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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你之於我,何止一點動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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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歡看氣氛熱鬧,唱了b-box助興。任行也笑著發表了感言。

一個個說完,主持人:「好,接下來到我們聶江瀾了。大家也都知道哈,聶江瀾是急速燃燒時最後一期的勝利者,所以今天的跨年倒數,由他陪大家一起!所以,請前面四個嘉賓先退場,接下來是聶江瀾的個人solo時間了。」

聶江瀾卻忽而道:「不用。」

主持人:「啊?!」

男人握著話筒:「不用走了,大家一起上來陪觀眾倒數吧。畢竟有十五分鐘,我沒什麼要展示的,不如大家一起熱鬧。」

魏北本來就不想走,這下更是立刻點頭:「好好好!那我們就玩點別的!」

思來想去,康南提議:「我看最近那個女友視角挺火的,不如我們玩那個吧。」

魏北:「可是誰想做你女朋友呢?」

沈彤旁邊的一個工作人員喝著水,直接噴出來了。

康南:「總有人瞎了想看我的女友視角不行嗎?!」

魏北勉為其難:「那好吧。」

元歡也說:「可是那個需要攝影師誒。」

「攝影師,我們四個兩兩一組互相拍嘛……」康南道,「聶江瀾的話,沈彤上來給他拍好不好?!」

底下叫好聲一片,掌聲和尖叫幾乎把場地掀翻。

沈彤自然不能退卻,笑著拿著手機上場。

所以最後協調過後,搭配就是——康南拍元歡,魏北拍任行,沈彤拍聶江瀾。

所謂女友視角呢,就是指攝像機靠男藝人很親密,用距離和藝人的言語,營造出一種正在觀看的人彷彿是他女朋友的感覺。

場上搬來道具,模擬咖啡廳的環境,沈彤跟著聶江瀾一起「走進」咖啡廳。

他忽而回頭,場景帶入很快,詢問她:「你喜歡喝什麼?雪頂咖啡?但女孩子不能冬天喝冷的,而且你這段時間也應該忌口,換一個熱的吧。」

她例假快來了。沈彤自己都不記得,他居然還記得清楚。

沈彤臉一熱,提醒他:「這是女友視角……」

你不應該把我當女朋友對我說話,應該把觀眾當女友,不能指向性這麼明顯的啊……

不過親暱度倒是夠了。

果不其然,男人一頓,看向鏡頭:「這是什麼?」

沈彤頓了頓,以為他還沒清楚這個環境的規則,而後道:「女、女友視角啊。」

如果是他女朋友,此刻就應該是這個視角。

猝不及防,他拿走她手中相機,將鏡頭對準她:「那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

沈彤幾乎完全遵從本能,聲音都有點抖:「……什麼?」

螢幕中映出她略顯茫然的臉,杏眼在燈光下揉了碎波,亮盈盈的。

他輕聲一笑,低沉嗓音擴到現場每一處——

「這是我的女朋友。」

歡呼聲從場地中湧起,像狂風驟雨裡捲起的海浪,猛烈上升直鋪成簾,沖刷著席捲每一處。

觀眾舉著手裡的熒光棒站起身,手攏在唇邊,聲嘶力竭地尖叫:「wow——」

沈彤懵了一秒。

在那短短的一瞬間,像是蓋上蓋子的汽水被猛烈搖晃後扔在桌上,瓶蓋擰開,刺啦刺啦,無數細小泡沫從瓶底升騰爆炸,在每一寸骨骼裡溫柔炸響。

緊接著,觀眾們的歡呼把她從只有汽水晃響的世界拉出來,震耳欲聾的尖叫昭示著他們此刻的興奮。

那極具穿透力的尖叫,讓沈彤差點懷疑自己耳朵是否還健在。

她眼神虛晃了一下,而後看向聶江瀾。

男人舉著手機,鏡頭仍舊對準她。以往漫無波瀾的眼裡,陳鋪上碎光,而生出幾分瀲灩的勾人。

他的笑通常只是散漫地扯扯唇角,笑意不會直達眼底。

但這個剎那,她能感覺到,整個人眼角眉梢、臥蠶還有唇邊,分明都是在笑的。

女主持人站了好半天,然後無法遏制地八卦出聲:「哇哦,這是在跨年晚會的現場公開了嗎?!」

「這是值得記錄的一刻,來導播把鏡頭都切到這邊來,」男主持人點頭示意,「提前跟大家說一下啊,真的完全沒有彩排過,我們都不知道今天聶江瀾會公開,要是知道怎麼也得留長一點時間,做點噱頭什麼的。」

