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巖這種不愛說情話的男人,最大的優勢就是要麼不說,一說就能戳人心坎裡去。要說不感動那絕對是假的,可是感動的背後,又是無盡的沉思和猜忌。喬夕顏疲憊地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空蕩蕩的家裡還是隻有她一個人,說話都帶著點回音。
她清了清音,慢慢地說:「我只是想好好想一想,徐巖,我們的關係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我知道很多感情都可以隨波逐流,將就將就就是一輩子,可是我是個不懂將就的人。」
電話那端的徐巖沉默了一會兒,順從了她,只是說了一句:「喬夕顏,不管有什麼,等我回來再說,別再惹事了,這一點你能做到嗎?」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徐巖輕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一般囈語:「如果不是小孩子,怎麼會什麼都不懂呢?」
「……」
掛了徐巖的電話,喬夕顏在房內踱來踱去怎麼都睡不著,她有點不懂徐巖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他的口氣有些疲憊,是她讓他累了嗎?可是同樣的,他也讓她累了。
喬夕顏睡不著,只得拿出電話和顧衍生煲電話粥。開口就對顧衍生說:「出來喝酒吧顧衍生!姐兒們需要你!」
顧衍生義正言辭地拒絕,「你才流了孩子,不能去,你們家徐巖會殺了我的。」
喬夕顏無語,讓步地說:「我去聞點酒味總可以吧!」
「喬夕顏我真是欠你的,你真該去醫院看看你更年期是不是提前了!」顧衍生嘴上雖然喋喋不休抱怨個不停,但還是很仗義地說,「半小時後老地方見,我們家閻王這會兒還在外頭應酬,我溜出去。」
喬夕顏對著電話親了親,笑眯眯地說:「我就說你才是我這輩子的愛人!」
「去你的!我法眼一開就知道你是個妖孽!臭女同!邊兒去!」
「哈哈!」
常去的清吧,老闆一見他們過來,親自領她們進了幽靜的卡座,顧衍生點了兩杯特調果汁,當媽的就是不一樣,說「聞」酒就真聞酒了。
喬夕顏無語地瞪著她,無限懊惱地說:「你這是要讓我接著把煩惱帶回家啊!」
顧衍生白了她一眼,不屑地嗤鼻:「得了吧,你能有什麼煩惱啊,我覺得你快要把天翻了,需要來個如來給你收收筋。」
「我又怎麼了,你這麼說我?」
顧衍生嘖嘖搖頭:「你簡直不知道你和人開房那事鬧得多大啊!徐巖現在還有臉出門我真心佩服他,你還不明白啊!咱們這種圈子,男人被戴綠帽子,大忌!」
喬夕顏皺眉,有些不爽:「可我沒幹什麼啊!我整個就醉的!徐巖他也知道啊!」
「所以我說徐岩心胸寬廣唄!你喝醉了和人摟摟抱抱的他沒發脾氣真挺好的,你們換換,要徐巖和別的女人摟摟抱抱,就算徐巖喝死過去,你也能把兩個都打殘了!」
喬夕顏沒說話,想想顧衍生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她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也許吧,我和徐巖從根本來說就不是太合適,我覺著離分開也不遠了,前兩天看了陳漫給他的日記信件什麼的,看完只有一個念頭——離婚。」
顧衍生問為什麼,喬夕顏說:「三人行,必有一傷,現在我已經傷著皮肉了,再不撤退就要傷心肺了。」
顧衍生笑,揶揄她:「你整一沒心沒肺,拿什麼傷!」
「去!」喬夕顏拍了顧衍生一把,喝了一口果汁繼續說,「我心眼小,接受不了他的十年,過得很累,時時刻刻都在想。」她推了推顧衍生的肩膀,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你當初是怎麼走出來的?」
顧衍生挑眉,用很輕鬆的口吻說:「我們倆的問題就不一樣,我愛他,我願意接受他的一切,但我不能忍受他一次一次推開我。」
喬夕顏點頭,視線落向別處,腦海中亂亂的。
「是啊,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樣的,說到底,是我不夠愛他吧,所以我自私地只想到自己。」
