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麼多年來,她不僅沒好轉,反而變本加厲了。
為了自己的男朋友,她居然這麼對自己的親哥哥。
霍慈不想參與沈家兄妹的事,反正他們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不過沈茜要是因為沈隨安分手的事情遷怒於自己,進而對柳如晗不尊重,那自己不介意替沈家父子好好地教教她怎麼做人。
話不投機半句多,霍慈也不再和沈茜廢話,只是警告她:「你哥的事情,是他自己的選擇。你要是敢遷怒到別人身上,儘管試試。」
她轉身離開後,沈茜氣得胸膛起伏。
這麼多年來,不管她哪次面對霍慈,都從來沒有佔到過便宜。
高中的時候,她們就不對付,可每次霍慈都能得到老師的維護,再後來連哥哥都護著她。沈茜一直覺得她是來搶沈隨安的,沒想到後來她媽媽居然還搶走了爸爸。
每次在新聞上看到霍慈的名字,沈茜就打心底裡厭惡。
看著那張冷漠精緻的臉,她恨不得撕碎了。
偏偏她心底再厭惡,卻還是羨慕霍慈。
白羽見霍慈這麼快回來,臉色也不好看,問怎麼了,霍慈也沒說話。只是到了樓下,她就給柳如晗撥了個電話過去。
柳如晗大概是沒想到霍慈會突然打電話過來,接電話的語氣都是高興的:「小慈,怎麼了?有事找媽媽?」
霍慈聽著她的語氣,不像是受了沈茜氣的。
「這段時間沈隨安和沈茜經常回去嗎?」霍慈問。
柳如晗沒料到她開口就問沈家兄妹的事情,有點兒奇怪地說:「怎麼突然間問起他們的事了?」
自從知道霍慈和易擇城在一起後,柳如晗心裡的這顆大石頭總算是放下了。
畢竟她也知道霍慈這麼多年沒談戀愛,不是為了等什麼沈隨安,只是單純地沒遇到讓自己動心的而已。
易擇城這樣的準女婿,那是首屈一指的。原本她還覺得沈隨安不錯,還有沈茜那個男朋友也不錯,可自從見到易擇城之後,她才知道,什麼才叫作真正的優秀。
況且人家家室、人品、相貌,沒一個不是最好的。
柳如晗就盼著他們能早點兒定下來,哪天結婚了,也讓她安心。
只是她也不敢多問,怕霍慈不耐煩。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聲,小心沈茜,她要是在家裡發瘋,你給我打電話。」霍慈這是怕她吃虧。
她打過電話之後,旁邊開車的白羽問了:「怎麼了?是不是沈家這女的又惹事了?」
霍慈家裡的事情,白羽也知道。
「誰知道。」她淡淡地說了一句,就轉頭朝車窗外看。
別說,還真被霍慈說對了。
沈茜幾天都找不到沈隨安,去他家裡堵才知道他最近都不在家,去醫院找人吧,他不是在手術就是在給病人看病。而且她自己也有事,總不能二十四小時去盯著他。
所以她特意叮囑了家裡的劉嫂,要是哥哥回家,就給她打電話。
她開車匆匆趕回去的時候,沈隨安正準備離開。見她推門進來,沈方棠還挺高興的,畢竟沈茜也難得回來一次。
「我先回去了。」沈隨安跟兩位長輩道別,就要出門。
沈茜見他如此躲著自己,頓時怒上心頭,又想到今天遇到霍慈的事,恨不得一次性問清楚才好。她擋在沈隨安面前就是不許他走:「哥,你到底為什麼要和永欣姐分手啊?」
她話一說完,沈方棠和柳如晗都愣住了。
他們瞧沈茜這架勢,還以為只是兄妹倆鬧彆扭了而已,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
沈方棠當即發問:「隨安,這是怎麼回事,你和永欣為什麼會分手?」
沈隨安淡漠地看了沈茜一眼,轉頭對沈方棠說:「爸,對不起,這件事我應該早點兒跟您說,我和陸永欣已經分手了。」
「哥,你怎麼能這樣,你們兩個不是都要訂婚了?你這麼做,是不負責任。」沈茜尖叫。
沈方棠沒想到沈茜會這麼激動,但他內心不相信沈隨安會如此魯莽,沉聲對沈茜喊道:「沈茜,你怎麼能這麼和哥哥說話。」