「因為這個是個人展示,我們當時說排練,聶江瀾也說不用排練了,到時候隨便找大家上來聊聊天,我們真是沒料到會有這麼個安排。」

說話間,沈彤被聶江瀾牽到臺中央。

元歡拿著話筒還在蒙圈狀態裡:「啊?什麼?怎麼了?真的嗎?」

魏北慈愛地拍拍他腦袋:「當然是真的,你感覺不出來嗎?」

就算兩個人沒說,圈裡這些「老油條」只看一眼,就知道他們的狀態了。況且今天之前,聶江瀾也有和他們說過自己的計劃。

更何況大家朝夕相處,看一貫佛得不行的聶江瀾也頻頻獻殷勤,也知道兩個人就算不發生點什麼,也是不可能的了。

元歡:「只有我被矇在鼓裡嗎?」

「也不是被矇在鼓裡,」魏北道,「是你沒有留意生活。」

「我一直以為只是好朋友來著……」元歡抓抓頭髮,想了想做過造型,又重新把頭髮撥回來,「不過也可能因為我太忙了沒注意……」

說到這裡,魏北把話筒放下,問他:「你打算什麼時候……啊?之前聶江瀾帶來的那個,你們聊得怎麼樣了?」

元歡被說得臉紅,低頭道:「你又突然提到我!」

「你自己說的啊,你忙著談戀愛。」

「誰說我忙著戀愛了!我那是工作……工作!」

「工作跟人煲電話粥煲到十二點?」

「……」元歡:「哼。」

元歡在這邊被魏北一頓調侃,聶江瀾自然也在被主持人連環詢問。

男主持人:「所以以後會以紅藍cp的捆綁形式出現嗎?」

理所當然地,他認為聶江瀾會選在這個場合公開,是為了給什麼造勢,宣傳或者是為新電影製造噱頭。所以這時候拋了個話頭,想讓聶江瀾宣傳一下。

不是聽說……他那個處女作電影《空槍》,就是由沈彤拍攝劇照麼?

出乎意料的,男人開口道。

「應該不會,不想拿私人感情來做消費,」他抓緊沈彤的手,「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保護這段感情。」

女主持一陣譁然,被聶江瀾寥寥幾句給感動了一番,看向沈彤的目光中都帶了點豔羨。

女主持人又問:「那為什麼會選擇這個時候公開呢?」

想要給她名分?給她安全感?還是發生過什麼?

這個問題也問到了沈彤好奇的點上,她偏頭看向聶江瀾。

今天的公開來得猝不及防,她自己都沒準備好。

只是感覺上,好像急速燃燒時的幾個嘉賓……都隱約知道一些,要不然康南魏北也不會有那種提議了。

男人也側頭看她。

她輕輕眨眼,晃在眼睫上的光點被抖落,漫進瞳仁裡綴成高光。

時間逼近十二點,大螢幕上傳來數字倒數。

沈彤在等一個回答,手指慢慢蜷起,抿著唇。

「不清楚。」聶江瀾垂了垂眼瞼,唇邊漾出一抹自己都察覺不出的笑。

「可能是因為她今晚,美得有點犯規。」

當晚,無論是線上看平臺直播,還是從微博上看到訊息的人都激奮了起來。沈彤從來沒想到大家的熱情那麼高。

【我只是想好好看個晚會,你卻給我黃金狗糧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激動!激動得睡不捉了!!我永遠愛紅藍cp!!】