顧衍生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良久才問她:「你有決定了嗎?」
喬夕顏聳聳肩:「還沒有。」
顧衍生一口喝光了面前的果汁,表情也變得糾結起來,她發起牢騷:「一個兩個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選擇都是自己做的,現在都來後悔。以為結婚是答題卡嗎?塗錯了擦掉重來?上了機器的,答案都備案了你們懂不懂啊!」
喬夕顏詫異:「什麼意思啊?還有誰後悔了?」
顧衍生翻了個白眼,無語地說:「還誰啊!謝忱啊!讓她別結她要結,結了又屁事一堆。她老覺得自己是受害者唄,程池是‘過錯方’結果他一點都沒有改,還和以前一樣不冷不熱的,她氣著了,也不想想,在一起十一年了,那男人是什麼德行心裡還沒數嗎?結婚證只是結成了一段婚姻,不是給人性格都改了啊!」顧衍生話匣子一開就沒完沒了的,「你們這些女人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哪有男人是一百分的啊!先掂掂自己,別端著不及格的分數要求人家一百分。」
顧衍生喋喋不休說到最後,重重地在喬夕顏的額頭上戳了一下,如長輩一般耳提面命地說:「我告訴你,徐巖就是這世界上唯一能忍受你這種破性格的男人。你要給弄沒了!你就等著後悔吧!」
喬夕顏撇嘴,爸爸說徐巖好,陳漫說徐巖好,連顧衍生都說徐巖好。可是徐巖好在哪呢?她這個真真切切的枕邊人,可真是不懂啊!
「他是不是給你們下藥了?你們都向著他,他到底哪兒好啊?」
「其實也沒什麼。就你這麼招人恨的性格,在他家還能好胳膊好腿,這說明他對你的忍耐不是一般的!」
喬夕顏白眼:「什麼意思啊!我到別人家就被人家打個半死不活是吧?」
「也不會,你反抗起來也厲害,說不定是對方半死不活……」
「顧衍生!!!」
「……」
閨蜜最大的特點,就是即使她們說出再嚴厲再難聽的話也是出於善意。在閨蜜面前,我們從來不需要掩藏自己的醜陋,因為我們正是可以容忍接納彼此的醜陋才走到一起。
如顧衍生,如喬夕顏。
一晚上顧衍生一直在教育喬夕顏,雖然喬夕顏沒聽多少進去,但她也沒怎麼反駁,她說什麼她都點頭,讓顧衍生一個人演獨角戲,演累了她自然就謝幕了。
時至一點多,顧衍生的電話開始響個不停,喬夕顏知道結束的時間到了。
「回家吧!」顧衍生結束通話了電話,抬頭對喬夕顏說,「我們家大孩子想我了。」
喬夕顏自然地接了下去:「小朝啊?都這麼大了還這麼黏糊!」
「不是,我們家大孩子是葉肅北。」
喬夕顏立即眯起了眼睛,陰森森地湊過去:「秀幸福的都該下地獄。」
顧衍生捂著嘴笑呵呵的:「我在地獄第十九層等你。」
喬夕顏不再搭理她,招來服務生準備買單,兩人笑鬧著,直到服務生微笑著打斷:「喬小姐,你們的賬單那邊那位先生已經買過了。」
「啊?」喬夕顏瞪大了眼睛,「弄錯了吧?我們倆都在這呢!」說完,和顧衍生面面相覷。
服務生笑靨如花,篤定地回答:「不會錯的,結賬的人我認識,是中振國際的夏顯文先生。」
喬夕顏滿頭問號地看著顧衍生。倒是顧衍生一下子反應了過來。笑眯眯地回了服務生:「知道了,是認識的人。」
服務生微笑著退去。喬夕顏急不可耐地問:「你認識這個人?誰啊!人挺上道啊!還給結賬啊!」
顧衍生輕嘆了一口氣,很是無奈地說:「說起來吧!你也該認識這個人才對。」
「為什麼啊?」
顧衍生按了按額頭,說道:「這人吧,和你淵源很深,大學裡他喜歡你四年,偷偷跟著我們上課,下課還想給你打水,結果悲劇了,愣是被你說成是偷瓶的!」顧衍生無語地看了喬夕顏一眼,「這世上還有比你更二的人嗎?人家家裡又不差,偷你瓶幹嘛?」
喬夕顏腦海中飛快地運轉起來。一開始聽名字是真的沒有印象,但是一說起偷瓶她倒是想起好像真的有這麼一個人。
那段時間她連續被偷了四個水瓶,她實在太不服氣了,課都不上了,守在寢室樓下,想抓偷瓶的賊,結果就看到有個戴眼鏡的男的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把她的水瓶拎走了。她那會兒太氣了,當場就讓那男的下不了臺,大庭廣眾的罵他,還打了他兩拳。
當時她還覺得挺解氣的。偷東西的可不就該被這樣嗎?
