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心,我推你過去。」鬱爸爸出聲說道。
鬱暖心點頭,「還有寶寶,凌辰最想看到的就是寶寶。」
加重病房,光線很暗。
左凌辰顯然是經過了緊急搶救,他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緊闔的雙眼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請各位做好心理準備吧,我們已經盡力了,左先生他。」院長得此訊息後,親自趕了過來,一臉遺憾和無奈地說道。
「院長,你這句話什麼意思?快去救他啊。」鬱暖心心痛地要死,她想起了上車前的那枚子彈,原來真的打在了左凌辰的身上,他卻仍舊是將她送進了醫院,甚至沒有令她察覺出任何的反常來。他,怎麼可以這麼自私?救她就連她的允許都沒有徵求?
院長深嘆一口氣,「左先生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流血過多,再加上子彈的位置是致命的,我們無能為力了,諸位有什麼話要說,就進去說吧。」
鬱暖心二話沒說,強忍著抖顫著快要昏厥的感覺,猛地站起虛弱不堪的身體衝進了病房,身後的人大驚,立刻跟上。
病房內,鬱暖心坐在了左凌辰的身邊,纖細的手指輕柔地輕撫著他的臉頰,美麗的臉頰盡是悲痛之色。「凌辰。凌辰。」
往日的一幕幕全都浮現在眼前,他是如此地優雅,今天卻毫無聲息地躺在這裡。
左凌辰艱難地睜開眼睛,她熟悉的容貌在他的眸間慢慢映出,他的唇微微扇動了一下。「暖心。看到你平安就好。寶寶們。」
「爸,寶寶。」鬱暖心立刻從鬱爸爸手中接過孩子,另一個孩子是安娜·溫斯萊特抱著的,他們全都上前。
「凌辰,你看,你做了乾爹了,他們是龍鳳胎,一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鬱暖心的淚水滑落了下來,卻在強忍著悲傷笑出來。
寶寶們不哭不鬧,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病床上的左凌辰,他無力地抬手,輕輕落在了寶寶們的小臉上。
「他們長得很好看。男孩子像天擎。女孩子像你。」他的聲音很弱很弱,就像是隨風都可以飄散的落葉一樣。
「凌辰,他們還等著你來疼呢,你千萬不能有事,知道嗎?」鬱暖心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聲音哽咽地說道:「天擎已經失蹤了,我不想連你也失去。」
「對不起暖心,我想我要食言了。」左凌辰用盡力氣抬手,停落在她的臉頰上,拭去那一滴心痛的淚水。
「我以為,我會替代天擎來保護你。」他的眸泛著哀默,心疼地看著她的淚眼,「可惜我還是做不到,取代不了。」
「凌辰,你不要說傻話,你一定會好的。」鬱暖心再也控制不住悲痛的心情,這幾個月的壓抑和堅強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潰,淚水大顆大顆地流下。
左凌辰笑了,無力間泛著再也不會擁有的痛,他看了眾人一眼,最後落在了安娜·溫斯萊特的身上,「舅母,霍氏和左氏。」
「凌辰,舅母知道你想說什麼。」安娜·溫斯萊特的淚水早已經流了下來,凌辰就像她第二個兒子一樣,她的心痛不言而喻。
「外婆。」左凌辰轉向霍奶奶,見她痛哭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凌辰。」霍奶奶上前緊緊摟住他。
左凌辰無力地笑著,一直笑著,看向鬱爸爸和鬱媽,「對不起。」他對他們的歉意無非是來自暖心的。
鬱媽哭倒在鬱爸爸身上。
「凌辰,我不要你這樣,不要。」鬱暖心的心好痛好痛,如果他就這麼走了,這一輩子她都不會安心,她要如何忘記他對她的好?要如何忘記他對她的情?
「暖心。」左凌辰的眼神很溫柔很溫柔,手指輕顫著撫著她的臉頰,「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在酒會上,你很美。對不起是我傷害了你,不過我開心的是……在我離去的最後一刻,還是見到了你作為母親的時刻。你,還是陪在我身邊。就算死了……也值得了……你是我這一生……唯一想愛的……女……人……」伴隨著最後一個字,左凌辰的大手緩緩從她的臉頰上滑落下來,隨著她眼眶陡然跌落的淚水一同跌在床邊。
「凌辰。」鬱暖心悽聲喊道,晃動著他的身體,「醫生、醫生,」
所有人都絕望了,醫生和搶球的護士趕了過來,鬱暖心只聽到電擊和醫生一次次搶球的聲音。
「沒心跳、沒脈搏,氧飽和為零。」
「心臟電擊200。」
「是,電擊200一次。」
「沒反應。」
「心臟電擊300。」
「電擊300一次。」
「沒反應。」
「電擊300。」
「心臟電擊300第二次。」
「還是沒反應。」
「心臟電擊350。」
「心臟電擊350一次。」
「沒反應。」
「第二次。」。
「第三次。」
「醫生,還是沒反應。」
良久後,醫生面色凝重地走了出來,對著所有人搖搖頭,「對不起,左先生他已經去世了。」
「不!」鬱暖心痛苦地大喊,唯一的希望像洪水一樣絕提。
世界,似乎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凌辰——」
熟悉的女人聲音揚起,所有人看過去卻是早就應該接受懲罰的方顏,她在見到病床上早已經失去呼吸的左凌辰後,眼底,瞬間如死灰般寧靜。
「放開他,凌辰是我的。」下一刻她像是發了瘋似的撲上前,緊緊摟住左凌辰的身子,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為什麼不等我?我原本就想跟你一起去的啊。」她的聲音淒厲悲痛,卻讓鬱暖心陡然明白了,始作俑者究竟是誰。她之所以會出現在醫院,一是因為她的爺爺,再者就是為了凌辰,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方顏。」鬱暖心忍住了悲傷,含著淚聲音冰冷地對她痛苦的身影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沒有資格再來打擾凌辰。」
方顏轉過頭怒瞪著鬱暖心,「最該死的就應該是你,為什麼你沒有死?偏偏是我的凌辰?你應該奪走了天擎,現在還想奪走凌辰?」
鬱暖心悲哀地對視著她的眼睛,面對她的質問,她一步步上前,卻陡然抬起了手,狠狠扇了方顏一巴掌,響脆的聲音增添了病房中的悲哀。
「這一巴掌,是我為天擎打你的。」
「啪——」說完這句話鬱暖心又是一巴掌扇過去,「這一巴掌,是我為凌辰打你的。」
第三個巴掌也猛的扇打了過去,「最後這一巴掌,是我為死在你手中的那些人打你的。」
方顏的臉紅腫了起來,卻還是無動於衷地笑著,甚至開始了狂笑,「我原本就沒打算讓任何人原諒我,就連凌辰也算上。」她深深吻了左凌辰的唇,隨即站起身來,「鬱暖心,你跟我一樣是可憐的,天擎已經死了,你不是很愛他嗎?為什麼還要苟活在這個世上?我最後還是愛上了凌辰,可惜他心裡就只有你,現在好了他走了,我愛他,所以我也要隨他去了。」說完,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時,她猛然跑到敞開的窗子旁,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跳!
「啊——」小護士這才反應過來,厲聲尖叫。
鬱暖心等人大驚,跑到窗子旁。
高空樓下,方顏如同一朵美麗的罌粟,殷紅的血綻放開來。
空氣中,充滿了死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