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本來是想找江續,想知道他是不是也重生了,或者說,如果是一場夢,他們是不是做了同一場夢。結果,答案沒得到,還被江續給弄來檢查了。
林西對那些檢查的儀器,都有些發憷,但人已經被捉進來了,哪裡輪得到她反抗。
一系列檢查下來,那個男醫生笑呵呵地對林西說,「你先躺一下。」
檢查室裡除了操作儀器的醫生,沒有旁人。
檢查已經結束,門開開合合。
過了一會兒,一個護士過來喊林西,她才稀裡糊塗地爬起來。
重新走回診室,診室的門虛掩著,林西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兩個男人對話的聲音。
那年輕醫生似乎按了按原子筆的筆頭,問道:「之前你說想轉到我這裡來的病人,是她?」
「嗯。」江續頓了頓聲:「一直不醒,我怕醒不了。」
男醫生笑了笑:「喲,你在這世界上還有怕的人吶?」
江續被揶揄了,陰森森叫出了男醫生的名字:「費南逐。」
「行了行了,看在你在學校的時候老幫我們調儀器修儀器,我肯定好好檢查,保證還你一個健康的姑娘。」男醫生說:「別再這傻待著了,去把她接過來吧,還在檢查室裡躺著呢。」
窸窸窣窣,是江續起身的聲音。
「這個叫林西的姑娘,你女朋友啊?」
林西聽到這句,整個後背僵了一下。
許久,江續淡淡回答了一句:「是我愛人。」
那是林西熟悉的,溫柔的,充滿了得意和套路的聲音。
那男醫生忍無可忍回了一句:「滾。」
林西懸著的心掉下來,又飛上去,手心的汗黏糊糊的,讓她有些恍惚。
腳步聲越來越近,林西趕緊後退,但已經來不及,江續已經拉開了門。
兩人就這麼在診室門口相對佇立,面面相覷。
江續的臉上出現短暫的奸計暴露的表情,但是很快就恢復了鎮定,立刻轉移了話題:「你怎麼自己過來了?」
「因為我想打你!」
此刻他那深邃的眸子裡,盡是算計和精明,分明就是她熟悉的那一個套路王。
那麼他之前的重重沉默和舉動,又是什麼意思?
提心吊膽,猜疑了一路,失落了一路。
到這一刻,林西才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她忍不住氣鼓鼓皺眉:「江續,我們談談。」
四下無人的消防通道,牆壁上都是塗的防火金屬漆,與一般大樓消防通道並不相同。水泥原色的樓梯,和紅色的鐵扶手,和這個裝修高檔如療養院的醫院,風格很是迥異。
消防通道不算通風,也有些灰塵的氣味,但這些林西都顧不上了。
眼前的江續站在原地沒動,似乎理直氣壯得很,也不說話,只是沉默地,低著頭看著林西。
林西越想越氣,來回踱步。
江續怕她一直轉圈會暈,抓著她的肩膀不准她動。
「放開我。」林西抬起頭,兇巴巴地等著江續:「有意思嗎?你知道我多害怕嗎?」
江續深深看了林西一眼,半晌,一字一頓回答:「不會比我更害怕。」
「你害怕什麼?」
「害怕你醒不過來,害怕你不記得我。」
「……」林西緊咬著嘴唇:「我醒來第一個就去找你,你為什麼還裝作什麼都不記得的樣子?」
「想看你緊張我。」江續的嘴角掛著一絲遺憾的笑意:「本以為再裝下去,你會為了勾/引我,投懷送抱。」
「……滾吧你。」林西越聽越受不了,最後乾脆懶得和他說下去了:「我回去了,我爸媽,林明宇都在醫院等我呢!我真是瘋了來找你!」
見林西要走,江續準確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並且一個轉身,將她壓倒在牆上。
江續的手臂撐在林西耳側,強迫她與他對視。
「我問你,我是誰?」
林西瞪著他,惡狠狠回答:「狗王八。」
說完,一拳捶在他手臂上,他跟狗肉一樣,捱了打,一動不動。
他笑著問:「怕我不記得你?」
「我才不怕。」林西嘴硬極了:「你最好不記得我!我就當做了場夢。反正才五分鐘,記憶一點都不好!」
江續微微斂眉,眸光漸漸深沉:「我看你腦子裡可能還有淤血,盡記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和你有關的,都是亂七八糟的事。」
江續不急著和林西打嘴仗,他一隻手向下,尋到林西的腰間,然後向自己的方向收了收。
「瘦了。」他說。
「廢話,躺幾個月,能不瘦嗎?」林西態度依然很差。
江續又在林西頸間嗅了嗅,「味道還是一樣。」
林西耳朵一紅:「神經病。」
江續的聲音低啞中帶著幾分喜悅:「看到你的時候,覺得像在做夢。」
「切,我看你一點都不高興。」
「我演技好。」
江續抿唇,笑了笑。
「眼保健操的音樂,開始前,說些什麼?」
「突然的怎麼問這個?」林西皺眉,本能回答了記憶中滾瓜爛熟的開頭:「為革命,保護視力,預防近視,眼保健操,開始?」
「後面一句。」
林西又皺了皺眉:「閉眼?」
「嗯。」江續的聲音,溫存中帶著蠱惑:「閉上眼睛。」
說著,江續低下頭,在林西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吻住了她的嘴唇。
有力的手臂環在林西腰間,如一道桎梏,讓她動彈不得。
背後是冰涼的牆壁,身前是如火的男人,林西彷彿置身冰火兩重天。
腦子暈暈的,記憶也十分錯亂。
最後只能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誰讓他套路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