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說?」霍天擎犀利的眼神像箭一樣穿透他的注視,令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顧東的嘴又開始發抖:「是、是這樣的。因為我在不久後的一天知道了左嘉駿的一些事情。不過左家少爺幸虧不是心狠手辣的主兒,否則一定會殺了我滅口的。」
鬱暖心一驚,「究竟什麼事?」
顧東深深嘆了口氣,陷入了回憶之中。「那天左家少爺和少奶奶爭吵完畢後,少奶奶一夜未回家,當時少爺很著急,幾乎是找了一晚上,第二天,當他回到別墅後沒多久,別墅卻來了個意外的客人。」
「是誰?」鬱暖心心有餘悸,心底卻多少產生一種猜測。
「就是霍家少奶奶。」顧東說完,看了一眼霍天擎。
霍天擎的眸光更加陰沉了,就像是天際的烏雲般,重重地壓了下來。
鬱暖心多少有些猜中了,那一絲絲不祥的預感也開始在身體的每一處細胞甚至是血液間蔓延開來。
「你當天看到了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很輕,甚至有些無力。
顧東有些不自然,畢竟這種事情說出來是不光彩的,他的行為無論是偷窺還是偷聽都是遭到別人鄙視的。「那天,我無意之中看到霍夫人來到別墅,她見了左家少爺說了一句話後我就看到左家少爺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當時他們兩人由於離著花園比較近,我就見到左家少爺將霍夫人拉到花園中,行色匆匆的樣子。我雖然沒聽到他們說了什麼話,但總覺得這兩個人像是有問題似的,鬼使神差地就悄悄跟了上前,當時是下人們休息的時間,花園附近沒有下人,而我就趁機躲在了灌木叢中。」
鬱暖心的手指開始輕微發顫。
顧東頓了頓,將當天看到的和聽到的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天,顧東偷跟著左家少爺和霍夫人來到花園,躲藏在茂密的灌木叢中,所以,適當的距離讓他聽到了兩人的一些對話。
首先開口的是霍夫人,「你到底想要怎麼做?」
「孩子不能存在這個世上。」左嘉駿的聲音泛著冷意。
「你沒權剝奪它的生存權利。」霍夫人的聲音也很焦急。
左嘉駿沒有說話。
「我知道,這件事對於你我來講都是滑稽之談,甚至是可笑的,可是孩子怎麼辦?」霍夫人的聲音充滿了無力。
左嘉駿說道:「你別忘了,我要的是自己的孩子。」
霍夫人嘆了口氣,「真的已經決定了?」
「沒錯。既然這是我們一開始就計劃好的,那麼就要做到不動聲色。」左嘉駿的聲音很堅定。
霍夫人沉默了一下,「如你所願,孩子已經懷上了。」
「真的?」左嘉駿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顧東看到他主動摟了摟霍夫人,又聽他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負責的。」
「你要真的負責才好,否則我真的在造孽。」霍夫人的聲音有些許妥協。
「這件事不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錯,要怪就怪我。」左嘉駿的聲音透著一絲哀涼。
霍夫人深嘆了一口氣,「其實,我真的覺得太對不起霍淵。」
左嘉駿冷哼,「是霍淵對不起你才對,你沒有什麼內疚的。」
「可是我還是愛著他,就算他做出這種事情來,我也還是愛著他。」
左嘉駿雙手按住霍夫人的雙肩,「那我呢?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們既然已經做了這種事就要有承擔和麵對的勇氣,就算日後被他們發現又如何?是他們先對不起我們的。我們這麼做有什麼錯?」
「我……」
「好了,這個孩子才是我的,我會用生命來愛他,你放心。」左嘉駿信誓旦旦。
顧東緩緩將上述的對話敘述出來,當他說到這裡的時候,不僅是鬱暖心,就連霍天擎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天擎。」鬱暖心轉身,下意識握住霍天擎的大手。
她明白他的心思,也瞭解他在擔憂什麼。如果顧東說的話全都是真的,那麼將會從他的話中推斷出一個可怕的事實來,那就是——霍天擎有可能不是霍家親生的,而是婆婆與左嘉駿的兒子。
霍天擎比左凌辰大,假設顧東的話成立,也就是說,婆婆已經早在霍佳懿之前就懷上了孩子,那麼,左凌辰又是誰的孩子?難道,他真的是霍淵與霍佳懿兄妹所生的?