喬夕顏偷偷往服務生剛才指過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到幾個男人並不清晰的臉:「沒有一個戴眼鏡啊,你認錯人了吧?」
「你還不準人弄個雷射什麼啊!」
喬夕顏撓撓頭髮,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你沒搞錯?他真是喜歡我要給我打水?不是要偷我瓶?」
顧衍生徹底歇菜:「你的瓶是金的啊!人家至於麼?」
「可不就,我每次瓶被偷了,就想偷一個別人的回去,我以為他和我一樣來著……」
顧衍生語塞,又好氣又好笑地說:「人人都和你一樣齷齪,這個世界不就亂套了。」她拍了一把喬夕顏的頭,催她走,「行了,別擱這上演什麼初戀什麼舊情的戲碼了!我可告訴你,這男人有個未婚妻,剛解了婚約,那女人可是個厲害角兒,可不是你們家徐巖那邊那小綿羊,你那點道行對付不來的,別摻和!乖!」
喬夕顏無語:「你把我想成什麼了?我要真有想法,早不就那什麼了,哪能等到現在啊!」
「你能有這種覺悟,我很欣慰。」
「去你的。」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種感覺,對一個人毫無印象的時候,迎頭走過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個人,可是一旦聽說了這個人,彷彿走到哪裡都可以遇到他一樣。
喬夕顏大學四年都沒注意過夏顯文這個人,當年還在大學的時候,風雲學長是顧衍生的老公葉肅北,優秀的人都是成群結隊出現的,葉肅北身邊那一群在學校也挺紅的。夏顯文喬夕顏是完全沒有印象的,只是說起偷瓶的人,她倒是想起那個男生長得很是清秀,模樣好像還不錯。不過她那會兒整個義憤填膺教訓他去了,完全沒有因為他是帥哥就「憐香惜玉」,回想起來,她當時好像還說了一句:「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麼能這麼低階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一想到這,喬夕顏就忍不住尷尬地打了個冷戰。
為什麼打了個冷戰呢?因為她今天參加了一個簽約儀式。她新書影視版權賣出的簽約儀式。有一家公司想投資拍電影,看中了她的書,買走了改編權。一家新興的影視文化公司,喬夕顏也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直到正式簽約儀式要開始,她看到圓形會議桌上的一個個名牌,她才意識到事情有那麼一點大條。
會議桌的上首,赫然擺著「夏顯文」的名牌,雖然人還沒到,但喬夕顏用腳趾甲也能猜到不會有這麼巧同名同姓了。她一把擰了一下身旁主編的胳膊,凶神惡煞地說:「怎麼回事?和我簽約的不是文化公司嗎?怎麼負責人變姓夏了?」
主編很無辜地看她一眼,一頭霧水:「是文化公司啊,夏總是投資方那邊的人,中振國際知道嗎?他們財大氣粗要進軍電影界了,你賺了好不好?」
喬夕顏無語,只覺瞬間如坐針氈。在尿遁和屎遁之間猶豫了半天,還沒想出逃生的辦法,夏顯文已經大駕蒞臨了。身邊的眾人一起站了起來,跟什麼大領導來了一樣開始鼓掌,喬夕顏也後知後覺地站了起來,她悄悄往後退了一步,半邊身子躲在總編後面,掩耳盜鈴地以為這樣夏顯文就能看不見她。