【不瞞大家說,看到公開我激動得把手機扔了。飯他們倆真的是永恆發糖啊,之前沒回應我還以為不回應了,看來是為了避開沈彤的雜誌上市吧。】

【天啊,好甜甜甜甜甜,浪漫哭了。】

【沈彤明顯不知情吧,聶江瀾男友力max啊,沉醉了,我出一百萬,可以買到這樣的男朋友嗎?】

【嗝,甜蜜蜜,我打嗝甜蜜蜜,就像恩愛秀在直播裡。】

【之前被拍到不公開,是為了避免炒作吧。現在沈彤沒有雜誌上,聶江瀾沒有電影,完全避開了炒作,又很浪漫,就選擇這個時候了,哇,蠻有男人的擔當的,為我機智打call!】

【這種戀情挺拉好感的,不捆綁不炒作不消費戀情,看得出來他們真的很相愛。】

下了臺,沈彤點開手機,發現聶江瀾幾分鐘前發微博了。

點開主頁一看,才知道是《急速燃燒時》的每個嘉賓都發了微博,說了幾句話,算是給這個節目做一個完美的收官。

元歡:【相遇的人會再相遇,再見不是永別。有緣再見,我永遠的速食。】

康南:【數月收官落幕,大家都完成得很棒,辛苦了,不說告別。】

魏北:【今天原班人馬重聚,希望大家一直像在節目裡那樣熱烈快速地奔跑在人生路上!】

任行:【墨鏡本體任老師也年輕了一把,感謝節目組。】

而聶江瀾,則是轉發了自己的第一條微博。

他的第一條微博沈彤依舊記得很清楚,那時候她讓他說兩句話,而聶江瀾居然就真的發了:【兩句話。】

現在,他轉發了那第一條微博,在轉發裡打出一行字:【第一句話:此當暫別,後會有期。】

——這只是暫時的告別,我們後會有期。

一開始沈彤看他轉發那條微博,還以為他是提醒自己勿忘初心,但看他居然還發了個「第一句話」,不由得思索,以他的思維,大約真的還有「第二句話」能與之對應。

她轉頭問他:「你是不是還有個‘第二句話’?」

男人低頭按著手機,點了點頭:「嗯。」

「是什麼?」

他在右上角按了按,大約是編輯完畢,笑著看她:「你看看。」

沈彤拿起手機,重新重新整理了一下。他今晚的第二條微博赫然在目。

聶江瀾:【第二句話:我很喜歡她。】

他迄今為止不過只發了五條微博,四條都是和她相關。

在這個公開的當下,他甚至難得地發了兩條微博,轉發自己的原微博,說了兩句話。而這個兩句話,又恰好和他第一條微博的「兩句話」對上。

讓她甚至有些懷疑,他是不是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畢竟這樣的人,看似什麼都不在意,卻又像什麼都在掌控中。

看似巧合的發展,對他來說,也許是早就預料好的結果。

跨年晚會結束後他們一起回酒店,聶江瀾靠在椅背上,忽然在隧道明滅的暗影裡輕聲叫她:「沈彤。」

晚上有點冷,沈彤披著他的外套愣了愣:「嗯?」

男人嗓音沉沉,卻又出乎意料地動聽:「我不愛說那些話。」

看似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沈彤卻只是怔了一秒,然後反應過來,他可能是在說公開和微博裡的告白。