「隨安,雖然戀愛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但你和永欣既然決定訂婚,就已經說明你們是認真考慮過彼此的關係的。我不希望你因為一點兒小事,便將分手掛在嘴邊。畢竟你是男人,應該懂得適當地包容對方。」
沈方棠語重心長,陸永欣來家裡拜訪過幾次,他私下還是十分喜歡她的。
畢竟她出身好,又與沈隨安畢業於同一所大學,彼此之間有共同的話題,雙方的家世也算匹配。門當戶對雖然俗氣,但在婚姻當中,十分重要。
他一直覺得虧欠了這兩個孩子,自然希望他們能一路順遂。
沈隨安看著他,認真地表示:「爸,這件事我確實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和永欣並不合適,我要是和她結婚,才是真正的耽誤她。」
沈方棠向來尊重他的意願,見他神色平淡,並不像是匆忙間做出的決定,這才點頭說:「既然你這麼說,爸爸尊重你的決定。但是不管是分手還是在一起,都要平和地解決問題。」
沈茜沒想到她爸爸居然這麼好說話,當時就又喊道:「爸,你怎麼能同意,哥哥不能和永欣姐分手!」
沈方棠見她這麼激動,還以為她是喜歡陸永欣才會這麼反對,說道:「這畢竟是你哥哥的事情,如果他堅持,強扭的瓜怎麼能甜。」
「爸,你就信我這一次,哥哥真的不能和永欣姐分手,永欣姐這麼好的條件,哥哥以後上哪兒再去找一個這樣的?」沈茜氣急。
聽到她這話,沈方棠的臉色冷了下來。原來她這麼堅持反對,竟是因為陸永欣的家庭背景。
陸家在香港是厲害,是住在半山的豪門。
可沈方棠級別也不低,怎麼會這麼眼皮子淺,就因為女方的家世,硬逼著兒子和她在一起?
他問:「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陸小姐請你來當說客的?」
他連永欣都不叫了,一聲冷淡的「陸小姐」,卻是表明了他的態度。
柳如晗見他們父女話鋒不對,趕緊拉了拉沈方棠,勸說道:「你彆著急,沈茜也是關心她哥哥而已。」
「不用你在這裡當好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我哥哥是不會和霍慈在一起的,你趁早死了這個骯髒的心思。」沈茜一股腦地把怒氣全撒在柳如晗身上。
柳如晗氣得臉都白了,沈茜平時就對她橫眉豎眼的,她是長輩,也不便跟她計較。
可現在她竟造謠到霍慈身上,柳如晗也不想慣著她的毛病,立即就說:「沈茜,我想你肯定是誤會了。小慈早已經有男朋友了,你爸爸和你哥哥都是知道的。他們關係很穩定,也會很快結婚。我知道隨安分手,你作為妹妹著急。但是再著急,你也不該口不擇言,血口噴人。」
別說柳如晗生氣,連沈方棠都忍不住指責她:「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霍慈早就有了男朋友,你哥哥分手也是他自己與陸小姐不能繼續相處。你跟著瞎摻和什麼?」
沈隨安瞧著沈茜一臉委屈的模樣,實在是失望。他問:「是不是姓周的又來逼你了?」
沈方棠臉色更冷了,立即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之前陸家答應給周溯的公司融資,現在我和陸永欣分手,這筆融資無法兌現,這也是為什麼沈茜這麼反對我分手的原因。」周溯是沈茜的男朋友,兩人在英國的時候就在一起了。
沈隨安之所以對她失望,就是因為她為了男朋友,可以完全不顧親哥哥的感受。
他早已經和她說清楚他和陸永欣分手的原因,沒想到沈茜居然還勸自己。
沈方棠真生氣了,他怒斥沈茜:「荒唐,周溯一個男人連自己的事業都搞不定,還要依靠你。你居然還敢有臉要求你哥哥,沈茜,這件事是你太過分了!」
他一向對子女和顏悅色,這次發火是真生氣了。
沈茜也不敢再說話,低泣了一聲。
「隨安,你先回去,周溯那邊我來打電話,我看看他到底需要融資多少。」沈方棠臉色鐵青,嚇得沈茜趕緊抬頭哀求。
