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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霍思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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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延楓卻沉默拉過我的手腕,像是要看傷勢如何卻被我甩開了。

「別耍小孩子脾氣了。」他像是無奈妥協,從酒櫃拿出冰桶,包好紗布後為我冰敷。

手背的火辣感倏然消失,冰塊的涼緩解了燙傷的灼熱,可我心裡還覺著委屈,剛剛硬是忍下的眼淚最終還是「啪嗒啪嗒」砸落了下來。

邵延楓看我哭了有點手足無措,趕忙抽出紙巾為我擦了擦淚,嗓音低沉有幾分哄勸,「好好好,是我撒謊,你買的咖啡很好喝。」

不知道他是被我的倔強嚇到了還是真的動了惻隱之心,總之他的話令我舒坦了不少,他能如此妥協,說明他並未對我產生厭煩,我抬頭看著他,透過淚霧,聲音哽咽,不用照鏡子我也能知道自己是多麼一副的「楚楚可憐」狀。「那你以後會喝嗎?」

邵延楓低頭看著我,半晌沒回答。

我的眼眶又紅了,他見狀趕忙開口,「我以後會喝,別哭了。」

「我手疼……」

邵延楓無奈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頂,「你這丫頭,性子可真倔。」

還不是為了你?當然這話倒是沒說出口。

我有些痴迷於他為我冰敷時候認真的樣子,光是側臉輪廓就令人怦然心動,我知道看人不應該只看外表,但不得不說我還是過不了食色性也這關。

緊跟著,整間房倏然一黑,光源消失。

我驚叫一聲,伸手便摟住邵延楓的頸部,整個人都撲到他的懷裡,他的身體有些僵硬,但還是伸手環住了我。我的淚滴落在他胸口上,輕輕抽泣,「好黑……」

「我去看看電閘。」他想推開我。

「不要……」我將他摟得更緊,聲音勒得如同尖聲的鳥兒,「不要扔我在這裡,我怕,延楓……我怕。」我叫出了心中最想叫的名字。

邵延楓沒離開,亦沒再開口,但黑暗中我能感覺到他在看著我,目光又如在餐廳時候那般鋒利。

4.

說實話,被咖啡濺到手這件事大大出乎了我的預料,疼痛不是裝出來的,後來的楚楚可憐才是做戲,我一直深信自己多少遺產了些母親演戲的天賦,否則就不會引起邵延楓的緊張。

我確信他是緊張了,要不然在我的手傷處理上就不會那麼盡心盡力,冰敷熱敷是做足了十二個小時,傷倒是沒什麼,手早就不疼了,咖啡再燙也燙不到哪兒去,我所在乎的只是他的在乎,不過我也深怕是自作多情,唯恐他的緊張只是礙於父親的情面。

我的進攻還在繼續,當然,有些不大順利,邵延楓不知是真的不明白還是裝傻充愣,面對我的一些暗示總會不著痕跡地避繞,但還好的是他每天都會按時來學校接我回家,這樣一來總能為我創造些機會。

就在這種不溫不火的關係緩程中,機會終於來了。

奇音說得對,邵延楓這種的男人不是隻有我一個女人愛慕,太多鶯紅總會藉著商業渠道跟他示好,nina就是其中的一個。nina是一家企業的總裁助理,具體哪家企業我是沒興趣知道,只知道邵延楓跟這家企業也有商業上的合作,於是乎,一些意見的傳達和形成字面的檔案等資料就靠著這個nina來回做中間人,nina長得挺漂亮,能說會道,令我最咬牙切齒的是她的嬌媚功遠勝於我,至少我學不來她的那副嗲音。

這天晚餐過後她竟主動找上了家門,在邵延楓書房裡待了半小時左右,我偷偷潛在門口偷聽,得知兩人談的都是公事,又聽到邵延楓在給她的老闆打電話,她許是沒佔到什麼便宜只能怏怏離開,還沒出庭院,我緊跟其後叫住了她。她不是很清楚我的背景,只知道我是暫住在邵延楓家的客人,但許是女人都有天生的警惕性,對我的態度不冷不熱的,完全一改面對邵延楓時風情萬種的嘴臉。

