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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六章 你願意嫁給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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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慈,你好。」徐狄看著面前的姑娘,喲,這就是她的城城喜歡的小姑娘,長得可真漂亮,而且心地還善良。

剛才霍慈遞給她紙巾的時候,她已經認出來了。畢竟自家兒子無緣無故地讓人送了一張門票給她,待徐狄進來時,才知道是一個攝影展,據說是國內一個特別紅的攝影師拍的。

她原本以為是因為無國界醫生的主題,所以兒子才會送票給她的。

可當她看見照片上的易擇城時,突然潸然淚下。

一直以來他們都對他的選擇不能理解,雖然他一直是他們的驕傲,可他讓父母這麼擔心;儘管他們一直都反對,但易擇城還是選擇加入了無國界醫生組織。

這個攝影展的介紹裡的一句話讓她頗為感慨:「如果沒有無國界醫生,那麼誰又能幫助這些處於疾病中的人們呢?」

她的兒子曾從事著一項偉大的工作,她卻從未為他驕傲過。

徐狄看著那張照片,心中又是驕傲又是自責。

她在看到霍慈的一瞬間就明白,這個肯定就是易擇城口中喜歡的那位姑娘。此時再看著霍慈,徐狄的眼眶又微微發熱,她輕聲地問:「我能抱抱你嗎?」

霍慈一愣,旋即點頭,徐狄已經上前,將她抱住。

她在霍慈的耳邊輕聲說:「謝謝你,讓我知道我的兒子是多麼了不起的人。」

易擇城安靜地看著這一幕,這是對他來說,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

霍慈也曾想過,要是見到易擇城的父母,應該怎麼表現才好。可她沒想到,易擇城早已將一切都安排妥當,自己只要站在他身邊就好了。

待徐狄鬆開她後,柔聲說:「城城也真是的,這麼久都不帶你回來。」

霍慈有點兒心疼他,便想說是自己的問題。她剛要解釋,易擇城已經上前攬著她的肩膀,輕聲說:「您已經看完展覽了嗎?」

「當然,霍慈拍得真好,你怎麼不早點兒送票來,早知道我就多請些朋友過來了。」徐狄有點兒不滿地看著他。

易擇城看著她:「如果您喜歡,可以邀請朋友到家裡看也一樣。」

霍慈有點兒吃驚,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誰知徐狄忽地高興起來:「說得也是,正好你們這個展覽的門票不是要捐贈到無國界醫生組織嗎?我在家裡搞個小型的展覽,讓他們也為公益多多出力。」

徐狄什麼身份,夫家權貴,孃家有錢,她認識的這些個夫人太太,哪個都不是普通人。

霍慈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徐狄已經美滋滋地籌劃起來:「到時候就借用一下外公家的房子,那裡地方大,不像咱們家出去進來的都不方便。」

她是真開心,她那些個朋友裡頭,子女結婚的可不少。只是瞧瞧她們那些個兒子找的,不是小明星就是整容整得臉都是僵硬的。之前因為易擇城一直沒結婚,有人到徐狄跟前來旁敲側擊,說實話,要是易擇城找那樣的,她還真想敲敲他的腦袋。

好在易擇城不愧是自己的兒子,這審美,果然是頂級的。

這樣的準兒媳婦,多長臉。

徐狄仔細地看著霍慈,這個子可真高挑,估計得有一米七以上,也不用擔心以後孩子的身高,隨爹媽的話,肯定還是大長腿。至於這模樣,長得也真是漂亮。

誰說婆婆天生就瞧不上兒媳婦的?她這心底不知道多高興呢。

最後兩人把徐狄送上車,因為易擇城還沒看展覽,所以徐狄先走了。臨走的時候,她還特地叮囑易擇城,讓他週末把霍慈帶回家吃飯。

等車子走了,霍慈還是沒轉身,易擇城打趣她:「這麼喜歡我媽媽?還依依不捨呢。」

「你也不早點兒和我說。」霍慈伸手就給了他一下,天知道,易擇城介紹說是他媽媽的時候,那一瞬間,她的手腳僵硬得不知道該怎麼放,掌心都溼透了。

到這會兒,她手心還是潮溼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霍慈,居然會有這麼緊張的時候。

易擇城低頭看她:「你不是表現得很好嗎?」

霍慈忍不住笑了,哪裡是她表現得好,她看得出來,是因為易擇城的那句話。他對徐狄說,自己是他喜歡的人。正因為這樣,徐狄才會這麼輕易地就接受她。

兩人重新進入展館,此時因為接近閉館,所以人很少。霍慈陪著易擇城看照片,其實這些都是他們一起經歷過的。記憶還不曾褪色,可是這些鮮活的人被定格在一瞬間,記錄著那段難忘的歲月。