沈家這邊鬧騰的時候,霍慈卻難得在家和易擇城一起看了一場電影。
兩人都不想去電影院,好在家裡有家庭影院。
她選了影片,因為是為了休閒,所以太沉悶、太文藝的都沒選。等她選了部爆米花電影的時候,易擇城已經把水果弄好端了過來。
自從兩人住在一起之後,霍慈便請了個保姆來處理家務。
不過他們在家的時候,會讓保姆提前回去。
易擇城並不是完全不動手的人,他有時會給霍慈做飯,而且手藝頗為不錯。霍慈最喜歡吃他做的肉絲麵。
看電影的時候,霍慈隨口說了幾句,易擇城見她對電影所用的鏡頭瞭然於胸,饒有興趣地問:「你有興趣拍電影嗎?」
「沒有。」她回答得很快,不過沉默了下,又表示,「當導演是個極大的挑戰,我只是覺得我現在的能力尚不足以挑戰這份工作。」
其實她平時拍廣告,也會配合廣告商的要求,拍攝微電影廣告。
但微電影最長也不過十分鐘,比起一部院線電影最少九十分鐘的篇幅來說,實在是太短了。她一向目標明確,並不急於過早地挑戰一些高難度的事情。
或許未來她會拓寬自己的職業領域,但最起碼不是現在。
她需要更多的沉澱,更多的積累。
易擇城見她提起工作就是一臉嚴肅,立即笑了,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柔聲說:「放心,不管你選擇什麼,我都會支援你。」
「那我要是想上天呢?」霍慈想起那個要星星的笑話。
易擇城低聲笑著,認真地說:「那我就陪你一起上天。」
因為週五有拍攝任務,霍慈一大清早就到了攝影棚,一直拍攝到晚上八點多才結束。裡面還在收拾東西,她因為拍攝太久,出門透口氣,出來的時候居然碰到了沈隨安。
「你怎麼會在這裡?」霍慈皺眉看著他。
沈隨安看見她,頓時鬆了口氣,說了句:「你沒事就好。」
「我能有什麼事兒?」霍慈冷冷地說。
沈隨安想了下,還是說:「有人給我打電話,說你在這裡有事,讓我來看看你。」
其實原話是受傷了,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麼著急地趕過來。
霍慈覺得好笑,說:「誰這麼無聊會和你說這種事情。」
說完,她隨手給自己剝了顆糖,見他還盯著自己看,語氣淡淡地說:「我沒事,謝謝你的關心。」
沈隨安點點頭,欲言又止,過了好半天才說:「小慈,你要保重自己。」
他並不是不善言辭的人,可面對霍慈,最後只有這一句話。
沈隨安走了之後,霍慈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回頭看了看,又覺得是自己太風聲鶴唳了。
可她沒想到,不到兩天,真的出事了。
霍慈因為週一早上沒工作,只要下午去工作室就行。結果十點多的時候,白羽的電話打來了。
「霍慈,你趕緊上網。」他的聲音又氣又著急。
霍慈還在睡著,迷迷糊糊地哼了下,問:「怎麼了?」
「快別睡了,出事了,網上都炸鍋了。剛才十點的時候,微博上有人公佈了一組照片,說你是小三。」
她立即醒了,猛地坐了起來,揉了揉頭髮,直接把旁邊的平板電腦拿了出來,開啟微博,她的名字已經是熱搜第一個,而且後面跟著一個紫色的「爆」字。
搜尋量已經破兩百萬了,很好,確實很爆。
點進她的名字,熱門微博第一條就是那個狗仔的爆料微博。
「是抗三鬥士還是最強小三?最美攝影師馬失前蹄,竟插足他人感情,百億豪門富家女,也不是敵手。」
標題聳人聽聞,連配圖照片都格外吸睛。
圖片上是她和沈隨安,更重要的是,有幾個角度,看上去他們兩個似乎在接吻。
這種拍攝角度,肯定是預先埋伏好的。
她居然中招了。
這個偷拍雖然配圖及標題聳人聽聞,可網友也不是傻子,不會平白就相信。畢竟這年頭男未婚女未嫁的多著呢。真正讓人深信不疑的,是一條長微博,上面是各種佐證,都是從陸永欣的社交軟體上扒下來的,她和沈隨安從二〇一四年就認識,之後開始交往。