想到這裡,鬱暖心的心在劇烈地狂跳著,雖說這已經是霍天擎和左凌辰都既定的事實,但在她的心中仍舊存在一定的疑慮,然而,這種疑慮在今天卻被這種無情的事實打破?
不對,一定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鬱暖心心頭雖然泛著疼,尤其是看到霍天擎大手緊攥的樣子後,她更加升起疑惑。難道,這件事真的與沈鳶沒有絲毫關係?
正想著,她便聽到霍天擎冷森森的嗓音揚起,「你,有什麼證據這麼說?」他的情緒看上去一直在壓抑著,卻有著一股子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徵兆。
「我、我當然有證據了,否則這麼多年,霍夫人怎麼會任我開條件也不反擊。」顧東知道自己這麼做很卑鄙,甚至會遭到霍天擎的報復,但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證據在哪裡?」鬱暖心急聲問道。
「在、在,」顧東竟然猶豫了,半天都是支支吾吾的。
霍天擎眉心一蹙,眸底也變得暗沉,剛要發作,卻聽到一道柔和的女人聲音揚起,不是很年輕的聲音,卻充滿了令人安心的力量。
「證據在我這裡,就是這段錄音,當時是顧東鬼使神差偷錄了下來。」
所有人都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霍天擎的身子明顯地一顫,鬱暖心在見到樓上突然出現的女人後頓時傻住了,美眸瞬間瞪大。
二樓的走廊上,燈光靜靜蔓延在女人鉛華洗盡的臉頰上,泛起道道柔和的光芒,玲瓏有致的身材和緊緻的皮膚都透著年輕的光澤,她的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神之中卻透著無法遮掩的悲哀。
就像是繚繞在櫻花間的霧氣一樣,輕輕地,在她的眸間蔓延,使得她整個人看上去都顯得那麼得不真實。只是,這個女人,是鬱暖心所見過的,沒見過本人,只是,見過網路上的圖片。
「沈鳶??」鬱暖心驚得嘴巴微啟著,怨不得一貫沉穩的霍天擎在見到這個女人之後都會有著輕微的顫抖,這個女人,的確與霍佳懿長得太像了,眉心間有一顆很漂亮的美人痣,這是她的標誌啊。
如今,這個沈鳶就這麼真真切切地站在他們面前,鬱暖心這才發現,原來真人看上去,與霍佳懿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更令她倍感恐懼的是,這個沈鳶似乎還保持著當年走紅的樣子,竟然一點都沒有變老,一個與霍佳懿同一時期的女人,到了現在還保持著驚人的年輕程度,這的確令鬱暖心感到可怕。
一邊的霍天擎顯然也有些怔愣,雖說驍已經查出沈鳶當年的一些事情,但從來不知道原來她還這麼年輕。沈鳶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是這般神情,一臉從容地走下樓梯,一步步靠近他們,最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鬱暖心察覺到沈鳶看了一眼顧東後,眼神竟然流露出一絲心疼,難道?。沈鳶環視了他們一眼,最後落在了霍天擎的身上,上下打量著半天沒有說話。霍天擎的眉心倏然一蹙,很明顯她打量的目光引起了他的不悅。
沈鳶輕輕一笑,將手中一個看似播放器的東西輕輕推到了霍天擎的面前,「這就是兩位想要的東西,不妨聽一下。」說完,她的長指輕輕將「play」鍵按下。
