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如夢
月色,沿著天邊的角落慢慢滲透到周圍的樹葉縫隙間,在鬆軟的土路上落下斑駁的影子。坑窪不平的路上,三輛低調奢華的深色車子緩緩行駛中,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路越來越偏,四周也越來越荒涼,在一處白色房子前,三輛車子穩穩停了下來。
前後兩輛車子的車門很快開啟了,幾名訓練有素的保鏢大踏步走到了中間的車子面前,恭敬地開啟車門。被黑色西裝褲包裹的修長男人腿邁了下來,緊接著,月光下,彰顯男人偉岸高大的身影,下了車子他親自走到車子的另一端開啟車門,朝裡面的女人伸出大手,
嬌柔的小手輕輕放在男人的大手上,月光映出鬱暖心過於清美的小臉,她下了車子,溫柔地挽住霍天擎的胳膊,一雙美眸卻像是凝水般地注視了一下四周。
「是這裡吧。」
鬱暖心點點頭,輕嘆一聲,「不知裡面究竟是什麼人呢,天擎,我有些怕。」
霍天擎寵溺地看著她,「你這個丫頭總是這麼好奇,就是怕你心理有任何負擔才不想讓你來,但不讓你來你又埋怨我對你有所隱瞞。」
「本來就是嘛。」鬱暖心撒嬌地輕喃,「我也不想看著媽媽有什麼事。」
霍天擎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暖,在車裡乖乖等我好不好?你現在懷著孩子,我怕有任何的閃失。」
鬱暖心輕輕一笑,用力抱住他的胳膊,狡黠地對上他的關切,「你是我老公嘛,我才不相信你會看著我出事呢,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這句話說得霍天擎心花怒放的,輕捏了一下她柔嫩的小臉,滿意笑道:「小東西真是越來越會討我歡心了,放心,有我在,任何人都不敢傷害你。」
「嗯。」鬱暖心幸福地點頭,心中,被濃濃的愛意所包裹了,一層又一層。
驍走了上前,「霍先生,如果少夫人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命手下照看。」
「不用,暖會跟我一同進去。」霍天擎伸手攬住鬱暖心的肩膀,大手充滿了安全的力量。
「是,霍先生。」驍點頭,「屬下查到這個地方就是顧東居住的地方,除了這裡,顧東還有幾處房產,竟然都是使用朋友的名字購買的。」
「顧東?」鬱暖心蹙眉眨了眨眼睛。
「是的,少夫人。」驍回答了她的疑問,「就是當天在霍氏鬧事的男人,他叫顧東。」
霍天擎佇立在月光之下,這裡很安靜,白天和夜晚的感覺又是不一樣。
月光籠罩下的白房子,散發著夢幻般的色澤,令人有種似真似假的誤覺。
霍天擎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冷,甚至裹著一絲絲危險的味道,鬱暖心下意識抬頭看向身邊的丈夫,從他那雙熟悉的黑眸中,她不難看出那股子嗜血之氣。
「天擎。」她總覺得霍天擎眼中有隱隱的殺氣。
霍天擎轉向她,一瞬的危險氣息轉化成溫柔萬千,輕聲說了句:「我們進去吧。」
鬱暖心點點頭。
白房子的主廳設計很別緻,房間的面積雖然不是很大,卻透著一股子清新勁,讓人打死也不相信,這裡會是一個那麼粗礦的男人居住之所,這裡,甚至有絲絲清香的味道。
鬱暖心剛剛進門好奇地環視著周圍環境的時候,霍天擎的手下早已經將那位滿是絡腮鬍子的男人擒住,壓在了茶几上面,男人臉上的驚悚大於震驚,見到霍天擎就像是見了魔鬼一樣。
霍天擎攬著鬱暖心坐下後,來到男人面前,大手一伸將他揪起,「顧東,你還真是狡兔有三窟啊。」
被稱為顧東的男人疼得一個勁地齜牙咧嘴,霍天擎自小就接受訓練,自然力氣要比常人大很多,手勁的力量更是不在話下。「霍、霍先生。您、您怎麼來了?」
霍天擎大手一鬆將他甩到了一邊,高大的身子悠閒地坐在了對面的沙發上,眼底泛著冷光,就如同黎明破曉前的寒霧一樣,給人一種不寒而慄之感,就連坐在一邊的鬱暖心看到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其實她一直都明白,身邊的這個男人就是一個危險的男人,他就像是兇猛的豹子一樣,有著殘忍無度的個性,只不過,在面對她的時候,他收起了自身的鋒利,展露出溫馴的一面。但是,豹子就是豹子,在面對外界時,他始終是要流露本性的。