這就表明照片上的男人,確實是有女朋友的。
霍慈之前因為自己好友被人劈腿的事,大鬧別人婚禮。當時輿論雖然說什麼的都有,可大部分網友還是覺得她幹得漂亮。
甚至有人直呼她是女俠。
有人諷刺地說:「這大概是年度打臉大戲吧,上躥下跳地替朋友出頭,打渣男罵小三,別人的臉面都被她踩在腳底下了。結果輪到自己的時候,就是嚴於律人,寬於律己。」
這條諷刺的微博,被上萬人點贊。
路人就是這樣的,覺得你好的時候,能將你吹上天;可一旦有不好的傳聞,踩你的依舊還是這批人。
霍慈不在乎網上這些言論,但她不能任由別人把她當傻子一樣耍了。
她立即打電話給白羽,吩咐他:「去那天拍攝的攝影棚,周圍肯定有監控錄影。偷拍的人之所以只放這種模糊的照片帶節奏,就是因為只有這幾種角度是有問題的。只要影片發出,就知道我當時根本只是和沈隨安說了幾句話而已。」
白羽一直在抓心撓肺地想怎麼公關,沒想到霍慈打電話過來,直接給他指了明路。
他大喜,立即說:「我親自開車過去拿。」
「暫時先不要發宣告。」霍慈冷笑一聲。
白羽沒想到她會這麼說,立即著急了:「現在網上已經一片罵聲了,雖然我們都知道這件事肯定是假的,可這些網友不知道啊,這種醜聞,應該越早澄清越好。」
「還有一天的時間呢,怕什麼?」霍慈依舊冷靜,她就是這樣的性格,越是遇到大事,反而越是沉著冷靜。
公關的黃金時間她自然懂,如今不過過去半個小時而已,她不著急。
她和沈隨安之間的事情,幾句話就能說清楚。她就是要看看,究竟是誰這麼想往死裡整她。圈內人基本可以排除,因為這個人一定對沈隨安十分熟悉。
要不然那天也不會給他打電話,讓他特地去自己拍攝的地方。
她在腦海中迅速鎖定了兩個人。
她雖然有些名氣,但不至於讓狗仔專門蹲守。他們這次這麼幹,肯定是收了別人的錢。
霍慈起床去洗漱,一邊刷牙一邊看著鏡子裡的人:面無表情,目光冰冷。
明盛集團成功拿下了美國在肝癌上的臨床成果,如今癌症已成了威脅人類最大的疾病,明盛作為國內最大的民營醫藥集團,每年投在醫藥研發上的經費都是巨大的。況且明盛不僅本身有專門搞研發的實驗室,也會花費巨資引進國外的臨床研發成果。
易擇城空降明盛這一年來,行事低調,但一齣手便是大動作。
他準備拆分明盛旗下的產業結構,將拖累集團業績的部分,進行大改革。但明盛集團自他外公建立之後,走到現在已三十多年。一旦要動,肯定會影響一部分人的利益,而這部分就是當初跟著徐老爺子打江山的人。
所以最近一直有人來找易擇城,他本就不喜歡這種公私不分的情況,只是礙於對方是長輩,他也沒有過於冷漠。
這才剛打發了一撥人離開,他立即召人到一號會議室開會。秘書點頭,立即出去通知被他點名的部門總監。
楊銘趁機上前,低聲說:「易總,有件事我想您必須得知道。」
網上的爆料一出來,楊銘就知道了,只是易擇城正在待客,他不便進去打擾。
所以等易擇城這邊一結束,他就立即進來了。雖然從微博爆料來看,一副信誓旦旦的口吻,可楊銘沒相信,畢竟有腦子的人都不會在有了自家老闆之後,再去劈腿別人。
他將平板電腦遞給了易擇城,頁面停留在霍慈的熱搜介面。
易擇城低頭看了幾眼,旋即冷笑:「荒唐!一派胡言!」
隨後,他把平板電腦直接扔到了旁邊的桌子上,「砰」的一聲巨響,電腦在桌子上彈了好幾下。他面色冰冷地說:「聯絡公司合作的律師事務所,讓他們發律師函給這個爆料者。」
楊銘見他盛怒,低聲說:「律師函是不是應該由霍小姐工作室那邊來發,要不我跟她的經紀人聯絡一下。」
此時易擇城已然處於慍怒當中,他極少會動火,這次不過看了兩眼,就恨不得把眼前的平板電腦砸碎了。
「垃圾!」他狠狠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種小把戲,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種娛樂圈相互陷害的把戲,居然玩到霍慈頭上來了!