她點點頭,回應道:「嗯,我知道。」

他想讓她好好記清這句話吧,沈彤想,他不愛把情話和愛你掛在嘴邊,所以為數不多說過的幾次,她需要珍惜。

「我會記清楚」這幾個字還沒說出口,車子行駛出隧道,男人一雙眼自昏暗中躍入光亮。

聶江瀾繼續道:「但,如果你喜歡,我以後會多說給你聽。」

他做了自己並不經常做的事,她以為他會讓自己記牢,但他卻說,他可以為她改變。

公開歸公開,所有的工作還是要進入正軌。

《空槍》一天的拍攝結束,還沒來得及休息,何故就已經從門外推門進來:「哇!真刺激!」

他大汗淋漓,沈彤給他倒了杯水,看他還在喘氣,說:「你先喝點水再說吧。」

喝完一大杯水,何故把空杯子往前一遞,慷慨激昂正要開口,聽到一聲脆響,是他的杯子撞到了聶江瀾的腕錶。

聶江瀾的眉立刻一皺,開啟搭扣把表取下來,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絨布盒子。

何故:「你在幹嘛?這是什麼?」

盒子開啟,裡面放著一套手錶清理的工具,聶江瀾在表上噴了點清潔修護液,用布擦拭乾淨。

表是她送的,他應該保護好。

何故面色複雜:「之前跟我說左右不過一塊表不用費心維護的不是你嗎?之前那麼貴的表隨手往桌上扔的不是你嗎?磕了之後毫不心疼的不是你嗎?」

「我現在只不過是輕輕撞了一下,你用得著像給你傳家寶磕碎的樣子嗎?用得著用那種我好像掘了你祖墳的表情嗎?傳家寶都不這麼寶貝吧你。」

「你懂什麼。」男人嗤一聲,「單身的人不會懂的。」

何故:????

「人身攻擊我是吧,我知道了,我現在就走,」何故轉身就要奪門而出,「我為什麼要這樣被你羞辱呢?我現在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好了,」沈彤喊住他,「你正事還沒說。」

何故:「他都這樣對我人身攻擊了我還說正事?!」

沈彤:「……」

何故平復了一下心情,背對著聶江瀾,道:「《逃脫者》不是很快就拍完了嗎,然後定檔二月你們記得吧?」

沈彤:「記得。」

「因為二月大片太多,廝殺太慘烈了,他們拍的又不是那麼好沒底氣,就決定撤檔,改到六月上。」

沈彤:「一下延後了四個月?」

「嗯,因為後面也與好幾部好片子,他們不敢,就換到六月,」何故說,「這樣吧,我們到時候協調一下,看看我們能不能提檔,怎麼樣?」

《空槍》原本定的是七月上映。

為了提檔事宜,聶江瀾和何故開了緊急會議,沈彤在外面侯著。

在長達四小時的會議後,沈彤在門口等來了聶江瀾。

她問:「怎麼樣怎麼樣,可以提嗎?」

「可以,」聶江瀾說,「我們加緊一點,提檔到六月,沒問題。」

「那就是說……兩部電影,可以對打了?!」

「嗯。」

牛鬼蛇神,放馬來吧。

等待的日子總是比想象中過得更快,沈彤的日曆裡幾乎只有一月二月的時間有些慢,三四五月都過得尤其快。

冬春更迭,到了夏天,《空槍》和《逃脫者》也要一起公映了。

《空槍》提檔公佈得不算早,那時候《逃脫者》的各種營銷方案也早就計劃完畢,廣告投放的合同都簽好了,《空槍》才宣佈提檔對打,幾乎把那邊的團隊弄了個措手不及。

但《逃脫者》已經撤過一次檔,這時候,怎麼也沒辦法撤第二次了,而且所有的合同也都敲定,一切的一切都不允許他們延後,只能這樣跟《空槍》正面對抗。

公映的前一晚,沈彤才從f市趕回來。

她剛拿完攝影的大滿貫獎,伴隨著沉甸甸的獎盃一起落到她手上的,還有主持人的祝賀:「恭喜沈彤打破記錄,成為最年輕拿到十大時尚雜誌大滿貫的攝影師。未來路還很長,希望她能為大家帶來更多好作品!」

獎盃很重,也很漂亮,金色的碎光一帛一帛地散開,讓她想起正午時候的日光。

她終於還是做到了。

不管這條路上有多少爭議、多少非議、多少不信任的目光,不管這所有不一樣的選擇帶來過多少霧與迷茫,但她仍舊披荊斬棘,撥霧見月,照得了榮光。

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錯,沒有一條路是完全昏暗的,有時候承認自己,比否認自己要重要得多。

帶著獎盃回了酒店,她澎湃的心終於暫時平靜了下來。

她把獎盃放到桌上,不過一會兒,聶江瀾也回來了。

明天就要公映,他也很忙。

沈彤以為他會緊張,特意點了薰香幫助他放鬆,誰知道他一回來,就看著床頭的東西道:「一週沒見,你比我想象的還要主動。」

沈彤:??