「說吧,我沒有太多耐性。」霍天擎鷹隼般的利眸如劍般穿透顧東的顫慄,淡淡的口吻有著居高臨下的危險之氣。修長的腿看似悠閒地疊放在一起,就連倚靠在沙發背上的身軀都透著一股子慵懶之氣,只不過,這種慵懶間太多的迅猛和威嚴。
顧東被幾個保鏢包圍著,嚇得早已經腿都哆嗦了,跪在地上,強行嚥了一下口水,「霍先生,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霍天擎忽地笑了,薄薄的唇角卻透著殘冷的光。「真的不明白?」他高傲地睨視著顧東,手指輕輕摩挲著性感的下巴,隨即面色一冷,「還是不想明白?」
「霍先生。我、我真的不明白您今天來的目的。」顧東結結巴巴的,「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儘量還款了,上次您不是已經答應放過我了嗎?」
霍天擎一蹙眉,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驍。
驍立刻明白了,點了點頭,上前,「給我打,打到他想起來為止。」一聲令下,幾名保鏢二話沒說,拳頭和腳就像是雨點一樣落在了顧東的身上。
遠遠坐在沙發上的鬱暖心沒有尖叫,但從她那雙驚悚瞪大的美眸以及攥緊的拳頭,不難看出在強忍著內心的恐怖。
霍天擎見狀後立刻喝了一聲,「行了。」如果不是因為鬱暖心在場,他一定不會叫停,直到顧東真的主動說出真相才會停手。
保鏢們自然也沒料到霍天擎會改變一貫的問話方式,停下了動作後,怔愣地看著他。
「霍先生,饒命啊。」顧東連連求饒,「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霍天擎漠然地看著他,絲毫不為他的求饒所動。
驍上前,大手一抓,「你昨天收了誰的錢?還想不起來嗎?再想不起來的話,你就直接跟死神交待吧。」
顧東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水,知道再也隱瞞不下去了,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昨天收了、收了霍夫人的錢。」
「繼續說下去。」驍又抬腿補上了一腳。
「我說我說。」顧東連連求饒,看向霍天擎,「霍先生,這件事可是關係到霍夫人的名譽。」
霍天擎一蹙眉,驍看向其他人命令了句,「你們退下。」
保鏢們退下,只留下驍在顧東的身邊。
「快說。再不說信不信我當場就廢了你?」驍厲聲喝道。
「我說可以,但是、但是,」顧東焦急說道:「如果霍先生能答應放我一條生路的話,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一絲不落地告訴你們。」
驍聞一蹙眉,看向霍天擎。
霍天擎嗤笑,薄唇微微勾起一道殘冷的弧度,「顧東,你是在威脅我?」
顧東似乎看到了他眼底閃動的危險,連忙說:「霍先生,我即將說的事情一定是您所不知道的,我只是想用有價值的事件來換取一條命罷了。」
霍天擎好笑地輕搖頭,「顧東,是你太小看我霍天擎了還是你太看重自己了?沒有你,我一樣可以查出要查的事情來。」
顧東臉上的神情開始凝固。
霍天擎一聲冷哼,「驍,他既然咬緊牙關跟我談條件,就把他給我拖出去。把他的牙給我一顆一顆拔下來,不喜歡說話是吧,直接將舌頭割了餵狗。」
「是。」驍領命,大手一抓,將早已經癱軟在地上的顧東拖了起來。
「天擎。」鬱暖心光是聽他這麼說都已經嚇得全身發軟了,她靠近他,一下子窩在了他的懷中,這樣才能感受到她的男人還是溫熱的。
其實當她決定跟著霍天擎來這裡時,鬱暖心就料到會遇上這種場面的事,她自然明白這是霍天擎逼供的手段,不會阻止但並不代表著她不會害怕,所以她要離這個男人近一點,否則真的會感到霍天擎就像個陌生人一樣恐怖。
懷中的女人輕輕顫抖著,令霍天擎心生憐惜,長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大手溫柔地輕撫著她,用熟悉的氣息來溫暖著她。
「不,不要啊,霍先生,我說我說。」顧東果然經不住嚇,全身顫抖下快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霍天擎示意驍放開他。
「說吧,我這個人一向沒有耐性。」他淡淡地開口,另一隻大手卻柔和地在輕撫著鬱暖心,殘冷和溫柔的兩種矛盾氣勢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
