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慈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剛才易擇城抱著把她壓在牆上的時候,有一縷碎髮掉下來了。
等她理順之後,揚起甜美的笑容,衝著門邊只探出腦袋的人,柔柔地說:「小舅舅好。」
門邊的人抖了下,這個女人,看起來好可怕。
易擇城無奈地看著她,才回頭衝那人說:「徐斯揚,回去把衣服穿好。」
等徐斯揚從門邊消失了,霍慈看著易擇城說:「你怎麼也不提醒我一下?」
他沒提醒嗎?
要不是他攔著,只怕她現在已經衝到房中,把裸著的徐斯揚揍一頓了。對於飛來的橫禍,易擇城並不是很想接下。
「他真是你小舅舅啊?」霍慈還是有點兒不敢相信。
易擇城瞧著她難以置信的表情,點頭:「他與我母親是同父異母的姐弟。」
霍慈想要捂臉,她剛剛罵什麼來著了,死變態,還要把他弄死。
好,很好。
「城城,你們站在外面聊什麼呢?」徐斯揚重新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粉色短t恤和白色短褲,黑色頭髮有些長,遮到眼睛,一張臉生得英俊柔和,有點兒偏陰柔。
易擇城皺眉:「徐斯揚,閉嘴。」
被他一呵斥,徐斯揚鼓著嘴,不過真的乖乖閉嘴了。
他雖然閉嘴,眼睛卻盯著霍慈,在她和易擇城之間來回打量。剛才他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可都瞧見了,兩人前後進門的。這要是他沒在的話,只怕今晚還真會有了不得的事情發生。
想到這裡,徐斯揚不禁正了正身子,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小舅舅,是長輩,可不能任由孩子在外頭胡來。
他雙手抱胸,一臉嚴肅:「擇城,你和這位小姐進來一下,我要和你們談談。」
易擇城看著他:「傻帽兒。」
說完,他扔下兩人,徑直回了房間。
徐斯揚:他身為舅舅的尊嚴呢?
霍慈看著徐斯揚,一臉同情。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易擇城這麼直截了當。
徐斯揚咬著後槽牙,看向霍慈,對著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之後,有點兒好奇地說:「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我瞧著你挺眼熟的。」
霍慈沒吱聲。
好在徐斯揚很快就跳過這個問題,問霍慈:「你和我大外甥是什麼關係啊?」
大外甥……這個稱呼……她還真是很難將它和易擇城聯絡在一塊兒。
她忍著笑問他:「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
「女朋友?」徐斯揚自言自語了一句,可隨後又立即否認,「那也不可能啊,易擇城就不具備談戀愛這項功能。我姐生他的時候,就沒給他生這根筋。」
霍慈看他:傻帽兒。
徐斯揚瞪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罵我呢。」
霍慈笑了下:「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徐斯揚: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不帶都這麼懟人的。
最後,霍慈還是跟著徐斯揚進了房間,因為他要認真地拷問易擇城和她的關係。他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大外甥的第一次,就這麼給了不明不白的人。
「你叫什麼名字?」徐斯揚站在電視櫃面前,雙手環胸,一雙長腿隨意地倚在桌上。
霍慈瞧著他,覺得易擇城肯定是長得像爸爸多點兒,因為他和徐斯揚沒有半分相似。唯一能扯上點兒關係的,就是兩人都很高。
洗手間裡傳來水聲,是易擇城在洗澡。
「霍慈。」她淡淡回道。
徐斯揚挺有紳士精神,見她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有些驕傲地抬起下巴說:「我是徐斯揚,是易擇城的親舅舅。」
瞧把他驕傲的,霍慈嗤笑一聲。
「你們是什麼關係?」徐斯揚又把剛才的問題問了一遍。
霍慈這次沒回答他,而是反問:「你剛才說他是第一次?」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有點兒冷,卻透著勾人兒的勁兒。連徐斯揚都忍不住瞧了好幾眼,難怪他大外甥動凡心了,這個妖精可跟以前的都不一樣啊,要勾魂的呀。
「你先別管他是不是第一次。」徐斯揚一揮手,愣是要擺出一副長輩的模樣。
霍慈願意進來和他廢話,就是存心打聽易擇城的事情。她坐在床邊,蹺著雙腿,寬鬆的褲腳露出雪白纖細的小腿。
易擇城出來的時候,毛巾蓋在頭上,上身沒穿衣服,只穿了一條短褲。他低著頭,一眼就看見床邊蹺著的腿。
霍慈抬眼,看著他一排巧克力板一樣的腹肌,並不誇張,卻格外結實。他短褲掛在腰間,左右兩側露出半截人魚線。她沒想到,會突然看見這樣的男色。
現在要是撲倒他,會被打死嗎?