如果沒有人去關注,沒有人去報道,沒有人去記錄,那這些無國界醫生所做的努力,就只是在這世界的一角,默默無聞著。

霍慈不禁想起了霍明舟,他在非洲有六年了,中國的援非醫療隊是兩年一更替,可是他在那裡堅持了這麼久。霍慈也曾生氣過,為什麼別人的父親能時刻陪在孩子的身邊,而自己的爸爸卻在離她數千裡遠的另外一個大洲,去拯救那些和他沒有關係的人。

「你當年為什麼會加入無國界醫生行列呢?」霍慈輕聲問。

易擇城同樣在安靜地看著牆壁上的畫,他輕聲說:「我以為這個問題,只有記者會感興趣。」

霍慈伸手勾住他的手掌,這雙手曾救過無數的人,將他們從死亡線上搶救回來。

易擇城說:「我在英國留學的時候,有個同學來自賴比瑞亞。他是唯一一名來自非洲的學生,一直都很努力。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等他畢業了,就會回到他的祖國,因為那裡比倫敦更需要他。」

這是一個勤勉的非洲小夥,善良熱情,只可惜他沒能等到那一天。

後來他被檢查出來是癌症晚期,不過三個月,就在倫敦去世了。當時他的父母連到倫敦的機票都是他們一群學生湊起來的。當看著那對悲傷的父母帶著兒子的骨灰回去時,易擇城心中有說不出的傷感。

畢業時,他獨自前往非洲旅行,也是在那時候接觸了無國界醫生。

那是一群真正的理想主義者,他們不問政治,只為治病救人。

其實他一向是個純粹的人。

加入無國界醫生行列,只是因為他喜歡那裡的氛圍,覺得他們的理念和他的相投。

霍慈伸手握著他的手掌,而身後有兩個姑娘,早就注意到他們了。在看見他們牽手的時候,她們心裡一陣激動。最後長髮姑娘被推了出來,她上前問:「您是霍慈吧?」

待霍慈轉頭含笑看著她,小姑娘特別激動,雙手合十:「我特別喜歡您的作品,您拍的很多雜誌我也有收藏。知道有這個展覽開始,我就等著搶票,結果只搶到了最後一天的。」

好在這些遺憾,在見到霍慈的一瞬間都消失了。

姑娘跟霍慈要了簽名,她的同伴見她成功了,也過來要簽名。兩人捧著簽名,長髮姑娘瞧著易擇城,見他回看自己,立即臉頰羞紅。

最後,她鼓足了勇氣說道:「易先生,您一定要好好對霍慈,我們餈米是她最堅強的後盾。」

易擇城含笑看著她,突然伸手將霍慈攬在懷中:「我會的。」

兩個小姑娘離開的時候,還沒走遠,就一直在唸叨著:「他怎麼這麼帥,而且好酥啊,男友力簡直爆棚。」旁邊短髮的姑娘更是感慨:「我也好想談戀愛。」

結果長髮姑娘笑話她:「我女神談戀愛能找到男神,你談戀愛連個男神經都找不到。」

兩個小粉絲離開之後,易擇城看著懷中的人,有些好笑地問:「餈米?」

「笑話我粉絲?」霍慈微微抬起下巴,有些傲慢地說,「笑話我粉絲就是笑話我,給你三十秒,道歉。」

易擇城轉頭看了一眼,此時館內只有遠處的零星幾個人,畢竟還有五分鐘就要結束了。

他迅速地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聲音裡帶著笑:「這個道歉還滿意嗎?」

霍慈安靜地看著他,突然伸出舌尖在唇上舔了下,微微一笑:「甜的。」

易擇城琥珀色的眸子忽然變得幽深,如同深潭一般,要將她立即吸進去。

他笑道:「你就是故意的吧。」

展覽結束之後,白羽特地準備了一個慶功宴,工作室的人都辛苦了,讓他們放鬆放鬆,還有圈內的各種好友。他原本想要租個地方辦派對的,不過最後易擇城提供了地方,是他閒置的別墅,平時沒什麼人住。但是花園足夠大,適合辦派對。

