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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三章 中國最好的攝影師,叫霍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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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笑一聲:「浮誇。」

白羽「嘿嘿」一笑,讓他們趕緊都去忙。兩人進了霍慈的工作間——這是工作室裡最大的一間,一整面牆壁上,掛著的全是她的作品,都是她自己喜歡的,從未登過任何一本雜誌,另一邊則是一個玻璃櫃子,裡面擺著她的相機。

「下午我們要去攝影棚一趟,這個廣告挺簡單的,是個國內珠寶公司的硬廣。」白羽正在看她的工作日程。

霍慈原本正在調整鏡頭,嘴裡叼著棒棒糖,聽到這話,「嘎嘣」一聲,嘴裡的糖咬碎了。

白羽聽著這聲音,心裡硌硬得難受,又不敢抬頭看她。

「t&a的珠寶廣告到底怎麼回事?」霍慈語氣淡淡地問。

白羽呵呵一笑,解釋道:「我問了,就是你這次病了,才叫南晚有機可乘的。」

霍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嘴裡的糖嚼得嘎嘣響。白羽被她這麼盯著,頭皮都麻了,沒辦法,他低聲說:「霍慈,咱們這次別和南晚一般見識。t&a的廣告這次給她了,又不是說下次還能被她搶去。」

「說吧,南晚找了什麼靠山,讓你這麼害怕。」霍慈冷笑。

白羽冷汗都要下來,就知道什麼都瞞不住她,低聲說:「據說南晚這次直接搞定了t&a大中國區負責營銷的副總裁。所以咱們這麼鐵的關係,都能叫她橫插了一腳。」

其實t&a那邊的人也說了,霍慈是總部喜歡的攝影師,也不是說從此就不和霍慈合作了,只是這次珠寶廣告肯定是南晚的了,讓她們兩邊不要爭執,大家都是一個圈子裡的,和氣生財。

白羽聽到這話的時候,氣得直想罵人。

是他們被人撬了牆腳,還要反過來讓他們嚥下這口氣。

要不是想著還有以後,不能直接得罪了t&a,白羽真恨不得弄死t&a和南晚那個小婊子。

「算了,這種下賤的手段,咱們別和她一般見識了。」白羽是怕了霍慈,她受了槍傷,還能跑到酒店大鬧渣男婚禮,替朋友出氣。

上回被欺負的是她朋友,她都能那樣。這回是她自己被人欺負到頭上,白羽真不敢想,她要是怒了,得怎麼懟南晚。

這風口浪尖的,還是消停點兒吧。

可是他越想息事寧人,卻越是能碰上事兒。

下午他開車帶著霍慈,還有工作室的幾個人去攝影棚,結果到了之後,才知道里頭還沒結束呢。白羽立即冷著臉兒,說:「這攝影棚咱們定的時候就說了,下午三點前面拍攝的人必須結束。」

他低頭看著表說:「這都快三點半了,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其實這個攝影棚原本就是白羽先定的,可他定的是下午,負責人就過來和他求情,說是有個急活兒要早上用一下,能不能通融通融。他一想,反正早上他也不用,就賣了個人情。

他沒想到,他們居然拖到這個點還沒結束。

他剛說完,就見裡面出來一個女生,不耐煩地說:「南老師正在裡面拍照呢,你們能不能別在門口吵吵嚷嚷的,像什麼話。」

等她罵完了,才看清楚居然是白羽,又是一陣尷尬。

別說白羽了,連霍慈都認識這人,南晚身邊的小助理。呵,真夠囂張的!

「對不起,霍老師,我不知道是您。」小助理立即道歉,她也委屈,她是被南晚指使出來的,說外面太吵,影響她拍攝。

這半年來,南晚聲勢水漲船高,身邊的人都被吹捧得飄飄然。所以小助理出來,眼睛都不看人,就直接呵斥起來。罵完了,她才發現,眼前竟是不能得罪的人。

霍慈淡淡地看著她:「沒關係。」

她口吻倒是好,沒為難小姑娘。她一向就不是這種仗勢欺人的。只不過她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輕聲說:「現在是三點三十二,你進去告訴他們,三點四十之前,把地方給我騰好了。」