她還沒想完,就已經被拉了起來。易擇城直接把她拉到門外,低聲說:「早點兒回去睡覺。」
見霍慈還想說話,他直接堵住:「你和他說多了,對腦子不好。」
「易擇城,你以為我沒聽到你詆譭呢,我現在就給我姐打電話,你等著。」屋子裡傳來一聲不滿的大吼。
霍慈笑了,眨著眼睛說:「那你跟我說晚安。」
「晚安!」易擇城看著她。
霍慈趁他不備,猛地抱了他一下,結實的腰腹肌肉,燙著她的手心。抱完,她就轉身往旁邊跑,頭都不回。易擇城站在原地,看著她掏出鑰匙,開門進去。
這個小流氓。
「你怎麼來了?」易擇城回房,看著裡面杵著的大高個兒,淡淡地問。
徐斯揚不滿,惱火地說:「你這是對舅舅說話的態度嗎?我告訴你啊,你這麼一言不發地又跑到這邊來,要是被我姐知道了,肯定得氣死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容易讓人擔心的?」
「閉嘴!」易擇城皺了皺眉。
易擇城開啟電腦,準備處理公務。
徐斯揚見他不搭理自己,又說:「我是來參加達喀爾拉力賽的,這可是全世界最艱苦的汽車拉力賽,我厲害吧?」
「達喀爾拉力賽在塞內加爾,你跑到幾內亞幹嗎?」易擇城不信他的鬼話。
徐斯揚嘿嘿一笑,湊過來:「知我者,果然是城城。」
「直接說。」易擇城開啟郵箱,楊銘把這幾天需要他處理的檔案都掃描了過來。
「借我點兒錢吧,爸爸把我的卡停了,我是偷跑來的。」徐斯揚嘆了一口氣,他很委屈地說,「你說我這個百億富二代當得委不委屈?」
去年明盛集團的市值超過千億,未來這個數字將不斷突破。而作為公司創始人,徐家老爺子的身家早已過百億。徐斯揚身為他的繼承人之一,一句百億富二代,倒也不虛。
「自作自受。」易擇城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他絮絮叨叨了好久,易擇城只專注地處理檔案。等關燈睡覺之後,徐斯揚還在旁邊翻來覆去的,剛才易擇城讓他去重新開一間房,誰知酒店的房間居然被訂完了。
「睡覺。」他低聲斥責了一句。
徐斯揚一翻身,委屈地說:「易擇城的舅舅現在睡不著啊。」
易擇城強忍著,問他:「你到底想幹嗎?」
「你借錢給我。」徐斯揚又老話重提。
「三百萬。」易擇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徐斯揚正要跳起來,又聽他淡然的聲音道,「限你在五分鐘內睡著。」
輕盈又均勻的呼吸聲,瞬間在房中響起。
很好,很安靜。
他們在幾內亞逗留了四天,第五天是休息時間。霍慈原本是想找易擇城一起出門的,可誰知一早他就離開了,還是徐斯揚告訴她的。
「我大外甥說了,不要亂跑。」徐斯揚錢還沒拿到,這幾天很乖巧。
霍慈冷笑,誰知徐斯揚不僅沒生氣,還特別認真地問她:「你還沒吃過早餐吧,要不一起?」
「好呀。」霍慈突然笑了。
徐斯揚看她變臉如此之快,突然有點兒後悔了。他這大外甥到底是什麼眼神啊,他怎麼覺得這姑娘是個妖孽啊。
徐斯揚這人打小也有個毛病,就是瞧見好看的姑娘,特別好說話。別說霍慈本來就長得漂亮,這幾天周圍看見的都是黑人,那些女人實在不在他的審美範圍之類。
所以霍慈,真的是替他洗眼睛的一股清流啊。
他們起得不算早,到餐廳的時候,都已經沒人了。
兩人坐在沙發上,倒是聊得還行。在提到他們此番的目的時,徐斯揚還一邊搖頭一邊說:「我這大外甥,真的,懷揣著一腔熱忱。他是真的不圖名、不圖利。」
霍慈看著他,輕聲說:「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他會退出無國界醫生,不當醫生了?」
徐斯揚一臉驚訝地看著她,問她:「你不知道?」
霍慈沒說話,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徐斯揚說不上地失落,說:「他不是不想當醫生,而是不能當。」
「不能?」她愣住。
「一個傷到手的外科醫生,你覺得他還能做手術嗎?」
徐斯揚的口吻帶著幾分惋惜,在霍慈心底卻掀起驚濤駭浪。他竟然是因為傷到手,才不能繼續當醫生的?