白羽還在因為霍慈突然要和贊助商解約而生氣。

只是她的嘴巴太緊,他也實在是撬不出來什麼。最後,他還是試圖說服霍慈:「你要知道,這個事情不僅僅是你一個人……」

「我不是都說了,違約金的事情,我個人負責,工作室不用承擔,也不會連累你的。」這個工作室白羽也有投資,所以霍慈才決定由她個人賠償。

白羽被她氣得要炸,他惱火地說:「我是怕你連累我嗎?霍慈,你摸著良心說說,我是這種人嗎?你知不知道這次賠償金額是多少?你過去一年都是白乾的!」

她賺得是多,可誰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他就不明白了,她怎麼一根筋兒非要解約呢。

霍慈見他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冷漠地說:「我不喜歡陸林政,看見他就覺得討厭,這個理由夠充分吧。」

白羽:「……」

他還是不敢相信,追問:「就因為討厭他?」

霍慈冷淡地看他:「這還不夠?」

「你的一個討厭可真夠值錢的。」白羽難得用嘲諷的口吻和她說話,「上千萬啊,這可是上千萬啊。」

這筆錢霍慈是不用他拿,可自己替她心疼啊。有這上千萬的違約金,幹什麼不好?

霍慈揮揮手:「去談吧。」

因為這事兒,這幾天工作室的氣氛都不怎麼好,白羽見了誰都一副見了仇人的模樣。到了慶功宴這天,氣氛才算好點兒。

慶功宴放在週五晚上,正是上一週班結束的時候,誰都想放鬆放鬆。

霍慈順便去莫星辰家接她,她的車還沒修好呢。等她上了車,電話一直響個不停,霍慈皺了皺眉,問:「你不接?」

「不相干的人,不用搭理。」莫星辰冷冷地說。今天她特地盛裝打扮,長髮紅唇,只戴了一邊的流蘇耳環,垂在肩膀上,嫵媚動人。

她轉頭瞧了霍慈一眼:「你就穿這身?」

「衣服在別墅,待會兒換。」霍慈今天穿著毛衣闊腳褲,看起來不像是去參加派對的。

到了別墅之後,客人只來了小部分,有人瞧見她,立即上來打招呼,恭喜她這次的攝影展圓滿成功。霍慈微笑點頭,好不容易才擺脫人群。

等她上樓之後,白羽拉著她在房間裡坐下,抱怨說:「我就說了,讓我去接莫星辰,你非要去。」

造型師早就等著了,白羽打造她一向一絲不苟,參加活動的穿著打扮比起這些當紅小花也絲毫不輸。今天她是主人,他更是不許她輸給任何人。

霍慈在這種事情上,一向不和他鬧彆扭。

待她換上禮服出來的時候,房中出現一瞬間的寂靜。她低頭看了一眼,輕聲問:「很奇怪?」

這款禮服確實不像她平時的風格,卻更顯得仙氣飄飄。

白羽激動地說:「寶貝,你今晚一定會美翻全場。」

樓下音樂聲已經開始響起,臨近八點,派對要開始了。

派對的dj設在房中,別墅的隔音效果做得很好。再加上每棟別墅之間都有一段不小的距離,所以並不十分喧鬧。此時整個花園都被燈光點綴著,夢幻得如臨仙境。

香檳、鮮花隨處可見,穿著黑色馬甲的服務生端著托盤,穿插在人群當中。

直到二樓的拐角出現了一個藍色身影,沒有預告,她就這麼安靜地出現在那裡。只是一瞬間,卻立即吸引了大廳中所有人的眼睛。

當霍慈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時,藍色吊帶禮服裙微微擺動著,隨著她的每一步,裙襬上猶如星河閃爍。

原本喧囂的大廳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注視著她緩緩地走下來。

她滿載著星河,緩緩地走過來。

當霍慈終於擺脫人群,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待著時,手裡端著的香檳還沒喝上一口,就聽身後傳來一個男聲:「要不是我託人找了張請柬,你這地方還真難進。」