顧東明白此時再談條件就只有死路一條了,橫也是死豎也是死,倒不如死得舒服一些,劫難一旦來臨,就是在劫難逃了,舔了舔帶著血絲的唇,「其實這麼多年來,霍夫人都有送錢到這裡來。」說到這裡,他略微停下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霍天擎,見他漠然地看著自己,嚇得連忙又低下頭說道:「霍夫人之所以會給我錢,是因為、因為……」
驍在一邊不耐地催促道:「快說。」
「因為我知道一些霍夫人不能見光的事情。」
「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這次是霍天擎主動開了口,看向顧東的眼神充滿了冰冷和岑冷。
顧東沒由來地打了個寒顫,「霍夫人她、她曾經與其他男人有染。」
站在一邊的驍陡然一愣,沙發上的鬱暖心也驚得抬頭看著顧東。
霍天擎眸底倏然一暗,微眯的眸子猶如黑暗中的鷹眼似的放攝著令人心駭的光芒,起身,高大的身子幾乎遮住落下來的光亮,一步步走向顧東,冰冷的腳步在他面前停下,居高臨下,「你說什麼,再說一遍。」涔薄的唇微微抿著,淡淡的嗓音透著不知名的危險之氣。
顧東強忍著駭異嚥了一下口水,「霍先生,我、我說的真的是千真萬確的,霍、霍夫人的確早年與其他男人有染,而且連孩子都、都有了。」說到這裡,他一下子止住了聲音,瞪大了雙眼看著霍天擎,心中不由得驚駭不已。天哪,站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不會就是那個嬰兒吧。
鬱暖心也下意識地看向霍天擎,心臟差點漏跳了幾拍。霍天擎眸光越來越森冷。驍見狀後一腳踢在在顧東身上,冰冷地喝道:「你敢再胡說八道,小心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我真的沒有胡說。」
「說實話。」驍又揚起拳頭。
「驍。」霍天擎漠然開口阻止了他的動作,冰封的眸看著顧東,「繼續說下去。」
「是是是,霍先生。」顧東強忍著身上的劇痛,跪在地上,顫抖著聲音道:「我知道霍夫人當年瞞著霍家的人與其他男人偷情,而且連孩子都有了,這些都是我親耳聽到的。」
「那個男人是誰?」霍天擎的臉色嚴肅得駭人。
「是,他、他就是左嘉駿。當年,我在左家做過花丁。」顧東結結巴巴地說道。
霍天擎高大的身子竟然微微一顫,鬱暖心驚愕起身,嘉駿?左凌辰的父親!
這,怎麼可能?
下意識地看向霍天擎,很明顯,他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英俊的五官輪廓都近乎是鐵青,扭曲著,透著異常危險的光芒。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耳邊便傳來顧東聲嘶力竭的驚叫聲,就像在經歷巨大的痛楚似的。鬱暖心嚇了一大跳,顧東的頸部不是何時被霍天擎的大手死死箍住,他的手勁太過有力,單憑一隻手就足可以令顧東口吐白沫。
「天擎,」她嚇得立刻上前,想要阻止卻無從下手。
「你活膩了是不是?竟敢胡說八道?」霍天擎闃黑的眸子都變得血紅,泛著隱隱蟄動的血腥之氣。
「霍、先生,我、我沒、沒有。」顧東的兩隻手死死扯著頸部,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開霍天擎的那隻大手,奈何,他越是掙扎,箍在頸部的力量就越大,漸漸地呼吸變得艱難,臉色開始發紫。
「天擎,你快放手,他會死的。」鬱暖心上前拉住霍天擎的另一隻大手。
顧東已經開始翻眼皮了。
霍天擎緊緊咬住牙關,漸漸地,眸底那一抹生駭收斂,一把將顧東甩到了一邊。
「咳咳咳。」重新得到呼吸自由的顧東大口大口地喘氣,不停地咳嗽,剛剛那一刻,他幾乎認為自己已經死定了。
「顧東。」鬱暖心小心翼翼上前,聲音都變得有些輕顫,「你剛剛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剛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才回來的顧東嚇得早已經說不說話來了,不但滿頭大汗,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顫抖,不成語句。「我、我說的、說的全都是、事實。你們、你們要相信、相信我。」