說真的,這樣眾星捧月的夏顯文是喬夕顏非常不熟悉的,他著一身很有質感的西服,梳著類似大背頭的髮型,很利落的樣子,沒有戴眼鏡,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鋒芒畢露,氣勢很強,完全不是當年那個拿了她水瓶被她當眾訓斥到下不了臺的少年。
他隔空對躲躲藏藏的喬夕顏展露出一個若有似無的笑容,喬夕顏嚇得一抖,脊椎骨都涼了,她完全搞不清這男人是舊情難忘還是純粹心裡有疙瘩要回來報復,不管是哪一條都夠喬夕顏害怕的。
簽約儀式的程式很是無聊,每一方代表致個辭,合同一簽,握手,拍照,就完事了。
作為原作者,喬夕顏簽完合同被攝影師要求和夏顯文拍個照,喬夕顏愣了一下,夏顯文已經落落大方地站在了她身後,她還沒往他身邊站,他的手已經落在了她的肩頭。
「咔嚓」一聲,快門按下的聲音,將喬夕顏呆呆傻傻的表情定格在了照片裡。
儀式結束後,主編拉著她去和夏顯文說話,套近乎。這種財大氣粗的主,他們自然是希望能發展成長期合作的物件。
他們站過去的時候,夏顯文正在和別的負責人說話,喬夕顏撇撇嘴對主編耳語:「走吧走吧,人家忙著呢!」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夏顯文耳力超凡,她話剛說完,夏顯文已經走了過來,春風滿面地站在喬夕顏面前:「宋主編有事嗎?」
宋主編受寵若驚,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笑呵呵地說:「也沒什麼,就感謝您對我們工作的肯定。」他把喬夕顏往前一推,「這位是喬夕顏,就是這本書的原著,是我們公司的重推作者,目前上市的幾本書銷量都很不錯。」
喬夕顏覺得自己像什麼商品一樣正被推薦,她眉毛打結,一抬頭,正對上夏顯文意味深長的笑容,彷彿西伯利亞的寒流,將她凍得一抖。
宋主編「王婆賣瓜」還沒誇完,夏顯文就微微一笑,打斷了他:「喬夕顏是我的大學同學。」雖然是很不禮貌地打斷了別人的說話,卻絲毫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宋主編一聽是同學,眼睛賊兮兮地發起光來:「哎呀!這真是!瞧我!還多此一舉!」他笑呵呵地回頭,一把拍在喬夕顏的肩膀上,使了使眼色,「那你們老同學慢聊,我就先走了!小喬!好好招呼夏總啊!」
喬夕顏傻眼地看著跑得和兔子一樣快的總編,再回頭,只剩對她微微笑的夏顯文,喬夕顏尷尬地扯動嘴角,呵呵兩聲:「夏總,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啊……」
「等我一會兒。」夏顯文的聲音溫柔又很有磁性,「我和你一起走,順路。」
喬夕顏訕笑,尷尬極了,心想還沒問在哪就知道順路?你神算啊?她擺擺手拒絕:「不用了。」
「要的。」夏顯文意味深長地一笑,「誰讓咱們是老同學呢。」
有些便宜佔了是會讓人覺得爽快的,可有些便宜佔了是會讓人後悔莫及叫苦不迭的。
比如此刻,喬夕顏和夏顯文單獨坐在車裡,她覺得自己手和腳都不知道放在哪裡了。夏顯文專心致志地開著車,側臉清俊,彷彿真的是心無旁騖地開車送送老同學,喬夕顏霧裡看花地觀望了一會兒,也漸漸放下了防備,舒適地靠在靠背上。