她趴在陽臺上,微風吹散她身上的熱氣。

她頭也沒回,說:「你還不是進來了?」

「我能知道你非要解約的原因嗎?」陸林政看著陽臺欄杆上趴著的人,剛才當她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的時候,他居然沒出息地以為她是落入凡間的仙子。

霍慈一笑:「有錢難買爺高興,你就當我樂意吧。」

一向都是陸林政噎別人,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難得他被噎住了。

他說:「霍慈,這筆違約金可不菲,你沒必要這麼做。」

霍慈還是沒轉身,外面一片喧鬧。她知道違約金是陸林政故意給自己下的套兒,他預料到自己會解約,提前設定了障礙。

可霍慈是誰,她是那種撞了南牆非要把南牆撞塌,然後再踩過去的人。

「她想怎麼做,也不是你能指手畫腳的。」一個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來。

霍慈立即回頭,就看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易擇城站在門口。

易擇城看著趴在陽臺欄杆上的人兒,身後是如幕布般的夜空,而她滿載著星河,安靜地站在那裡,美得讓人窒息。

這是他的霍慈。

陸林政看著他,嘲諷地說:「咱們之間的事情,你非要讓一個女人給你出頭,有意思嗎?」

易擇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走了過去,一直走到霍慈身邊,伸手攬著她纖細的腰肢,低聲一笑:「我媳婦願意寵我,當然有意思。」

我媳婦寵的,怎麼樣?

易擇城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其他兩個人都愣住了。霍慈微微仰頭看著他,還是這張好看得讓人窒息的臉,一臉沉穩冷靜,偏偏說出來這樣的話,語不驚人死不休。

陸林政也被他氣笑了,這叫什麼?

他這是到自己面前來秀恩愛來了?

陸林政看著他,冷笑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霍慈看了一眼,突然輕笑了一下,問道:「我覺得陸林政是衝著你來的吧?」

結果,易擇城只是一聲冷笑,伸手攬著她的腰,他強勢又霸道地將她抱在懷中,低頭就吻上她的紅唇。

兩人許久沒在一起,此時她穿得這麼好看,這裡的燈光幽暗,可依舊掩不住她白得發亮。藍色禮服如星空般夢幻美麗,他低聲一笑:「這件衣服果然襯你。」

霍慈一愣,有點兒遲疑,問:「這是你送來的?」

「那你以為呢?」他摸了摸霍慈的長髮,黑髮如瀑,柔軟地在他手掌心滑過。

難怪白羽能拿到這條裙子,這條乃最新的秋冬款,剛在巴黎時裝週上釋出不到一個月。霍慈這一件應該是全世界首穿,她沒想到居然會是在這麼私人的派對上首穿這條長裙。

她想起娛樂圈那些明星,粉絲為了自家偶像能提前一季穿上最新款,吹得簡直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霍慈抱著他的腰,微微仰頭:「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沒事,我錢多。」一向高冷淡雅的易先生低笑了一聲。

