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見江續要走,趕緊捂著臉阻止他:「別走啊,江續,我雖然牙疼,但是我挺專心的,我還能學。」怕江續不信,林西眼神肯定地又補了一句:「江續,我真的很認真在學。」
江續沉默地穿上了自己的大衣,又將林西的棉襖遞了過去:「先去看病。」江續低頭看了看林西的右臉:「都腫成河豚了。」
林西一聽江續不是要走,這才放下心來開始穿衣服……
校醫院只有一個牙醫,因為林西的出現,牙醫不得不推遲下班時間。他給林西看病的時候雖然有點不高興的樣子,態度還是挺溫和的,叫林西怪不好意思。
拍了片才知道,原來牙齦腫成那樣是智齒作怪,智齒長在最裡面,難怪都冒尖了林西也沒發現。
開了點藥,預約了拔智齒的時間,林西劃價付錢的時候有肉疼一把,看牙可真是貴啊。
離開校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林西一手捂著臉一手拎著藥,也是一臉狼狽的樣子。
「我今年是不是水逆啊?一直上醫院。」林西懊惱地抬頭:「謝謝你了江續,又陪我看病了。」
江續沒說話,只是幫林西揹著包,陪著她往寢室走著。
路上的高樹已經因為季節的關係枯敗,地上有掃不完的落葉,那些完全失去了水分的葉子,腳踏上去就脈絡斷裂,發出「噼啪」的聲音。
冷風颼颼地吹,凜冽刺心,林西因為疼,一直有點冒冷汗,這會這麼一吹,被凍得直縮脖子。
「冷?」江續微微挑眉看了林西一眼。
聲音溫柔,像風在耳邊輕吟。林西趕緊搖了搖頭:「還好。」
說完,又被凍得哆嗦了一下。
江續抿了抿唇,停下了腳步,他把自己脖子上的米色羊絨圍巾解了下來,緩緩走近林西。
他低著頭看林西的時候,微微皺眉。林西見他靠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被江續手上的圍巾圈住。
江續的動作很慢也很溫柔,本來是要把圍巾圍在她的脖子上,剛要繞圈又改變了主意,改為包裹住林西整個腦袋,就是那種狼外婆的裹法。
林西牙疼,有氣無力地看了江續一眼:「幹嘛?」
江續抿唇輕笑,語氣理所當然:「你不是總怕別人看到嗎?這樣就不知道你是誰了。」
這樣怪里怪氣的,明明更吸引別人的視線好吧?
這才剛裹上去,已經幾個路人側目看她了。林西瞪眼,人略虛弱,扯了兩下沒扯開,乾脆隨他去了。不得不說雖然裹得難看,但是這樣真是一點都不透風,非常暖和。
「謝謝。」林西訥訥說。
江續又走回林西身邊,耐心地囑咐她:「這幾天喝粥,記得約的時間去拔牙。」
林西隔著圍巾捂著臉,哼哼兩聲:「知道。」
江續撇頭看了她一眼,似乎不經意地問了一句:「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林西擺手:「血淋淋的場面,我找林明宇吧。」
江續挑了挑眉,沒有異議地「噢」了一聲。
兩人離開了大道,走進了校園的小路,前面是亮著燈的教學樓,有人在裡面上課。從教學樓穿回寢室,有一大片人工湖,過了橋,又有兩座小山,是學校裡戀人們散步的聖地。
此刻兩人一路走來,除了大道上還有點行人,小路上連談戀愛的都沒了。天氣太冷,今天又颳起了北風,在外面真是一種折磨,情侶都不出來發狗糧了。
林西捂著臉,突然想起上一世刷微博時,別人關於智齒的描述。
「聽說,人長了智齒就代表發育成熟了,是這樣嗎?」
江續側頭看向林西:「嗯?」
「那我現在長智齒了,是不是說明我再也不會長高了?靠,我還說再撐一撐,長到一米七五,去選維密天使呢!」林西說著說著,就悲從中來:「我還什麼都幹呢,什麼都沒見識過呢,怎麼就成熟了呢?」
上一世到死也沒長智齒,這一世怎麼才20歲就長了?林西一直在喋喋不休,說著說著,她突然就停住了腳步。
江續不知道她又抽什麼風,也跟著她停下,有些疑惑地問:「怎麼了?」
林西一臉不甘心地抬起頭看著江續:「那個,江續……你能借我抱一下嗎?」
耳邊是北風悲憤呼嘯的聲音,如同林西此刻的心情。
眼前的江續不知是不是被她嚇到了,平時看著深藏不漏的眼睛,此刻也有了幾分呆滯。他怔忡地盯著林西許久,才遲疑地問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啊。」林西一字一頓地說著:「江續,我今天正式長大成人了。」
江續狐疑地看向她:「你的智商似乎還沒有。」
「我不是開玩笑。」林西握緊了雙拳,一臉豁出去的表情:「我活了幾十年,從來沒有抱過男生。現在長大成人了,你借我完成一下這個儀式。」
江續沒想到林西的腦回路這麼不正常,忍不住皺了皺眉:「你是白痴嗎?」
見江續一臉嫌棄,林西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又都縮回去了,她失望地撇了撇嘴:「算了算了,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小氣鬼。」小聲嘀咕:「早知道叫林明宇陪我了,好歹能借抱一下。」
林西瞥了江續一眼,也不理他了,大步一邁就要往前走。
「過來。」
「嗯?」
林西回過頭的瞬間,江續長臂一展,一把將她拉進了懷裡。
林西就這麼毫無徵兆地被他有力的雙臂抱住。他手摟著林西的背,寬肩長手替林西擋住了冷蕭蕭的北風。
那種觸感是陌生的,淡淡的洗髮水香味卻很熟悉,引得林西心跳嘭嘭嘭地加速起來。
江續的下巴輕輕碰到了林西的頭頂,隔著圍巾,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耳邊是他輕輕的低語。
「借了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