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靈泉難過極了,她幾乎歇斯底里地對他嚷著:「我從來沒有要過你的錢!」
齊文修不屑地哧了一聲:「你少跟我來這一套,少跟我說什麼愛不愛的,如果當初我是個窮光蛋你還會嫁給我嗎?這麼多年你在家養尊處優什麼都不用幹,拿了法國身份還有我給你的房子車子和錢,你也該知足了。」他微微側頭,那樣高高在上趾高氣昂的表情,「原本我們是可以不離婚的,可惜你不識趣,薛靈泉,我能給婚姻我也一樣能收回去。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你偏不聽。現在少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這都是你自找的。」
齊文修是那樣不耐煩:「你現在只有兩條路走,一條,拿了我給你的東西離婚,還有一條,回法國去,我爸媽還挺喜歡你的,你和他們過去。」說完,他決絕地從休息室的另一個門出去,臨走還把門關得震天響。
喬夕顏看著這一切,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受。走廊裡時不時有幾個來往的人,各式各樣的聲音將薛靈泉竭力控制的嗚咽聲蓋了過去。喬夕顏的手握在門把上,握得很緊,瘦削的指節都發白了卻仍沒有放開。
這個城市很繁華,隨隨便便就可以淹沒一個人。薛靈泉終究只成為齊文修的過去式,在這場婚姻的戰爭裡,她從來沒有勝利過。
喬夕顏推開門,輕輕地走了進去。薛靈泉沒有抬頭,抱著手臂哭得幾乎停不下來。喬夕顏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可以說什麼。
她腦海裡突然就出現了十幾年前的那一天,喬夕顏十六歲那一年。她放學回家,推開門,空曠安靜的家裡不同尋常的死寂。她一直覺得這個所謂的家就像一座空墳,而媽媽,就是住在裡面的活死人。可即使是如此,她也不能失去媽媽,那是她活著唯一的信念和希望。她慌張地推開每一個門,找尋著她存在感很低的媽媽。
最後她是在廁所找到了她。那時媽媽已經整個人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
她無助極了,用最大的力氣把媽媽抱了出來,她滿身都是媽媽身上流的血,她不知道這些血來自哪裡,只是彷彿流不完似的,一直汨汨地淌著。她手足無措地打給薛靈泉。那一刻,她除了哭,什麼都不會。
是薛靈泉攔車送她們去醫院,是薛靈泉拿出自己的壓歲錢墊付了醫藥費。媽媽摔了一跤,流產了,大出血,再送晚一些也許人就沒了。聽到醫生說這些話的時候,喬夕顏全身都在顫抖。她怕極了,怕媽媽會離開她,怕這個世界上只剩她一個人。
她是個孤單到了極點的孩子。
那一刻,是薛靈泉抱住了她,即使當時她滿身都是血汙。對當時的喬夕顏來說,薛靈泉就像冰天雪地裡的一團火,又像茫茫無際大海中的一盞燈塔,是她最無助的時候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眼下,她無法形容看到薛靈泉這麼無助的哭泣,心裡是什麼感受。這一刻,薛靈泉不是小三,不是她最鄙夷的人種,不是曾經為了愛情放棄她們友誼的人。她只是個和喬夕顏一樣,缺愛又孤獨無依的小女孩。她只想張開臂膀保護這個曾經帶給她溫暖的女孩。
這是她唯一能給她的報答。
她伸手一把抓在薛靈泉的手臂上,強行將她拽了起來。她拉著薛靈泉往外走,薛靈泉羞恥地捂著臉,一步都不肯動。
「喬喬,別,別再去丟人了,我已經夠丟人了。」
喬夕顏不管不顧,只是憤慨地抓著她,一步一步往外走:「就算丟人,也要把話說清楚。」
她拽著薛靈泉進了宴會廳,宴會已經正式開始,她們身邊來往的都是衣香鬢影的高貴人種,臉上都帶著禮貌謙和的笑意,卻又是那般高傲疏離的表情。
宴會廳的正中是一條長長的餐桌,上面蓋著白色的桌布,精緻的食物和馥郁的鮮花,彷彿童話裡的場景。現場光芒璀璨,每個人身上都彷彿蹭了一點光,走到哪都閃爍溢彩。
齊文修站在舞臺下面,他身旁是堆得很高的香檳塔,隔著精緻的玻璃杯塔,他的身影變得很扭曲,和他的人格一樣,讓人鄙夷。他身邊還有一道她很熟悉的儷影——陳漫。
整個晚上,齊文修帶著精緻的冷美人陳漫滿場飛,諂媚和討好的姿態是那麼明顯。彷彿她才是這個宴會的女主人。
