痛,看著他,臉上盡是譏諷和楚痛,「左凌辰,這就是你愛我的表現?你愛我愛到跟方顏上床?愛我愛到在新婚的前一夜卻將我獻給其他男人?」
「暖心,事實不是這樣,」左凌辰黑眸佈滿痛苦,「當初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鬱暖心冷笑,「這個時候你還要說些什麼好聽的話來安慰我嗎?就算三年前你不知道這件事,那麼三年後呢?當你重新再見到我的時候,究竟是以什麼心態要娶我?一定是內疚吧?」
「暖心,三年前我有逼不得已的苦衷,但我只想讓你幫我完成一個密碼交易而已,但我沒想到霍天擎他會。將你強暴。」左凌辰臉上的悲痛不言而喻,「暖心,我知道就算這輩子我做什麼都無法消除對你的傷害,所以當我在見到你的時候,我真的以為這是老天給我的機會,讓我能夠照顧你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鬱暖心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似的,「你親手將你的未婚妻送給了別的男人,你還指望一生一世?直到今天我終於明白你當初為什麼那麼堅持,你說我可以嫁給任何人,唯獨霍天擎不可以。左凌辰,你早就知道了事實,竟然和霍天擎一起來欺騙我,隱瞞我,你們太可恥了。」
「暖心,你聽我說,」
「我不會再聽你們任何的解釋了。我恨你們,就算我死了也不會原諒你們的。」鬱暖心內心的傷痛徹底爆發出來,她痛苦地大喊著,用力地推開他,衝出房門。
「暖心,」左凌辰大驚,立刻追了出去。
鬱暖心的步伐踉踉蹌蹌,離開的態度卻很堅決,左凌辰疾聲喝道:「你們幾個,攔住她。」主廳的保鏢們立刻行動了起來。
鬱暖心轉身朝樓上跑去。
「暖心,」左凌辰緊張地看著她蒼白無力的樣子,更是心疼。
由於別墅的樓梯是圍繞式,所以左凌辰不可能一下子將她攔住,直到她上了最頂層,樓梯變窄,卻會因為一個不小心就會發生意外。
左凌辰不敢上前,「暖心,那裡很危險,你先下來好不好?」他近乎是懇求的語氣。
「你不要再上前了,否則我就會從這裡跳下去。」鬱暖心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岑冷的聲音透著如死花般的決然。
「好好好,我不動,暖心,我對不起你,所以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你可以用任何方式來報復我,但請你不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懲罰我,好嗎?」左凌辰痛苦地看著她,聲音透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和關切。
鬱暖心不說話,單薄的眸像死灰一樣,毫無生機可言。
左凌辰的手指微微顫抖著,而樓下的保鏢們也嚇得大氣不敢出一聲。就在氣氛焦灼時,主廳的大門陡然被扯開,緊接著一道焦急低沉的男人聲音揚起,「暖。」
一群黑衣人猛然湧進,霍天擎全身都被雨水打溼了,雨夜的狂風透過大敞四開的門襲來,將樓上鬱暖心青絲長髮倏然吹起,一襲白色睡裙也在風中搖擺不定。深沉的雨夜註定了不再平靜,就連夜風也似乎在配合著此時此情,狂躁大起,令鬱暖心看上去在頂樓之上搖搖欲墜。
「關門。」霍天擎反應了過來,一聲令下,黑眸緊緊盯著一臉蒼白的鬱暖心,生怕門外的狂風會將她隨時隨地吹落一樣。
主廳的大門緩緩關上,風,倏然不見,鬱暖心一襲白裙停止了搖擺,而她眸底的哀默卻仍舊蔓延。她居高臨下,漠然地看著突然闖進的霍天擎,他的全身都被雨水打溼了,卻仍舊遮掩不住身上的英挺之氣,這是怎樣的男人呵,能夠在如此傷害她的情況下依舊令她心悸。
他終於還是來了。
「暖。」霍天擎見她矗立頂樓之上,低沉的嗓音透著小心翼翼和異常的緊張,剛要抬步卻被鬱暖心過於清冷的聲音打斷,
「不要上前。」
「你先下來,這個樣子令我很擔心。」霍天擎聲音透著焦急,就連一貫漠然的黑眸也泛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和擔憂。
左凌辰站在樓梯中間,也同樣大氣不敢出一聲,生怕哪個動作不小心就會引起鬱暖心的想不開。
因為,鬱暖心過於蒼涼的眼神不像是一時賭氣,她真的就像是一尊沒有靈魂的軀殼一樣,就連那雙美如秋水的黑眸也失去了光彩。
與霍天擎的焦急相比,她過於安靜的神情令在場所有人都為之緊張。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是你們男人之間的戰爭,我卻成了犧牲品?」聲音是如此得輕柔,輕柔得如同天籟間最飄渺不定的空靈之音,透著對人世間最悲涼的絕望,像是控訴,又像是對人生命運本該如此的無奈。
「暖。」
「暖心。」