小助理被她嚇住了,雖然霍慈說話都是淡淡的,可一開口,就有種讓她不得不服從的氣勢。

霍慈抬起眼皮看她:「還不快去。」

小助理不敢再愣神了,趕緊跑了進去。

她進去還不到一分鐘,南晚的經紀人徐薇出來了。她滿臉堆笑:「霍老師,您身體好些了吧,一直想去看看您的,就怕耽誤您養病。」

白羽見她開口就提霍慈受傷的事情,雖然是關心,也讓人聽著不舒服。

他還沒開口呢,霍慈已經掃了徐薇一眼:「你有這工夫關心我,不如趕緊進去盯著他們收拾東西,就剩下六分鐘了。」

「霍老師,裡面南晚正拍攝呢,您也是攝影師,應該懂得攝影師的難處。」

霍慈看著她,嗤笑了下:「不是每個攝影師都像她這樣的。」

徐薇被她譏得一愣。

「霍慈,這裡面正拍著t&a的珠寶廣告呢,你也知道t&a的要求有多嚴格吧,所以南晚稍微遲了點兒,也請你理解。」徐薇陰陽怪氣地說。

她這是故意提t&a的事情,好讓霍慈發怒。

白羽在一旁忍不了了,說道:「徐薇,這地方是我早定下的,你們過來橫插一槓子不說,還佔著地方不放。麻煩你馬上帶著你的馬玉霞攝影師,把地方給我騰出來。」

她既然都把t&a說出來噁心人了,白羽也懶得給她面子。

徐薇聽他當眾直呼南晚的真名,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周圍的人聽著,正奇怪這馬玉霞是誰呢,瞬間就想明白了。

南晚,馬玉霞。

「你們可不要太過分,要是讓t&a公司的人知道,只怕咱們臉上都不好看吧。」徐薇看著他們,心裡得意。

霍慈在業界這麼厲害,不就是靠著和這些大公司的合作,如今南晚能撬得動一個t&a,以後就能撬得動別的。

「徐薇。」身後傳來一聲輕喊,南晚穿著一身針織長裙走了出來,她身材並不如霍慈高挑,是小巧玲瓏型的,穿著這一身,顯得個子更矮了。

這就是白羽他們都厭惡南晚的地方,「山寨霍慈」,還真不是白叫的。

明明霍慈的穿衣風格根本不適合她,她卻還要東施效顰。

南晚溫柔地看著霍慈,輕聲說:「霍慈,真是抱歉,耽誤了你的時間。畢竟是t&a珠寶的廣告,我也不敢大意,希望你能諒解。」

霍慈聽著她們兩人都是一口一個t&a,只覺得可笑,看來她們覺得沒了t&a,自己就在這個圈子裡混不下去了。

她上前一步,誰知竟嚇得徐薇往後退了一步。

徐薇可是看過她在婚禮上的模樣,況且霍慈這人瞧著就冷漠凌厲,她是真有點兒怵。

「你拍了又怎麼樣,得真的用上了才行啊。」霍慈冷笑一聲。

南晚被她的傲慢氣得發抖,明明是自己贏了,是自己拿到了廣告合同,憑什麼她霍慈還能這麼淡然地說這種話。

「那咱們就看看我這廣告能不能用得上。」南晚看著她得意地笑了。

誰知剛說完,徐薇的手機就響了,她走到一邊去接電話。沒一會兒,白羽的手機也響了,他也去接電話。

徐薇陡然提高聲音:「什麼?解約?這怎麼能行!」

還沒說完,她便警惕地朝著白羽那邊看了一眼。沒一會兒,她打完電話回來,就拉著南晚要走。南晚自然不願意走,她還沒炫耀夠呢,徐薇卻著急了。

她靠近南晚耳邊說了兩聲,南晚一聽急了:「他們怎麼能解約?」

說完,她惡狠狠地轉頭看著霍慈:「是你對吧,是你在背後搞事的吧,是你讓t&a的人跟我解約的吧?」

她被t&a解約了?霍慈心底也閃過一絲驚訝。

一直到南晚被徐薇強行拉走,白羽才有機會和她說:「我剛剛也收到t&a打來的電話,他們問你是否願意接手這個珠寶廣告。」

說完,白羽摟著她的肩膀,要不是在外面,他真要哈哈大笑了,他可從來沒見過這麼爽的打臉場面。他用力地摟住霍慈的肩膀:「幹得漂亮,霍慈。」

霍慈語氣淡淡地道:「我什麼都沒做。」

白羽:「不是吧,難道是老天開眼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開眼了,她想,應該和一個人有關。

