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霍慈沒法拍照,卻可以用手機處理照片。在非洲拍的那些照片,她只做了基本處理,這些是要洗印出來的。
巡迴展覽的事情,她打算年後進行。
她正在處理照片的時候,莫星辰打電話過來,急匆匆地問:「南晚怎麼回事?」
「她怎麼了?」霍慈不在意地問。
莫星辰沒想到她還不知道,差點兒炸了:「現在都傳你因為尋釁滋事被廣告商換用,就連最倚重你的t&a集團都拋棄你,轉而跟南晚合作了。據說最新的珠寶廣告就是南晚拍的,而且她粉絲把她最新的微博截圖了,是她和t&a中國區總監的合影。」
霍慈從電腦裡開啟微博,隨便搜了下南晚的名字,她的粉絲團確實把她最新的微博截圖了。
是她和一箇中年男人搭著肩膀的照片。
t&a是國際著名的珠寶集團,總部極喜歡霍慈的風格,這麼多年來,集團在中國投放的所有廣告都是她的囊中之物。珠寶首飾的廣告就連女明星都爭破頭地搶,每年在各大雜誌不知砸了多少廣告費。霍慈與t&a保持著這麼好的關係,連那些雜誌社都賣她面子。
這是她的鐵板,現在居然叫人撬了一角。
她冷笑:「南晚這是故意的吧。」
莫星辰也替她生氣,這些天來,霍慈的熱度一直居高不下。渣男小三這種事情,總是能引起網友的熱議。發展到最後,就連莫星辰的身份都被爆料。
她這個時尚博主的皮也算是被掀掉了。
不少關注時尚圈的網友紛紛說:「難怪她給的各種爆料總是那麼準,居然是霍慈的閨蜜。」而且讓人吃驚的是,莫星辰也被爆料是b大畢業的。
別說,就連莫星辰的微博關注量都漲了七八十萬。
霍慈的更誇張,兩天漲了兩百萬。
可這樣也不好,明星不敢找她拍片,怕自己的風頭被她搶走了。
t&a的廣告會被南晚撬走,就是因為中國的公關怕霍慈的事情影響廣告,讓別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攝影師身上,而不是廣告本身。
「你趕緊問問白羽吧,我估計他應該也知道了,就是不敢和你說吧。」莫星辰也是剛得了訊息,就趕緊打電話過來跟她說的。
南晚這兩年可沒少低價搶霍慈的工作。
莫星辰譏諷說:「你說這個南晚是不是暗戀你,那麼多廣告商,就盯著你的客戶。」
霍慈冷冷一笑:「大概是吧。」
莫星辰也沒多說,讓她先聯絡白羽,問問怎麼回事。
她電話還沒打出去,白羽自己來了。一推開病房門,他就把手上提著的一盒蛋撻舉在面前:「你最喜歡的葡式蛋撻。」
「是來跟我以死謝罪的嗎?」霍慈幽幽地問。
白羽腿一軟,哭喪著臉說:「你都知道了啊。」
能不知道嗎,不止南晚的粉絲炸了,連霍慈的粉絲都在炸。畢竟t&a這麼多年來的廣告都是隻找霍慈拍,她們對t&a的工作人員都熟悉了。現在人家冷不丁和南晚合照,這叫一直把南晚粉絲踩在腳下的她們怎麼能忍。
「所以現在我是失業了?」霍慈問道。
白羽立即安慰她:「也不是。」
他報了一堆工作,不是二線週刊,就是不知名的廣告,也有趁機來蹭她熱度的。
霍慈知道現在網上關於她的議論很多,有人說她是故意炒作,要不然為什麼她大鬧婚禮的現場會被直播?罵她從出道開始就知道炒作,把自己炒成國內最紅的攝影師,現在因為被南晚迎頭趕上了,又開始炒作。
雖然霍慈的粉絲早已經把直播那人扒了出來,證明他真的就是剛好出現在婚禮現場的客人,可依舊擋不住網上那些人的聲音,畢竟你怎麼都叫不醒一個睡著的人。