知道他是誤會了這個香,沈彤說:「你想多了,這個是放鬆神經的,不是幫助神經亢奮的。」

男人明顯不信:「我要放鬆幹什麼?你希望我那種時候放鬆?」

………………

沈彤:「明天就要公映了,你不緊張嗎?」

他正在解紐扣的手一頓。

沈彤繼續問:「不著急嗎?」不焦灼嗎?不想立刻看到成績嗎?

聶江瀾忽然低笑了一聲,意味不明道:「急啊。」

然後他把釦子一顆顆解開,外衣脫下來。

沈彤感覺有點不太對:?

「很急。」說完這句,他把皮帶扔到一邊。

沈彤:??

這說的是一個話題嗎???

他點點頭,關掉了臥室的燈:「非常急,我忍很久了。」

沈彤:????

被他放在床上的時候,沈彤忽然想到了不久之前,自己作死儲存的一條微博。

——你還可以看他早上一顆顆扣得井然有序的衣釦,在晚上一顆顆崩開。

精華好帖,誠不欺我。

第二天凌晨,兩部電影正式開始公映。

因為《逃脫者》從一開始底氣就不足,所以買了非常多的營銷和廣告,軟廣和宣傳頁隨處可見,不少大v強勢轉發安利,在結束上映的第一天,還有很多博主都曬票根說好看。

所以前一個星期,《逃脫者》的票房飄紅,非常可觀。

沈彤本想,剛上映麼,也不著急,好片子總會脫穎而出的,但等了好幾天,發現《逃脫者》的票房一直都是蓋過《空槍》風頭的。

等著等著,她開始慌了。

她問聶江瀾:「看樣子這個片子走勢一直很好啊,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聶江瀾看著她。

「就……融框架的蓋過了原作風頭,」沈彤有點著急,不知道怎麼說,「我們不會會輸吧?」

聶江瀾低聲一笑,再開口,說的卻是另一個話題:「你知道他們的宣發費用多少嗎?」

沈彤:「啊?多少?」

「沒一千萬也有幾百萬,」男人漫不經心,悠悠道,「一個電影開頭的票房高低,和宣傳是息息相關的。他們投入那麼多宣傳,一開始高點也很正常。」

「而且,」為了安撫她,聶江瀾還特意點開某個電影軟體,「你仔細看,他們的票房,其實是在走下坡路的。」

沈彤仔細一看,發現《逃脫者》的票房雖然整體算高,但確實一直在下滑。而《空槍》,卻一直在緩步上升。

「照這麼發展,」男人揉揉脖子,「明天我們就要超了。」

說什麼是什麼,第二天,果然,《空槍》票房就趕超了《逃脫者》的。

微博上的口碑輿論也倒向了一邊。

【《空槍》真的很好看,拖著我爸來看的,一開始他還不想看,說年輕導演能拍出什麼,結果看完就問我這個導演是誰,拍的還不錯哈哈哈哈哈!】

【果然不能信帶節奏的營銷號,之前都說聶江瀾當導演不行吧,然後首頁一直在吹《逃脫者》,結果我兩個都看了,題材很相似的情況下,拍的好壞、細節處理、節奏把控都一目瞭然了,《空槍》確實完成度不錯,好幾個畫面都挺美的。】