楊銘小心地偷偷覷著自家老闆,就開始給白羽打電話,好在很快便接通了。
白羽這會兒應付媒體已經頭皮發麻了,沒想到楊銘也打電話來了。等聽說他是來幫自己發律師函的時候,他小心地吸了一口氣,輕聲說:「易先生是不是還沒給霍慈打過電話?」
楊銘被他一句話問得也有些發愣,說:「有問題嗎?」
「霍慈的意思是暫不發宣告。」連宣告都不發,律師函自然不需要。
白羽也沒讓他著急,把霍慈讓自己去拿監控影片的事情說了下。最起碼拿到影片就能證明,霍慈當天確實只是和沈隨安說了幾句話而已。後來她就坐著白羽的車離開了。這樣狗仔那套疑似接吻的圖就不能成為佐證。
等楊銘把這件事說了,易擇城聽罷,還是撥了霍慈的電話。
此時霍慈正在家裡換衣服,最初的惱火消散之後,她還能有閒情雅緻在衣帽間挑選衣服。她挑出一條寬領帶,正要給自己戴上時,電話響了。
「起床了嗎?」易擇城知道她今天上午不用去工作室,一開口聲音還是很溫柔,彷彿先前盛怒的人並不是他。
霍慈輕聲一笑,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伸手把領帶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今天特地挑了一件領口微敞的黑色t恤,腿上是一條黑色漏洞丹寧褲,一身黑色裝束又冷又酷。
不過她臉上的表情並不冷,她回答:「已經起床了,現在準備去工作室了。」
「今天還要過去?」易擇城皺眉,這種時候霍慈再去工作室,肯定會被這些狗仔堵住。
霍慈聽他這麼問,就知道他應該也看到網上的傳聞了。雖然他此時口吻正常,但她大概能想到他皺著眉又冷漠的模樣,於是笑著問:「你生氣了沒?」
「嗯?」易擇城反問了一句。
霍慈說:「這次的事情是有人故意的。我會處理好的,你不要擔心。」
聽著她雲淡風輕地說要自己處理,易擇城臉色反而比剛才還要可怕,他皺眉,聲音都冷了幾分:「什麼都要你自己處理,要我這個男人做什麼?」
霍慈:「……」
她低聲一笑:「易先生,這句話要是被別人聽到,該罵你直男癌了。」
「那是她們的事情,我只關心你。」易擇城語氣淡淡地說。
霍慈一直都喜歡他這種冷淡又驕矜的傲嬌口吻,此時她靠在櫃壁上,一抬頭,就看見對面落地鏡裡自己上翹的嘴角。
我喜歡的人,就是這麼在乎我。
「我只是覺得,對方不可能只是這麼簡單就打住,只怕還有後招。況且白羽已經去拿監控錄影了,如果拿到了,我會讓他們在晚上的時候發宣告和律師函的。」霍慈輕聲說。
易擇城見她確實安排妥當了,心底有點兒無奈:「這種事情,你應該第一時間和我說。」
霍慈甜甜地說:「可是就算我不說,你也會知道啊。」
下午的時候,易擇城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他將檔案都簽好了名字,撇頭就看見一個很難見到的名字在手機上閃動。
「我五點的飛機到北京,來接我。」電話剛接通,那邊立即說。
易擇城伸手捏了捏眉心,可是臉上已經浮起了笑容,過了許久,他才輕聲罵道:「你還知道回來?是缺胳膊斷腿,被人趕回來了?」
這話說得如此刻薄,應是關係極近的人。
「你來接我,不就知道了?」電話那頭的男人哼笑了下。
易擇城也笑了一聲:「那我叫京陽還有韓堯他們一起吧。」
「不用了,我回頭給他們都打。」那邊男人有種理所當然的勁兒,笑聲爽朗。
易擇城跟著笑了起來,臭小子,回來了,回來就好。
掛了電話,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快兩點了。好在今天沒什麼緊急的事情要處理,他給楊銘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今天要提前離開。