霍慈抱著他,今天她穿了高跟鞋,稍一抬頭就能吻上他的唇。

北京站展覽結束後,霍慈接到了霍明舟的電話,訊號不是很好,不過還能聽得清楚。

「恭喜你,小慈,爸爸看到了國內的報道,很好。」霍明舟自從知道霍慈有攝影展這個計劃後,一直都在關注著。

甚至他還註冊了微博,學會了玩微博,每次搜尋霍慈的時候,他都會看到許多粉絲的評論。

有人告訴霍慈,她的攝影展讓自己感觸很深,也想要加入無國界醫生行列。

也有人誇讚她拍得好,讓更多的人瞭解了一個不為人所熟知的世界。

霍明舟這些年一直在這裡,他教學生,手把手地帶這些非洲的當地醫生,希望能讓更多的人在生病的時候,能夠有醫生看,有藥吃。

他知道光靠他一個人的力量還很不夠。

所以對於霍慈的攝影展,他一直很關注也很關心。他的霍慈啊,不管什麼時候,總讓他驕傲。

當初霍慈放棄學醫,改行學習攝影的時候,霍明舟心底不是沒有失望。

只是他對霍慈的照顧太少,又見她無心學醫,就不願過多勸阻。

霍慈窩在沙發上,看著外面的夜空,露出淺笑:「謝謝爸爸,我給您留了香港站的票,您到時候一定要去看。」

霍明舟這次在南蘇丹的援非工作,將會在七月底結束。而八月,霍慈將在香港舉辦最後一場攝影展。

她一直希望霍明舟能到現場。

「當然,我女兒的作品,我一定會去看的。」霍明舟笑著說。

他這邊有點兒吵,剛說完,就聽他說:「我這裡來了病人。」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見醫院出現了微微的騷動,他迅速衝了過去,就看見一個人滿身是血地躺在床上,醫生護士正在把人往裡面推。跟著來的還有聯合國的維和戰士,戴著藍色頭盔的女戰士跑了過來,兩人彼此看了一眼。

喬朗先開口說:「是汽車炸彈,一共四個傷員,這個是傷勢最嚴重的。」

南蘇丹的局勢並不穩定,聯合國的維和人員尚且有傷亡,更別提這些手無寸鐵的普通百姓。

霍明舟點頭,見她就要匆匆離去,喊了一聲:「喬朗。」

喬朗轉頭,她身上沾著血跡,臉上也有灰塵,看起來有些狼狽。霍明舟皺眉看著她,認真地說:「你要小心。」

在這個地方,死亡隨時都會來臨。

此刻看著她纖細的手臂卻端著長槍,他忍不住提醒。

喬朗似乎沒想到他會主動關心自己,在微愣之後,蜜色的臉頰上綻放出笑顏,她點頭,藍色鋼盔下,那張英氣的臉前所未有地溫柔。

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使命努力著。

因為這次攝影展引發了巨大的社會效應,甚至有電視臺節目組主動找上來,要獨家採訪霍慈。白羽跟她說這件事的時候,滿臉的興奮。

他一臉激動地說:「這個訪談可是極難上的,人家採訪的都是商界大佬,都是些極有影響力的人。」

節目組能向霍慈發出邀請,就已經證明這是認可了霍慈的影響力。

霍慈原本也紅,可那種紅是商業化的,所以她經常被人詬病不夠藝術。現在卻不同了,這個攝影展讓大家看到了霍慈的另一面,她的紀實攝影也可以這麼藝術出彩,引人思考。

「我只是個攝影師。」霍慈卻對這個不太感興趣,她的性格並不適合臺前工作。

一直以來,她都是幕後工作者的身份,為雜誌拍攝大片,為那些明星拍照,把他們光鮮亮麗的一面拍出來。說到白羽給她打造的神秘冷漠的形象,冷漠確實是她的性格,神秘的話,就是她太懶了,不喜歡發微博,也不喜歡別人侵犯自己的隱私。

白羽見她意興闌珊,連連報出了幾個商界大佬的名字,個個都是被千萬網民喊爸爸的存在。這些人都是上過這個節目的。

他說:「你現在勢頭正猛,咱們一鼓作氣,爭取早日讓你從攝影師變成攝影家。」

霍慈嗤笑:「你還挺理想主義的啊?」

「那當然,霍慈,我一直都相信你能拍攝出震懾人心的作品。現在你有作品了,那是不是應該讓更多的人看到,況且這樣也有助於讓更多的人知道無國界醫生,讓更多的人去關注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白羽充分發揮了他的三寸不爛之舌的威力。

霍慈成功被說服了。

這個節目是在央視播放,收視率一直名列前茅,主持人更是有名的名嘴,溫婉大氣,採訪也不會咄咄逼人,反而會像知心人一樣跟你談心,力求挖掘出你背後最深刻的故事。

白羽親自送她去演播室錄製節目,約定是九點化妝,霍慈八點半就到了電視臺。

此時電視臺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一進門就看見不少臉熟的人,都是每天能在電視上看見的人,連見慣了明星的白羽都有點兒激動。

霍慈到化妝間的時候,負責的編導立即趕了過來。

編導沒想到她會提前到,心裡很高興,畢竟這位和外界傳聞的不一樣,都說她現在是最當紅的攝影師。編導立即客氣地說:「霍老師,您先坐。我讓人給您倒杯茶,要是可以,咱們就先開始化妝。」

霍慈自然沒意見,編導看了她一眼,愣住了。

她是素顏?