【《逃脫者》挺好看的啊,起碼治好了我四個月的失眠,我一進電影院沒看十分鐘就睡著了。好片,好片,失眠的朋友一定要去看。】

【同志們!你們還沒發現嗎!《逃脫者》是抄襲啊,劇本改編抄的《空槍》啊,《空槍》有原著啊!】

就這樣,兩部電影再次被推向風口浪尖,有人直接放出了兩部電影相似之處,還有人不知道哪裡招來了《逃脫者》的劇本,跟《空槍》原著做了調色盤對比。

討論最熱烈的時候,甚至話題一度被刷上前三名。

在這種輿論和實力的雙重偏向下,僅僅只是第十天,《空槍》就成為當日票房冠軍,領先《逃脫者》近三千萬票房。

微博上自發組織起來的聲援者,一度把#逃脫者抄襲#這個話題討論至近八千萬閱讀量,《逃脫者》製片方甚至進入不要臉模式,開始刪除帖子、封號,強制性把熱度刷了下去。

這引來了更大的不滿和反抗。

他們徹底把這手牌打爛了。

上映第十五天,《逃脫者》就從曾經的單日票房冠軍,跌到單日票房倒數。

沈彤從來沒想到,網路的力量居然這麼大。

僅僅只靠討論,就讓這片子再無翻身之地。

「加上他們的宣發和投資,成本是收不回來了,」某個午後,聶江瀾悠悠道,「賠的血本無歸。市場給了他們單日票房冠軍的甜頭,也給了他們墊底的孽力回饋,所以不要高興得太早,也不要沮喪得太早。」

