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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生繁華絃樂人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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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有亮,濼弦起來上洗手間,睡得迷迷糊糊的,剛下床就被絆了一跤,一手就按在軟綿綿的東西上,嚇得她只差大叫起來:「啊!」

「你壓到我肚子了。」

地上人的聲音似乎十分清醒,她於是也清醒了一點,連忙從他身上爬起來,終於想起來問:「你怎麼睡地上去了?」

「你還好意思說?你昨天晚上拿腳踹了我七次,還拐了我兩肘子,我不睡地上,沒準捱得更多。」

濼弦赧然:「對不起……對不起啊……我不太習慣……」

他起來把睡燈開啟了:「要上洗手間是不是?從那邊下床,其實更近一點。」

她乖乖「哦」了一聲,手足並用又爬上了床,然後爬到另一邊,終於找著拖鞋,呱嗒呱嗒去了洗手間。回來的時候才仔細觀察,原來他鋪了一半被子在地板上,另一半胡亂蓋在身上。雖然是夏天,但空調一直開著,看著也怪涼的.

她說:「你上來睡吧。」

「不用了,我就湊和一下。你快點睡吧,我也睡了,明天一早還要開會。」

他把睡燈又關了,濼弦卻睡不著了,本來換了新環境她很容易睡不著,不過昨天晚上實在太累了……想到這裡她在黑暗裡都不禁臉紅,抿著嘴偷笑。最後把頭埋到枕頭裡去,其實床上有他獨特的味道,說不出來是什麼味兒,有點像煙味,又有點像沐浴液的香味,反正就是他的味道。

到天亮她才又睡著了,結果一睡就徹底睡遲了,是他把她叫醒的:「快起來,上班要遲到了。」

她看一眼鬧鐘,慌忙爬起來,衝進盥洗間,一擰開龍頭竟然是滾燙的水,濺到手上頓時直亂甩。

「怎麼了?」他探頭望了一眼,手裡還在系領帶。

「沒事。」她開啟冷水龍頭,衝著。

「燙著了吧?」他走進來仔細看了看她的手,從吊櫃裡拿了藥箱,找著燙傷膏,給她塗上:「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昨天不告訴你了嗎,我們這兒的鍋爐,出來的水溫比較高。」

那是他幫她調洗澡水的時候告訴她的,她早忘得一乾二淨了。

燙了個大水泡,亮晶晶看著怪嚇人的,不過塗了藥,不是那麼疼了。換衣服的時候還小心翼翼,怕把藥膏蹭得到處都是。他竟然在一旁看著她,看著她用一隻手在那裡撓啊撓啊,就是不上前幫忙。

她氣著了,這男人!

「雷宇濤!」

「什麼?」

「你幫我一下行不行?」

他嘴角微彎,似乎是笑了一下,走過去幫她扣好bra,可是扣好之後他卻沒鬆手,手非常自然的滑到她的腰上,他的掌心很燙,嘴唇也是,又燙又軟的吻在她的後頸下。這男人平常冷得像冰一樣,可是為什麼偶爾卻像火一樣?讓人覺得全身都要燃起來了……她身子一軟,差點沒癱在他懷裡。

「上班要遲到了。」他不動聲色放開她,似乎完全沒受到任何影響,而落地鏡中,只看到她滿臉春色,全身發紅像煮熟的蝦米一樣,簡直是——太氣人了!

等她換好衣服,又梳了頭髮化好一點淡妝,下樓去客廳的時候,司機和秘書都已經到了。

勤務員準備有早餐,但來不及吃了,雷宇濤揮揮手就走掉了——他說過早上要開會。她忽然想起來,自己從這一刻起,就得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自生自滅了。

說到自生自滅也沒那麼糟糕,雖然路不熟,但她攔輛計程車,直奔新的工作單位去報到應該也不算什麼。問題是從自家小樓走到大院門口,竟然走了整整十五分鐘。

出了大門才發現門口這條馬路十分詭異,計程車非常少,攔車根本沒車肯停,估計整條路都是禁停。只好繼續往前走。雖然初夏的早晨並不熱,雖然路兩側全是高大的法國梧桐,雖然柏油路邊走起來頗有彈性,可是她特意換的高跟鞋,又是一身職業的鉛筆裙,走得簡直恨不得哭。

最後終於走到了路口,攔了輛計程車,上車就說:「師傅,麻煩去公安廳,謝謝請快一點。」

所以最後她還是遲到了,新單位的地方倒好找,新領導也很和氣的接待了她,介紹主要領導給她認識,然後讓辦公室主任領著她去見各科室的同事,最後就有一位大姐帶著她去量尺寸準備領制服.

她的新工作崗位很適合她,就在政治部,頭一天上班沒有什麼具體的事,看看規章制度什麼的就混過去了。下了班計程車很不好攔,她等了很久沒等到空車,站在街邊飢腸轆轆,雖然中午吃的食堂菜很多花樣很多她吃的也不少,可是真餓了。好容易攔了輛計程車,結果司機一聽說她要去的目的地就拒載:「那邊堵得最厲害,我要交班呢。」

咬咬牙,跑到公車站牌前研究了半晌,終於找著一趟公交車。

下班高峰時期的公交,自然是擠得人山人海,跟沙丁魚罐頭似的。而且計程車司機說得沒錯,堵車堵得水洩不通,尤其是她要去的那塊,老遠就看到堵成長龍,等公交車終於一步步挪到站,她下車時已經是大汗淋漓,兩腿發軟。

就這樣她離大院門口還有老遠老遠一段距離,即使到了大院門口離家門也還有老遠,想想真是要哭。

算了,苦不苦,想想紅軍二萬五。

咬牙往前走,剛走沒一會兒,忽然後面有輛車超過來,就在她面前「吱」一聲停下,她定晴一看車牌,竟然是雷宇濤的車。

她鼻子一酸差點沒哭了.