編導又認真地看了一眼,這皮膚可真好啊,就跟剝了殼的煮雞蛋一樣,又白又嫩,真想摸一把試試手感。好在她也就是在心裡想想,沒敢真這麼幹。

主持人陳寧比她晚到十分鐘,過來和她打招呼。

兩人握手的時候,陳寧看著她,忽地笑著說:「難怪人家都說你是攝影師里長得最美的,美人裡最會拍照的。長成你這模樣的,是不是恨不得天天光給自己拍照片?」

說罷,化妝間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隨後眾人鬨然大笑。

連霍慈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這位主持人居然這麼風趣幽默。

畢竟在電視上,她一向溫婉知性,又是名校畢業,很受觀眾的喜歡。

等化妝結束之後,訪談正式開始。

一開始陳寧只是就她怎麼成為攝影師這個話題展開探討,當話題漸漸深入後,她問:「你當初是怎麼想到這個主題,怎麼想著去關注無國界醫生,並且進行這樣的紀實攝影的呢?」

霍慈聽到這個問題,低頭一笑。陳寧見她臉上的表情驀地溫和起來,作為一個資深的訪談主持人,這個表情讓陳寧敏感地意識到這背後肯定有一個故事,而且是一個值得挖掘的故事。

霍慈略一思索,認真地說:「應該是較勁吧。」

「較勁?」陳寧露出微微詫異的表情,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想到這個故事的開始,連霍慈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輕聲說:「當時有個人想做無國界醫生的宣傳,他在找攝影師。然後別人介紹了我,結果他當著我的面搜尋我的名字……」

說到這裡,她頓了下,陳寧的興趣被她一下子吊了起來。

她迫不及待地問:「所以就有了這次攝影展?」

「他搜尋了之後,告訴我,我不是他要找的攝影師。」霍慈回想著易擇城那個冷漠又驕矜的模樣,唇邊溢位淺笑,「他說我太商業化了。」

陳寧這次真的有點兒震驚。

在面對每個採訪者之前,她都會做一番細緻的準備工作。她甚至還特地翻了一遍霍慈的微博,發現她確實是一個完全商業化的攝影師,每年拍攝的各種封面有幾十封之多,是國內最高產的攝影師。

況且她還有大量的廣告要拍攝,每年和各大品牌都有合作。

陳寧知道霍慈最被人詬病的就是商業化,原本是想迂迴地提出這個問題,然後讓她回應一下。可陳寧沒想到,她自己主動提了出來。

「你介意自己被這樣說嗎?」陳寧問她。

霍慈想了下,回應說:「我覺得時尚攝影師並不比紀實攝影師差,因為在時尚界,有很多攝影大師,他們對色彩的把控,對細節的掌握,都稱得上是登峰造極。畢竟一個廣告大片,第一眼要做到的就是抓眼球。如果紀實攝影帶給人的是心靈上的震撼,那麼時尚則是眼球上的享受。每個人都有享受美的權利。」

她的一番話說完,連站在一旁看著的白羽都恨不得給她鼓掌叫好。

這是她第一次回應自己作品商業化的問題。

陳寧含笑看著她,雖然這是霍慈第一次接受專訪,但無疑,她是每個主持人都會喜歡的嘉賓。她真誠地回答著每個問題,即便這個問題對她來說有些敏感。

「那你是怎麼說服對方的呢?」陳寧對這個故事感興趣極了。

霍慈說:「我告訴他,他不會找到比我更合適的。」

這真是驕傲又自信的回答。

陳寧笑了:「所以你最終打動他了?」

「當然沒有,他這個人很驕傲,對工作要求也很認真。」霍慈對於這件事也沒什麼隱瞞的,說,「我接受了他的試鏡要求。」

陳寧對這個很感興趣,白羽卻著急得差點兒跳起來。

她怎麼能連這個都說呢?