「你到底想要怎麼做?」
「孩子不能存在這個世上。」
「你沒權剝奪它的生存權利。」
……
「好了,這個孩子才是我的,我會用生命來愛他,你放心。」
「我不求別的,只要你不要虧待了孩子,就可以了。」
……
錄音播放結束了,主廳裡死一般的寧靜,似乎就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到。
沈鳶看著他們兩人,良久後輕聲說了句:「這就是顧東威脅霍夫人的證據,也正是因為這段錄音,霍夫人才會予給予求,而我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鬱暖心雖然不知道霍佳懿的聲音是否也是相同的,但面對沈鳶,她總覺得是在與霍佳懿對話似的。
沈鳶輕輕一笑,輕撫了一下自己的臉頰,「鬱小姐,我知道你,你是當今紅透半邊天的影后,對於我這個過氣的藝人,你多少也有聽說過,甚至我想你已經看過了我的照片,難道,你不認為我就像從來沒有老過嗎?」
鬱暖心一怔,她問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沈鳶勾唇,唇邊的笑又如春日枝頭的梨花似的,美不勝收。「其實這麼多年,多虧了霍夫人的‘資助’。」她故意咬重了後兩個字,「雖說她心不甘情不願的,不過,的確是因為有了她的錢我才會保持這麼年輕。我愛漂亮,絕對忍受不了在衰老中死去,所以我花大把大把的錢用在駐顏上,為了我的容貌,為了保持住年輕的臉和身材,我從來不會吸菸喝酒,不會熬夜、不會吃油葷的東西,甚至每天都要保持做幾個時辰的運動,就連我的坐姿都是保持年輕的一種方式。」
鬱暖心這才注意到,沈鳶即使是坐在沙發上都保持著身體挺直,舉手投足間的確充滿藝人的優雅之氣。
「可以說,為了我的容貌,為了保持年輕,我會付出一切的代價,在我看來,女人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鬱小姐,你天生麗質,甚至生的一副絕美容貌,試問,如果有一天讓你看著鏡中的自己在慢慢老去,你的心情又該如何?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沈鳶的眉心輕輕一蹙,美態自然流露。
「沈小姐,我並不認為使用敲詐手段獲得年輕資本是一件多麼值得炫耀的事情。」鬱暖心一點都不贊同她的觀點,眉心緊蹙,「要知道,女人除了外貌,最重要的還是看心是如何的。」
沈鳶輕輕一笑,反唇相譏道:「鬱小姐這句話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鬱小姐天生就一副好容貌,但是有很多人並不具備這個資歷,也許鬱小姐並不在乎自己是否會變老,但是你可以現在就走出去,問問你身邊的藝人,問問她們有幾個沒有我這種想法的?如果有條件的話,她們也會選擇我的這種方式。顧東,只不過是不想看著我傷心難過,為我這麼做罷了。」
「你這是強詞奪理。」鬱暖心沒想到一個女人為了自己的容貌,竟然能夠顛覆固有的道理標準。
「鬱小姐,你說我強詞奪理也好,手段卑鄙也罷,我想,這種事情本來就建立在你情我願的基礎上。」沈鳶絲毫不見動怒,似乎真的很在乎心情對於容貌有著影響似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波瀾蕩起,只是輕輕說了句:「霍夫人的確是有把柄在我們手中,怪就怪她當年做出這種事情來,怨不得別人。」