他看向她:「知道麼?」

她笑:「知道了,反正你總是最厲害的。」

因為票房太好,所以《空槍》沒有在預計時間內結束上映,而是又延長了一個月。

最後收官之際,《空槍》的票房戰績非常好,領跑了整個六七月的票房,甚至還完成了上半年內都能排進前三的好成績。

即使到了年底,一番惡戰之後,這部電影也穩妥地能排進前十。

他準備了這麼久的一切,他所切實地付出熱忱的行業,他的每一滴心血,每一個一絲不苟的細節,交上了這個滿意又漂亮的答卷。

他注重結果,卻沒有那麼注重結果,只是享受過程給自己帶來的一切。

甚至在很多頒獎典禮完畢之後,他都隨手把獎盃扔在一個箱子裡,並不在乎什麼磕磕碰碰,卻把沈彤送的表妥帖珍藏。

沈彤也問他:「為什麼要把獎盃隨手扔進箱子裡?」

他也是一副不在意的口氣:「到時候搬家方便帶去,免得東一個西一個,容易遺落。」

沈彤:「搬家?」

「是啊,」他眯眯眼看著她,笑了,「你要跟我住一輩子酒店?」

這人永遠說風就是雨,沈彤甚至都有點跟不上他的思維。

沒過幾天,他就帶她去了新房。

新房坐落的地段環境非常好,買東西也方便,甚至有時候在不遠處的小區裡都能碰到認識的演員和藝人。

剛搬進去的時候,沈彤還有點不適應,難以想象自己就這樣,跟著聶江瀾沒有任何預兆地搬家了。

裡面裝修得也很好,裝修的味道也沒有。

沈彤道:「是不是早就在準備了?」

男人不置可否的點頭:「當然。」

「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

看他沉默著,沈彤催:「說呀。」

聶江瀾:「從我發現自己喜歡你開始吧。」

選地方,定樓層,請設計師,沒有哪一個不是耗時又耗力的。

「我還沒答應你的時候,你就開始準備我們的房子了?那我答應之後,你豈不是就要籌備婚後孩子學的前班在哪兒上了?」

「那倒沒有這麼誇張,」男人道,「但是名字差不多想好了,生兒生女都一樣。」

沈彤:「…………」

媒體適應得永遠比當事人還要快,兩個人搬進去第二天,新聞就已經滿世界飛了。

沈母給沈彤打電話,說要來看看。

其實上次沈母從跨年晚會看到二人公佈,打電話來問他們是不是在一起了,沈彤說是的時候,沈母的態度就不是很積極。

大概說的也是這行要面對的誘惑太多,又覺得聶江瀾太好看,難以給人安全感。

但沈彤很快投入工作,她也沒辦法再說什麼,到這時候才找到機會要來看看她。

沈彤報了地址,在家等了一下午都沒等到她來。

其中她撥過去無數個電話,都顯示沒有人接聽。

下午六點的時候門鎖一響,沈彤站起來,看到聶江瀾。

看到她臉上的表情,男人挑了挑眉:「怎麼,在等人?」

「我媽說要來,奇怪,怎麼還沒……」

她話沒說完,看到他手上提的一大堆東西,是標準的沈母風格:「你見到我媽了?!」

他點點頭,雲淡風輕道:「外面遇到了,就去咖啡廳說了幾句。」

「幾句?」沈彤看時間,「幾個小時了,你們都說了些什麼?」

「畢竟有個這麼好的女兒,要給出去當然不放心,勸說肯定不是一會就能完成的事,」他笑了笑,「我總得給她個交代,讓她放心地把你交給我不是?」

沈彤:「……你都說了什麼?」

「描繪未來的藍圖啊,」男人淡淡,「還有給你的保障,經濟上的以及精神上的。」

「說這些大概花了一個多小時。」

「那剩下的幾個小時呢?」

「給她看我的相簿和規劃,向她證明我有多愛你,」男人捏捏眉心,「在那邊忙完了,又要忙著跟你解釋。」

「噢,所以你嫌我煩你咯。」

「有點吧。」

「……???」

他伸手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發頂上:「所以,求你煩我一輩子吧。」

沈彤埋在他懷裡,說:「所以我媽同意了?」

「也不算完全同意,」他的聲音盤旋在她發頂,「但她給了我證明的時間和機會。」

真正能打動沈母的,其實並不只是那些他所能提供的物質或精神方面的保障。

只是男人靠在椅子上遞來手機相簿的瞬間,眼神里有自己也不能感知到的柔軟和溫存。

相簿裡幾千張圖,全是沈彤各種各樣的表情動作,有偷拍,也有光明正大的拍攝。

還有一些是記錄,比如她喜歡吃什麼牌子的麵包,喝什麼牌子的酸奶,什麼時候喜歡什麼牌子的衣服,還有她誇獎過好看的包。

那時候沈母也問過他:「為什麼不記她的尺碼和生日呢?」

聶江瀾偏了偏頭,很自然地接道:「這些我記得很清楚,不用做備忘錄。」

那時候她才終於感覺到,無關外界傳言,無關那些磅礴的聲勢浩大的表面愛意,他是真的喜歡她。

只有真正珍重一個人,才會把細節完成得這麼好。

打敗愛情的都是細節,成全愛情的也是。

她作為母親,最想到的已經得到,沒必要不成全。

那晚,沈彤夢到了二月的跨年夜。

那時候他正在忙,她也在完成工作,除夕夜倒數十秒的時候,和工作人員一起衝到棚外。

聽著人潮裡湧起的激烈歡呼和大聲倒數,她不由莞爾,托起單反,等待轉鍾那一秒,天幕中進出的明烈煙花。

「五——」

「四——」

但很奇怪,震耳欲聾的叫喊聲裡,忽然有腳步聲由遠及近,落在她身前。

她微怔,挪開擋住視線的相機。

出現在她視野裡的,是剛剛才趕來的男人。

那一霎,煙花升騰而上,砰地一聲驟然綻開,在漆黑夜色之中絢出燦爛光華,似遙遙催開的數朵花盞。

聶江瀾就站在光色百轉的燈火下,胸膛劇烈起伏,身後是半個城市的狂歡和輝煌寂寥的剎那花火。

空氣安靜了片刻。

沈彤側頭,明顯還有些訝異:「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

他抬高帽簷,在喘息聲中將黑色的高領毛衣拉下稍許,言語中帶著篤定。

「我說過,以後每個新年,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我從不食言。」

那時候的她,指腹無意識摩挲了一下單反外殼,頓了稍許,唇角微揚。

「那……新年快樂,」她側了側頭,語調溫柔,「你是今年第一個。」

是第一個讓我說出這句話的人。

可他怎麼回答她的呢?