還有霍慈受傷的事情,那一身血,真的太嚇人了。
還被影片直接拍下來,網友都在扒,她這是什麼病得傷成這樣。
「你說現在網友是不是太閒了,一個勁兒地扒你到底受了什麼傷。」白羽瞥了她一眼,輕聲說,「要不咱們寫個宣告,就說你是在非洲工作期間不慎受傷的,這樣也能叫那些小人別這麼蹦躂了。」
霍慈笑笑:「你也知道是小人作祟。」
她沒真生氣,在這個圈子裡這麼久,她什麼沒見過。南晚這算什麼,從前還有攝影師直接放話要讓霍慈在這個圈子裡混不下去。最後,霍慈成了最紅的那個,當初放話的那個反而在圈子裡待不下去了。
「我是那種能被別人白欺負的?」霍慈舔了下唇,一臉危險的表情。
白羽愣住,當初聽到那個攝影師說的話時,霍慈也是這種表情,一副不在意卻又危險的模樣。
「對了,我這邊有個朋友想入行,你幫忙帶一下吧。」霍慈交代了一聲。
白羽看了她一眼,有點兒奇怪,霍慈身邊有什麼人他都清楚,什麼時候又冒出一個朋友來。
霍慈把徐斯揚留的電話給了白羽,交代說:「多看著點兒,這是朋友介紹的,別叫她沾上那些不好的。」
白羽會帶旗下的模特去應酬,不過那都是正常社交,只是要是誰有心往上爬,他也不會攔著。這人是徐斯揚介紹過來的,霍慈自然就多叮囑了一聲。
白羽一笑:「那要是她自己願意呢?想進這行的,哪個沒點兒野心。」
霍慈皺眉:「有沒有野心是她的事,但你也別把人往歪處帶。」
白羽立即表示冤枉,說:「誰不知道你在這行出淤泥而不染,我好歹也是你的經紀人,怎麼著也是個潔身自好的人。」
霍慈冷笑,讓他趕緊滾。
不過臨走的時候,他問:「你和易先生這兩天吵架了?」
「沒。」霍慈垂眸,淡淡地說。
確實沒吵架,是鬧彆扭了。霍慈知道是她不知好歹,易擇城提出帶她回去見家長,被她拒絕了。不是她不想去,而是在這風口浪尖上,她不想讓他為難。
和她不一樣,易擇城只是瞧著清冷而已,但只要是長輩都會喜歡他這樣的。
他沉穩內斂,果決堅定,能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得妥當。
霍慈在攝影圈除了太商業這個評價之外,原本名聲也不算太壞。可惜這次邵宜的事情,鬧得太大。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爆出戀情,讓那些人對易擇城指手畫腳。她自己可以忍受這些,卻沒辦法看著他被人肆意地謾罵。
他的名字後面點綴的應該是「最好的外科醫生」「仁心仁術的醫生」這樣的詞。
況且他一向低調,連媒體採訪都極少接受,他不喜歡那種鎂光燈下的生活,霍慈也不想讓他成為被狗仔追逐的物件。
她的出發點雖然是好的,卻也讓人有些不能接受。
「我這兩天遇見易先生,看他臉色都冷冷的。」以前雖然也冷吧,可自從他和霍慈在一起後,看見自己過來探病,表情還算溫和。
霍慈一笑,說道:「跟我鬧彆扭呢。」
等她說完,白羽一拍大腿,罵道:「你傻啊,你管網上那些人幹嗎,居然為了這些人連公公婆婆都不去見。你以為人家爹媽是成天只會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不知道多少人想見還見不著呢。」
霍慈怎麼會不懂這些,可她有時候就是固執,不想讓人打擾他。
她的易先生,她心疼都來不及,怎麼能忍受讓人詆譭他?