易擇城剛處理完檔案,打了內線電話,讓秘書進來拿走,就接到了霍慈的電話。他接通電話,輕聲問:「今天的工作怎麼樣?」

霍慈望著窗外,遠處是一個人工湖,波光粼粼。

她咬了下唇,問道:「南晚被解約,和你有關嗎?」

對方沉默了下,突然傳來一聲淡淡的笑聲,他問:「看來你收到我送給你的上班禮物了。」

霍慈沒想到,這真的和他有關。

她一時不知該問什麼,最後到嘴邊的是:「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是怎麼得到這份工作的,我就讓她怎麼失去的。」

霍慈看著遠方,嘴角的弧度始終那麼揚著,應該說謝謝吧。一直以來,都是她擋在前面,現在,突然有人在前面給她遮風擋雨。

「你不是喜歡拍照嗎?所以這種小事兒,交給我就行。」

男人的聲音淡然又輕描淡寫,就像真的只是處理了一件小事兒而已。

霍慈輕輕地「嗯」了一聲,只覺得腳底下踩著的地板,突然都是軟軟的。

他語氣淡淡地說:「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t&a珠寶廣告的事情,來得太突然,白羽又驚又喜。

等他回頭找t&a公司的人打聽時,網上就已先曝出來:某攝影師利用潛規則成功搭上某國際知名奢侈品牌,結果被人舉報,慘遭品牌退貨。

「攝影師」「潛規則」「國際奢侈品牌」,這幾個詞語組合在一起,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睛。

各大論壇立即開始爆料,攝影師,首當其衝的自然是那些備受關注的當紅攝影師。

也不知是誰開始引導,說爆料人是霍慈。

結果霍慈粉絲還沒下場,路人已經開嘲。

「你可以說霍慈冰山臉,耍大牌,但是要說她潛規則,我是第一個不相信的。但凡混時尚圈的,誰不知這位的名聲,陽春白雪般,眼睛長在天上的。」

這個評論被點贊到第一。

白羽立即要公關,反而是霍慈讓他安靜點兒。她一邊調整手裡的相機一邊語氣淡淡地道:「不關我們的事兒,這麼著急幹嗎?」

「這是往你身上潑髒水呢,要是鬧大了,太難看。」白羽有點兒著急。

白羽是真著急,霍慈現在可不比從前,如今她和易擇城在一起,要是被人潑髒水說她潛規則,易家這樣的人家能不介意?

他比誰都希望霍慈好,這次t&a的廣告怎麼回來的,他大概也猜到了。之前白羽也不是沒努力過,可南晚走的是中國區的上層路線。霍慈就是再深受總部喜歡,也防不住小人作祟。這裡面要是沒易先生的幫忙,這廣告真的回不來。

誰知就光他一個人著急,霍慈還在認真地看著鏡頭。

「巡迴攝影展的事情,進展怎麼樣了?」她總算抬起頭,問道。

白羽一愣,有些生氣了:「你現在還關心這個?」

霍慈眯著眼看他,鄭重地說:「對我來說,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對不起,你太商業化了。」

「你不是喜歡攝影?那就放手去做。」

她喜歡攝影嗎?她真的能從相機中找到她想要的平靜嗎?霍慈摩挲著手中的黑色相機,脆弱又嬌貴的機器,卻能讓時間永恆定格,記錄下那些開心、歡喜、悲苦、憂傷、難過的瞬間。

之前她一直把攝影當作賺錢的工具,她不在意自己的才華,甚至肆意地揮霍著。直到經歷這次非洲之行,她才意識到,攝影除了可以賺錢之外,還可以幫助到更多的人。

白羽見她這麼認真,立即安撫:「你放心吧,我已經聯絡了場館。目前暫定是北京、上海、廣州、杭州,還有最後一站——香港。」

霍慈放下相機道:「過年期間正好工作室放假,我會趁著這個時間,把所有照片準備好。這個專案最遲三月份啟動。」

再過幾天就過年了,轉眼一個月不到就是三月份,而且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霍慈還有許多別的工作安排。白羽怕她吃不消,就問:「這春節好歹多陪陪家人,也別逼自己太緊。」

他伸手輕拍了霍慈一下,輕笑:「你過年不跟易先生回家啊?」

霍慈抬頭看著他,想了好久,垂著眼眸,輕聲說:「你覺得長輩會喜歡我這樣的嗎?」

白羽沒想到她會這麼問,聽完後心裡卻不是滋味。

他低聲問:「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脾氣不好,鬧事還上了社會新聞,長輩不都是喜歡乖巧安靜的女孩嗎?」霍慈又拿起相機檢視裡面的圖片,雖然她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聽的人心裡難受。