我懶得跟她多費口舌,只是淡淡說了句,「你死心吧,延楓不會喜歡你的。」

她先是一愣而後明白了,眼角眉梢盡是譏諷,「這句話你還是說給自己聽吧,一個黃毛丫頭,他更不會喜歡你。」女人,在情敵面前智商都在百分之二百。

「大嬸,你也說我是黃毛丫頭了,證明我正年輕,你覺的延楓更喜歡我這年輕正茂還是你的人老珠黃?」其實我並沒有母親想象中的那麼溫婉,奇音是最瞭解我的人,深知我就是個嘴巴刻薄內心也不怎麼有小女人情懷的姑娘。

相比「人老珠黃」這個形容詞的刺激性,「大嬸」的稱呼似乎更具殺傷力,果不其然nina瘋了,氣勢洶洶朝著我走過來,伸手指著我的鼻尖,「你叫誰大嬸?」

「大嬸,你說什麼?」

「我說你叫誰大嬸?」nina剛重複了一句後意識到了我的故意,氣得衝著我大吼,「臭丫頭!」

我依舊懶懶地笑著,看著她的臉部肌膚隱隱抽動著,忍不住輕嘆了聲,「大嬸,你是紮了美容針嗎?臉部肌肉這麼僵硬啊。」

nina大驚失色,趕忙捂了下臉頰,我見狀笑得差點前仰後合,別人怕是看不出來,我在母親身邊這麼多年耳燻目染早就練就了火眼金睛,哪張臉是天然的哪張臉是整過的只消一眼就能看得出,母親天生麗質,但圈子裡的明星們可不是各個天生麗質,每每我問及的時候母親都能做出專業分析。

見我在大笑,她自然惱羞成怒,「沒家教的東西!」

我倏然止住笑,罵我可以,但不能連帶地問候我父母!剛想著回罵,眼尖看到管家的身影,腦子裡迅速想起母親曾經演過的一個片段,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在她還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大聲呼叫,她下意識甩開我的手,我便順勢身子一歪!

於是,管家便看到了這樣一幕——nina惱羞成怒將霍家千金推進了旁邊的水池裡,管家大人成了重要的目擊證人!

是邵延楓主動跳進水池救我上來的。

已成了落湯雞的我緊緊摟住他的頸部,拼命大哭著,像足了被壞女人欺負受盡委屈的無辜溺水的貓兒,膩在他寬闊厚實的胸膛上全身瑟瑟發抖。管家在旁氣急地跟邵延楓告狀,自然是她看見的那一幕,我透過淚霧看見邵延楓的臉色很難看,薄唇近乎抿成了一條線。

nina拼命跟他解釋,我卻哭得更加厲害。

半晌後我的頭頂上傳來邵延楓寒涼的嗓音,當然,是對著nina說的。「馬上離開我家,別讓我再看見你。」真是寒涼啊,我聽著都心驚膽戰的,真不知一旦這話是對著我說的會怎樣。

nina氣不過,指責我是故意掉水博可憐。

邵延楓的不悅都蔓延到了下巴上,緊繃冰冷,衝著nina冷聲喝道,「她剛剛差點就淹死了!」

「延楓——」

「我會打電話給你們老闆換人!」邵延楓果然絕情,抱著我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

身後是nina嚎哭聲。

我窩在他的懷裡,臉頰緊貼著他的胸膛,雖是抽泣,可唇角忍不住隱隱上揚。

事實證明,苦肉計是害人害己的。

因為季節的緣故,水池中的水沁骨的寒,第二天我就直接臥病在床了,高燒、眼淚鼻涕一把一把地流。邵延楓見我沒下樓吃早餐便親自上來,見我發了燒後皺緊了眉頭,說什麼都要送我去醫院,我哪會浪費這麼個好機會,緊緊攥著他的衣袖,像是路邊賣火柴的小姑娘似的輕聲哀求,「我最怕藥水味兒了,不去醫院。」

邵延楓在床邊坐下,伸手又摸了摸我的額頭,態度堅持,「不行,你燒得太厲害了。」

我的頭雖說是暈暈乎乎,但頭腦還清楚得很,輕輕搖頭,「媽媽說用手來衡量額頭的溫度一點都不準。」

他皺眉表示不解,我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他遲疑了一下身子稍稍探下,我便一下子攬過他的頸部,他的臉頰就順勢貼在了我的額頭上,高大的身子只隔著薄毯描繪著我的身軀。