易擇城正和美國那邊的大學開會,明盛醫藥準備購買那邊的一項專利,在醫藥這方面他是內行,開會的時候,他一開口就震住了對方。
要是順利的話,過幾天他還得去美國一趟。
他剛宣佈散會,幾個高管陸續出去,楊銘走了進來,低聲說:「易總,先前您讓我一直盯著網上的情況,最近霍小姐的工作好像出了點兒問題。」
明盛集團有專門的公關部門,易擇城吩咐時刻盯著網上的情況。他雖然沒做過公關,也知道堵不如疏,既然網友願意討論就讓他們討論個夠。輿論倒是大部分站在霍慈這邊,畢竟她是替朋友出頭,這年頭能豁得出去幫朋友的太少。
楊銘把霍慈的t&a廣告被別人搶走的事情說了一遍,易擇城坐在辦公桌後,抬起頭問:「公司現在的廣告交給哪家公司負責了?」
「告訴公關部,公司以後的廣告,都交給霍慈負責。」易擇城低頭在檔案上籤了自己的名字。
楊銘一愣,明盛主業是醫藥公司,每年投放在各大電視臺的廣告宣傳費就有幾千萬,這可是一筆大生意。任何一家有名氣的廣告公司都會搶破頭,現在易總居然這麼輕易地就交給了霍小姐那個小工作室。
易擇城抬頭,清冷地看了他一眼:「怎麼還不去?」
楊銘剛要轉身離開,又被身後的男人叫住了。他微微皺了眉,問道:「我記得之前秘書室要幫我註冊一個微博。」
他並不喜歡這些社交媒體,這幾天他看評論,都是用的楊銘的微博。一搜尋霍慈的名字,底下全是粉絲在表白要嫁給她的。
他的小姑娘,還挺討人喜歡。
「易總,您想註冊微博?」楊銘大驚。
之前秘書室確實有這種想法,社交媒體是常態,明盛旗下也有專門的官方微博,公司高層開微博也是尋常事,也有利於提高公司的知名度。
況且易擇城長得如此帥氣,秘書室的幾個秘書雖然都結過婚了,瞧見他還是心跳腿軟。
網上時常會出現什麼最帥富二代這種人,每次眾人看到都嗤之以鼻:也就是易總低調,即使一個側臉都能吊打這些人。
易擇城點頭,問:「是誰搶了她的東西?」
楊銘見他表情冷淡,瞧著不像生氣的模樣,不過還是立即把平板電腦拿給他,螢幕上是那條南晚的微博截圖。
易擇城低頭看了眼評論,就見有一條寫著:「恭喜中國最好的攝影師南晚小姐,和t&a合作愉快哦。」
他把平板還給楊銘,清冷地說:「這上面寫錯了。」
楊銘仔細看了幾眼,不明所以。他去查過了,這個男人確實是t&a中國區的總監。
「中國最好的攝影師,叫霍慈。」
楊銘一愣:「易總,好端端的,為什麼您要塞我一嘴狗糧?」
霍慈正在收拾東西,在醫院住了小半個月,總算能出院。原本她是想讓白羽開車直接送她回去,易擇城卻讓楊銘告訴她,他晚上來接她。
想到易先生這幾天有點兒不開心,霍慈有心哄哄人家。
她正要把病號服換下的時候,看著外面的陽光,雖然是冬日,暖陽卻正好。她把桌子搬到窗前,又用三腳架把相機架好,調整了角度,又試了幾次光線,終於定下。
霍慈安靜地坐在桌子上,雙腿屈起,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下巴墊在手臂上,如瀑般濃密的長髮披散在肩膀上。當臉頰對著鏡頭的方向時,她長髮微垂,陽光從玻璃上斜射而進,暖黃的光佈滿她周圍。
陽光、病號服,披著濃密長髮的女孩,柔軟、溫暖,又透著一股生命不息的堅強。
等拍完照,她坐在桌子上,抱著相機,曬著陽光挑選照片。
她一向走高冷神秘的路線,不喜歡手機自拍,微博上的自拍照都是她自己用相機拍的。照片色調都是深色系為主,這種藍白條紋病號服,反而有種小清新的感覺。
她認真挑選了一張,然後傳到電腦裡。
等上傳微博的時候,她看著照片裡的自己,想了想,打下一段話。
「確實受傷了,工作中遇到點兒小麻煩,沒有大礙。這份工作是我作為攝影師以來,最刻骨銘心的一次,敬請期待。」
照片發出去之後,她看了一眼微博,笑著合上電腦。