白羽立即攬著她的肩膀,輕聲說:「霍慈,有那麼多人喜歡你,你身上有別人沒有的東西。你能不顧自己去幫邵宜出氣,你比誰都真誠。」

真誠,對,這就是霍慈身上最難能可貴的東西。

白羽沒想到,這麼滿不在乎的霍慈,有一天也會在意別人的看法。他笑著看她:「霍慈,只要你想,你可以讓任何人都喜歡你。」

因為你身上就有這樣耀眼的光芒。

霍慈抬起頭,有些迷茫的眼神此刻漸漸堅定了起來。

今天週末,易擇城要回大院裡吃飯,他沒叫司機送,自己開車回的家。他一進門,就見徐狄正坐在客廳裡,易懷澤還沒回來呢。

「城城回來了。」徐狄站了起來。

他把外套脫掉,隨手交給家裡的小保姆掛起來。徐狄拉著他坐下,又細細打量,輕聲問:「你自己在外面住,是不是吃不好,瞧著好像又瘦了。」

易擇城正好也有事兒和她說,他略帶歉意地說:「過幾天我要去紐約一趟,今年過年不能在家過了。是公司收購紐約一個醫學研究所的專利的事情,已經談到最後,需要我親自過去一趟。」

徐狄心裡難受,又沒辦法說。當初是她死活讓他進公司的,他在非洲出了事兒,徐狄再也不想讓他去那個可怕的地方了。於是她便請出老爺子,讓他親自勸說易擇城。

他是個孝順孩子,性子雖冷,卻不會讓長輩為難。

自從他進入公司後,老爺子對他的工作態度和能力是一百個放心。瞧見他這麼辛苦,過年都要出國工作,徐狄不由得心疼,略有些埋怨地說:「你說斯揚也是的,明明都畢業了,卻不進公司,一天到晚非要去弄那什麼賽車。」

徐斯揚喜歡賽車,還特別喜歡拉力賽,要不然之前也不會專門飛去非洲參加。

徐狄說是他姐,可姐弟相差歲數太大,易擇城這個外甥都比他年長。在徐狄眼裡,徐斯揚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樣。這大兒子處處能幹,到他這兒就不務正業起來,哪能不叫人擔心。

「既然他不喜歡,其實硬逼著他進公司,也未必是好事。」易擇城語氣淡淡地說。

徐狄嘆了一口氣,對他說:「你有空的話,多勸勸他,也省得總是叫你外公生氣。」

她也是心疼老爺子,這麼大年紀了,還要跟著操心兒子。

易擇城伸手解開西裝上的扣子,伸手捏了下眉心,搖頭道:「如果他能聽勸,外公和您也不至於這麼束手無策了。」

徐狄:……這個兒子怎麼這麼討厭,總是說實話。

好在這會兒外頭又有動靜,是易懷澤回來了。徐狄起身去接他,不想和總是瞎說實話的兒子待在一起。

易懷澤見她居然拋下兒子來迎自己,只覺得太陽要打西邊升起來了。

「你惹你媽媽生氣了?」要不是這樣,徐狄可不會拋下她的寶貝兒子,來迎他這個老傢伙啊。

易懷澤也有點兒心酸,誰讓他對自家媳婦如此瞭解呢。

易擇城輕聲一笑,搖頭:「沒有。」

徐狄心道,哪裡沒有,你都不站在我這頭。

吃飯的時候,她心裡還堵著一口氣呢,就又開始哀怨地看著易擇城說:「眼看著又要過年了,你說你怎麼連個女朋友都沒帶回來呢?」

易懷澤抬頭朝易擇城瞧了一眼,心想,這小子還真憋得住。

易擇城吃飯一向就很安靜,徐狄說她的,他吃自己的,就連夾菜的動作都不緊不慢,斯文優雅。這叫徐狄看得反而越發生氣,看看她兒子,連吃飯的樣子都能這麼好看,怎麼就找不到女朋友呢?難道現在小姑娘的眼光已經高到連她兒子這樣的都瞧不上了?