幸好沒哭,因為雷宇濤不在車上,原來司機送完雷宇濤回家,剛出來就看到她,所以她才有福氣蹭車。

進門就看到雷宇濤,坐沙發上看報紙,見著她還說:「你們不是五點下班嗎?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她忍不住要發飆了:「你太脫離人民群眾了你去擠公交試試堵車堵得多厲害你知道嗎?」

他終於瞥了她一眼:「腦門上都是汗,去洗澡。」

完全將她的熊熊怒火視若無物。

晚飯她賭氣沒吃,結果他一晚上呆在書房裡,有幾個客人來談事情,反正她在樓上,關在臥室裡生悶氣。

11點的時候他終於進來拿浴袍,看到她睡在床上,於是走近前,伸手撩了她一下:「喲,等著我呢?

她大怒,一腳飛踹過去,幸好他反應快側身閃了一下,於是只踹在他大腿上。

這一下子是真踹重了,他臉色很難看:「韋濼弦,你怎麼回事你?」

她把枕頭一拿:「我去睡客房。」

「你敢!」

「我怎麼不敢?」她嘴硬其實心裡有點惴惴,雷宇濤長得像極了他父親,臉一拉下來她就想到老爺子不怒自威的模樣,心裡就直打鼓。

太沒出息了,她鄙夷自己。

他不怒反笑:「那你試試看。」

說實話她不敢試,於是決定好女不跟男鬥,拉起被子往頭上一捂,悶頭睡。

他把被子拉下來,俯身親她,到了晚上他下巴生出一點點胡茬,蹭得她很癢,她拼命忍,結果他忽然咬了她一口,她終於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結果他倒不親了,說:「要不給你買輛車吧。」

啊?」她先吃了一驚然後覺得這主意也不錯:「那買qq吧,多便宜啊,而且顏色又多。」

「qq不讓上內環。」他很敷衍的親了親她:「這事明天再說。」

車最後還是沒買,因為第二天雷宇濤的秘書提醒了她,她有出入證,可以名正言順搭乘大院的交通巴士。

這個車路線安排非常合理,而且有一個下車點離她的單位非常近,步行三百米即可。

過了十幾天她看晚報,頭條就是雷宇濤坐公交。還配了大大的新聞圖片,說是記者巧遇云云。底下長篇大論,從本市公交現狀地鐵工程進度輕軌載客情況一直講到了三個代表和諧社會。

她盯著報紙上的照片看了好幾秒鐘,心中忿忿,她擠公交都沒人理會,他坐一次公交就可以上頭條。

第二天中午在單位食堂吃飯,有糖醋排骨,她最喜歡吃了。大師傅手藝不錯,排骨又酥又嫩,可惜還是沒雷宇濤做得好吃。只是他現在官越當越大,事越來越多,在家吃飯的機率也越來越少,下廚房——那更是甭指望了。她啃著排骨,越啃越饞,尋思著最近無論如何要哄雷宇濤給自己做頓糖醋排骨,大不了犧牲一下色相。

正當她琢磨怎麼算計雷宇濤的時候,旁邊跟她一個辦公室的周大姐突然問她:「對了小韋,你還沒男朋友吧?大姐給你介紹一個怎麼樣?」

她差點沒被糖醋排骨給噎著,趕緊陪笑:「那個……周大姐,我已經結婚了……」

「啊?」這下輪到周大姐差點沒被噎著:「你……你不是今年才24,研究生剛畢業嗎?怎麼這麼早就結婚了?」

哎呀甭提了,想到這事她就有一腔悲憤,剛考上大學那會兒女生們就有句至理名言:「防火防盜防師兄」,她當成耳邊風,聽了沒往心裡去。結果呢?結果就是被老奸巨滑的雷宇濤給騙了。她拿筷子氣忿忿挾起一塊排骨,想當年她可真單蠢啊,又單純又愚蠢。那會兒她父母都還在雲南,而雷宇濤正在她們r大修mpa的學位,於是母親就拜託雷宇濤照顧她。他把她照顧的還真是好,每個雙休日他都要來聽課,她當時剛大一,課又少,嘴又饞。於是他下課就帶她去吃飯,他在北京土生土長,狐朋狗友一大堆,今天這個發小請客明天那個死黨作東,吃來吃去哄得她叫他大哥,怎麼樣也沒想到他對自己居心叵測!

居心叵測!

剛進大四,就出事了。她想起來就覺得氣憤,如果說雷宇濤是老奸巨滑的狐狸,那自己就是又單又蠢的小雞,一隻狐狸盯著一隻小雞四年,能不出事麼?明知道她酒量不好,他那幫狐朋狗友灌她酒的時候他都不攔著,明知道她酒品不好,她喝高了還不送她回宿舍而是直接把她拉回了自己的狗窩。就這樣,第二天早上起來他竟然還厚顏無恥說是她強那啥他……

呸!

他一個大男人,就憑他那183的身高是她強得了麼?他竟然聲稱,他實在反抗不了,還說怕反抗的太激烈傷到她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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