鬱暖心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霍天擎,又將頭轉向顧東,「現在能救你的就只有你自己,聽我說,你好好穩定一下情緒不要緊張,把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霍先生聽,否則就連我都幫不了你了。」
顧東拼命地點頭,眼中騰起一絲希望之光,並且開始不斷深呼吸,良久後緊張害怕的情緒才穩定了下來,「當年,我是在左家做花丁,一做就做了很多年,直到左先生與霍小姐結了婚的時候,我已經在左家做了足足有八年的時間了。」
「霍小姐?就是霍佳懿?」
「沒錯,左家少奶奶的名字是叫做霍佳懿,我還記得她人長得很漂亮,對下人的態度也很好,不像是其他有錢人家的千金那麼盛氣凌人,只不過……」顧東遲疑了一下。
「不過什麼?」鬱暖心問道。
顧東嘆了口氣,「只不過少奶奶的性子太過倔強,自從他們兩人結婚後,似乎爭吵的時候很多,不過每次都是左家少爺主動妥協,我們做下人的都能夠看得出少爺他真的很愛少奶奶,我記得有一次少奶奶生病了,少爺幾乎是好幾天沒閤眼,不眠不休地親自照料著她。」
鬱暖心微微一怔,看樣子凌辰的父親是個痴情種子,這樣的男人,這麼愛自己的妻子,怎麼會與其他女人有染?顧東將身子依靠在一邊,似乎身體真的很虛弱,「少爺一直很謙讓和容忍少奶奶,但有一天,他們還是爭吵了起來。」
「等等,」鬱暖心敏感地捕捉到他的用詞,問了句:「為什麼說是容忍?」
顧東似乎也察覺自己的語態有失,嘴巴張了張,神情尷尬地看了一眼霍天擎。
「你繼續說。」霍天擎已經坐回到沙發上,威嚴之氣自他的眉宇間洩露,雖然過程中他沒再開口說話或者威脅,但全身凝聚的危險之氣久久未能散去,令人的確產生一種畏忌。
顧東艱難地嚥了一下口水,似乎又想起剛剛被霍天擎差點掐死的情形,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這只是我們做下人的猜測罷了。左家少奶奶她,似乎與她的大哥關係很好很好。」他試探地說了一句這樣的話,見霍天擎面罩寒霜的樣子抿了抿嘴巴,小心翼翼地補上了一句:「他們都說,少奶奶和霍家大少爺的關係。不像是正常兄妹的關係。」
鬱暖心突然明白他在說什麼了,心中一顫。
霍天擎的臉色近乎是豬肝色,見顧東停了下來厲聲喝道:「吞吞吐吐地做什麼,還不趕快說?」
在這個房間裡,這種既定的事實似乎也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了,驍是他最忠心的貼身保鏢,霍家的事情自然也明白個七八分,只不過,這種事實堂而皇之又不加任何遮掩地從一個陌生男人的口中說出,霍天擎不得不承認,他始終還是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顧東被他喝了這麼一嗓子後嚇得一個激靈,連忙道:「我說我說。其實那天少爺和少奶奶爭吵是在花園中,那個時候正好是花丁們休息的時間,不過由於那時候新進了一片瑪格麗特的種子,我也只能犧牲休息時間來做打理,隱隱約約聽到了他們兩人的爭吵聲。」
「瑪格麗特的種子?」鬱暖心怔然下意識看向霍天擎,卻見他也蹙了蹙眉頭,似乎也聽出了倪端。
顧東不明就裡地點了一下頭,「對啊,當時左家種的最多的就是瑪格麗特了。」
鬱暖心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這些花,是左家少爺喜歡的?」
如果真的是左嘉駿喜歡瑪格麗特的話,那麼婆婆對霍家花園中的瑪格麗特別有一番心思就有了另一番解釋,當初婆婆說那片瑪格麗特是公公種植的,也說明是公公送給她的,照這樣看來,一旦顧東說的話是事實,那麼霍家的那大片瑪格麗特實則是婆婆為了吊念左嘉駿所種,也就是說,婆婆當天說的話全都是謊話。
想到這裡,鬱暖心額頭上也開始泛起細細汗絲,心底深處卻滲出絲絲寒涼,下意識看向一邊的霍天擎,見他眸底早已經暗沉不已,可想而知,如果一切都是事實的話,依照霍天擎的性格,回到御墅後二話不說就會將那大片瑪格麗特剷除。
