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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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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伸手牽住她的左手:「還跟我生氣呢?」

「還跟我生氣呢?」

這話說得是真軟和,透著一股子寵溺,卻令夏袁航和那個金髮男人當場變了臉色。夏袁航不認識易擇城,可衝著這說話的口氣,就能感覺兩人關係匪淺。至於金髮男人,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要弄死霍慈,這會兒反倒愣住了。

韓京陽一笑,指著易擇城說:「你要弄死她,估計得先問問我這鐵瓷。」

「鐵瓷」,能被韓京陽這麼稱呼的人,那還用想?肯定也是他們那個圈子裡的人。金髮男人雖說進不了他們那圈子,可對他們圈子裡的人多少有了解,這人面生啊。

韓京陽見他這樣,頓時一嗤,合著還以為自己誑他呢。

「這是我打小一個院兒住著的哥們兒。頭幾年在國外救死扶傷,剛回來。」他覷了金髮男人一眼,說道,「說來你家老子和他父親還有些淵源。九十年代那會兒,你爹沒轉業時,好像就在易叔部隊裡吧?」

金髮男人聽得都傻眼了,小心地問:「您姓易?」

這小子仗著親爹的那點兒勢力在外頭胡作非為,自然清楚他爹一路是怎麼上來的。老頭兒逢年過節都要在家回憶他當年的那些崢嶸歲月。所以一聽「易叔」二字,他心裡就「咯噔」一下。

易擇城冷冷地衝著他看了一眼,反而低頭問霍慈:「沒傷著吧?」

霍慈哪會不知他是來給自己解圍的,身上的戾氣全收起,乖巧得跟只小兔子似的,依偎在他旁邊,微搖頭,咬著唇,聲音軟軟地說了聲:「我沒事。」

其實她聲音甜,就是平時說話時冷冰冰的,眼神太犀利,反倒掩蓋了一副甜糯的嗓音。

「易少,這……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金髮男人覥著臉,表情比哭還難看。

到現在還沒說話的韓堯,「撲哧」笑了:「誰跟你一家人啊?」

雖然沒明說,可這是罵金髮男人呢——給自己臉上貼金。韓京陽妖孽一個,才不做跌份兒的事兒。易擇城冷淡人,從不逞嘴上的能。只是有些時候眼神再犀利,不如言語上的奚落來得乾脆。這會兒他們這幫人裡頭最毒舌的那個不在,只好叫韓堯代勞。

金髮男人原本在這屋子裡頭也是眾星捧月,攢局的夏袁航,都得捧著他。結果進來三個,一個不拿正眼瞧他,一個直接拿話噎他。剩下一個還算親和的韓京陽,他哭喪著臉看過去求救。誰知笑得一臉妖冶的韓京陽,卻斂了笑:「韓堯說得對,關係可不能亂攀。」

也不知道誰把音樂關了,包廂裡靜得掉下一根針兒都聽得見。

傲,忒傲,三個真是各有各的傲氣。

狂,也是真狂,說話連一點面兒都不帶留的。

至於金髮男人也是真的窩囊,都叫人懟成這樣了,愣是一句話都不敢頂。

「有什麼事兒,怎麼不和我說,誰允許你一個人到這種地方來的?」易擇城看著她,眉頭依舊緊擰著,真像生氣的樣子。

霍慈瞧著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掌心是他的溫度,他只是握著她的手。霍慈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作怪,終於十指相扣了。

身邊站著的是他,說話的是他打小的哥們兒。

她在這個圈子裡橫衝直撞地過來,頭一回有替她出頭的人。曾經她被人指著鼻尖兒罵,只能難堪地站在原地,連回嘴都不會。後來她變得冷漠、尖銳,誰敢動她一根手指,她就弄死對方。仗著這股子戾氣,她在這個圈子裡,比誰都成功。