她剛發完照片,工作室裡的助理就刷到了,立即喊白羽來看。白羽當然高興,之前霍慈的粉絲團發了微博澄清,表示她先前在非洲工作,是在那裡遇到了不幸的事情。
可粉絲團的微博到底影響力不大,沒想到,今天霍慈居然親自澄清。
「霍老大這張照片好帥啊。」工作室助理小憶看著電腦發花痴。
孟帆湊過來看,驚訝地問:「這是咱們老大自己拍的?」
「我們老大從來不讓別人給她拍照的。」助理小憶抬著下巴驕傲地說。
孟帆就是知道才覺得太奇怪了,因為這張照片看起來太溫暖了,雖然她穿著病號服,可不管是燈光還是她眉宇間的神情,都透著一股溫和平靜。
霍慈不知道工作室正在討論她的照片,她只聽到走廊裡傳來的吵鬧聲音。
等她出去時,就看見一個同樣穿著病號服的長髮女人正站在走廊上吵嚷著:「我要見陸林政,我要見陸林政,你們再不讓他來,我就跳下去。」
自殺?真夠熱鬧的。
霍慈冷笑一聲,正準備回病房,就看見走廊另一邊的盡頭處走出來一行人,為首的男人穿著黑色羊絨大衣,一張俊美的臉倒是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容。
這個男人……
此時,正坐在視窗隨時要跳下去的女人,看見走廊裡出現的人,眼神一亮,原本絕望無助的聲音陡然變得亢奮:「陸林政!」
女人喊著這個名字,顫抖的聲音中帶著驚喜。
醫生和護士都鬆了口氣:看來罪魁禍首來了。護士趕緊勸這姑娘下來,千萬別做傻事。
霍慈準備回病房,她一向不喜歡湊這種熱鬧。可她剛要轉身,就見男人朝著她的病房直直地走了過來。
「身體好些了?」男人低頭看著她,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霍慈剛才就認出他來了,這個男人是她在幾內亞醫院遇到的,當時她坐在長椅上發呆,他遞了一方手帕給她。沒想到,兩人居然會在這裡又重新遇見。
男人仔細打量了一番,突然一笑,輕聲說:「你是不是覺得在這裡碰見我特別巧合?」
霍慈還沒開口呢,就聽他說:「我是因為你在這裡才來的。」
霍慈眸底露出一絲驚訝,就聽男人接著說道:「上次見面還沒自我介紹,我叫……」
「陸林政,你怎麼敢……」坐在窗戶上的女人叫聲淒厲、瘮人。
霍慈譏笑:「不用介紹了,陸林政先生。」
陸林政微微一笑,也不生氣,略帶歉意地說:「看來初次介紹就不太順利。」
他剛說完,眉眼一冷,揮揮手說:「把她扔下去。」
穿著黑衣的保鏢走了過去,還沒到跟前,女人又尖聲驚叫:「陸林政,你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陸林政邪氣一笑,「當然是滿足你的心願。」
「你們不能這樣。」醫生正要阻止,可那兩個是膀大腰圓的一米九大漢,誰敢去攔著,這要是打起來,一人一拳,還不得把人打個半殘。
況且這麼多人瞧著呢,醫生和護士心裡也都明白:人家就是嚇唬那女人呢。
果不其然,女人一見兩個保鏢過來,反而自己把窗戶邊兒扒得死死的。
兩個男人什麼手勁兒,一人一邊兒,直接把她抬了下來。等人抬下來了,女人抬頭看向陸林政,又要哭。
就聽陸林政不在意地說:「下回再學人自殺,講究點兒,最起碼上個天台。」
也不知道誰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
走廊裡看熱鬧的人多,一個人沒忍住,其他人也都忍不住了。男女之事,本來就講究個你情我願,非要鬧到以跳樓來逼人家,忒丟臉了。
女人也是實在丟人,捂著臉坐在地上嚶嚶地哭,還是護士好心,把她扶回病房了。
女主角走了,眾人也散了。
陸林政又轉頭問霍慈:「身體好些了嗎?」早好了,他還知道她今天就要出院了,所以才會今天過來的。
霍慈冷淡地看著他,提醒說:「陸先生,或許你應該去看看你那位女朋友,而不是在一個陌生人身上浪費時間。」
