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我要我們在一起(艾小圖)》小說信息

第八章 遲到的愛意(第1頁,共2頁)

字體:

喬夕顏最後是在徐巖的陪同下參加了謝忱的婚禮。她堅持坐得離新郎新娘很遠,整張桌上只有幾個人,還是稀稀拉拉地坐著。那是為最生疏的朋友準備的位置。顧衍生覺得她矯情,可她就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酒店宴客廳燈影璀璨,賓客盡歡,和普通的婚禮無異,司儀是電視臺的一名著名主持人,既幽默又會煽情,把二人的戀愛描述得蕩氣迴腸感人肺腑,臺下爆發如雷的掌聲。

喬夕顏始終覺得恍惚。謝忱就這麼嫁了,臉上帶著甘之如飴的幸福笑意。好像所有的背叛和感傷都沒有存在過一樣,她最初的那份愛終於修成正果,不明真相的人紛紛羨慕不已,可她卻始終無法心無芥蒂地看待這場婚禮。

她感到茫然,對幸福和愛情的定義無比茫然。她雙手託著腮,回過頭看著身邊的徐巖,他穿白襯衫,領口的紐扣解開兩顆,沒有系領帶,為他平添了幾分不羈。他臉上始終帶著溫潤的笑意,神態自若,永遠一副泰山崩於眼前不色變的模樣。

「你當初為什麼要和陳漫分手?」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完全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突然很想知道這個答案。十年,徐巖和陳漫能分開,為什麼謝忱就不可以?為什麼明知是火坑她還跳進去?

徐巖眨眨眼,表情沒什麼變化,淡淡地說:「性格不太合適。」

「你們在一起十年你說和她性格不合適?」十年都能在一起還叫不合適,那怎樣才是合適?

徐巖一道視線掃過來,極為平常的表情,只聽他低沉的聲音說:「在一起十年最後還分手了,難道不是不合適嗎?」

喬夕顏低頭,沉思:「那我怎麼知道十年後會不會和你分開?」

徐巖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還是那般雲淡風輕的表情,摸摸她的頭,像哄孩子一般耐心極好地說:「現在想還太早,十年後再說吧。」

喬夕顏噤聲抿唇。霧裡看花的感情讓她如鯁在喉般難受,她覺得自己像在汪洋大海上飄搖的一葉扁舟,遠處有一絲微弱的光點,咫尺天涯,卻是她永遠都到達不了彼岸。

她倏然抬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徐巖,一字一頓地問:「徐巖,你愛我嗎?」

「我說我愛你,你相信嗎?」徐巖突然就眯起眼笑了,聲音裡帶點淡淡的慵懶,讓人辨不明真假。

喬夕顏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不讓眼神洩露她此刻的不安:「為什麼愛我?」她的聲音很低,只有徐巖能聽見。

半晌,司儀把婚禮的大程式串完了,新郎新娘就要下來敬酒了,宴客廳裡熱鬧了起來,賓客們紛紛開始叫囂起鬨。一片嘈雜。

一隻溫暖又熟悉的大手附上她的手背,還不等她反應,那隻手用力握了握她的,隨後,她聽見耳畔低沉而篤定的聲音:「因為你值得。」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優美的修辭,甚至也不感人至深,卻以一種雷霆萬鈞的態勢闖入了她的心房。

那一刻,喬夕顏的心無比寧靜。

她不想再庸人自擾,世界這麼大,百分百契合的人哪裡找,六十分足矣。

平靜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謝忱的婚禮已經過去半月有餘。兩人鮮有聯絡,喬夕顏也沒有那麼難受了。她歡喜的那個謝忱在s市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她一直如是告訴自己。

不知是近來發生的事太多還是她心理作用,早上起床照鏡子,她發現自己眼角長了細紋,還不止一條,這個現實有如晴天霹靂,讓她不知所措懊惱不已。

她躡手躡腳鑽進房裡把她放在梳妝鏡前的幾瓶零散護膚品都拿了出來,扔到廚房的大垃圾簍裡,末了,還體貼地把垃圾袋紮了起來。

做完一切,她拍拍手,一回身就看到了還有些惺忪的徐巖。

徐巖詫異地看著她:「你在幹嘛?扔什麼東西神神秘秘的?」

「沒什麼,都是你的護膚品。」

徐巖一愣:「我的?」

喬夕顏仰著頭,義正言辭地說:「你必須比我老得快,所以以後不准你保養!」

徐巖無奈地聳肩:「那些都是你嫌我太老才買的,我就沒用過。」

喬夕顏瞪大眼睛,無比驚恐的表情:「老天!那我怎麼辦?」她摸著自己眼角的細紋大驚小怪地說,「你看我眼角的皺紋,都能夾死蒼蠅了!完蛋了!以後別人會不會以為我們是姐弟戀啊?」

徐巖看她慌亂的樣子,不覺好笑,微微低頭,不懷好意地說:「也許最後別人會以為我們是母子。」

喬夕顏一抬頭,立刻看到徐巖滿眼促狹的笑意。她深吸一口氣,沒好氣地說:「徐巖,我只缺孫子!」

「嗯,你長得確實像奶奶。」

「……」喬夕顏捶胸頓足!真不該給他機會啊!自找啊這是!