「他是怎麼受傷的?」她問。
徐斯揚搖頭:「不知道,問了他也不說。只知道當時無國界醫生組織的人突然聯絡我大姐,說他出事了。大姐親自把他接回來的,在北京軍區總醫院住了整整一個月。手是保住了,但是手術刀是再也拿不了。」
「可他前幾天還進了手術室。」霍慈愕然地說。
說到這個,徐斯揚更生氣了:「這孩子就是不讓人省心,我大姐一提到他的事情,就要掉眼淚。」
霍慈見他這般說易擇城,立即心中惱火,道:「最起碼,他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事情。是他想要做,並且一直堅持在做的事情。如果這世上,誰都只考慮自己,那麼就不會有無國界醫生組織,還有援非醫生這樣的存在。」
徐斯揚原本懶散地靠在沙發上,瞧著她義正詞嚴的模樣,頓時笑了。他舔了舔嘴,笑著說:「喲,還挺護著的。」
這話是笑著說的,雖然才幾天而已,可是徐斯揚在一旁看著,就覺得不得了啊。
他和易擇城是從小一塊長大的,他媽身子不好,拼著一條命生下他,倒也不是多喜歡他家那老頭兒,就是為了所謂豪門貴婦的名分。結果最後兒子是生下來了,他媽也沒了。徐斯揚打小就是被大姐,也就是易擇城的母親養大的。他雖然是小舅舅,可年歲比易擇城還小,又打小沒媽,誰都得讓著他,時間一長,就把他養成了如今這性子。他和易擇城在一塊,要是不說,沒人能相信他倆是舅舅和外甥關係。
雖說徐斯揚這人瞧著不靠譜,可他了解易擇城啊。他這個大外甥啊,真真就是那種隔壁鄰居家的孩子,從小到大,就沒有讓長輩擔心的時候。
除了一次,就是他要加入無國界醫生組織的時候。
那時候家裡頭是真的鬧翻天了,易家和徐傢什麼地位啊,一家有權,一家有錢。易擇城還沒畢業的時候,他家老頭兒就發話了,只要他願意,明盛集團上下所有的位置,任他挑選。就算要老頭兒集團主席的位置,老頭兒都二話不說,退位讓賢。
令兩家人驕傲了二十多年,放心了二十多年的人,揹著個行囊,就到了非洲。
他出了四次任務,去的都是內戰紛亂、民不聊生的地方。沒有名利,還要冒著生命危險,因為說不準哪天炸彈就從上空掉下來了。
所以過了三十歲,他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
這會兒在這兒,徐斯揚第一次看到霍慈的時候,是真激動了。
他看得出來,易擇城對她絕對不是表面那麼冷漠。要是真冷漠,就該像對葉明詩那樣。徐斯揚早年也在英國留學,跟葉明詩也認識,他知道易擇城對女性朋友是什麼態度,從不給人希望,心是真的又冷又硬。他對霍慈,嘖嘖,還真不是一般態度。
霍慈看著窗外,輕聲說:「也不知道那個孩子的體檢如何了。」
幾天過去了,那個做手術的黑人孩子,如今體檢報告也該出來了。她這幾天,心裡一直在想著這件事。
「你不知道?」徐斯揚驚訝地眨了下眼睛。霍慈盯著他看。
他說:「報告昨天就出來了,潘琛親自過來說的。那孩子沒攜帶hiv病毒,也沒其他傳染性疾病。」
說完,他就不屑地說:「這些非洲醫院效率就是差,做個體檢都得三天。還有我大外甥也是的,這麼大的事,他都能不告訴我。要不是潘琛過來說,我還不知道呢,職業暴露這事兒多危險啊。」
他念唸叨叨著,還沒說完,霍慈猛地站了起來。
徐斯揚一愣,趕緊問她:「你這是去哪兒啊?」
她提著旁邊的背包,就往外走。
霍慈從酒店出來之後,心就很亂。