他看著她,輕聲應和了一句:「新年快樂。」

夜色中,他目光灼灼,嗓音沉啞:「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醒來的時候,她陷入回憶,忽然很確信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他會一直陪在她身邊。她也會成為那唯一的、最後一個。

第二天,聶江瀾說為了慶祝喬遷,加之跟沈彤也沒有外出旅遊過,所以帶她去了倫敦,美其名曰是喂鴿子。

確定自己近幾天沒有行程後,沈彤答應下來,乘坐飛機,很快就到了廣場。

特拉法加廣場的鴿子繞著紀念碑盤旋,沈彤蹲在一邊,手裡兜著食物,喂那些還沒吃飽的鴿子。

喂完之後她站起身,聶江瀾看著她:「喂完了?」

「對啊,食物都沒了,它們吃光了。」

為了證明,沈彤手心手背來回翻了翻:「你看,一會就吃得這麼幹淨。」

聶江瀾盯著她的手背看了會兒,沈彤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背。

細看的話,食指上有道淺淺的印子。

沈彤這才想起來:「對了,第一次見面那個大雨的晚上,趙萱發燒,我找你借車的時候為了證明自己不會開你的路虎走掉,把我的戒指抵押給你了。」

「我戒指呢聶江瀾?」

男人勾唇,似笑非笑:「你終於想起來了?」

「你早知道怎麼不早告訴我,」沈彤撇撇嘴,「你今天帶了嗎?」

「一直裝在口袋裡,等你找我要的時候給你。」他說的意味不明,她沒注意到。

「那快給我戴上,」她伸出手面對他,動了動手指,「那可是我媽買給我的。」

男人走到她身前,衣襬隨風緩緩晃動。

他從口袋裡拿出她那枚戒指,在陽光下閃著碎光。

沈彤抬起手指。

他舉著指環慢慢靠近,在僅有幾釐米就觸碰到她指尖時,忽而沉沉開口。

「我換一個給你,好不好?」

沈彤手一顫:「……什麼?」

他手指輕輕一晃,變戲法似的,手指中捏著的,就變成了一枚嶄新的戒指。

「是婚戒。」他說。

冰涼的觸感落在無名指上,沈彤在那一剎那身體僵住,血液迴流。

她正抬著手,五指分開。他把戒指戴上她指尖,緩緩推到尾。

聶江瀾垂著眼瞼:「這個戒指不能亂戴,一旦戴上,就是我的人了。」

白鴿撲稜著翅膀的廣場上人滿為患,天幕碧藍如洗,雲盞像被拉扯過的棉花糖四下游走。不遠處放著英文歌,優雅又深情。

這座最浪漫的城市,在凝視他們完成最重要的瞬間。

沈彤眼瞼一顫,眼眶忽然溫熱起來,她抿了抿唇,眼淚從眼眶裡漫出來。

這人霸道又不講道理,可所有最好的溫柔的一面,全都是留給她。

她再找不到任何不喜歡他的理由。

他指腹擦掉她的眼淚,緩緩笑了笑,吻過她的左臉頰。

「你好啊,聶太太。」

他知道自己不是和普羅大眾一樣的人。

他率性,不低頭,只昂首向前,彷彿永遠無牽無掛。

除了電影可以分得他那麼一星半點的精力,其餘皆沒有。

沒什麼值得他操心,也沒什麼值得他擔心,沒什麼值得他大費周章去經營,也沒什麼值得他耗費大把的精力去維繫。

他以為自己會這樣過一生,直到遇見了她。

直到那個大雨滂沱的晚上,降下車窗,對上那雙溼漉漉泛著水光的杏眼。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一生,將由此改變。

他遇到她,對她心動,喜歡她,再到徹底被她操控所有的喜怒哀樂。

一切行進得不知不覺,但他甘之如飴。

這漫長的餘生有很多不確定,但她是唯一的確定。

他將永遠珍惜她,保護她,成為她的港灣,成為她的盾牌。

此心熠熠,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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