「這樣才知道我的身體有多熱。」我嘻嘻笑著,頭更暈了,許是被他身上的氣息陶醉了。

邵延楓的身體一僵,很快就推開了我坐起想身,嗓音嚴苛,「胡鬧!」

我故作委屈,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又適時地打了個噴嚏,連帶的,眼淚也下來了,當然不是我想哭,是因為感冒,眼淚止不住。

他便真的妥協了,無奈搖搖頭,語氣近乎哄勸,「我們去醫院。」

我拼命搖頭。

「聽話。」

我使勁擦了眼淚,「我幹嘛要聽你的話?」

邵延楓徵楞了一下,很快回答,「我答應你父母好好照顧你,現在你病了再不去醫院,我沒法向你父母交代。」

我使勁咬著唇,氣死我了這個該死的回答。

「不去!」賭氣地伸手拉高被子將頭蒙上。

他伸手將被子拉開,語氣轉為強硬,「起來!」

這個該死的男人!

我強忍著眩暈感「蹭」地一下坐起來,死盯著他,緊跟著伸手解開睡裙上的衣釦,在解開第二顆釦子的時候他猛地伸手箍住我的手腕,濃眉近乎擰在一起,「你幹什麼?」

「換衣服啊,不換衣服我怎麼去醫院?」

他鬆手,起身剛要走。

「邵延楓,你不看著我換衣服的話我就不去醫院!」我開始變得不理智了。

邵延楓驀地停步,看著我。

「我不去醫院你非得逼著我去,想讓我去醫院也可以,我要你親自替我換衣服!」

「思傾,別胡鬧了。」他淡淡警告。

我緊緊抿唇,突然又打了幾個噴嚏,我聽到他又走上前,無奈嘆氣,語氣亦轉輕,「你要我拿你怎麼辦?」像是在自問又像是在問我。

突然轉輕的語氣令我心底動容,一下子撲到他懷裡,我又一副可憐相,「求求你,別送我去醫院,要家庭醫生來也行啊,我只想吃藥,不要扎針。」

這次他沒推開我,手臂像是遲疑了會兒才抬起,大手在我後背輕輕拍了拍終於妥協,「行吧,那我叫家庭醫生過來。」

「今天你能別去公司嗎?我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臥室裡。」我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我看到邵延楓眼眸深處滑過一絲類似憐惜的神情,不過很快消失了,半晌後他輕輕點頭。

心裡,泛起難以言喻的甜蜜。

半夜,我又嚷著冷,管家不知所措去喊了邵延楓,他餵了些驅寒的藥,我便拉著他不放了,硬是將他當成了人形抱枕,顯然,這個舉動無疑是在向某種禁忌挑戰,邵延楓不是很心甘情願,但一離開他的懷抱我就抖得跟篩豆子似的,只有在他懷裡我才能安穩呼吸。

他再次選擇了妥協,任由我枕著他的胳膊,緊緊貼在他的懷裡,將臉深深埋在他頸窩的時候我有些竊喜,其實我沒那麼嬌氣,也沒那麼冷,不過不得不說在他懷裡入睡的感覺好極了。從我和君毅找到父親那天,這種安全感都是父親給我的,現如今我竟然能在另一個男人身上找到同樣的安全感,我知道,我已經徹底淪陷了。

從邵延楓將我摟入懷中的那一刻起他就一動沒動,我在他懷裡蜷了蜷身子後明顯發現他的身子有些僵硬,剛開始沒覺得什麼,輕輕呼吸於他頸間的時候總覺得頭頂有點滾燙,忍不住抬眼看著他,室內的光線有些暗,可他的眸很亮,是那種看不穿看不透的亮,他亦看著我,目光裡像是隱隱在壓抑著什麼,我只被他的眸光灼得不好意思,斂下眸直敢盯著他的胸膛,又將臉貼在他厚實的胸肌上。

腿部像是被什麼鉻得生疼,難受得動了動後卻聽他的呼吸變得沉重渾濁,我愕然,還沒等反應過來時只聽頭頂上男人落下略微沙啞的警告,「別亂動!」

我愣了愣緊跟著大腦如同炸開!雖說我在男女這種事上是個菜鳥,但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大腦被炸開了空白後內心倏然驚喜了起來,他……是對我有感覺的!