不過他讓他跟律師聯絡著,要是霍慈這邊有事情,第一時間就要處理。
楊銘也開始去查這次到底是誰做的。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既然敢做,就別指望別人查不到。
司機送易擇城去機場,到的時候,已經四點半了。
韓京陽他們還堵在路上,不過也快到了。
等他們過來之後,就直接去出關處等著了。已經五點多了,正有一群旅客往外走,三人站在外圍安靜地等著。
直到一個穿著黑色飛行夾克的高大男人走出來,他身上揹著一個碩大的軍綠色背包,高大挺拔,一下就讓人注意到了。
韓堯最激動,立即招手:「小成哥,這邊。」
等人往這邊走了,三人都仔細打量著,人很顯眼,足足一米八七的個子,身材挺拔健碩,一身全黑裝束,頭髮剃得極短,標準的軍隊士兵長度,一張輪廓極深的英俊臉,劍眉挺鼻。
他走過時,周圍的年輕女孩都不住地回頭望。
這樣英氣逼人的男人,走到哪兒都是一道風景線,讓人慾罷不能的風景線。
蔣靜成揹著包闊步走來,看著面前的幾個發小,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有點兒浪蕩的痞氣。
「我想著,要是今兒個誰沒來,怎麼弄死他呢。」
韓京陽聽了,頭一個忍不住,立即罵道:「丫是皇帝啊,好不容易回京一趟,還得詔告天下,八抬大轎來迎是吧?」
蔣靜成不理他,先擁抱了離自己最近的易擇城。
這一抱,讓韓京陽的抱怨都吞了回去,心裡只是想著:哥兒幾個都多久沒見面了。
打小就結下的交情,他們多數是獨生子女,所以彼此之間就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只要對方一句話,即使刀山火海,都會去赴約。
蔣靜成一一和他們擁抱,這一群人站在一起,才真叫了不得。
原本圍觀他們的小姑娘就多,這會兒更有人已經拿出手機偷拍了。
他們也沒多說,趕緊去了停車場。等上了車,總算安靜點兒。蔣靜成電話打得突然,什麼都沒開始問呢,韓京陽先說:「你這次回來是探親還是調任回來了?」
蔣靜成和易擇城兩人一起坐在後排。開車的是韓堯,韓京陽坐在副駕駛座,一車剛好裝下。
「聽說咱們這兒萬年鐵樹終於開花了?」蔣靜成勾著嘴角問。
不提這個韓京陽還沒想起來呢,這會兒他立即問:「擇城,你女朋友今天是不是在網上被人黑了,我看鬧得還挺大的。你找人處理了嗎?」
這就是親哥們兒,哥們兒的女朋友出事了,第一反應就是被人黑了,絕對不相信人家姑娘是劈腿了。畢竟就算他不相信那姑娘,也得相信自己哥們兒的眼光。
易擇城「嗯」了一聲,倒是讓蔣靜成來了興趣,立即問:「什麼事兒?」
等韓京陽把事情說了一遍,連開車的韓堯都怒了,罵道:「現在的人心眼也太黑了吧,好好的姑娘非要給人安上一小三的罪名。那幫網民也是的,聽風就是雨,連一點兒自己的判斷力都沒有。」
「標題挺聳人聽聞的,連照片都是特意找了角度拍的。」韓京陽平時也用微博,雖然不常上,不過今天正好就看見了。畢竟霍慈就在熱搜第一,想不看見都不行。
蔣靜成聽罷,突然冷笑了一聲:「這不是欺負人嗎!」
「誰說不是,擇城你打算怎麼辦?要不我替你查查誰這麼缺德。」韓京陽瞧不慣這種赤裸裸黑人的把戲,估計這黑人的人,應該是還不知道霍慈已經有了男朋友。
「我已經讓律師擬了律師函,會提告那個狗仔,還有明顯造謠的人。」
誰知蔣靜成的手已經搭在他肩上,低笑:「這種事情還不好解決?」
易擇城偏頭看他,剛從山上下來的人,倒是挺大言不慚的。誰知蔣靜成說:「告訴所有人,她是你媳婦。」
「不要胡鬧。」易擇城語氣淡淡地說。
誰知坐在前面的韓京陽卻附和說:「我覺得小成這提議不錯。」