可是今天,有個人擋在她面前,問她有事兒怎麼不告訴他。

雖然關係是假的,這份關心卻是真的。

「我經紀人新簽了一個模特,被他們帶到這裡來。他過來帶人走,卻被扣住了,打電話說要我親自過來才放人。」霍慈聲音又軟又溫順。

處處透著一股「我是被脅迫的」神色,她全然忘了,方才一腳踢翻金髮男人的乾脆凌厲。

易擇城眉目一涼,跟韓京陽對視了一眼。

韓京陽說:「這都什麼年代了,講究的都是你情我願。扣著人,那可不好。咱們都是守法公民,這事兒傳出去了,只怕連警察都得上門了。」

這事是夏袁航乾的,所以夏袁航立即站出來解釋:「韓少,這還真是誤會一場。這姑娘真是自願過來的,只是經紀人過來的時候,中間才有點兒小誤會。」

「現在還有誤會嗎?」易擇城看著他,冷冷地問。

夏袁航訕笑:「沒了,當然沒了。都解釋清楚了,這事是我們做得不對。」

「走吧。」易擇城從進門開始,眉頭就緊鎖著。

這包廂裡頭的味兒太難聞,他對氣味敏感,已經聞到不該有的東西了。

白羽一聽這話,趕緊過來扶住艾莉,孟帆和他一人一邊,把人往外架。易擇城則牽著霍慈的手往外走。

剛出門,易擇城就縮手,誰知被那隻柔軟纖細的手掌緊緊扣住。

霍慈不放手,低聲說:「不許放手,都看著呢。」

跟出來的韓京陽和韓堯兩個,正好聽見這句。兩人抬頭朝這姑娘瞧過去,有意思,這姑娘可真有意思。

韓堯抵了下韓京陽,衝他遞了個眼神。

那意思就是說:你瞧,我沒說錯吧。

等走到電梯,韓京陽問:「這就回去了?」

對面包廂就是他們的,本來正打著牌,韓堯打完電話,一進來就說看見霍慈了。

易擇城正好摸了一張絕張,正準備和牌。他不搭話,坐在他對面的韓京陽一聽是個姑娘的名字,來了興趣。

韓京陽問這誰啊,韓堯瞅著易擇城的臉色,不敢說,就給韓京陽使了眼色。韓京陽這才醒悟過來,這不就是韓堯之前提過的姑娘?他火急火燎地趕回來,不就是因為易擇城這棵鐵樹總算開花了?

可誰想,易擇城推開牌,自摸八萬,清一色,獨贏。他不緊不慢,還叫人給錢。

韓堯見他這樣,都有點兒急了,說:「我問服務員了,隔壁包廂裡可有曹洋那小子。這小子名聲不好,去年差點兒搞出人命。我瞧霍慈不像是會和這小子混在一起的人,不會是被騙來的吧?」

韓堯和霍慈在一個訓練館裡有兩年了,不算熟人,就是點頭之交。不過他對霍慈的印象很好,在訓練館裡練拳,她不叫苦,不怕累,還安分。

曹洋就是金髮男人,他名聲不好,韓堯不怎麼在外頭玩,都聽說過。畢竟這種仗著自家老子有點兒權勢,就在外頭為非作歹的人,他們這樣的人看不慣。要說權勢,他們這種家庭出來的,那才真稱得上貴。不過越是這樣的人家,管教孩子越嚴格,這些孩子哪個不是被養得一身傲氣?

他們狂,他們傲,他們仗義,他們熱血。

他們靠的都是自己,誰敢拿老子名頭出來,叫人瞧不起。

麻將機還在動,今兒個就他們三個聚會,沒叫別人。結果缺牌搭子,乾脆讓人叫了兩個會打牌不聒噪的女人上來。易擇城還嫌她們穿得暴露,非叫人換了衣裳,裹得嚴嚴實實的,才許人家坐下打牌。