顧東聞言鬱暖心的話後疑惑地怔了怔,隨即一搖頭,「不,左家少爺他不喜歡花,因為他對花粉過敏,但左家少奶奶很喜歡,尤其喜歡瑪格麗特,所以說,少爺真的很疼少奶奶的,否則就不會明知道自己有花粉過敏症還種植了大片的瑪格麗特。」
「啊?」鬱暖心徹底驚詫了。
原來,真正喜歡瑪格麗特的人是,霍佳懿。就是說,在霍家種植瑪格麗特的人真的就是天擎的父親,而天擎父親口中的女人就是,霍佳懿?她下意識地撫著額頭,這種分析令她感到很亂。
當天,婆婆跟她說這是公公親手種植的瑪格麗特,送給她時說了句要試著愛她,那麼也就是說,公公一定是遭遇了什麼事情後,心灰意冷或許又想開了一些事情才決定將愛轉移到自己的妻子身上,那麼,這個在他心目中的女人真的就是霍佳懿了?但依照婆婆的口吻,她很痛恨藝人,又按照霍天擎所說,霍佳懿曾經拍過一兩場戲,也有進娛樂圈的夢想,所以婆婆口中下賤的女人也一定是霍佳懿了。這種分析似乎合情合理,但……
鬱暖心總覺得有哪點不對勁。
「顧東,你剛剛說到他們在爭吵,你聽到了什麼?」她繼續問道。
顧東想了想,面色尷尬地說道:「當時由於距離的緣故我也沒有聽得太仔細,大概的意思就是,左家少爺似乎很不滿少奶奶與她的大哥,哦,也就是霍家少爺走得太近,左家少爺那天的情緒似乎很激動,而左家少奶奶的情緒更加激動,我聽到她的聲音很急促,說了句什麼,他是我大哥,我就是愛我大哥之類的話,當時我聽了這句話也沒多想什麼,就是覺得兄妹之間感情好也是正常的。不過,左家少奶奶說完這句話後,我就聽到左家少爺似乎打了少奶奶一巴掌,我才終於想起其他下人們說的話,他們都說少奶奶與親生哥哥的關係很曖昧,想來也差不多,否則左家少爺怎麼會生那麼大的氣呢?我在左家待了那麼多年,都沒見他發過那麼大的脾氣呢。」
鬱暖心與霍天擎對視了一下,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顧東,你有沒有聽到他們具體為什麼事情爭吵?只是因為霍佳懿說了這句話?」
「這個……我就不大清楚了,因為距離太遠,再加上他們的聲音很小,所以我只能聽到他們激動時大聲說出的話。」顧東實話實說。
鬱暖心命自己微微冷靜下來,大腦卻在不停地分析顧東的話。
當天左嘉駿與霍佳懿一定不是無端爭吵起來,如果霍佳懿在情緒激動的時候說出了「他是我大哥,我就是愛我大哥」這句話,那麼之前一定也是說著跟天擎父親有關的事情,而能引起左嘉駿大怒的事情也就是,霍佳懿與天擎父親的事情敗露,難道說是左嘉駿發現了兩人曖昧的關係,甚至是知道了凌辰的真正身份?
她的心「咯噔」一下,剛要開口,耳邊卻揚起霍天擎低沉的聲音,「這件事是發生在凌辰出生前還是出生後?」
這句話正是鬱暖心也想問的。然而,事情並不像他們兩人想的那麼順利。
「凌辰?」顧東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小心翼翼問了句:「凌辰是……就是左家少爺的孩子嗎?」
一句話,說得霍天擎與鬱暖心面面相覷。
鬱暖心連忙問道:「你什麼時候離開左家的?」
顧東想了想,「就是在左家少爺和少奶奶那次爭吵後沒多久。」
「也就是說,當時左家少奶奶還沒有懷孕?」鬱暖心抓住了事情的關鍵。
顧東點頭。
「那你為什麼會離開左家?」鬱暖心再次追問。
「是因為……顧東欲言又止,「是因為我工作的失誤,有一次錯將硫酸混在營養土中了,結果,左家大片的瑪格麗特都死了。」
「什麼?」鬱暖心一愣,「這個理由很牽強,你算是資格比較老的花丁了怎麼可能會犯下這種錯誤?更何況,如果僅僅只是為了一片瑪格麗特而遣走一個常年在左家工作的下人,這有些於理不合。」
顧東舔了舔唇,不自然地撫了一下青腫疼痛的臉,「您分析地對,的確,這只是左家故意遣走我的藉口,我怎麼可能分不清硫酸呢?這一切都是左家少爺故意安排的。」
「為什麼?」鬱暖心知道問題到了關鍵地步。
其實剛一開始她完全可以直接問出顧東威脅婆婆的原因,但正是因為知情人太少,而婆婆和奶奶的口風一向很嚴,從她們嘴裡知道事情的真相似乎比登天還難,因此,她也只好將希望全都放在顧東身上,借他的嘴巴,說出與當年有關的真相,哪怕只是一點點,也會對當年事件有分析的幫助。想必霍天擎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才耐著性子聽顧東繼續說下去。
顧東似乎開始變得有所顧忌,看向霍天擎眼神也多了一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