兩個同樣是那麼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時此刻臉上卻是悲切的,兩人都恨不得上前將她緊緊摟住,卻只因她的淒涼眼神深深被刺痛。如果可能的話,他們情願一切重來,不會再去傷害她。
「凌辰。」鬱暖心漠然地看向左凌辰,眼神之中透著霧般的寧靜,「你讓我看透了愛情的本質,原來,最心愛的人也是可以拿來出賣的。」
「暖心,不,我愛你。我知道我做錯了,三年前的那晚,當你笑著跟我說再見時,我就知道錯了,我。我真的開車回去找你,可是、可是。」左凌辰說不下去了,胸膛急速的起伏著,三年前那晚的痛苦回憶再度將他包裹,撕碎。
他真的回頭找她了,可一想到他的兄弟隨時都可以喪命,最終還是踩下了剎車。
他的痛苦映入鬱暖心的眸間,她輕輕地笑著,笑中似乎少了人類的情感似的,只像是一種標誌性的表情一樣。清澈空靈的美眸又轉向泛著焦急神情的霍天擎,瞬間,深深的楚痛劃破了她眸底的寧靜,就像是倏然將一切沉幕撕扯般,蒼涼的唇瓣下意識地顫動了一下,「天擎,在錯的時間裡愛上了錯的人,註定是一場悲劇吧?」
「暖,我知道你接受不了這麼事實,你也可以恨我,但不要這麼折磨自己好不好?」霍天擎的心就像是揪在一起似的,疼痛不已。
鬱暖心輕輕搖頭,「我說過,我真的不想再恨你了。真的好累。」
「暖,」
「天擎,你為什麼要瞞我?如果你真的將實情告訴我的話,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對不起,我只是、只是怕失去你。」頭一次,霍天擎破天荒地在所有人面前承認了他心底的感覺,悲痛的神情看在眾多保鏢的眼中,引來他們下意識地詫異和震驚。
就連左凌辰都怔住了。霍天擎一貫霸道和唯我獨尊的影子不見了,此時此刻,他就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面對鬱暖心的冷絕和絕望變得束手無措,不敢上前一步,因為他在怕,他還是霍天擎嗎?
她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悲愴,「天擎,令我傷心的不是你當年的行為,而是你徹底令我失去了對愛情的信任。原來一切都是註定的,我和你只有孽緣。」
「你先下來好不好?只要你肯下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霍天擎就像是一頭困獸似的,焦急地眸子都泛著燻紅,當他看到她的笑容越來越蒼白無力時,心就像是被大手狠狠撕碎一樣。
「做什麼都行?」鬱暖心悽美一笑,「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霍天擎倏然一攥拳頭,連思考的時間都沒用上,直截了當地說道:「暖,我說過我的命是你的,只要你想要,今天就是你的。我願意用我的命來換你的安全。」
左凌辰終於看懂,原來在鬱暖心的眼中就只有霍天擎一人了。他的確背叛了他們的愛情,而她也徹底地愛上了霍天擎,一切都變得毫無掌控而言。
鬱暖心聞言輕輕一笑,如同驚萬朵飛花一般,「天擎,我真的很想被你隱瞞一輩子,什麼都不知道,只可惜,到了現在我和你再也回不去了。我怎麼可能捨得讓你為我死?我愛你,愛到再也無能為力,所以,我只想留下最美好的回憶。」
霍天擎的心口被狠狠撞擊著,倏然,他意識到一股強烈的不安,剛要開口,便聽到左凌辰淒厲地喝了一聲,「暖心,不要,」
一襲純白似雪的身影從頂樓上墜落,裙衫飄落,女人蒼白的麗靨泛著淡淡的笑,被飄落的白衫遮掩,美得如同瓊花在空中倏然散落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驚了,從來沒有這樣一幕,縱使躍身跳下,也美得恍如隔世,淒涼地令人驚顫不已。
「暖,」霍天擎心臟差點停止了跳動,瞬間,幾乎是從二樓的高度直接跳下來,大步衝向前。
左凌辰也同樣箭步上前。
兩個男人同時想要接住那不斷墜落的美麗身軀。
女人落下,強勁的衝擊力被霍天擎硬生生接了下來,兩人一同倒在地上,由於是高空墜落,鬱暖心的手臂還是劃傷了,頭部卻被霍天擎的大手摟得緊緊的。
左凌辰心痛上前。
「走開。她是我的女人。」霍天擎倏然將冰冷的目光釘在他的臉上,強硬的語氣有著毫不留情的宣告。再度將目光落在早已經昏厥的女人面頰上時,他冰冷的目光就像是融化的水般,透著對她的心疼,二話沒說,抱起她的身子大步離開了。
整個過程,左凌辰都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他們一行人離去,他的眸光才漸漸變得絕望。他是個男人,自然不難了解霍天擎剛剛眼神中傳遞出的訊息,霍天擎,真的愛上了鬱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