眼角的細紋讓喬夕顏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她約了顧衍生一起去做美容。徐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提出和她一起去。喬夕顏誇張地向他講述了美容的時間有多麼長,等候會有多無聊,徐巖不為所動,一點也沒知難而退。她不得已,只好把他也帶上了。

徐巖等在會所專門佈置出來的等候間,喬夕顏也沒怎麼理他就進去了。因為他等在外面,喬夕顏始終有點心緒不寧。

顧衍生遲到了十幾分鍾,她換好衣服進來,大咧咧地說:「你把你們家徐巖帶來了?」

喬夕顏眼皮都懶得抬:「他自己要跟來的。」

顧衍生嘿嘿一笑:「巧唄!今天葉肅北那鼻涕也跟來了!」

喬夕顏捂嘴偷笑:「你看我一會兒出去怎麼跟葉肅北說!」

顧衍生聳肩,一臉「你隨意」的表情。喬夕顏撇撇嘴,無聊。她又閉起了眼睛。

兩人聊了一會兒美容師就進來了,大瓶小瓶的精油護膚品之類的,香氛怡人,明明是凝神安眠的,喬夕顏卻不知道是吃壞肚子還是怎麼著,一聞著這味就開始作嘔。她努力忍著,最後還是忍不住,跑到廁所搜腸刮肚地吐了一通。

她吐得腰都直不起來,無力地按下水龍頭把穢物衝下去,在水池邊趴了好一會兒才撐起身子站了起來。

她一抬頭,就看見顧衍生斜靠在門上,一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喬夕顏被她看得毛毛的,沒好氣地說:「看什麼啊?這味有點刺鼻,估計是吃得太雜了。」

顧衍生神秘兮兮地一笑:「你不是得病了吧?」

喬夕顏一聽立刻緊張了起來:「怎麼看出來的?什麼病啊?」

「還能是啥,十月病唄!」

喬夕顏的腦子像斷了訊號的電視機,嘭的一聲就沒有畫面了,只剩刺啦刺啦的雪花,晃得她眼都花了。她只覺嘴裡嚴重缺水,喉間乾澀,半晌嚥了口口水,訥訥地說:「不可能吧!」她這話說的很沒有底氣,她一貫沒頭沒腦,自從不再吃避孕藥,她也沒注意自己的經期了。她上一次是幾號?

15?還是18?

顧衍生看她一臉錯愕,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說:「我理解你,我懷老大的時候也是這樣,就有點不敢相信,有點鬱悶,但是沒幾天就全是幸福了。你們倆現在要孩子剛好合適,我瞧著徐巖對你挺上心的,你沒看他看你那眼神兒,跟藕似的,掰斷了還連著絲兒。」

喬夕顏沒有說話,此刻她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全是糨糊。

老婆們在裡面負責美麗,老公們在外面負責等候。徐巖一貫是安靜內斂的人,這種情況也不會覺得無聊。他正拿著本汽車雜誌翻著,就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一抬頭,就看到顧衍生的丈夫,葉肅北。兩人見過多次,也曾一起吃飯,可算熟悉。

葉肅北坐在他旁邊與他攀談,兩個大男人都不是話多的人,談的也是時下的局勢和近來幾隻走俏的股票,都是生意人,三句不離老本行。

葉肅北笑笑看著他,伸出手說:「今天在這裡看到你,說明你也要進入組織了。歡迎加入plp俱樂部。」

徐巖下意識伸手與他回握,詫異地問:「這是什麼神秘組織?」

「怕老婆俱樂部。」葉肅北笑得很坦然,頗有不以為恥我反以為榮的姿態。

徐巖哭笑不得:「葉總玩笑。」

「你娶了喬夕顏,相信你以後會成為俱樂部的資深會員。」葉肅北的眼中流露出幾分同情。

徐巖嗆了一下:「我老婆挺乖的。」他是非常典型的護短派。

「真不知道你看上她什麼。」

徐巖反問:「那葉總看上顧衍生什麼呢?」

兩個男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

世界上很多感情都是沒有道理的。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最後牽手一生的人也許和最初幻想的人是截然不同的。

上天造人,每個人都是不同形狀的,在這個大千世界為了找尋自己的另一半兜兜轉轉,最後拼合完整的那個人,也許不是形狀最美的,但卻是和自己最適合的。

就像徐巖,即使讓他再活三十年他也不相信自己會愛上喬夕顏。

可是愛上她真的不困難。他不會直白地和她說什麼,但他總是希望能用繩子把她拴住,拴在身邊。他怕她走得太遠,怕太多人知道她的好。

她是他的。這件事他只是想一想都會心情很好,他想一直一直好下去,這是貪心嗎?徐巖自己也不知道。

他和葉肅北聊了一會兒,就被嶽蘇妍的電話打斷了。

上次那個對陳漫大獻殷勤的齊先生原來是從法國回來的華僑,醫學世家,這次回來是家族要在本市投資幾個醫院,弄了個宴會藉機推廣,向他也發了一張邀請函。

他想了想對嶽蘇妍說:「我就不去了,你到時候替我備一份禮物給齊先生吧。」

他這邊電話剛掛,另一隻手裡,喬夕顏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一個字「泉」,不是徐巖熟悉的名字,響了半天,他還是接了起來。