關於公開的事情,易擇城之前想過,只是他和霍慈都不是高調的人,沒有刻意瞞著誰,但也不至於全世界嚷嚷他們在一起了。
「你們見過他女朋友嗎?」蔣靜成開口問。
韓京陽和韓堯異口同聲道:「沒有。」
「那還等什麼呢,現在就去。」蔣靜成一向就是這種性格,看好了就幹,拖拖拉拉不是他的風格。
於是車子直奔著霍慈工作室去了。雖然易擇城沒告訴他們地址,可是這幫人想知道啥,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北京的交通不是很好,等他們到了工作室的時候,都已經快八點了。
易擇城也沒阻止他們胡鬧,這都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也早就打算介紹霍慈給他們認識。之前一直沒找到機會,這次也就任由他們鬧吧。
結果沒想到的是,最後鬧得最大的反而是他自己。
越野車停在樓下的時候,瞧著三樓還亮著燈,易擇城說:「我先打個電話問問她還在不在。」
「打什麼電話。」蔣靜成笑笑,立即降下車窗。
當真是多年的兄弟啊,連眼神都沒交流,他剛喊出「一、二、三」的時候,三個男人齊齊地衝著樓上大喊:「霍慈!」
一句大喊,他們感覺又回到了年少時,半大的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喜歡哪個姑娘,一幫兄弟給他壯膽,站在人家姑娘樓下就開始大喊人家的名字。
鬧得整棟樓都開窗出來罵了,一幫人也不惱火,笑嘻嘻地等著那姑娘下來。
「一、二、三。」蔣靜成帶著節奏,三人對著燈火通明的三樓大喊起來。
此時霍慈正在和白羽說話,就見小助理進來心有餘悸地說:「老大,您聽到有人喊您的名字嗎?」
剛說完,男人嘶吼的喊聲清楚地傳了上來。
別說霍慈工作室的人被震驚了,就連這棟樓裡其他公司的人,也都站在窗子邊上看熱鬧,甚至已經有人拿手機對著樓下開始拍。
霍慈出去,從視窗往下看,就見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車道上,然後一個人推門從車裡走了下來。他長身玉立,漆黑夜幕都擋不住他挺拔的身姿。
他抬頭看著三樓的窗戶,發現那裡擠著好多人。可即便視野模糊,沒看見她,易擇城也知道此刻她正低頭看著自己。
身後是兄弟喊她名字的聲音,他抬頭,上面是她。
此時他心頭湧上一種說不明的情愫,那種噴發的情愫湧進胸腔時,他突然抬起頭喊:「霍慈,你要是願意嫁給我,現在就下來。」
天哪!
樓上看熱鬧的人先瘋了,這是求婚了啊!
車裡的三個人也瘋了,誰都沒想到易擇城會來這麼一手。
霍慈原本正趴在視窗,還想著要不要和他招手,可當她清楚地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轉身就推開人群,頭也不回地往下衝。
她甚至連電梯都沒來得及等,就從消防通道衝了下來。
當她跑到易擇城面前的時候,長髮飄動,氣喘吁吁。站在離他幾步之遠的地方,她突然又有點兒不敢上前了。
「霍慈。」他看著她,喊了一聲,聲音不像平常那麼清冷,甚至還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顫抖。
對面的人比他還緊張,好半天才說:「你剛才說的話,還算數嗎?」
我下來了。
易擇城聽到這句,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就將她抱在自己懷中,在她耳邊低聲說:「你願意嫁給我嗎?」
「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