她嘆了一口氣:「連揚揚都有女朋友了,你比他還大呢。」

易擇城皺眉,反倒是對面的易懷澤先開口:「斯揚有女朋友了?」

「可不就是,這孩子害羞著呢,要不是我無意中聽到他跟人家打電話,他還不承認。」徐狄有些開心,不管怎麼說,家裡的兩個單身小夥子,總算有一個有主兒了。

易懷澤對這個小舅子也是沒法子,說是小舅子吧,可是年紀比他兒子還小,打小就在他家裡鬧騰著長大,畢業之後又擰巴著不去上班,他都跟著無奈。

「斯揚這個年紀,也確實是該找女朋友了,回頭要是有空,讓他把人領到家裡來瞧瞧。」易懷澤說這話的時候,特地看了易擇城一眼。

徐狄沒瞧見他們父子之間的眼神交流。

等吃完晚飯,易懷澤去書房,易擇城也跟著去了。

一進門,易懷澤斜了他一眼,說道:「剛才你媽媽的話,你也聽到了吧?」

易擇城點頭:「聽到了,徐斯揚找了女朋友。」

嘿,這小子還跟自己耍心眼是吧。他也不打算跟易擇城迂迴了,直接說:「你不是說你有喜歡的姑娘了,怎麼不把人帶回來?」

不說望眼欲穿吧,易懷澤心裡還是盼著兒子帶喜歡的姑娘回來,讓他們做父母的瞧瞧。畢竟這是他兒子長這麼大,頭一個喜歡的姑娘。他也想知道,她究竟是誰家的姑娘,是個什麼樣兒的姑娘。

易擇城其實就等著他問呢,徐斯揚鬧了這麼一齣,他還沒找到理由說。

他忽然問:「爸,上次徐斯揚是不是給您和我媽看過一個影片?」

「什麼影片?」易懷澤一頭霧水。

略一回想,哦,上回徐斯揚來家裡玩,正好在網上看了一個影片,說是一姑娘攪亂了人家的婚禮。還說是他認識的姑娘,據說是新郎劈腿,被人砸上門來的。易懷澤是老派人,實在是瞧不上現在這些個年輕人。

作風問題,那可要不得。

他狐疑地瞧了易擇城一眼,說道:「你問這個幹嗎呢?」

於是一向清冷淡然的易先生突然伸手摸了下鼻尖,輕聲說:「那個鬧婚禮的,就是我喜歡的姑娘。」

易懷澤這臉色啊,比上回聽他說人姑娘替他擋槍還要精彩。

憋了半天,肩上早已扛上金星、見慣大場面的易將軍點了點頭:「你喜歡的這姑娘,還挺活潑。」

活潑。

這形容可真夠別緻的。

易擇城倒也沒拆臺,畢竟這態度還算溫和。

易懷澤想了下,又說:「我記得鬧婚禮的有三個姑娘,你喜歡的是哪個?」

也幸虧他這記性不錯,還能記住那天隨便瞧的一個影片。

「又高又瘦又漂亮的那個。」易擇城語氣淡淡地說。

易懷澤頓時就瞪了他一眼,「哦」了一聲,轉頭便笑了一聲,揶揄地看著他:「你不是說喜歡人家姑娘的,說了半天,不會是你剃頭擔子一頭熱,人姑娘沒看上你吧?要不然人家小姑娘怎麼不跟你回家來?」

易擇城:「……」

頭一回,他在易懷澤面前,如此吃癟。

霍慈正在家裡收拾東西,她很少找保姆,偶爾柳如晗會讓劉嫂到她家裡來幫忙。她坐在沙發上疊衣服的時候,門口有了動靜。

易擇城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她手裡拿著他的襯衫,旁邊沙發上堆著的都是自己和她的剛曬好的衣服。

「回來了。」霍慈起身,她問,「要喝水嗎?」

易擇城站在不遠處,淡然一笑:「過來。」

霍慈聽話地過去,然後就被他抱住。他摟著她,下巴貼著耳邊輕輕地摩挲:「剛才在家裡,他們問我怎麼不把你帶回家。」

霍慈從他懷裡抬起頭,烏黑的眸子泛著光,他父母居然主動問起她了。

他低頭蹭了下她的臉頰,輕聲說:「還說你是不是沒看上我。」

這話里居然被她聽出了幾分委屈的味道,擁有著英俊清冷麵容的男人,此時就像個沒得到糖果的小男孩。

然後他用力地抱著霍慈,低聲問:「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他的聲線明明是那樣清冷,卻讓霍慈聽出了無盡的溫柔。她伸手用力地環住他肌肉結實的腰身,輕輕地說:「願意。」