「喂。」徐巖的聲音清朗悅耳。

電話那頭大約是太急了,也沒聽清就開始說話:「喬,你在哪呢喬!」夾著明顯的哭腔,無助而脆弱的聲音。

「喬夕顏在做美容,我是他丈夫,有什麼急事嗎?」

那頭的人顯然沒想到是這樣的情形,趕緊收斂了情緒,強作鎮定地說:「沒什麼事,麻煩你一會兒告訴喬夕顏我打過電話給她就行。」

「好的,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謝謝。」

「不謝。」

喬夕顏給薛靈泉回了個電話,薛靈泉約她見面,聽上去很是慌張的樣子。喬夕顏有些為難,她原本和徐巖約好出去吃飯的。

和徐巖講明情況後,徐巖體貼地把她送到約定的地點,獨自回家。

喬夕顏直到九點才回家,滿臉疲態。和薛靈泉談的話題全是不愉快的,兩人也沒什麼胃口,尤其喬夕顏,只喝了水。徐巖見她又餓又累,強行押她出去吃飯。他開車就近去了一家東南亞餐廳。已近打烊的時間,餐廳里人不多,每張座子上都點著一盞造型獨特的無煙燭燈,燈火掩映,落地窗前掛著流蘇窗簾,將餐廳的氛圍裝點得恰到好處。

喬夕顏無心觀賞景緻,心裡亂糟糟的。想到薛靈泉眉頭就不知覺地皺了起來。

她情緒激動地抓著喬夕顏說:「齊文修太狠了,他現在一心要離婚,見都不見我,我打他電話都轉到秘書那了。」

喬夕顏捻了捻眉心,問她:「那你準備怎麼辦?」

「這個週末他公司要辦個宴會,他肯定會出席的,」說完,遞了一張邀請函給她,「喬喬,你能陪我去嗎?我現在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

喬夕顏永遠學不會拒絕薛靈泉。可她心裡很清楚,就算見了齊文修又能怎樣?男人一旦變了心,就覆水難收了,只有女人,一直期待童話和奇蹟,殊不知,那根本是世界上沒有的東西。

她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昏黃閃爍的燭光正好倒映在她漆黑的眼瞳裡,點點搖曳的火苗,彷彿貓眼石閃爍的那一簇光,有種悠然隔世的璀璨,明明是很美的畫面,卻因為她一聲黯然的嘆息破壞了美感,莫名多了點滄桑,引得徐巖好奇不已:「怎麼了?好好的嘆什麼氣?」

喬夕顏搖搖頭,卻還是鬱鬱寡歡的表情。

徐巖也沒再追問。拿起筷子給她佈菜,都是些她喜歡吃的,但是此刻她毫無胃口,尤其是當咖哩上來時,喬夕顏覺得那種反胃的感覺又來了。

她捂著嘴乾嘔了兩聲,把徐巖嚇了一跳,他趕緊遞了杯清水給她,起身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怎麼了?菜不合胃口?」

喝完水,喬夕顏撫著自己的胸脯順氣。想著該不是真的懷孕了吧,她看了徐巖一眼,在說與不說之間猶豫了幾秒,最後對他擺擺手,說:「沒事,今天吃得太雜了。一整天都隔著,反胃。」算了,找個時間去醫院驗了確定了再說吧。她剛停的避孕藥,也不知道有沒有影響。

喬夕顏勉強吃了點米飯就回家了。她心事重重地去洗澡。徐巖替她收拾東西,她包沒關,徐巖無意在包中看到了齊文修公司宴會的邀請函。

他拿著邀請函去問正在擦頭髮的喬夕顏:「你怎麼會有這個?」

喬夕顏很累,眼皮都懶得抬:「朋友在這個公司,要我去捧場。」

徐巖想了想說:「那我陪你去吧。」

喬夕顏睏意連連,打了個哈欠:「隨便。」

巧合的很,齊家的宴會就在謝忱結婚的酒店裡辦的。一連兩次都是不想參加的宴會在這舉行,讓喬夕顏對這家酒店的印象也掉到谷底,陰影無比。

宴會還沒正式開始,人卻已經來了很多,徐巖是業內人士,一齣現在宴會上立刻被人圍住,她跟著他走了一會兒,由他介紹了幾個人就藉由補妝溜了。

也不知道薛靈泉上哪去了,電話也沒給她打一個。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害怕薛靈泉出什麼意外,只能整個樓層到處找。

她最後是在一個小休息室找到了薛靈泉。休息室的側門虛掩著,宴會的主人齊文修也在裡面,和薛靈泉面對面對峙。薛靈泉的雙手捂著臉頰,雙肩抖動,她又哭了。

齊文修背對著喬夕顏,喬夕顏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從他的聲音不難聽出此刻他的態度是多麼鄙夷:「薛靈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跑來幹什麼。我告訴你,你要是給我把宴會搞砸了,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