「走吧,她這樣的得回去休息。」易擇城看了一眼艾莉。

白羽低著頭,可是這會兒也不是埋怨的時候,架著她跟著霍慈他們進了電梯。

等電梯門關了,易擇城抽手。這會兒霍慈不拽著了,兩人手是鬆開了,可肩並肩站在一塊,對面光滑的電梯壁映著兩人,還真登對。

一行人到了樓下,韓京陽打電話給司機,霍慈的車也停在門口。韓堯一瞧見鋥光瓦亮的賓士g65amg,眼睛都亮了。他站在旁邊瞧了一圈,朝霍慈豎大拇指:「有眼光,這車可真漂亮。」

「六升雙渦輪增壓十二缸發動機,現在最大功率能達八百,最快加速四點二秒,時速也提升了,我的車能到兩百五。」霍慈說完,韓堯眼裡都冒光了。

男人都愛車,更別說這種越野車,就沒誰瞧見不心動的。韓堯一聽她開口,就知道是真行家,她這車本來就是越野車裡頂級的,現在又叫她改裝了,就更講究了。

「喜歡嗎?」霍慈站在臺階上,旁邊站著易擇城和韓京陽兩人。

兩人都安靜地聽著他們說話,韓堯站在車旁,一笑:「這車可沒人不喜歡。」

他一說完,霍慈一抬手,就有東西在空中劃過,直接砸過來。韓堯身手敏捷,伸手接住,定睛一看,是一串鑰匙。

賓士標誌。

「喜歡就拿去開。」霍慈瞧著他說。

別說韓堯拿著一串鑰匙愣住了,韓京陽都叫這姑娘的大氣驚著了。她這車一看就是進口的,車本來就得三百多萬,她還改裝過,沒四百萬真搞不下來。

「今晚的事情,謝謝你們了。」霍慈這會兒轉身,衝著易擇城和韓京陽就是一鞠躬。

韓京陽沒來得及攔呢,倒是易擇城一隻手插兜裡,眉目清冷地看著她。

霍慈是真心道謝的,九十度鞠躬都不帶打打折的。她知道在樓上易擇城說那些、做那些都是為了幫她。夏袁航和那個金髮男人都不是善茬兒,這回她就算真的報警,成功把人帶走了,可小人難防,難保下回這些人不會做局找她麻煩。

她是當紅攝影師,微博上有千萬粉絲呢。可到了現實生活裡,不管是夏袁航,還是金髮男人,她就是得罪一個,都後患無窮。易擇城今天當著那些人的面,這樣護著她,以後這些人見著她,也會避著走的。這份人情,真不是簡單「謝謝」兩個字,就能還的。

韓堯拿著鑰匙,覺得就跟燙手山芋一樣。

叫他嘴快。

可是這會兒再看霍慈,真不是拿人手短啊,他是真覺得這是個好姑娘:仗義,經紀人出事了,明知道是個局,二話不說就來了;大氣,他就說一句話,她甩手就把車鑰匙扔過來了,說的還不是送,她說你拿去開。

這是拿他當朋友待。

韓堯一開始還覺得這姑娘太冷,現在才知道,有些人啊,就是面兒冷,可這心裡頭,熱乎著呢。

可有他這樣感動的,也有破壞風景的。

易擇城冷眼瞧著她,淡淡地說:「你不用和我說謝謝,我是怕你傷筋動骨,拿不了相機。」

這話說完,連旁邊的韓京陽都恨不得兜頭給他一下子。難怪這小子成了萬年單身狗,就他這樣千年冰雪不融的模樣,哪個姑娘能受得了?剛才韓堯說了那麼多,原以為他是不願意管的,結果收了牌碼之後,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起身出門了。

就知道嘴硬。

霍慈早已經料到他會這麼說,也不生氣,衝著他一笑,攤開兩隻手臂:「你放心吧,我手好著呢。等回頭,我一定會給你好好拍。」

瞧瞧,她多好啊,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白羽把艾莉扶回來,也是一臉感激地對易擇城說:「易總,這次真的謝謝您了。過幾天請您和您這兩位好友一定賞臉,我做東,好好謝謝三位。」