這幾天來,她一直都在擔心他。作為曾經的醫學生,她太明白職業暴露的危險。特別是他是在手術檯上被直接割破手掌的,手術刀沾染了傷者的血跡,又割破他的手掌。在職業暴露當中,這屬於最為嚴重的情況。
霍慈氣的是,他連結果都不告訴她,真還當她是外人啊。
她陰沉著臉,一路往前走。周圍很安靜,這酒店在科納克里的富人區,沒多遠就是海灘。之前幾天,一直忙著往周邊貧窮的鄉村跑,沒時間過來。
她戴了一頂白色寬簷帽,穿著牛仔短褲,雪白筆直的長腿露在外面,手上拿著的是相機,她習慣隨身帶著,剛才從酒店出來,包裡就有。沙灘附近都是乾淨漂亮的房子,雖然這個國家總體貧困,卻也有不少富人,各國的使館也都在這附近。
她站在路邊時,有個小女孩捧著一堆做工粗糙的貝殼製品過來。霍慈看她連鞋子都沒有,滿眼的期待,便彎腰認真地看了看她面前小木板上的東西。
可她沒想到,剛蹲下,就見一個人猛地竄了過來,竟一把搶走了她的相機。
小女孩被撞翻在地,霍慈將她扶起來,就準備追上去,可誰知,竟被小女孩一把拽住。周圍沒一會兒,就圍上來四五個黑人,有男人也有女人。
霍慈冷笑,這是碰瓷碰到她身上來了。
「都滾開。」她說的是法語。
她神色太過凌厲,有點兒嚇住了這幫人。在這裡,外國人是貴賓,特別是近年來中國人在這裡的地位越來越高。
她伸手推開擋在她面前的黑人男子,背上包就準備去追她的相機。只是這些人見沒拿到一分錢,又見她是孤身一人,不想輕易放過她。
霍慈再不和他們客氣,抬腳就踹開了面前的黑人男子。他生得很高,只是很瘦弱,被她猛地踢了一腳,整個身子往後飛了過去。
大概是效果太過明顯,旁邊的人再不敢攔著她了。只是前面的黑人已經跑得沒影了,她拔腿追上去。
霍慈跑到一條巷子的時候,就看見那個黑人正抱著她的相機,得意地和另外一個人說著話。霍慈氣得都笑了,這傻帽兒,銷贓都不知道跑遠點兒。
她走到巷子裡,衝著他伸手,說道:「把相機還給我。」
她依舊說的是法語,只是顯然這兩人都聽不懂。
她冷笑著指了指他手中的相機,勾勾手指。不過這個輕蔑的動作,成功激怒了兩個黑人。
在他們衝過來的時候,霍慈將頭上戴著的帽子猛地甩向其中一個人。那人擋了下,霍慈上前就是一腳飛踢。
在訓練館裡的兩年,她流的那些汗水,受過的那些傷,不是白經歷的。霍慈腿長,又有力度,所以在訓練館的時候,教練教她最多的就是飛踢動作。
這人就像剛才的那人一樣,被她一腳踢得飛起。這些黑人雖然高,卻格外瘦弱,他們的身體並不健壯。只是踢完這個,霍慈對另外一個卻投鼠忌器了,他手裡拿著她的相機。
兩人僵持的時候,霍慈沒想到,被她踢得躺在地上的黑人,竟趁她不備,一下就躥起來,從後面勒住她的脖子。
「老闆,需要我們下去嗎?」坐在黑色轎車副駕駛座上的黑衣男子,衝著後座恭敬地問道。
只聽後排一聲輕笑響起:「不急,再等等。」
轎車的後窗被緩緩降下,車裡露出一張俊美優雅的側臉,他慢慢轉頭,那張好看的臉有些邪魅。
霍慈被人從後面狠狠地勒住脖子的時候,抬腳想去踢,可那人的手就像是老虎鉗一樣,狠狠地箍著她。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背包,她有一把匕首放在包裡。對面的男人見這個男人得逞,激動地跑上來,就想踹她。
沒想到,他剛到跟前,反而是霍慈一腳踢在他的臉上,踢得他鬼哭狼嚎。
身後的黑人大概也沒想到,她居然兇悍至極,到了這種地步都還能反抗。他衝著地上的黑人喊了一聲,然後那個躺在地上的人,就從口袋裡抽出一把匕首。