當然,有了這種意識後我也不敢輕舉妄動,一來他剛剛的警告挺嚴肅的,二來,我確實不知道應該怎樣做。

就這樣,我結結實實地在邵延楓懷裡睡了個足覺,甚至連夢都沒做。

我以為我會如法炮製,誰知下一個夜晚邵延楓說什麼都不摟我入睡了,任我怎麼哭怎麼鬧他都冷靜地不予理睬,氣得我從床上蹦下來衝進書房怒瞪著他,他看了我一眼後只是平淡地說了句,「你已經退燒了,別鬧了。」

是不是在他眼裡我就只是個愛胡鬧的孩子?

「是nina害得我落水的!」

邵延楓依舊看著檔案,不溫不火說了句,「以後你不會再看見她了,放心。」

我使勁咬著唇,盯著他道,「我是因為你而差點淹死的。」

邵延楓聞言後抬頭,目光看向我這邊,那股子平靜令我有些退避三舍了,他再度開口,可語氣也變得冷淡,「讓一個三歲就會游泳並且在每年學生會舉辦的游泳比賽中拿游泳冠軍的人掉在水裡,能淹死嗎?」

我倏然驚呆了,整個人都僵在那兒,他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只是個孩子,所以我縱容你的胡鬧,你切斷別墅的電源我睜隻眼閉隻眼,你假裝掉水裡趕走nina我也沒責備你,但,夠了。思傾,惡作劇到此可以結束了。」邵延楓的語氣嚴苛到令人顫抖。

我的大腦足足空白了好幾分鐘,只能看到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從未有過的絕望油然而生,原來,我所謂的那些個可以沾沾自喜的小聰明早被他一目瞭然。像是被人狠狠扇了耳光似的,我的臉火辣辣的燙,但很快又滋生出一種惱羞成怒的倔強,「可是我被咖啡燙到是真的,我被凍到感冒發燒也是真的!」

邵延楓皺皺眉,「所以我才要告訴你別胡鬧了!」

「我為了什麼胡鬧?邵延楓,你是真不懂還是裝傻充愣?」我豁出去了,有些話遲早要說,「你不是不知道nina為了什麼事才跟我發生爭執的。」

他看著我,淡淡道,「是她誤會了。」

「不,不是她誤會,是我清清楚楚告訴她我喜歡你!」一不做二不休,事情到了這步田地再憋著就不是我的性格,鼓足勇氣盯著他,一字一句道,「邵延楓,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

邵延楓的目光多了份嚴苛。

「我不相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我走上前,呼吸急促,「否則你就不會在乎我是不是受傷了是不是生病了,否則你也不會一次次縱容我,否則你更不會那麼瞭解我的情況!總之,我愛上你了,什麼輩分什麼年齡上的差距我都不在乎,我只想愛你,只想跟你在一起!」

空氣,死一般的沉靜。

邵延楓看了我半晌後才闔上檔案,剛毅下巴繃成了僵硬弧度,看不透他的內心。「說完了嗎?說完就回房早點休息,明天一早你還要上課。」話音落下後他便起身離開。

「邵延楓!」氣得我在他身後直跺腳。

事實證明是我錯了,我把邵延楓想得太簡單了,我以為跟他表白他至少會有所反應,不,他是有反應,只不過他的反應足可以將我毀滅,他用了最直接的方式來回應我的希望。第二天他沒去接我,等晚上他回來的時候竟然帶了個女人,那女人我認得,是最當紅的模特。

我看著他親暱地摟著她上樓,看著臥室的門緩緩關上。

這一刻我瘋了,心如刀割,嫉妒猶如瘋草在心頭拼命上竄,我衝了上去,拼命砸他的房門,管家都被我嚇到了。

他的房門始終緊閉,我卻能那麼清晰地聽到女人的呻吟聲!