鬱暖心的眉宇蹙在一起,對於這件事,她始終算是個局外人,卻意外地被捲入這場無端的事件之中,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她卻有種預感,離真相越來越近了。往往事情就是這樣,越到明朗期,反倒是越複雜,黎明前的黑暗,也許就是這個意思。
「你和霍佳懿,什麼關係?」霍天擎突如其來地問了句,臉色凝重嚴肅,剛毅低沉的嗓音也透著不容迴避的權威性。
沈鳶的身子輕輕一顫,看向霍天擎,「霍佳懿。我知道,她是你名義上的姑媽。」
「名義上的姑媽?什麼意思?」霍天擎淡漠地看著她,不動聲色間,危險已經蔓延。
沈鳶嫣然一笑,「也許這只是我和顧東的猜測,但也許這也是事實,如果高高在上的霍天擎先生卻是霍夫人與左嘉駿所生的孩兒,那麼霍佳懿怎麼可能又是你的姑媽呢?」
霍天擎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一向不喜歡猜測之言。」
沈鳶似乎不為所動,甚至沒有被霍天擎眼神之中的冰冷嚇到,反倒是靜靜地凝視著他,心細的鬱暖心發現,沈鳶在一開始到現在,看向霍天擎的眼神之中總是多出一些什麼似的。
像是一種戀慕,又像是一種深深楚痛。她怎麼會有這種眼神,難道?鬱暖心心頭恍然大悟,因想到一些可能而頓感明朗。
果不其然,沈鳶也像是絲毫不願隱藏心事的女人,輕柔的嗓音中透著絲絲滲不透的情愫在其中,「其實。在見到你之後,我真的開始懷疑。」
「懷疑什麼?」霍天擎的眸底泛起不耐。
沈鳶輕輕一嘆氣,「你真的很像他,很像很像。看到了你,我就彷彿看到他站在我面前。」
「霍淵。」霍天擎一針見血地說出了她口中的他。
「沒錯。」沈鳶對上霍天擎的眼睛,漸漸地,眼神之中滲出淡淡的傷痛。
「你與霍淵太相像了,只不過,他的眼神是多情的,甚至是溫柔的,就像是溫暖的陽光,令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她似乎對過往人和事的回憶之中。
一邊的顧東則面露痛楚之色,他的眼中只有沈鳶的身影,雖然沒有說什麼,但鬱暖心心裡也明白個七八分了。「沈鳶,其實你很愛霍淵,對不對?」
沈鳶的眼神慢慢暗淡了下來,沒有回答,卻陷入令人心疼地沉寂之中。
霍天擎倒是沒料到鬱暖心會突然這麼問,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後眼神仍舊是泛著淡淡的不解,鬱暖心輕輕一搖頭,男人就是男人,對於這種事就是不如女人敏感。
良久後沈鳶輕嘆,卻帶著久違的一絲哀怨和思念,看向顧東,「其實,我們一早就知道會是這樣,所以,我們是不是不應該再隱瞞什麼了?」
「小鳶。」顧東心痛地看著她。
沈鳶一笑,微勾的唇角泛著如花瓣般飄零的落寞,將眼神重新落在霍天擎和鬱暖心的身上,「給你們講個故事,故事聽完後,我和顧東任憑霍先生的處置。」
鬱暖心微微怔驚了一下,而霍天擎也仍舊是面目表情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她說下去。
沈鳶似乎醞釀了一下情緒,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接著便開始說起了所謂的「故事」——