「不用。」易擇城瞥了他一眼。

韓京陽的司機已經把車開過來了,易擇城和韓堯兩人今天都是坐他的車來的。他抬腳正欲離開,突然又停住腳步,回頭皺眉看著白羽:「你別再給她添麻煩就行。」

他這人從來就是這樣,話少,簡潔。只不過這回簡潔過了頭,生出了幾分曖昧。

車子駛離後,霍慈還站在原地,眼角眉梢盡是春色。白羽喊了一聲,她轉頭看他,得意地說:「我就說他喜歡我吧。」

白羽:「……」

連他都憋不住潑冷水:「人是怕你這手摺了,回頭還得重新找攝影師。」

他怎麼就不知道這姑娘還有自作多情的毛病呢?不過也是,他認識霍慈這麼多年,就沒見過她跟誰這樣。頭一回動心了,還挑戰這麼高難度的。

想到這兒,白羽心裡也怪心疼的。

霍慈冷哼一聲,一甩手上的鑰匙,剛才韓堯走的時候,又不好意思地塞給她了。

「上車,送她回去吧。」

本來是要問艾莉的地址,結果霍慈才發現她居然和白羽住在一起。她一皺眉,問:「你們兩個怎麼攪和在一起的?」

「這二百五是我表妹,高中還沒畢業就死活讀不下去了。她聽說我是模特經紀人,就死活要來北京,想當模特。你也知道,我爸死得早,我小時候那會兒,全靠兩個舅舅照顧。所以她要來,我得照顧好她。要不然換別人,就是死在這兒,我都不過來瞧一眼。」白羽恨得咬牙切齒。

霍慈開著車,這才明白。難怪最近白羽一直在推這個艾莉,她是攝影師,對這些模特的資質一眼就能看出來。艾莉雖然身高不錯,可是肢體太僵硬,鏡頭前表現力太差,遠不如白羽籤的其他模特。偏偏這次彩妝廣告,他全力推艾莉上去,原來是因為這層關係。

「小慈,這次真謝謝你了,是我連累你了。」白羽現在想想,心裡還後怕。

夏袁航對霍慈賊心不死,還有那個叫曹洋的金髮男人,去年一個嫩模差點兒被弄死,就是他乾的。他們這些經紀人雖說有時候也會叫旗下模特去陪人喝酒,不過總不至於真把人推進火坑。曹洋這種人,他們私底下都罵,聽說飯局有他,肯定不叫自己人去。

白羽不知道艾莉怎麼會和曹洋混到一塊去,反正等她酒醒了,非得弄清楚不可。

霍慈沒搭理這茬兒,而是問:「你現在不反對我跟他去非洲了?」

白羽「呵」地一聲笑了,虧得這會兒她還惦記著這事呢。如今他承了人家易總的情,哪還好意思再反對,揚揚手:「我這會兒要是再反對,那就是白眼狼。況且我反對有用過嗎?」

這些天來,他都不知推了多少工作了。

車開到白羽小區樓下,兩個大男人扶著艾莉上去。霍慈準備開車走時,白羽叫住了她,尷尬地說:「小慈,要不你也和我上去吧?」

霍慈冷眼看著他。

白羽低聲道:「她一個女孩子,我們兩個大男人總不方便。」

霍慈哂笑,車門一甩,還是跟著上去了。

白羽是外地人,他自個兒也說了,自小就沒了爹。他媽媽一人把他拉扯大,如今能在北京買下房,打拼成這樣,也算不容易。霍慈之前來過他家一次,收拾得乾淨利落,裝修得也溫馨。可這會兒再進門,沙發上丟著的全是女人的衣服。

門口玄關前,高跟鞋散落一地。

「我這兩天忙,沒來得及收拾。」白羽見霍慈皺眉,趕緊說。

這會兒艾莉昏昏沉沉地靠在孟帆身上,結果一捂嘴,又想吐了。白羽趕緊扶著她,讓她去洗手間吐。誰知裡面卻不安生,霍慈過去的時候,就看見艾莉推了白羽一把。她這會兒還沒醒酒,勁兒也不大,反倒自己摔在地上了。