「陌生人?我知道你是攝影師霍慈,你知道我的名字。」陸林政一笑,「我們兩個,應該算認識。」
霍慈冷笑,轉身就要回病房。
「霍慈。」陸林政站在霍慈身後,叫了她的名字,她沒回頭。
但他意味深長地說:「下次見。」
神經病!霍慈甩手把門關上。
易擇城被一個會議耽誤,晚上七點的時候才過來。他到的時候,霍慈剛喝完白羽帶過來的湯。
她的東西都收拾好了,相機全部用專門的箱子放著。
那是她的寶貝,誰都不敢怠慢。
白羽見他來了,鬆了一口氣。其實要是以前吧,他就直接把人送回去了,可現在誰叫霍慈是有男朋友的人呢。
「收拾好了嗎?」易擇城問她。
霍慈見他還是這模樣,也沒真生氣,就是透著一股「我心情不是很好」的感覺。這幾天他沒冷落她,照樣每天來看她,只不過不在醫院過夜了。當然她也知道,是實在不方便。
她點頭。易擇城走過來,伸出手:「那就走吧。」
瞧著燈光下這隻修長且白皙的手掌,指甲被修剪得乾乾淨淨,真是一雙好看的手。霍慈低頭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掌。
然後他低聲說:「回家吧。」
一直到開啟家門,霍慈才有了回家的感覺。她一進門,伸手就把一排燈都給開啟了。
易擇城站在門外,霍慈去鞋櫃給他找拖鞋,她從來沒在家裡備過別人的拖鞋,莫星辰偶爾過來,都是赤腳進門。
她有點兒窘迫,拿了一雙自己的白色拖鞋說:「要不你將就一下?」
易擇城盯著她手裡的那雙拖鞋,突然笑了下。
他在門口脫了鞋子,提著箱子直接走了進去。
霍慈跟在他身後,說:「我明天去給你買雙拖鞋吧。」
「你先休息,不著急。」易擇城把箱子放好,看了一眼周圍:她家裡是白色主調,裝修風格透著一股硬朗氣息,纖塵不染,更像是樣板間。
易擇城的房子也是以冷色調為主,可也顯得比霍慈這裡要溫馨點兒。
霍慈有點兒發愣,以為他要走,不說話,直勾勾地盯著他。
直到他手機響了,等接了電話,就聽他說:「那行,我現在就下去。」
易擇城轉身準備出去,霍慈惱火了,她以為他還在跟自己鬧彆扭。她本來就不是那種有話憋在心裡的人,直接拽著他的手,說:「不許走。」
男人回頭看她,臉色依舊清冷,不過眼神有點兒詫異。
霍慈看著燈光下英俊至極的男人,突然心一軟:自己和他鬧什麼彆扭呢。於是她伸手抱住他,輕聲說:「你不許再和我生氣了。」
他還沒說話,霍慈已經踮起腳,親了過去。這樣的場景,讓她想起了她第一次親他的情景,是在他家的浴室裡,突然襲擊。
只是一個晃神的工夫,她就已經被人抱在了懷裡。易擇城低頭吻下來,他一點兒沒留餘地,一瞬間便掌握了主動權。
他微微鬆開,低聲問:「你房間在哪兒?」
霍慈指了指一個方向,他伸手把她抱了起來。
這房子就像是她的私人領地,只有她真正在意的人,才有踏入這裡的權利。
這裡是她最熟悉的領地,而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被允許進入這個房間的男人。
霍慈安靜地躺在床上,身邊的男人抱著她,他輕輕地動了一下。她懶散地抬起眼皮,他說:「你先睡下,我出去……」
他話還沒說完,霍慈一下就坐了起來,方才的懶散疲乏都不見了,她悶悶地坐在那裡,也不說話。
易擇城伸手去摸燈,有些刺眼的燈光,刺得她眼睛一閉。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眼上蒙著一層水霧,憋著氣道:「你走吧。」
坐在旁邊的男人突然帶著明顯的憋笑問她:「誰告訴你,我下去就不回來了?」
霍慈轉頭看他。
他說:「今天開會太晚,我之前讓楊銘去我家裡收拾了我的東西送過來。」
霍慈:「……」
她居然還以為他要走,故意色誘他。
上當了的人憤怒地說:「你故意的。」
這男人太壞了,她親他的時候,他肯定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居然還不澄清,還順水推舟。