喬夕顏冷冷地笑了,是緣分嗎?註定這個女人要和她的生活糾纏不清,不是她就是她的朋友。
喬夕顏緊緊地抓著薛靈泉的手臂,薛靈泉像個毫無生氣的鬼魂,已經完全安靜下來,呆滯地看著遠遠的,陌生的齊文修。喬夕顏隨手拿起旁邊桌上的一杯酒,一口灌下。酒精的氣味立刻衝上她的面門,她深吸一口氣,帶著薛靈泉一步一步氣勢洶洶地走到了齊文修的眼前。
「啪——」的一聲,不等任何人作出反應,她已經一巴掌落在齊文修掛著虛偽笑容的臉上。
「這一巴掌,我七年前就想給你了!」喬夕顏眼中又重現了當初那種打家劫舍的狠勁,那一刻,她身上彷彿燃燒著熊熊烈火,誰都不敢近身。她指著齊文修的鼻尖,一字一頓地說,「我告訴你,永遠別再出現在薛靈泉面前,趕緊簽字離婚,拿了你的錢快滾!從今以後,薛靈泉她由我護著!」
她拉著毫無生氣的薛靈泉就走,末了,又意味深長地回頭說:「噢,還有你,陳漫,是不是‘別人的老公’這個名字能讓你產生禁忌的快感啊?怎麼老和有婦之夫勾搭呢?我告訴你,這一個真的相當不咋地,小心點,要染上艾滋多後悔啊!」
不等齊文修反應過來,她已經拽著薛靈泉,拋下啞然的人群,在製造了一切混亂後翩然離去。
她將背脊挺得筆直,努力維持高傲的姿態。不知道是情緒起伏太大還是動作太大,她開始感覺身體有些不對勁。
尤其是腹部,一陣一陣的劇痛讓她額間蓄滿了汗,滿背發涼。她踏著高跟鞋強忍著走了兩步,終於是撐不下去。眼前刷的一黑,她整個人倒向了身側的白色餐桌。失了魂的薛靈泉終於回神,驚恐地抓住了轟然倒下的她。
彷彿掉入一個無人空間,周圍的一切嘈雜她都聽不見了,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聲響徹在耳畔,幾乎要震碎耳膜。
她覺得身體很重很重,意識很遠很遠,眼前如一片夜空,滿目星星,好像有一股溫熱從身體裡流出,她大力地喘息著,好疼,疼到她已經無力去想自己這一刻的倒下是多麼有損威風。
意識就要飄遠的最後一刻,一道熟悉而溫暖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喬夕顏緊咬著嘴唇,用最後的一絲力氣抓著他說:「徐巖……快……送我去醫院……我好像懷孕了……」
喬夕顏一直是存在感特別強的人。不論任何時候,只要有她在,她永遠能成為人群的焦點,但這絕對不是好話。從一個成年人的角度來說,她真的太能惹事了。
徐巖被生意上的朋友纏住了,不過是一晃眼的功夫她就不見了。再一次找到她,她又成為人群的中心,就那麼驚天動地地惹事了。
不遠不近地看著她,她臉上帶著點酒後的微醺,她穿著黑色的貼體禮服,長髮挽起,像個高高在上的女王,她拽著一個小個子的女人,氣勢洶洶地一步步走向宴會的主人——齊文修。
徐巖那一刻已經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從她收到那張邀請函他就應該引起重視,他沒想到她會是齊文修妻子的朋友,這一切她都沒有和他說過。
當她響亮的一巴掌落在齊文修臉上時,徐巖只覺心突地一沉。他時常覺得她像青春期叛逆的孩子,做事的原則就是憑心情,但他總忍不住寬容她,維護她,不自覺把她當孩子心疼。
可是這一刻,他覺得心裡壓抑得難受,好像一直以來的給予全都付諸東流。她總是那麼輕易地把他排之千里之外,她永遠不把他當做最親密的人,即使他很努力在呵護著兩人的關係。
他遠遠地看著她,滿眼陌生。她臉上的狠勁讓人退避三舍,字字誅心的警告還言猶在耳,她攪亂了一池春水就那麼不負責任地離開,留下旁人竊竊私語議論不停。
他沒有上前,也沒有和她說話,這一夜,她的拒他千里讓他難受了。他以為自己可以冷靜,可以用同等的方式反擊。
可她卻彷彿有妖術一般,總是能把他的目光抓過來。
她倏然直挺挺地倒下,不給任何人喘息的時間。
他不想理的,可身體已經先於腦袋做出反應。急匆匆地過去,扒開人群,當他從地上把她扶起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手心竟然全是汗。
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久不曾這樣緊張過。上一次這樣失控彷彿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了。他以為,再沒有什麼人什麼事可以牽動他的情緒。