三十年前,也就是在沈鳶二十剛出頭的時候,她一直保持著少女的夢想,那就是嚮往女藝人的熒幕生活,她幻想著有一天能夠成為紅透半邊天的女藝人,成為家喻戶曉的明星。
然而她只是出身在一個工薪階層的家庭之中,想要進入這個用金錢累積而成的夢幻世界中簡直是比登天還難,所以對於藝人生活的嚮往,沈鳶明白只是個幻想而已。
沈鳶身邊的朋友不多,來往最密切的也就是她的青梅竹馬顧東,兩人可謂是無話不談,沈鳶會將所有心事都說給顧東來聽,而顧東也扮演著絕好的聽眾,原因很簡單,顧東喜歡沈鳶,從小到大都愛著沈鳶一人。但一個男人在愛著另一個女人的時候,總會夢想著能給與她更多的幸福,顧東也不例外,雖然他只是左家的一名普通花丁,但他深信有一天會攢夠錢,將沈鳶娶進門。
時間,就在這一分一秒的平淡中過去,就像清水,流去無痕。直到有一天,顧東很神秘地告訴沈鳶,有一個女人長得跟她很相似,並應允將沈鳶偷偷帶進左家,讓她親眼看看這樁好玩的事情。
這個訊息對於沈鳶來講是稀奇的,終於在一次機會下,沈鳶被顧東帶進了左家別墅,如願以償的沈鳶見到了那個女人,也就是左嘉駿即將新婚的妻子霍佳懿。那一刻,沈鳶才明白窮人和富人之間的區別,不得不承認她們兩人長得的確有點相似,但無論如何,沈鳶自認為都比不上霍家小姐那般有著大家閨秀的氣質,尤其是她舉手投足間所散發的貴族之氣,是她永遠都無法擁有的。
顧東似乎有討好霍佳懿的嫌疑,也許是太急於想要娶到沈鳶,於是便製造了一次偶遇,讓霍佳懿與沈鳶碰了面。顧東的目的很簡單,霍佳懿雖然是富家小姐,但從她神情上不難看出她真正的朋友很少,像她這種出身豪門之家的人原本就沒什麼朋友,他想讓沈鳶成為霍佳懿的朋友,一來她們兩人長得有些相似,霍佳懿很容易接受,二來,霍佳懿跟沈鳶的年齡相仿,在這種情況下自然而然就能聊到一起去。
果不其然,顧東達到了他的目的,霍佳懿第一眼見到沈鳶時就大呼驚喜,許是見到與自己長得相似面孔較為稀奇,再加上霍佳懿從來都不是一個城府之人,兩人很快成為了無話不說的朋友,而顧東在左家的地位和收入也越來越高。
原本,事情很簡單,但老天似乎很喜歡安排一些戲碼讓世人來演。有那麼一天,霍佳懿興高采烈地帶著沈鳶去見了她的大哥霍淵,在這一刻,沈鳶的心終於沉淪了。
沈鳶是個很現實的女人,雖然她與霍佳懿成為了朋友,但見到左家少爺那麼疼愛霍佳懿心中不免有些酸楚,自嘆同樣是女人為何命運要如此不同。然而在見到霍淵的那一瞬時,沈鳶心底的不平衡徹底被激發了出來。
霍淵的英俊、霍淵的高大、霍淵舉手投足間的自信篤定、霍淵的高貴之氣以及他那雙始終含笑,帶著盈盈溫柔的黑眸。他的一切一切都闖進了沈鳶的眼,輕而易舉地敲開了她的心扉,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一個男人。
然而霍淵在見到沈鳶後,除了第一眼感到震驚外其他時間都將注意力放逐在霍佳懿的身上,似乎壓根就沒將她放在眼中,對她脈脈情愫的微笑也只是報以禮貌性地回覆。
沈鳶陷入了痛苦之中,每每三人行她的眼神都追隨著霍淵的身影,而霍淵的眼神則始終跟隨著霍佳懿,她終於震驚地發現,原來霍淵與霍佳懿竟然是相愛的關係。這種怪異和荒誕的現象令沈鳶心中的不滿和嫉妒完全迸發出來了,一來她難以想象親生兄妹會產生這種不倫情感,二來她有些怨恨霍淵,難道他寧願揹負十字架,愛上自己的親生妹妹也不願意多看她一眼嗎?
她,沈鳶與霍佳懿長著相似的臉孔,為什麼註定要兩個極端的命運?憑什麼她霍佳懿就會得到兩個男人死心塌地的愛意,而她卻一個也得不到?