「邵延楓!邵延楓!」我哭了,砸門砸得手都疼,喊他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啞了卻還是遮不住那一聲聲刺耳的女人嬌喘,心像是被撕裂地疼。

我哭我喊我怒罵,都無濟於事……

近乎一個漫長的世紀,房門才被開啟,邵延楓高大的身軀擠滿了門口,我早就跌坐在地毯上,眼淚枯竭,嗓子疼的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仰頭看著他。

他只穿了件睡袍,看樣子剛剛衝完澡,微微敞開的衣襟露出結實的胸膛,厚實的胸肌上還有廝磨的痕跡,不難看出剛剛他是多麼熱情。

他探下身,伸手捏起我的下巴,語氣淡然,「你不適合我,我床上的,才是我喜歡的型別。」

我的世界轟然倒塌。

5.

我挺傻,本來就是一場傷害卻還是一頭撲了上去,非得嚐到了期待、失望、在期待、再想失望這般痛苦折磨才知道自己傻,可就是這樣,每每想起邵延楓還是痛啊。

徐博軒一臉驚悚地看著我打拳,這一次我沒戴拳套,打得卻比以往更是生猛,這才是我,霍思傾,在父母面前我是乖乖女,實際上除了音樂外我還喜歡打拳,我喜歡一拳打到對方找不到北的感覺,這個秘密只有奇音知道,所以她對我的評價就是清美的外表下有一顆暴戾的心。

在指關節打出血的瞬間,徐博軒終於看不下去眼走上前止住了我,我衝著他揮了下拳頭,「是不是想捱揍啊?」

他看著我一臉的無奈,「如果打我能出氣的話你就打吧。」

我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坐在了地板上,徐博軒見狀後也跟著坐在了旁邊,遞給我條毛巾,又指了指我的手,「出血了。」

「死不了。」我沒好氣說了句。

不是我故意讓他看見這一幕,而是恰巧在我發洩的時候徐博軒打來了電話,趕到這裡來的時候也順便看到了另一面的我。他搖頭笑了笑,「真沒想到你還會打拳。」

我沒吱聲,從包裡掏出瓶水來喝了幾口。

「我也沒想到你會愛上邵延楓。」

「撲——」一口水差點噴他臉上。

「真被我猜中了,這麼激動。」徐博軒有點落寞。

我皺緊眉頭,「我的心思有那麼好猜嗎?」先是邵延楓後是這個看似書呆子的書呆子。

「全寫在臉上呢,其實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的眼睛只跟著邵延楓走。」徐博軒苦笑,「但我還是有點不甘心,想著到同一所大學可以有機會跟你相處,沒想到你是徹徹底底愛上他了。」

我一臉震驚,「你來這所大學就是為了我?」

「那你以為呢?」徐博軒一副「你很笨」的神情看著我。

我啞然。

「乾脆利落地問你句,你是不是真的愛上他了?」他調整了下坐姿,看著我。

我想都沒想直接點頭,「是。」

「那我呢?有沒有希望追到你?」

「沒有。」我也乾脆利落回答,話說這個徐博軒不是個討厭的人,但也不是我喜歡的人,這樣,我又何必給他希望?

徐博軒聳聳肩膀,「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別看你平時文文弱弱的,倒是滿骨子倔強,算了,能成你的朋友也不錯。」

我有點感動,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謝謝你啊。」

「遇上問題了?」他問得一針見血。

我點頭,「可能,我真不是他喜歡的型別。」想起那一幕我的心就疼。

徐博軒歪頭瞧著我,「這種事還得徹底證明一下才行,你努力過了,證明過了之後明白他心裡沒你的話,你也可以死心了。」

「什麼叫徹底證明?」我不解。

徐博軒笑得很神秘,「那你得一切聽我的。」

凌晨一點多,徐博軒的車子停在了別墅門口,我掏出手機,開機,不消會兒衝著他揚了揚手機,他接過一看笑了,「三十多個未接電話,有門啊。」

「感謝盟友啊!」我得意地笑了,下了車。

事實上,男人更瞭解男人,徐博軒的辦法遠遠要比奇音的簡單的多,那就是情敵刺激戰略!

這是我住進邵延楓家之後第一次晚歸,這是徐博軒的戰略,實際上他是陪著我到酒吧喝了幾杯,幾杯過後我和他已沒什麼形象可言了,他吐槽自己家族的那點破事,我吐槽邵延楓的狠心,徐博軒說我沒救了,就連借酒消愁時也反覆只提一個名字。

我又給麥溪阿姨打了電話,沒說什麼只是哭。

麥溪阿姨嚇得要命,還以為我在國外遇上劫匪之類的事,差點就要飛過來,我趕忙安撫了她,只是問了她一句:當時愛上自己的養父會不會覺得天理不容?