她眉頭微蹙,嘴唇早已沒了血色,宴會廳璀璨明亮的燈光映在她的臉上,愈發顯得她臉色慘白如紙,她的睫毛又長又密,擋住了那雙慧黠皎潔的眸子,如蝴蝶的翅膀,微微閉合,輕輕顫動。她用盡全力抓著他的西裝領口,聲音都在顫抖,低低啞啞的:「徐巖……快……送我去醫院……我好像懷孕了……」
徐巖只覺頭頂猝不及防地落下一塊千斤巨石,砸得他滿眼漆黑,滿口腥甜,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倏然抓緊放開又抓緊,不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打橫將已經昏迷的喬夕顏抱起來,幾乎不能避免地看到了地上滴落的幾滴血跡。那樣觸目驚心,刺得他眼睛都不想睜開。
巨大的悲傷如同雪崩一樣排山倒海地襲來,一瞬間,彷彿所有的幸福都像掉在地上的玻璃一樣碎成碎片,他努力維持的一切一瞬間便分崩離析。
周圍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已經有人撥打了急救電話。陳漫滿臉緊張地站在他旁邊,她臉上帶著倉皇的表情,不計形象地提著長長的裙襬,擔憂的神色不加掩飾,她喊他的名字:「徐巖。」
徐巖下意識回頭。
「你沒事嗎?需要我幫忙嗎?」說著,她就往他身邊靠。
她還沒靠近,徐巖已經下意識地錯開了身子,不讓她觸碰到一丁點。片刻,徐巖搖搖頭,用疏離而冷漠的口吻說:「喬夕顏不太懂事,今天晚上多有冒犯,不好意思。」
徐巖的道歉像分隔涇渭的那一道水嶺,瞬間就將陳漫推得老遠,推向十八層地獄。陳漫面如土色,一句話都說不出,像受了巨大的打擊,眼中一下子就積蓄了盈光閃閃的眼淚。
「一定要這樣嗎?」陳漫的聲音很低很低。
徐巖一步一步地走著,頭也不回,用同樣低的聲音說:「是你一定要這樣的。」
喬夕顏從小到大都很強壯。昏迷這種事她還真是第一次遇到。十足的狼狽,一點都不威風。
當她從寧靜的病房醒來時,整個病房裡只剩徐巖一個人,他坐得離她很近,手肘撐在她床榻邊,她一抬眼就能看見他如墨的眸子,此刻他眸子裡只有她小小的影子,不閃爍,灰濛濛的,像汙染的湖水中那一輪渾濁的月亮,看得人心驚。
喬夕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樣的平坦,她什麼都感覺不到,徐巖的表情讓她有些害怕,她懷疑肚子裡有東西的時候還情緒很複雜,這一刻當她得知這東西可能已經失去的時候,竟然覺得有種海嘯一般難以阻擋的悲傷。彷彿身體裡硬生生割了一塊肉一樣。很疼很疼。
「徐巖。」她的聲音很虛弱,但是房間裡只有兩個人,他應該是能聽見的。可他動都不動,彷彿沒聽見一般,撇開視線,看著空中的吊瓶,藥水一滴一滴往她身體裡輸送,不緊不慢地落著。
病房裡安靜得有些過頭,喬夕顏覺得這安靜讓她有些害怕。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又快又急,砰砰砰的,彷彿就快要跳出嗓子眼來。那巨大的悲傷逐漸染上她的喉頭,她哽咽了,顫顫抖抖地說:「孩子沒了……是嗎?」
徐巖聽到「孩子」兩個字才終於有了一點反應,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很平靜地說:「雖然很危險,但是她還在。」
喬夕顏覺得連呼吸都輕了,手掌不住地在腹部摸索。體會著那存在感很不強的小生命。
謝天謝地,她在心裡默默地說。
她默默地瞅了徐巖一眼,有些理虧,主動伸手去握徐巖的手,他的手很涼很涼,明明是夏天,卻像是過冬一般。
她下意識地說:「很冷嗎?是開空調的原因嗎?」
她想幫他把手指搓一搓,但他倏地彈開了,那麼厭惡的表情。他猛地站起來,一回身,已是另一幅表情。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鋒利得像刀一樣,他額上有暴起的青筋,她能感覺到他勃發的怒氣,瞬間就燃了起來,但他在竭力忍耐。
「喬夕顏,你能不能別這麼冒失?別這麼莽撞?做事之前你能不能想想後果?」他冷冷地看著她,又說,「能不能也想想我?」
喬夕顏臉色募地冷了下去,他的刻意劃清距離也刺傷了她。她本就是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這一刻,她本能地像刺蝟一樣展開了全身的刺。