就在沈鳶痴纏與這場毫無結果的痛苦中時,有一天霍佳懿一臉沮喪地找到她,將她的心事一一說給沈鳶聽,沈鳶這才知道,原來霍佳懿的夢想也是成為藝人,尤其喜歡唱歌,不但如此,她已經瞞著家人偷偷上鏡了幾次,但由於她的身份特殊,如果再繼續下去的話,就一定會被霍家的人發現。末了,還輕撫著沈鳶的臉頰輕嘆道,如果這張臉能夠跟她一模一樣的話,那麼縱使她無法成為藝人,也能讓她日後在熒幕上看到這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頰後,有了心理安慰。
沈鳶聞言後心生一計,於是便跟霍佳懿提議可以為了這份友情,為了霍佳懿這位好友去整容,相似的臉孔要整容成以假亂真的程度不是不可能,這種機率會是很高。
霍佳懿的玩心一向很重,聞言立刻興高采烈地答應了,一來,沈鳶如果一旦整容成功,她不但可以與自己混淆外界視線,而且就算是霍家的人查下來,她也會一口咬定,那個人只是沈鳶;二來,就算她霍佳懿不再有做藝人的機會,那麼看到沈鳶成功了她也會心生安慰的。
就這樣在霍佳懿資金的幫助下,沈鳶接受了真正的脫胎換骨,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就接受了大大小小不下數次的整容手術,從臉頰到身體,從神態到舉止,沈鳶都照著霍佳懿依葫蘆畫瓢,看著鏡中那張與霍佳懿越來越雷同的樣子,沈鳶終於從心底發出微笑。
由於沈鳶沒有身份的侷限,在霍佳懿的關係幫助下連連出現在熒幕,但她知道自己只不過是霍佳懿的替身而已。終於有一天,她等到了一個能夠改寫人生的本子,就是《少女》。
這個電影劇本本來是導演找到霍佳懿飾演的,因為導演不知從哪裡得知原來在幕後一直默默做著配角的小演員竟然就是堂堂霍氏的千金,慌不可經地連忙為她量身定做了一部電影作為賠償。
少女,是引申之意,這也是編劇獨具匠心的地方,原因就是霍佳懿從小到大就喜歡花,尤其是美麗的瑪格麗特,而瑪格麗特也有著少女之意。於是乎,這樣一部能夠帶有很明顯走紅意味的電影就誕生了。然而霍佳懿家境的緣故是不可能在熒幕上大紅大紫的,因此這個絕佳的機會便成了沈鳶的囊中之物,在一開始她也有些膽怯,但當沈鳶無意撞見霍佳懿風情萬種地躺在霍淵的身下時心徹底地冷了。
這一刻,沈鳶確定了自己想要的,名和利。也就是說,決心成為大紅大紫的藝人很重要,但能夠成為霍淵身邊的女人更重要。她不再想要成為霍佳懿的影子,而是想真正地成為她自己,沈鳶。
沈鳶成功了,這部《少女》令她一夜之間成為了家喻戶曉的女藝人,她得到了想要的名氣,卻在同一時間,也徹底失去了霍淵。
說到這裡,沈鳶停住了,鬱暖心敏感捕捉到她眼底閃爍著隱隱的楚痛。「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沈鳶重重地嘆了口氣,許是有些疲累了,將身子輕輕依靠在沙發背上,鬱暖心不得不承認她不經意的動作也是美的,難道當時霍佳懿也是如此?
「因為,我太低估霍淵對霍佳懿的愛了,原來在霍淵的心中,無論任何女人都比不上霍佳懿。」沈鳶的聲音有些哀怨,就算這麼久的時間過去,她的語氣還帶著一絲幽怨。
沈鳶的心思埋藏得很深很深,她的確得到了該有的名氣,但在這個時候,霍佳懿的心思早已經不在娛樂圈上了,在這一年裡,霍佳懿雖然嫁給了左嘉駿,但她似乎並沒有與霍淵斷了不該有的不亂之戀,甚至更加瘋狂。
而霍淵也出於家族需要娶了其他女人成為妻子。但愛情往往就是盲目的,就算是畸形之戀也是戀。兩人的關係更加密切,甚至早已經將親生兄妹的關係拋在腦後,一次次的情感出軌,甚至一次次的肉體出軌,別人不知,沈鳶卻知道得一清二楚,因為,霍佳懿仍舊是將她視為唯一的知己,在她面前甚至不會遮掩對自己親生哥哥的愛慕之情。
沈鳶一直蟄伏的慾望終於爆發了,她明白這兩個人註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她也明白霍淵娶其他女人進門也只不過是在履行家族義務罷了。在沈鳶眼中,霍淵之所以會那麼深深迷戀霍佳懿甚至可以拋開他們是親生兄妹的事實,一定是被她的容貌和性格所致,她已經擁有了霍佳懿相似的臉孔,甚至將她的一顰一笑學的生動逼真,憑什麼會得不到霍淵的愛?