擱平時這話我斷不敢去問的,太沒禮貌了,但今晚著實是喝了點酒,總覺得我的情況跟麥溪阿姨的差不了太多。麥溪阿姨不怒反笑,沒直接回答只是輕聲問道,「你愛上誰了?」

「邵延楓。」我絲毫不加遮掩。

麥溪阿姨那邊有幾秒的沉默,隨即柔聲道,「你要記住,有時候愛情本來就是件天理不容的事情,看你敢不敢去面對了。」

「我愛他,很愛很愛。」

「怕是你爸那關過不去,你是他寵到心坎上的女兒。」

「他能接受你和雷胤叔叔的事就能接受我的情況啊。」我委屈。

「所以,一旦東窗事發,這件事還得找你雷叔叔幫忙。」麥溪阿姨何其聰明,三言兩語就幫我想清楚了後路。

我笑了,就知道麥溪阿姨是最挺我的那一位。

進門那一刻我回頭,見徐博軒的車子還沒走,想了想進門,客廳很暗,只有淡若星子的光。穿過玄關,客廳沙發上的男人身影嚇了我一跳。

邵延楓還沒睡。

我掃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準備上樓,他坐在那兒低喝了一嗓子,「站住。」

我聽話停住腳步。

「這麼晚才回來,去哪兒了?」他的語氣嚴苛,像是家長教訓晚歸的小朋友似的。

「跟朋友逛街啊。」我懶洋洋回了句。

邵延楓的目光看似更加鋒利,「跟朋友逛街需要關手機?需要滿身酒氣?」

我剛要回答,徐博軒的電話不早不遲打了過來,我掏出手機故意當著他的面兒接通,「嗯,上樓準備休息了,謝謝你送我回來,明天不見不散。」

通完話後,剛把手機放進包裡,邵延楓便走上前,高大的身影罩地我透不過氣來,「有人送你回來?」

「是啊。」

「男的女的?」他追問。

我皺眉,「你管得太多了吧。」說完轉身要上樓。

邵延楓更是不滿,伸手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你是去逛街還是跟別人去喝酒了?」

手腕很疼,我沒回答,瞪著他。

「你的手怎麼了?」他看見我受傷的指關節,眸光一暗。

「要你管?邵叔叔,您老還是找那位熱情洋溢的小模特去吧。」我故意嗆了他一句,甩開他的手後蹬蹬蹬上了樓。

轉身的時候,我看到燈光拉長了邵延楓的身影。

回答臥室,正惴惴不安的時候,邵延楓意外走了進來,甚至連門都沒敲,一改往常沉穩優雅形象。我趕忙從衣箱裡拿出休閒包,裝作收拾東西,心裡卻將各路神仙都感謝了個遍,外加徐博軒,別看他呆頭呆腦的樣子,沒想到出的招數還真是一擊即中,正如他說,如果邵延楓真重視你的話一定會跟著進來。

結果,邵延楓真的跟進來了,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他真的在乎我?

他站在臥室中央,偌大的房間因他的闖入變得頓時狹小了起來。我依舊收拾著東西,沒看他。半晌後他開口,嗓音有點沉,「手包一下。」

我順勢看過去,紗布被他放在床頭。

「傷口已經有人幫我處理過了,謝謝邵叔叔的關心。」我衝著他甜甜一笑,發現他在聽完我的稱呼後臉色更難看。

於是我沒再說話,繼續收拾行囊。

邵延楓走上前一把將我扯了起來,力道之大令我驚呼一聲。

「收拾這些幹什麼?」他在壓抑著不悅,我看得出。

「你弄疼我了,放開。」我用力抽出胳膊,又扯過休閒包,漫不經心說了句,「忘了告訴你了,明晚我不回來了,不用備我的晚餐。」

邵延楓木目光倏然變得不悅,「不回來?」

「朋友約了我去露營,最快也要後天下午才回,正好學校這兩天放假。」我故意笑得很輕柔,又看著一堆衣服自言自語,「帶哪件衣服呢?」話說著,將一件吊帶睡裙裝了進去。

可睡裙還沒等在包裡捂熱就被他伸手扯了出來,低沉嗓音透著明顯不滿,「你跟哪位朋友去露營需要穿這個,嗯?送你回來的那位?」

「邵延楓!」我一把奪過睡裙,衝著他大喊,「我知道你是我的長輩,是我的叔叔,是我爸的合作伙伴,也知道你答應了我爸要好好照顧我,但是,夠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跟什麼人去露營甚至跟什麼人去交往你也要管嗎?反正你也不喜歡我,管我跟什麼人來往?」我學著他之前的語氣說完這番話後轉身又去收拾包。