車平穩地開著,到了大十字路口,等那種前前後後幾分鐘的訊號燈,夏顯文雙手擱在方向盤上,頭微微靠著,斜著看著喬夕顏,眼神中帶了點戲謔,似笑非笑地說:「一貫話多的喬夕顏怎麼一句話都沒有?」
喬夕顏抿嘴笑笑:「人大了,總是有點變化的。」
夏顯文眯了眯眼睛,這眼睛像極了徐巖,讓喬夕顏渾身一個寒噤,她不自覺往右移了移,試圖將距離拉遠。她這下意識的小動作落在夏顯文眼裡,惹得他笑了起來,他拍了拍喬夕顏的腿說:「別怕,我不會吃了你,要吃也不是現在。」
喬夕顏瞪著眼睛,雙手握著拳,已經完全換上了要動手的模式:「我告訴你啊,我結婚了,你再胡說八道試試!」
夏顯文微微頷首,怪聲怪調的「哦」了一聲,又說:「好像有聽說,還順便聽說你們最近婚姻亮紅燈。」
喬夕顏也虛偽地笑起來:「紅燈過後也會有綠燈的,人總不會堵在一條路上永遠不走啊!」
夏顯文也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追問,綠燈亮了,他繼續開著,漫不經心地說:「一會兒有個記者見面會,關於我們公司投資你新書的。」
「哦。然後?」
「你和我一起去吧。正好造造勢。」
「有見面會怎麼沒有事先通知我?」喬夕顏捋了捋頭髮,「我都沒準備。」
夏顯文目不斜視地開車,回答她:「這是我們公司的行為,帶你去是做我的女伴,見面會很短,只有十幾分鍾,之後有個小型的宴請。」
喬夕顏扯扯嘴角,拒絕道:「這不太合適吧,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沒人請啊!」
「哎呀,您這種人物要帶個女人出門還用找嗎?多的是人擠破頭,您弄個選秀還差不多。」
夏顯文微微挑眉,淡淡一笑:「那我想潛規則你可以嗎?」
喬夕顏齜牙:「您口味果然是重啊!」
「……」
即使喬夕顏再三拒絕,夏顯文還是把她帶到見面會會場去了。好在她「女伴」的身份被她「原著作者」的身份給蓋住了,和記者們隨便說幾句,也就糊弄過去了。
宴請的席上很是火熱,中振國際負責這一塊投資的幾個責任人都到了,大家不敢灌夏顯文,也不敢對喬夕顏多問,幾個骨幹分子活躍氣氛,雖然有些尷尬,但還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吃完飯喬夕顏又被他們拉去唱歌。她無數次想走都被熱情的手給拉了回來。她無奈地靠在沙發裡,哭笑不得。像喬夕顏這種人,去唱歌完全是煎熬。別人唱完歌喉嚨疼,她唱完歌手疼。為什麼呢?因為她萬年板凳隊員,只能在一旁搖鈴。好在他們公司的人都挺好,氣氛也不錯,幾個遊戲玩下來,一晚上就這麼過去了。
夏顯文喝了點酒,他派他們公司的司機送喬夕顏回家,下車後,喬夕顏快步往家裡走,越走越想,越想越氣,她也不管幾點鐘,拿起手機打給了宋總編,劈頭蓋臉一通罵,把今晚各種遭遇全都說了一遍。
「不就買一本書的影視權嗎?弄得跟賣身似的,以為是我三陪啊!」
宋總編睡得半夢半醒,迷迷糊糊地問她:「夏總不是你同學嗎?」
「同在一個學校而已!我們!一!點!也!不!熟!」
「好吧……」宋總編也漸漸清醒,「下次不讓你們見面了。」
「沒有下次了!」喬夕顏還在鬱悶。
宋總編在耐心地聽完她的各種抱怨以後,用慷慨就義的語氣說:「投資虐我千百遍,我待投資如初戀!小喬!你要有這種精神啊!」
「我呸!」喬夕顏沒好氣地啐他,隨後結束通話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