霍慈看著那把刀,眼神兇狠,沒有一絲懼怕。然後,她就聽到一聲悶哼,以及對面男人驚恐的聲音,他丟掉了手上的匕首,跪在了地上。
她感覺到自己脖子上的勁道洩了,然後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就將她從黑人的身前,帶到了懷中。
「你是不要命了?」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怒意。
大概是怒氣太盛,破壞了他聲音裡的清冷。
這可不好,他可是冰山一座,怎麼能生氣呢?
易擇城低頭看著懷中的女人,如冷玉的臉頰,滿是怒氣。他手裡拿著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此時就對準那個跪在地上的黑人。剛才他找過來的時候,看到她被人勒住脖子,心中驚怒,讓他想也不想地拿出槍,對準別人。
做無國界醫生時,易擇城手中從不曾拿武器。他們是中立的,從不涉及一個國家的內亂爭鬥,只要你是傷患,你願意放下武器走進他們的醫院,無國界醫生就會救治你。
他從不曾拿著槍對準別人,直到這一刻。
霍慈靠在他的懷裡,一直在咳嗽,她脖子都被勒紅了。對面的黑人被嚇得跪在地上,還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大通。徐斯揚手裡提著木棍,剛才那一聲悶響,就是他敲在勒住霍慈那個黑人頭上發出的。
「徐斯揚,去把相機拿回來。」易擇城摟著霍慈,微撇頭,對身後的人說。
徐斯揚提著木棍,就走上去,伸手招了招,那人麻溜地把手裡的相機還給了他。徐斯揚又把相機送了回來,霍慈看了一眼,確實是她的相機。
完好無損。
「你們走吧。」易擇城用當地語言說了一句,聲音冷肅。
兩個黑人沒想到他這麼輕易就放過他們了,雖然還是害怕,卻大著膽子往外走。等走到巷子口,見他們也沒追上來,便一溜煙兒地跑了。
他們一走,易擇城就放開了霍慈。
他將手中的槍收了回去,低頭看著她,一張俊臉冷得跟什麼似的,眉頭緊緊皺著,薄唇緊抿,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沒缺胳膊少腿,依舊好好的。一顆心,總算落回去了。
「你把這裡當成什麼地方了?你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出酒店的嗎?」易擇城低頭看著她,臉陰沉得可怕。
這是霍慈第一次見他如此情緒外露。
其實這時候她應該高興的,畢竟他是在擔心她。他以前總是平靜無波,彷彿什麼都激不起他的情緒。救人的時候,冷靜;手術中被人劃破了手掌,還是冷靜。如今卻毫不客氣地指著她罵,不是說,只有在乎才會激動?
他為她激動了。
可霍慈一點兒不開心,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將相機重新放回背包裡,全程都不看他。
她怕自己會失控,只要一看他的眼睛,她就想忍不住問他為什麼連那麼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訴她。她提著包就往回走,被易擇城一把拉住,他沉著聲音問:「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