「誰要你管啊,我才不要你管……」她嘴裡念念叨叨,都是抱怨責怪的話。

白羽氣得恨不得大罵,可是看著她妝容盡花、頭髮散亂的模樣,又是一陣心疼。正要扶她起來的時候,卻被進來的霍慈一把拉開。

霍慈扯著艾莉的手臂,把她往花灑下面拽。

霍慈勁兒大,艾莉身子像麻袋一樣被她從瓷磚上拖過,艾莉疼得哇哇大叫,卻又反抗不得。

等把她推進淋浴間,霍慈拿下花灑,猛地開啟冷水開關,就對準地上的人澆下去。

此時已是初冬,又是半夜,冰冷刺骨的冷水,衝在身上,艾莉抱著頭在地上打滾,悽慘的聲音喊得整個房子都能聽到。就連坐在客廳的孟帆,都被這動靜嚇得趕緊跑過來看。看見這場景,他都忍不住雙手抱在胸前。

「啊啊啊啊啊啊,好冷啊,好冷。」艾莉渾身都溼透了,她本就穿得單薄,一條小黑裙。

衝了五分鐘之後,霍慈關掉花灑。

她低頭看了一眼,冷笑:「還繼續鬧嗎?」

雙手抱在胸前,嘴唇都烏紫的艾莉,一臉驚懼地盯著霍慈,她手裡還抓著花灑。

「既然不鬧了,那就起來,我看你酒也醒得差不多了。」霍慈冷眼看她。

艾莉不敢惹她,就要爬起來。可腿軟,地上又滑,她連摔了兩下都沒起來。那聲音連白羽和孟帆都聽得頭皮一麻,誰都不敢進去扶她。

實在是惹不起霍慈。

……

「睡了。」霍慈關門出來。

白羽訕訕:「今晚真是太麻煩你了。」之前在包廂的時候,太兇險了,要不是易擇城他們來了,只怕他們今兒個真得折在那兒。

霍慈冷眼瞧著他,環顧了一圈他家裡。亂,特別亂。

「你是她表哥,不是她爹。況且就算是親爹,也沒有管一輩子的道理。你要是管不住,就別擔這個責任。今天只是喝醉,下回就該是嗑藥了。」

霍慈對人際關係十分冷漠,能說這樣的話,已是關心。白羽低頭苦笑了一聲,人情都是債,當年舅舅待他不錯。如今他有了點兒能力,總想著拉自家人一把。

見他這樣,霍慈冷笑一聲,拿了鑰匙,直接就走了。

她飛上海工作的時候,楊銘聯絡了白羽,問他們十二月中旬可有時間。霍慈目前的工作都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白羽已經把她的檔期空了出來。

她在上海待了五天,拍了一個運動品牌廣告,接著拍了兩期封面。連著熬了兩天,才搞定工作,週五晚上的時候,飛回北京。

回來一下飛機,電話就跟瘋了一樣響。

她看著螢幕上的名字,冷眼瞧著,不接,也不掛。

等手機沒了聲音,她正要放回兜裡,白羽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她不緊不慢地接起來,一接通那邊就要命一樣地問:「霍慈,你在哪兒呢?回北京了嗎?孟帆那小子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孟帆是崇明人,這次回上海,我給他放假兩天。」其實是孟帆家裡來電話,他爸爸心臟不舒服,這幾天都在上海住院。霍慈早就給他放假了,這幾天她是自己扛過來的。

白羽也沒多問這個,趕緊說:「阿姨病了,你趕緊過去瞧瞧吧,那邊電話都打爆了。我說你這會兒在飛機上呢。」

這個阿姨,說的是霍慈親媽。

霍慈垂眼,看向機場光可鑑人的地面,她問:「下病危通知了嗎?」

白羽聽得一愣,還以為她是擔心,安慰她:「沒,沒下吧。」

「那給我打電話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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