此時採訪還在繼續,他不敢上前打攪,只能繼續幹著急地看著。

當陳寧問她在攝影師的路上可曾後悔時,霍慈想了下,認真地回答:「後悔的事情我倒是不記得了。但有件事,是我這一生都不會後悔的。」

陳寧微微挑眉,笑著說:「據我所知,你今年才二十七歲,現在就談及一生,會不會為時過早?」

「不會,我很確定,這是我這一生都不會後悔,並且慶幸的事情。」

我這一生,永遠不會後悔的就是努力地去爭取這份工作。

因為這才讓我找到了一生的摯愛。

我的易擇城。

錄製結束時,陳寧與霍慈握手,感謝她的合作。突然她上前一步,輕聲問霍慈:「我能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嗎?」

霍慈一愣。

她繼續說:「就是你和那個他的結局?」

「我們在一起了。」霍慈輕聲說。

陳寧笑了起來,她伸手抱了抱霍慈,柔聲說:「這是我聽過的,最美好的結局。」

因為陳寧還有個緊急會議,把她送出攝影棚,就匆匆離開。白羽跟霍慈一起去停車場,他忍不住抱怨霍慈說出試鏡的事情。

霍慈臨時去了趟洗手間,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的人正在打電話:「我不管,反正哥你不能和永欣姐分手,你知不知道我男朋友最近也在和我鬧?陸家原本答應給他融資的,現在哥你這樣,我要怎麼辦?」

熟悉的聲音,還真夠冤家路窄的!

不過也是,畢竟沈茜就在電視臺上班,自己來這裡錄節目,撞上她是在所難免的。

就在霍慈準備離開的時候,裡面的人突然衝了出來。

沈茜看見她站在這裡,微紅的眼睛頓時射出了凌厲的光,一下子就進入了戰鬥狀態:「你在這兒幹嗎?誰允許你偷聽的?你怎麼也跟你媽……」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霍慈上前直接抓著她的衣服,猛地把她推進洗手間裡。

一直推到她貼著洗手檯的邊緣才停下來,霍慈冷笑著看她:「沈茜,你說話最好注意點兒,我媽媽再怎麼說也是長輩。你要是敢對她有一點兒不尊敬,你猜猜我敢不敢揍你?」

霍慈可不是什麼善茬兒,誰敢欺負她身邊的人,她就能讓對方後悔一世。

沈茜沒想到她會這麼強硬,原本還凌厲的姿態一下子就被打壓下三分。自從柳如晗嫁給沈方棠之後,沈茜也隨著沈隨安前往英國讀書。她不喜歡柳如晗,就算這兩年回國來,也都是住在外面。

見到柳如晗她也是橫眉冷對,柳如晗不大和她計較,她卻越發地變本加厲。

再見到霍慈,她還當她是以前那個性子,說起話,張嘴就來。

被霍慈這麼一嚇唬,她倒吸了一口氣,呵聲說:「你敢?」

霍慈冷笑,低頭打量著她,幽幽地來了句:「要不你現在試試?」

她說完,沈茜也沒敢試試,心裡是又憋屈又生氣,恨不得詛咒霍慈去死,可是她又怕霍慈真的動手。

總有這種人,嘴上厲害,動真格的時候,卻又往後退縮。

沈茜以為霍慈看見自己最起碼會心虛,可霍慈一點兒都不,她沒有什麼可心虛的。

「別以為我媽嫁給了你爸,就欠了你的。她不欠你的,我也不欠你的。」霍慈低頭,她早已經鬆手了,可沈茜靠在洗手檯上一動不動。

她看起來是真被唬住了。

沈茜抬起頭,惱火地說:「霍慈,你別以為我沒看見,那天我哥哥就是拽著你的手離開的吧。」

見霍慈不說話了,沈茜臉上閃過得意的神色,彷彿抓住了霍慈的把柄一樣。她一臉張狂地看著霍慈,譏諷地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無非就是看見我哥哥回來了,就又想勾引他。他不會喜歡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霍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你剛才不是說了,沈隨安已經分手了,怎麼,你那永欣姐姐翻臉不認人了?」

沈茜沒想到她剛站在門口把什麼都聽了去,頓時氣急敗壞。

她張嘴就道:「我哥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你以為他真的還會和你在一起啊。」

霍慈瞧她這樣子,嗤笑一聲,提醒她:「我和沈隨安是不可能的,這點你大可放心。我只是瞧不上你這種為了外人,硬逼自己哥哥的行為。」

沈茜這個人有多自私,霍慈不是不知道。她們兩個人是同班同學,因為她生母早逝,所以沈隨安這個當哥哥的對她格外寵愛。高中那會兒,別的同學還停留在耐克和阿迪的階段,她已經各種國際大牌都用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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