易擇城本是希望霍慈能陪他一起去美國,可她要趁著過年放假這幾天,將展覽的照片準備出來,兩人也只能暫時分開。

自從父母離婚之後,霍慈就沒了過節的概念。

因為她姑姑嫁到了國外,奶奶這兩年都住在加拿大的姑姑家,霍慈也只能打電話過去跟老人家問好。

大年三十的晚上,易擇城和她影片,他身後是曼哈頓的漫天燈火。兩人聊著天,竟不知不覺地過了十二點。

「新年快樂,霍慈。」他的聲音依舊那麼清冷,卻讓她覺得特別溫暖,因為不管隔著多遠,他心裡總是掛念著她。

霍慈過年沒工作,連門都不出。要不是初五莫星辰打電話來,她都不知道時間過得這麼快。

「我在家實在待不下去了,剛回北京,出來喝一杯吧。」莫星辰在家過年,簡直成了父母群攻的物件。

她待到初五,趕緊收拾行李,逃回北京。

霍慈乾脆地拒絕:「不行,我得弄照片,你自己玩吧。」

莫星辰知道她在準備攝影展的事情,也不敢多說,正要掛電話,就瞧見了酒吧門口的騷亂。她掛了電話,拎著個小包便走了過去。

「你別動,我不想跟你回去。」是個長相乖巧的姑娘在說話,一頭又長又直的黑髮,讓莫星辰很羨慕。

結果她一看跟這姑娘拉扯的男人,更羨慕了:瘦高個,寬肩窄腰長腿,穿著黑色修身大衣,長相更是一下砸中了她的心。怎麼每次她一眼就覺得喜歡的男人,都有主了呢?

莫星辰嘆了一口氣,準備進酒吧。她心想,無非又是痴男怨女的糾葛。

「你怎麼能來這種地方?」男人痛心疾首的聲音響起。

莫星辰一聽,喲,連這聲音她聽著都喜歡。只是這地方怎麼了?不就是酒吧嗎?挺好的啊。

他們兩人正糾纏的時候,從酒吧裡出來一群人,莫星辰一眼便認出這幫人是經常混這裡的富二代,仗著家裡有幾個錢,張狂得沒邊兒。

「怎麼回事啊?」為首一男的走過去,直接就勾著長直髮女生,把她摟在懷裡,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還挑釁地朝著對面的男人看了一眼,問,「這人誰啊?」

長直髮女生大概也沒想到他們會出來,而且這人還會當眾這麼親她,她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嬌羞。可再抬頭看對面的男人,就見他一臉的不敢相信,還夾雜著幾分厭惡。

「晴晴現在是我女朋友,你給我離她遠點兒。」富二代不屑地看著男人,打量了他一番,身上穿的衣服連個牌子都不是。

男人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他眼底閃過一絲痛苦,問:「這就是你最近不接電話的原因?」

「我早就和你說過,我們不合適,我也早就拒絕你了,你以後別來找我了。」長直髮女生有點兒害怕也有點兒無奈,似乎真怕了男人會再死纏爛打。

男人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心底冷笑,他一直以為她是沒心機的女孩,沒想到居然能這麼顛倒黑白。他連續幾天沒聯絡上她,要不是今天找過來,都不知道她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

「居然還敢死纏爛打,你要臉嗎?」富二代囂張地推了他一把。

男人瞬間抬頭,直接衝著對方的臉就揮拳過去。這一拳下去,富二代的那幫狐朋狗友馬上就把他圍住了。

莫星辰原本就是湊個熱鬧,沒想到居然還撞上打群架的了。眼看著帥哥就要捱揍了,她扯著嗓子便喊:「警察,這邊有人打架了,趕緊來啊。」

結果她一嗓子喊完,對面居然真有聲音回應:「誰在打架?都給我站住!」

居然真有巡警剛好巡邏到這邊。

莫星辰愣住了,等富二代那幫人開始跑,她見帥哥居然站在原地不動。她看不下去了,上去抓著他的手臂便往她的車邊兒跑。等把人塞進車裡,她開著車,就趕緊溜之大吉了。

車一直開出去幾條街,莫星辰才敢停下來。

她再轉頭看旁邊的人,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難道被嚇傻了?

「嘿,你沒事吧?」她輕聲問。

男人沒說話,莫星辰瞧著他的樣子也是可憐,長這麼帥都能被人劈腿。那女人眼睛可真瞎,放著這種大帥哥不要,居然去貼那個一看就是三等殘廢的富二代。

她有意緩解氣氛,問道:「你叫什麼呀,咱們也算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哦。」

他還是沒反應,莫星辰正想著她要不好人做到底,把人送回家的時候,旁邊的人說話了。

「蠢貨。」

她一愣,還有爹媽給兒子取這名字的?可轉念一想,不對,難不成他在罵她?

她好心救他,還遭罵?

莫星辰正想發火呢,就聽他輕輕地說:「他們說得對,我確實是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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