一個雨夜,沈鳶終於瞞著霍佳懿來到了他們兄妹兩人才會去的度假別墅,因為她知道那一天是他們兩人約定見面的日子。
當她出現在霍淵的面前時,當她被霍淵那雙結實有力的臂彎緊緊摟住時,沈鳶的心徹底搖曳了,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霍佳懿寧願揹負罵名也要與他相愛的原因了。他的臂彎是那麼的有力和安全,他的氣息是那麼令她著迷,在他的懷中,沈鳶甚至相信,如果她是霍佳懿的話也會毫不猶豫地愛上這個男人。
因為就算是作為妹妹,也會對其他女人擁有這樣的男人而心生嫉妒。
終於,沈鳶在霍淵款款深情的注視下脫掉了衣服。但當霍淵的大手輕柔拂過她的臉頰,就在她為之振奮不已之際,下一刻她的整個身子卻被霍淵推開了,冷冷地,不帶一絲溫柔。
沈鳶大驚,終於她在霍淵漠然的眼神中知道了原因,霍佳懿沒有美人痣,而她有。這一刻猶如晴天霹靂,尤其是當霍佳懿推門見到眼前這一幕時沈鳶終於落荒而逃,她無法面對的不是霍佳懿,而是眼底帶著譏諷和冰冷的霍淵。
出門那一刻,她清晰地聽到霍淵對霍佳懿說了句:我愛的是你,無論她再如何像你也只是藝人沈鳶,而不是小女人霍佳懿。
沈鳶說到這裡聲音哽咽住了,美眸裹著一絲令人心疼的淚光。一邊的霍天擎緊緊攥著拳頭,不難想象得到他過於複雜的心情,雖然沒有表露,但身為他的妻子,鬱暖心再明白不過了。
「那為什麼你會突然銷聲匿跡?還有?我的婆婆怎麼會與這件事有關?」
沈鳶似乎也不打算隱瞞什麼了,凝視著鬱暖心,輕聲說道:「因為霍淵最後的那句話。」
鬱暖心一愣。
「他說,我只是藝人沈鳶,而不是小女人霍佳懿。」沈鳶痛苦地閉上眼睛,雖是如此卻也是優雅異常,「從那天開始我就告訴自己,沈鳶已經死了,我要成為真正的霍佳懿。」
鬱暖心心中駭然,這種愛,偉大到令人驚恐。
沈鳶似乎沒將鬱暖心的反應放在眼中,而是看向霍天擎,痴迷的眼神中透著淡淡的哀怨。「你的母親是一位好母親。」她意外地說道:「是我告訴了她有關霍淵和霍佳懿的事情,當她知道這件事後表現得很冷靜,甚至令我有些尷尬,末了,她跟我說了這樣一句話,既然他只喜歡小女人霍佳懿,那麼為何你不能成為真正的霍佳懿取而代之呢?」
霍天擎微蹙一下眉頭,「你之所以下定決心退出演藝圈,就是因為我母親的話?」
「她的話沒錯。」沈鳶語氣極其堅定,「其實我明白她的心情,她知道她留不住丈夫的心,但也不想任由丈夫這種荒誕的行為繼續延續下去,倒不如找個女人取而代之,取代霍佳懿在霍淵心目中的位置,而我就是這個最佳人選。所以從那時候起我不但退出演藝圈,而且還精心關注我的容貌,我要做得與霍佳懿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