身後,沉默得嚇人。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走,也許會被我氣走,但我也在賭,賭他能夠對我還有那麼一點點的不捨。可身後依舊寂靜,他沒再開口亦沒上前,我的心開始漸漸失望……

將包放好,正準備回頭下逐客令的時候,邵延楓突然從背後一把抱住我,緊跟著臉頰俯下,薄唇落在了我的耳際輕輕廝磨。我被他的行為嚇到了,這是實話!全身忍不住輕顫,又賭氣想要掙開他,不成想卻被他摟得更緊。

心頭那根弦終於崩斷了,我無法再假裝下去,回頭反抱著他,「邵——唔……」剛落下一個字,他的薄唇壓了下來。

像是被電擊了一樣,我的大腦「嗡」地一聲響,緊跟著一片空白,我的唇舌只能承受著他的力量,跟著他的節奏走。邵延楓的吻最開始有些遲疑和試探,但在碰觸我舌尖的那一刻很快就變得強勢肆意起來,他將我按在牆上,高大的身軀壓著我,近乎將我揉進了他的體內。

他的大手摟住我的後背,灼熱得竄起了我心頭那股子陌生又刺激的情愫,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我和他之間近到沒有距離。

半晌後邵延楓才放開我的唇,卻依舊輕貼著我的唇,大手捧著我的臉,他的眼深邃黑亮得嚇人,開口,嗓音略顯沙啞,「壞丫頭,故意讓我吃醋是不是?」

我就知道,他是個聰明人。

「那……你在乎嗎?」

他的眸裡像是關了頭獸,隱隱泛著光,「你知道我是你的叔叔。」他壓著嗓音問。

我看著他,「知道。」

「你也知道我比你大很多。」

「知道。」

「丫頭,你在玩火自焚知道嗎?」他的眼有些動容。

我勇敢對上他的眼,「如果愛上你會玩火自焚,我寧願!」

邵延楓凝著我,半晌後又重新吻上了我的唇,這一次他的吻溫柔多情,我再次沉醉。

「不準再叫我邵叔叔了。」他在我唇邊輕輕呢喃,「我承認,我已經放不開你了。」

我的心跳加快,臉頰許是燙的要命,這一刻反倒不好意思了,輕輕抿唇,明知故問,「那我以後……叫你什麼?」

「你想叫我什麼?」他低問。

我抬眼看著他,他的眼似乎有些期待。

「延楓……」這個名字是我夜夜在夢裡叫的名字。

他笑了,輕吻落在我的頭上,「以後就這麼叫我。」

難以言喻的喜悅像是煙花迅速在心頭綻放,我相信連我的眼都染上了醉意,從未有過的自豪感,心中的愛意令我忍不住勾緊他的頸部,「延楓……延楓。」一遍遍叫著他的名字。

他笑著,任由我像個孩子似的撒嬌。

「明天跟那人說你已經名花有主了,想去露營我陪你。」

我驚喜地看著他,忍不住傻笑。邵延楓伸手颳了下我的鼻子,無奈輕笑,「小丫頭,跟著我就不能三心二意,知道嗎?」

「知道啦。」我興奮不已,一把抱住他,愛他還來不及哪還有精力去三心二意?

「那我爸那邊怎麼辦?」

邵延楓的呼吸輕落我的眉梢,目光灼灼,「放心,我會去說。」

「太好了。」我竄高跳上了他的身,他順勢將我抱住。

房間裡,是我的嬉笑和他低沉的笑聲,兩道身影交織在牆面上,甜甜的,溫暖。

未來會怎樣我不知道,只知道這一刻愛了就足夠了。

窗外夜風掃過,夜燈染亮了楓樹,楓葉似火,如同我的愛情。

這一年秋,我的愛情,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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