此時易擇城已經下床,站在床邊開始穿衣服,霍慈看著他一粒又一粒地給自己繫上釦子,一副淡然高雅的模樣。
黑心肝。
她臉上明顯帶著氣,易擇城將最後一粒紐扣繫好,然後他低頭靠過來,在她唇上吻了下。
「你在這兒呢,我能去哪兒?」
最幸福的事大概就是,一覺醒來的時候,旁邊躺著一個你喜歡的人。
她披散的長髮有點兒擋著臉,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臉兒,這會兒差點兒都被蓋住。他輕輕一動,她就跟著哼了一聲,聲兒不大,跟小貓叫似的。
易擇城何曾見過她這麼乖巧的模樣。
她醒著的時候,哪次不是張牙舞爪的模樣,在床上都要逞強,還非要在上面。
他輕輕起身,生物鐘早就形成了,七點一到就要起床。之前在家裡,他會在跑步機上跑三十分鐘,然後洗澡。這裡沒跑步機,他想,正好,那就做早餐吧。
「霍慈。」易擇城簡單地弄了早餐,就回來叫她。
推了兩下沒用,他坐在床邊,又要叫,就聽床上的人迷迷瞪瞪地說:「不要。」
她真是軟得跟貓崽子似的。
「起來吃早餐了。」他哪叫過人起床,第一次幹這事兒,技巧也不熟練,聲音輕得生怕叫醒她一樣。
床上的人動彈了下,哼了兩聲,甕聲甕氣地說:「你揹我去洗手間。」
「多大的人了。」易擇城板著臉,瞧著模樣是準備教訓人了。
可床上的人一噘嘴,就問:「背不背?」
得,眼睛還沒睜開呢,又要鬧騰了。易擇城也是寵她,坐在床邊,說:「背。那你還不趕緊上來。」
他身上還穿著家居服,霍慈一下就爬到他背上了。別說他是第一次叫人起床,霍慈也是長大之後頭一回被人叫醒。
窗簾早被拉開了,陽光照射進來。外面有陽光,裡面有他。
吃過早餐,司機已經來接易擇城。他回房間換了一身衣裳,高階定製的墨藍色西裝,白色襯衫袖口微露出西服袖口,上面戴著的是被打磨成光滑鏡面的寶石袖釦。淺灰色大衣被他掛在手臂上。
霍慈正坐在餐桌前喝牛奶,一抬頭,就看見他這副模樣從臥室裡出來。
修身剪裁的定製西裝,將他整個人包裹得更加高挑修長,陽光籠在他身上,像是鍍上了一層耀眼奪目的光芒。
「我去上班了。」易擇城輕聲說。
聽到這句話,霍慈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像是心臟突然被針尖扎破,不斷地從裡面冒出東西,竟是甜到發齁的汁液,漸漸地將她整顆心都包裹住。
原來,生活也可以是這樣甜的。
她站起來,走到玄關看著他穿鞋。等他鞋子穿好,站在門口,看著她輕笑:「站那麼遠幹嗎?」
霍慈往前走了一步,他問:「是不是忘了什麼?」
她有點兒發愣,瞧著他兩手空空,疑惑地問:「是不是公文包?可是你有嗎?」
想象著他拎著公文包的模樣,霍慈剛想笑,對面的人已經壓了過來。直到他在她唇上狠狠地親了個夠,才淡淡地說:「你忘了goodbyekiss。」
直到那人都進電梯離開,霍慈還站在玄關那裡,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這男人,套路怎麼這麼多。
沒多久白羽也來接她,今天是她傷愈後第一天去工作室。
見她心情不錯,白羽笑著問了句:「今天心情不錯啊,是不是開心可以工作了?」
霍慈想了下,面無表情地說:「不是。」
「那怎麼這麼開心?」白羽和她認識這麼久,她心情好不好,他還是能一眼就分辨出來的。
霍慈歪著頭想了下,認真地說:「我發現,談戀愛真的挺好。」
白羽:「……我為什麼要嘴賤,一大清早平白吃一嘴狗糧。」
「歡迎老闆歸來。」霍慈一進工作室,就見眾人都站了起來,「呼啦啦」都是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