「考慮什麼?我一直都是這樣?你難道不知道?你在氣什麼?」她冷冷一哧,「還是說,你心疼了?因為我大庭廣眾羞辱了你的前女友?」
她臉上帶著諷刺的表情。徹底惹怒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徐巖。她第一次看到徐巖發這麼大的火。他的呼吸漸漸急促,幾乎發起火來,將旁邊的一個塑膠袋「啪——」的一聲扔在她病床旁邊的床頭櫃上。
他雙眼通紅,像喝醉了酒一般,變成了她不熟悉的,另一個人。
「你自己都不愛惜自己,又怎麼可能體會得到別人的愛惜?隨便你怎麼想,你沒心沒肺也不是一兩天了!」
說完,他決絕地出了病房,只留下一個冷然的背影,披著清冷的月光,成為喬夕顏眼中最後的畫面。
刺得喬夕顏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眼前瞬間就被水汽籠罩。
這是他們婚後第一次這麼嚴肅這麼認真這麼劍拔弩張地吵架。也是徐巖第一次用這種嚴厲的態度訓斥她。她覺得委屈極了,可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委屈。她很難過,難過徐巖用這種態度對她。
他到底在氣什麼,她真的不懂也沒辦法懂,為什麼他不能什麼話都清清楚楚地說出來?為什麼什麼都要她去猜,要她隔著厚重的簾幕去看?
她就是笨,就是不明白?不行嗎?
她難過地去拿床頭櫃上的塑膠袋,徐巖臨走扔給她的。開啟來,裡面是一碗還熱著的粥。一揭開蓋,米糯糯的香氣撲面上來,勾得她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她可是孕婦,徐巖怎麼能這麼對她?
她心裡難受,也沒胃口吃粥。隨手放在旁邊,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找半天找到一雙醫院提供的拖鞋,拔掉針頭,按著還冒著血珠的傷口,踉踉蹌蹌往外走。
她想去看看,看看徐巖是不是真的不管她死活,就這麼走了。
他還說她沒心沒肺,她再怎麼沒心沒肺也比他狼心狗肺的強。
她就算天大的錯她也是他老婆,更何況她還懷著孩子。他怎麼能這樣呢?她心裡反反覆覆在想這個問題。
她覺得渾身沒勁,腳下虛浮,扶著牆,每一步都像在飄,她走得緩慢,像個蹣跚老者。這真的很不像她,這般不威武,虛弱得她自己都鄙夷地想笑。
她不知道電梯的方向,站在空曠的走廊,左右看了兩眼,不遠處隱隱有談話的聲音傳來,她下意識地循著聲音的方向走去。還沒走兩步,對話的聲音就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朵。
深夜,全世界的靜謐讓偶然的聲音變得尤為清晰,彷彿被水洗滌過一般。喬夕顏扶著牆,靜靜地聽著徐巖和醫生的對話。徐巖的聲音很平和,隱隱帶著些擔憂,卻絕對是沒有怒氣的。他的怒氣只針對她。
「……」
「按照你提供的資訊,你太太停藥不到三個月。從醫生的角度我必須給你一些勸告,從以往的案例來說,是有畸形胎的風險,目前還太小,具體要等再大一些詳細檢查。如果有問題,我建議你們放棄。」
徐巖輕咳兩聲清清嗓子:「生命都應該被尊重,更何況那是我的孩子,我不會因為她可能有缺陷就不要她,我會給她最好的照顧,用一輩子的時間。再說,機率是一半一半的,我相信我的孩子會是幸運的那一半。」他頓了頓又說,「這件事希望您別告訴我太太,她經不起嚇。」
醫生笑了笑,似是拍了拍徐巖,發出衣料碰撞的「啪啪」聲音:「徐先生能說出這樣的話,讓我這個做大夫的都有點慚愧。你太太身體還有點虛,胎兒不算太穩定,不過我們會給她最好的照顧,你不用太擔心。」
「謝謝您。」
「不用,紀允親自過來打招呼,我怎麼可能不格外照顧。」
徐巖笑:「紀允是我同學,比我還大驚小怪的。」
「哈哈哈!」
「……」
喬夕顏輕輕地轉過身,背靠著牆,望著對面白的刺眼的牆面,像冬夜的雪,那麼美,卻刺得人直流眼淚。
她緊緊地握著拳頭。她突然覺得有些羞愧,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突然湧生出一種強烈的幸福感。
她說不出這種幸福感究竟來自這個新生命還是徐巖。
她只覺得,她該做得更好,好到可以報答老天給予她的這一切。
喬夕顏是個幸運的人,她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